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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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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如無縈所料,節目組頂著火聯系噠噠追夢,要麽關系戶道歉滾蛋,要麽噠噠追夢負責收拾好爛攤子。

噠噠追夢理虧,忙發聲明,開除這對姐妹的爹,這對姐妹會主動退賽並開直播給觀眾道歉。此外噠噠追夢在評估了繼續捧柯沫沫等人的風險和收益後果斷把她們當棄子,退出此團競爭以平息其它資本的怒火。

節目組導演親自登臺鞠躬道歉,一方面將噠噠追夢的聲明通過大屏幕向觀眾展示,另一方面鄭重作出承諾,此後節目不會再出現關系戶,資本不會再過多幹涉節目,希望能得到觀眾原諒。

觀眾苦資本久矣,深刻了解資本是什麽德行,面上說得很好聽,實際該怎麽黑幕還怎麽黑幕,指望資本不手欠不如指望公豬能上樹。

她們並不滿意節目組當前的處理方式,強烈要求投資節目的資本簽具有法律效力的保證書,白紙黑字寫明不再背後操控節目走向,包括但不限於抽簽黑幕、票數造假、硬捧關系戶等等。

資本哪可能同意,他們覺得這些不花一分錢(門票是抽獎送出)的觀眾簡直是蹬鼻子上臉不知好歹,他們今日低頭,明天就可能被人民群眾當哈巴狗,那他們的財富地位權勢還有什麽存在價值?

不同意,堅決不同意!

爾等能奈資本何?

“舉報他們!”不知誰喊了一句,群情響應。

須知今時不同往日,星燭快召開大會,領導人即將更替,已取得民眾支持的獨立愛民黨即將帶領星燭擺脫超資本和大資本鉗制,你星燭資本還這麽囂張,這麽明目張膽不拿民眾當回事,和民眾死磕作對,難道是想叛國,想讓國家大發神威把你們這些垃圾資本拍死?

三王六將會怕?

怕,連超資本都忌憚獨立愛民黨手裏的秘密武器,身在星燭,紮根星燭,受星燭庇護的資本怎可能不怕。

就算他們不被秘密武器針對,但凡獨立愛民黨上位後抓住錯處針對他們的立場問題一通發落,把犯錯的國內資本家驅逐出境,不允許攜帶任何資金,相當於變向抄家,那這些到了外面龍潭虎穴身無分文的大資本家能有什麽活路?恐怕比外國的拾荒者都不如,人家好歹還有地方棲身,他們呢,四海為家的國際乞丐嗎?

誠然,目前尚未到換屆之時,國家武力與財富依舊在眾資本手中,但大勢已成,那名不正言不順的資源實力都是虛的。

民眾一旦覺醒且有人帶領,那股強大的力量能輕易改天換地,誰讓民眾人數遠超上層人,其自身具備的關系網能把中層和下層都籠絡進去,任你上層人手裏有再多錢再多武器,你人數就那麽一點,又沒有變異,不具備毀天滅地的超能力,只要人民群眾萬眾一心,光桿司令資本家拿什麽跟民眾和大勢對抗。

何況這個內部沒有一個男人的獨立愛民黨不僅被大勢托舉,還掌握“絕對武力”。

事實上,她們能直接發動革命,不用等換屆,之所以不用激進方法,是給國內資本家棄暗投明改過自新的機會,也是避免內鬥太狠讓國外勢力趁虛而入。

當然,如果有人非要作死,她們不介意讓久居高處壞事做盡的資本雄性嘗嘗什麽叫正義的鐵拳,順便讓他們體會體會數千年女性被壓迫剝削的憤恨與無奈。

她們保留人道主義光輝是修養使然,千萬別讓她們拋棄優雅,否則……

地府可能裝不下這麽多資本雄性臭蟲。

正因為知道那群女瘋子的恐怖——

他們派出去的暗殺者全部被對方洗腦控制,差點反過頭把他們哢嚓掉。他們想打金錢戰,結果數字化的金錢全部不受他們操控,現實裏的財富敢拿出來出了門必被搶劫or損毀,那群搶劫犯就跟喪屍一樣,殺了一個來一群,不達目的不罷休。等好不容易抓到犯人想通過法律武器維權,OK,隨便,反正都是被洗腦過的社會渣滓,根本查不出背後主使,愛咋整咋整。

資本家除非斷網藏進深山老林,否則別想躲開電子產品的監控。

科技+玄學雙方面碾壓,資本家們早已失去獨立愛民黨冒出來之前天下無敵的囂張氣焰,只剩下慫,哦不,隱忍。

現在他們是一邊隱忍,一邊加快處理黑色產業,一邊寄希望於這個被超資本惦記的選秀節目價值遠超他們的想象,能獲得的利益遠超他們的付出,最好能掣肘獨立愛民黨,讓他們重新掌握國家大權。至於星燭是否變成外國的傀儡,他們雖不願意,那會損害他們的利益,但兩害取其輕,也不是不可以臣服外國。

當初帶星燭走向資本主義的“偉人”不就是為了星燭能在戰爭中存活而和外國人虛與委蛇嗎?他們亦可。

經過種種糾結與自我說服,三十分鐘後,投資節目的三王六將把保證書掛上了網。

顧氏緊隨其後發了聲明,表明顧氏除了在三王六將太過火時於外稍作制裁,沒幹別的,顧氏二小姐及其妻子不需要顧氏做什麽幹預,另附贈卑微請求,顧氏打工人全天候在崗,閑得長草,如若二小姐需要幫助,歡迎呼叫顧氏,顧氏一定為二小姐赴湯蹈火,披荊斬棘。

前者保證書引得吃瓜網友從鼻子中發出嗤笑與鄙夷,後者聲明則讓吃瓜網友哈哈大笑,各種善意調侃。足見星燭資本在路人緣上敗得多徹底。

關註事態發展的無縈只能說,星燭資本表面裝得高大上,實則小家子氣上不了臺面,節目開始前暗戳戳搞事引導輿論尚算有點手段,節目開始後各種下三濫蠅營狗茍純屬惹人厭煩。

現在好了,他們玩脫了,撞破頭了,真是喜聞樂見。

愉悅看戲的同時,無縈不免有所思考,這些資本家何故這麽快向民眾妥協?實在不符合她對這些人“自認為家裏有皇位,抱著一堆金礦,把人民群眾當牛馬和工具看待,表面裝得像個人,內裏畜牲得很”的判斷,如果不是他們有什麽驚天陰謀故意示弱民眾的話,就是有一個令他們恐懼的存在壓在他們頭上,這個存在很看重民眾……

獨立愛民黨。

無縈抓住了關鍵,然到此為止,她不會去深入調查,知道太多容易引起對方忌憚猜疑,會產生不必要的爭端,並且博弈來博弈去真的很累很耗費精力時間,有這功夫和她家小狼崽恩恩愛愛不好嗎?拯救世界、爭王稱霸哪裏比得上逗弄小狼崽啊~

某小狼崽感察到姐姐的心思,喜悅突如其來充盈心臟,她沒忍住“啵”地親了姐姐臉頰一下。

無縈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無奈地去鏡子前補妝。小狼崽像只背後靈,走哪兒跟哪兒,抱著她的腰不撒手不說還特別頑皮,時不時親她一下,給她增加補妝難度。

她看向她時,這只小狼崽瞬間失憶,歪歪頭一臉無辜。

無縈笑瞇瞇地輕聲細語:“崽崽不乖,扣三朵小紅花。”

三朵一張券,顧在歡大驚失色,一秒變得可憐巴巴,眼睫一垂,配上一雙睡意朦朧愈發無辜且惹人憐愛的睡鳳眸,跟被人在雨夜丟棄的小狗似的。

“姐姐的歡歡請註意,你是一只小狼崽。”無縈不為所動,屈起手指輕敲她的額頭。

顧在歡不管,嘴角撇著,尾巴尖晃著,也不說話,就那麽巴巴看著故作嚴肅的姐姐。

無縈與她對視,三秒內心腸冷硬,三秒後心軟得一塌糊塗,礙於面上有妝,她沒法上手揉小狼崽的臉,便吻了下她的唇,蜻蜓點水,一觸即離,不用補妝,並立即豎起手指抵住小狼崽追過來的唇,在她不滿的目光註視下說:“不可以哦,一會兒要上臺表演,大庭廣眾的也不合適。”

聞言,顧在歡轉移目光至沙發區域,只見她們親愛的隊友正梅開二度欲蓋彌彰地聊天,聊天內容是今天天氣不錯,晚飯很好吃一類。

再看姐姐,唇角淺淺勾起壞得可愛的弧度,顧在歡思考兩秒,把姐姐的手指小心拿開,然後在姐姐沒反應過來前按住她的後腦勺,狠狠地吻了過去,用力擠壓柔軟的唇瓣,小作磨蹭,發現姐姐呼吸節奏有變,立馬抽身離開,抱都不抱了。

這下輪到無縈變得幽怨,她收斂笑容,瞥了與自己隔了一米遠得意洋洋的小狼崽一眼,拿起化妝臺上的小紅花貼紙和記分板,在顧在歡名字下啪啪一頓貼,一連貼了二十幾個才罷手。

她要累死這只小狼崽,哼。

顧在歡好想笑,但不敢笑,明明被可可愛愛的姐姐萌得過呼吸,卻要保持面上嚴肅淡定,屬實是痛並快樂著。

幸好工作人員及時敲響休息室的門,通知她們準備登臺演出,否則某只小狼崽怕是會憋出內傷。

第十四個表演安排在動亂之後,觀眾情緒覆雜又混亂之時,肉眼可見的不利,而且B組這首《年年歲歲》偏抒情,主vocal,表演者實力不夠,又被觀眾氣勢嚇到,一首歌唱得磕磕絆絆,七個人錯詞漏詞的情況層出不窮,災難的表演令觀眾本就不平穩的心情雪上加霜。

好在這組沒有關系戶,沒有哭哭啼啼,沒有姓S名B的人大放厥詞,觀眾便沒有拋棄素質,就是投票的很少。

節目組導演不停擦冷汗,寄希望於壓臺表演順利且出彩,能安撫觀眾,不然他怕自己走出這個門就被覺著不解氣的觀眾敲悶棍。

在眾人的期盼中,隨主持人一句:“有請A組二隊帶來她們的表演《飛鳥在鳴》!”

燈光刷的全部暗下,舞臺道具“寬敞的半面牢籠”迅速被安置好,接著音樂響起。

沈悶、悲*哀、苦痛、掙紮的鋼琴前奏將燥熱按入冰水沈寂。

幽冷的白光打在鐵籠子上,投射出柵欄的陰影,囚困著微微低頭跪坐的“藍色知更鳥”。

她處於半光半影之間,跟隨低沈的節奏或舞動手臂模擬飛翔,或雙臂收攏模擬梳翎,或嘗試站起,鼓動翅膀與身軀,失敗了,頹然耷拉著腦袋,羽翼低垂,又不甘地小幅度掙紮舞動。

不期然,小提琴加入演奏,節奏逐漸緊迫。

她的掙紮越來越激烈,舞蹈動作銜接越來越快,幅度越來越大,偶爾的定格像是骨骼在躁動叫囂。

顧在歡張開嘴發出無意義的嘶啞鳴叫,似要歌唱,卻是在喑啞呢喃渴望不可見的詞匯“森林,藍天,巢穴,同胞,自由,歡笑”,合在拍子上,不成歌的歌聲牽動著怦怦心跳,化作鼓聲,悄然融入音樂。

機械般的詞匯隨之被吐出:“溫暖,食物,安全,孤單,禁錮,憂郁。”

她像是全身過電般抽搐抖動,直至音樂再度沈降,她倏然靜止,黑暗將她籠罩,白光分至兩側,兩道身影從她身後分離而出,躍入白光。

808滑音賦予音樂神秘的律動。

白光追隨鼓點閃爍,臉頰上畫著天使小翅膀的明詩一邊舒緩輕巧地舞動,一邊發出柔和的鳴叫。

“自由的朝不保夕or安逸的吃飽喝足?

我當然會選擇自由啊。

神明賜予我輕盈美麗的翅膀,

是讓我追逐風的腳步,

欣賞雲的局促,

聆聽葉的歡呼,

而不是對著人類扇動羽翼,

為他們的歡欣而舞。”

音樂拐了個彎平白生出一股子邪感,另一邊紅光閃爍,臉頰上畫著惡魔小翅膀的明畫跳了段節奏飛快的街舞,走了個太空滑步,發出惡劣的鳴叫。

“自由的朝不保夕or安逸的吃飽喝足?

噢,當然是吃飽喝足。

神明賜予我輕盈美麗的翅膀,

不是讓我在殘酷的森林裏風餐露宿,

在可怕的雷電下傷筋斷骨,

在野獸的肚腹中搭建墳墓,

而是讓我接受人類的供養,

施舍我的美麗和祝福。”

音樂發出電顫,搭配電閃雷鳴,她們跟隨節奏搖擺,模擬飛翔。

忽的音樂再變,變得有力堅韌,似乎能頂著風雨雷電沖破雲霄。

一個身影從再度定格的知更鳥背後分離,光追著王無思推開牢籠門,走下階梯,她跳著極富力量感的爵士舞,明明節奏算不上多快,可每一個動作都像是頂著萬分的阻力,蘊含無窮的生命力和拼搏的強勁,她艱難而努力地向前飛翔,發出頑強的鳴叫。

“我要盡情地歌唱,

盡情地飛翔,

任憑風雨加身、雷電戮傷。

哪怕前方是無盡深淵、悲亡墓場,

是我傲慢的盡頭、天真的終章,

我也要堅守我的意志,

發出生命最後的絕唱!”

“轟隆”巨響,霹靂電閃,王無思跪地,與身後高臺上、牢籠中的知更鳥們同頻扇動羽翼,痛苦地扭動身軀。

待曲調轉變為哀悼淒然,顧在歡頹靡地癱坐著,宛若空蕩的軀殼。

同樣,天使惡魔和頑強意志皆被死亡的陰影籠罩,沒有光,她們成了不動的雕塑,天使定格在攙扶知更鳥軀殼,惡魔定格在抱頭縮身面露恐懼,頑強意志定格在展翅向前。

淒然沒幾秒,一聲悠揚的鳴叫直沖天際,餘音繞梁,壓過哀悼悲亡的音樂,希望的花朵在絕望中綻放。

曲調為她改變,變得如春風般輕柔和緩,唐茵緩緩從顧在歡身後站起,雙臂輕盈優美地擺動,耀目溫暖的光灑落在她身上,眷顧將亡未亡的軀殼,帶著她微微搖晃。

唐茵跳著芭蕾舞步,賦予天使、惡魔生命力,她跳出牢籠,天使與惡魔跟在她身後輕柔地跳舞。她們來到“意志”的身旁,喚醒了她,兩兩成對,跳了一段悲喜交織的探戈。不需要額外的歌唱,她們用舞蹈抒發飽滿的情感,在音樂的陪伴下擁抱自由。

如此美好,如此溫暖,可在她們身後,籠子中,幽冷的白光再度墜落,無縈眼睫低垂,慢慢站起,唇瓣微張,溫柔的輕吟聲流淌而出,若清風,若涓流,混雜於柔和的音樂,暗藏著無盡的悲傷。

她的手指仿若纏繞絲線,牽動著顧在歡(軀殼)依次做出破殼、生長、飛翔、玩樂、落網、禁錮、掙紮的動作,描繪她(她們)短暫的一生。

漸漸的,動作越來越慢,幅度越來越小……

無縈(記憶)帶著顧在歡遲緩地倒地,輕吟聲收斂凝結成一道悠長的嘆息。同時天使與意志架著靈魂的雙臂,將她往上托舉,仿佛這樣就能飛上天空,連惡魔都雙手推著靈魂的背,添一份助力。

然而和緩音樂隨嘆息落而止,溫暖的光亦悄然遠去,她們盡數失去生命力,躺倒在地,唐茵(靈魂)在躺下前回頭遙望鐵籠。

光芒黯淡消失。

正當觀眾以為表演落幕時,一聲空靈的鳴叫盤旋升空,光芒刷的精準降落,如同神明隨意投下一瞥。

躺在無縈身後的聞筱竹站起,展開雙臂,維持著仍在攀升的天籟之音,在神明的註視下,她扇動羽翼,雙足離地,緩緩淩空,擁抱神明,空靈鳴音嘹亮不絕。

此時此刻,身亡魂滅,樂曲歇,萬籟寂。

但——

飛鳥在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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