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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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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不大不小的後臺……

經理李明月和充當背景板的顧在歡與王姐皆稍作思考明白了她的意思,神色各異。

當代人哪有不娛樂的,李明月平時忙歸忙,吃飯和六小時睡眠的時間總能擠出來,吃飯總不能幹吃飯,總要就點下飯節目,《逐夢之星》就是其中之一。

和畢不了業的大學生周梓一樣,李明月也是白嫖黨,一來她得攢錢買房,二來經營酒店的可見過太多娛樂圈的臟事了,她對那些成了名的藝人觀感都不怎麽樣,不同流合汙的大明星除了顧華黎外基本沒有能在這圈子活下去的。

“孩子一出道就毀了”已成娛樂圈潛規則下的至理名言。

其中沒有後臺的“孩子”混得最慘,這種慘分為三個等級。

初級是出道前遭到資本無情打壓,比如砍鏡頭、惡剪、栽贓陷害什麽的,目的是把好欺負又有點實力的先給排擠出圈子,不讓沒後臺的分資源。

中級是出道後,資本用各種手段恩威並施,先把純凈小白菜忽悠瘸了,再接幾個工作給小白菜提升一下素質和名氣,等養得光彩照人,就賣給盯著小白菜的老豬,進行利益置換。期間小白菜的意願並不重要,有合同和資本雙重施壓,不怕小白菜不從,遇到硬骨頭就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總能達成目的。

高級是成名之後,小白菜早已被資本馴服同化,尚有姿色名氣時有選擇地賣自己,失去價值後比某行業的女子都淒慘。

所以即將參加選秀的路無縈尋求後臺這件事本身並不讓經理感到驚訝,她真正驚訝的是“不大不小”這個限制。

帕吉裏酒店背後是國外一線老牌資本帕吉裏財團,在國際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在星燭國內則是大資本要點頭哈腰討好的對象。

酒店只是帕吉裏財團的一部分,屬於有價值但不多,跺跺腳就能舍棄的那部分,恐怕脫離行業頂層的那一刻就會被財團主動舍棄,以此避免尾大不斷,持續虧損。

而在沒被舍棄前,帕吉裏酒店依舊是行業頂層守門員,在國內資本眼中是有份量的、需要顧忌的,這就有點“大”了,不符合她的需求。

她真正想要的後臺其實是“帕吉裏酒店(星燭衡青市分店)”,既不會過分惹那些資本註意,又能狐假虎威,讓資本在算計她時能有所顧忌。恰好分店經理有一定的自主權,包括自主經營與提供庇護。

與經理的關註點不同,在王姐眼中,路無縈已經成了本事與心機並存的高段位“狐貍精”,知道顧氏難以搭上,便借顧氏的勢搭上帕吉裏,順便還能讓戀愛腦小祖宗感到愧疚,不管是得到小祖宗的補償,還是一直吸引小祖宗的目光,都是大賺。

她先前竟以為路無縈單純想尋個靠山,想被小祖宗包。養,順手借顧氏殺孟氏,真是格局小了,她明明是在算計著被追著餵軟飯,且軟飯硬吃!

再一看小祖宗,好麽,路無縈不吃她的軟飯,她還生氣委屈上了,咱不能至少不應該這麽白給,上趕著給人家當後盾兼任印鈔機吧?

王姐整個人都不好了,要不是有外人在,她一定會搖著小祖宗的肩膀大喊“你清醒一點”!

顧在歡可不管其他人怎麽想,她現在就是大寫的不高興,姐姐寧願靠外人都不願意依賴她……

不錯,她不想再搞什麽小心謹慎再驗證,暧昧拉扯玩情趣,對姐姐和她保持距離,遇到事情不先找她反而先找別人這件事忍不了一點。

她剛想爆發一下彰顯存在感,無縈就捏住她的袖口輕輕晃了晃。

瞬間,顧在歡沒脾氣了,她悄悄地往姐姐那邊挪了一點又一點,好像這寬大的沙發多麽小一樣。

無縈無奈又好笑,任顧在歡慵懶的睡鳳眸一瞇,腦袋往她肩膀上一靠,她自然而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靠得再舒服些。

坐在對面和旁側的經理和王姐不瞎,將她們的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一個準備在合約中加上與“戀愛”相關的條款,一個想吃速效救心丸。

半個小時後,李明月擬好了合約,簽署前將無關人士客氣地請了出去。

顧在歡不想耽誤姐姐搞事業,縱不大樂意也乖乖出去了,王姐則迫不及待想搖醒某戀愛腦。

屋內,無縈仔細檢查合約內容,在看到“若團內戀愛導致酒店經濟受損,則協議終止”時不禁笑了一下。

她對經理說:“我參加這個節目另有目的,不為出道,即使最後得了出道位,我也不會參與成團。”

“你這樣恐怕會讓喜歡你的粉絲失望生氣。”李明月自己倒是沒什麽情緒,本來她就是白嫖,也只會追節目,不追團,不會成為某個idol的粉絲。

“或許吧。”無縈不是很在意。

且不說她不打算以idol為職業,就說這個世界的選秀節目和粉絲經濟扯不上關系,練習生是未成熟商品,不允許進行商業活動盈利,粉絲觀看節目不需要打榜花錢開小號,唯一能做的就是公演投票,還是限定身份證號的投票,全憑個人意願,不投也無人逼迫。

這就意味著選秀節目期間,粉絲暫無立場嚴格要求練習生必須不辜負她們的期望。

不過她會在節目中找機會挑明她和在歡的關系,亦會表露不成團的傾向。

言歸正傳,稍作修改後的合約條款很多,總結起來主要圍繞三點細化:

第一,她得拿出改革方案,直白點說她所自信的烹飪配方得分享給帕吉裏分店,可以有所保留,比如特制調料的秘方可不分享,但需要提供給酒店大量成品調料。

第二,超出帕吉裏分店能力範疇的麻煩,帕吉裏分店有權拒絕提供幫助,這條有餘地,如果這個麻煩的矛頭對準帕吉裏財團,那麽分店是可以借勢幫忙解決的。

第三,如果選秀期間她的戀情給酒店帶來極度不利的影響,則協議就此終止。

戀情啊……

“李經理似乎很篤定我會在選秀期間談戀愛?”

李明月笑笑,說:“你和顧小姐之間沒有邊界感,熟稔得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如果你們不是投胎沒喝孟婆湯,就是天生的靈魂伴侶。最重要的是,我看你們都不是那種能夠忍耐不傾訴感情的人,起碼顧小姐絕對不是。”

在無縈選擇帕吉裏不選顧氏當靠山時,顧在歡那股被拋棄的怨念都快凝成實質,李明月實在無法裝瞎。

無縈唇角彎了彎,不置可否。

屋外,王姐正苦口婆心地勸小祖宗別太真情實感,至少保留三分戒心,那個女人不簡單,不是戀愛腦能玩得過的。她肯定圖謀甚大,大老板與小老板必是不會允許這樣的人沾顧氏的光。

周在歡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心裏的火蹭蹭上漲,若非顧念王姐多年苦勞,她能直接與她翻臉,再細數一下王姐這些年的“背叛”之舉。

紮心誰不會?

即使打算留有情面,她的語氣也止不住發冷:“你不用說了,我的姐姐我來護,不用顧氏出手,你們要是看不慣,我可以不姓顧,脫離華黎工作室。”

“不姓顧?”王姐徹底惱了,陰陽怪氣道,“小祖宗啊,你覺著你能有今日無憂無慮、肆意妄為的好生活是因為你自己有本事嗎?”

顧在歡反駁不了這一點,她現在擁有的一切的確來源於顧氏,來源於顧藍和顧華黎。

顧藍和她關系不大好,卻沒有在物質方面苛待過她,頂多不愛她,沒關系,她有姐姐,不會缺少愛。

顧華黎……

對於這位同母異父的親姐,她的感官很覆雜。

最初她找姐姐這件事應該讓顧華黎傷心了,她並非有意,剛出生她也不知自己真有一個親姐。找不到姐姐的時候她感覺天都塌了,很絕望,便沒有心情去安慰親姐,甚至常年忽視親姐的存在。

等她真正註意到顧華黎這個人,已經是離開司霜特萊斯後,準確地說是顧藍不想要她了,把她扔到星燭自生自滅,顧華黎追著她來到星燭,主動成為了她的監護人。

對此,顧在歡有愧疚有動容,孺慕……可能也有。

然而顧華黎很忙,她一年見不到她三次面,覆雜的情感逐漸被時間消磨,加上顧華黎對她的“監視”舉動,興許不是她有意為之,而是底下人妄自揣測,但她沒有阻止,顧在歡免不得心生芥蒂,於是愛不得恨不了,不上不下的讓她很難受。

脫離顧家,是她深思熟慮的結果,不是沖動,也不單是為了姐姐,還是為了擺脫親情困境,為了不再繼續虧欠,以前欠的以後她會還。

思緒轉了一圈,顧在歡沒有理會那句譏諷的反問,堅定地說:“我想脫離顧氏自己闖蕩,艱難困苦我自己承受。”

她沒有言明會償還所欠,那樣未免太不近人情,太傷人心。

王姐瞪著眼氣笑了,壓著怒火道:“好好好,顧在歡,你可真棒!”

這個犟種她勸不了一點,王姐拿出手機給小老板打電話,怎麽抉擇看小老板吧,她氣得很,不想再伺候白眼狼祖宗,此次不管小老板怎麽抉擇,她都要請求休假,不然哪天血壓得崩,錢和命沒得比。

電話接通,顧華黎略顯疲憊的聲音傳出來,王姐特地開了免提給某戀愛腦白眼狼聽聽。

“王姐,有什麽事?”

顧在歡看了王姐一眼,垂眸沒說什麽,亦沒有挪地方。

王姐無聲冷笑,向顧華黎匯報:“小老板,您的妹妹找到了她的‘姐姐’,為了她那位姐姐,她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與顧氏斷絕關系。”

沈默幾秒,顧華黎輕嘆一聲,語氣沒有多大變化,聽不出喜怒,只有無奈最明顯。

【如果是在歡的決定,依她即可,顧氏不會找她的……姐姐麻煩。如果她遇到困難想借顧氏之力隨時可以回家,沒有附加條件。】

您未免太寵您妹了……王姐表情麻木,跟著嘆了口氣,剛想提出休假請求,就聽小老板說【王姐,你暫時先回來吧,或者帶薪休假,你的假期積攢了不少,總不能浪費。】

小老板人太好,就是攤上個不省心的戀愛腦妹妹。

王姐應下了,掛斷電話後看向對面的顧在歡,到底是看顧許久的孩子,氣歸氣,失望歸失望,走前還是語重心長地最後勸解一句:“該回家就回家,別死犟,社會不好混,就算不為你自己考慮,也為你姐姐考慮考慮。”

此姐姐一語雙關,顧在歡聽得懂,她點了點頭,對王姐說:“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

“嗯。”王姐神色覆雜,又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麽,快步離開了帕吉裏酒店。

不一會兒,顧在歡的手機接收到三條通知,一是經紀人信息變更為空白,二是華黎工作室與她解約,三是不限額黑卡凍結,但落在她名下的房產和她的零花錢儲蓄卡都沒動。

所以縱然脫離顧氏,她也不是毫無資本,生活品質和以前相比沒有下降多少,頂多明面上成了沒有背景的個人練習生,容易挨欺負。

話雖如此,除非顧氏撤資節目,徹底和她割席,否則其他資本猶會忌憚,不敢太肆意打壓她。

顧在歡對此心知肚明,埋藏在心底深處的愧疚冒出頭來,她眉梢壓低,點開與顧華黎的聊天界面,猶豫少時,給她發了條語音消息,“謝謝姐”,只有三個字,卻是這麽多年她第一次喚顧華黎“姐”。

消息飛過幾個城市,抵達顧華黎的手機。

正閉目養神、暗自感傷的顧華黎聽到特殊的消息鈴聲,那是年幼的顧在歡奶乎乎地呼喚“華黎”兩個字,不常聽到,但每一次聽見都會讓她的心情變好。

這次也不例外,盡管她的妹妹剛脫離她的羽翼庇護。

顧華黎迫不及待解鎖手機,由於急切,輸錯幾次密碼,遺傳母親的淩厲雙眉緩緩蹙起,她耐下心一個數一個數地輸入密碼,總算打開手機,點開了置頂的聊天界面,聊天界面只有久遠的兩三條消息。

現在多了一條語音消息?

她不敢置信地微微瞪大眼,掐了自己的臉一下,疼,不是做夢。

顧華黎眼眶微紅。

她知道在歡不喜歡和她交流,不喜歡和她相處,她們每一次見面都是陌生的,氣氛是古怪不舒服的,彼此都很不自在,她可能不想見到她……

作為姐姐,她真心想要照顧好妹妹,所以妹妹不想見她,她便少回去,一年回去兩三次,過年的時候,在歡生日的時候,以及特別想妹妹的時候。

其它時間她只需要看看在歡的照片,聽聽那聲“華黎”就好,偶爾能得知在歡的近況,她已是很滿足,不奢望更多。

用王姐的話來說,她屬實是卑微的妹控。

顧華黎笑了笑,比起她得到的,她付出的其實很少,有所欠,她卑微一些也正常。況且她的妹妹那麽可愛,有誰會不喜歡她呢?

思緒飄蕩一會兒,激動的心冷靜下來,她做了個深呼吸,伸出微微發顫的手指,下定決心點了一下播放鍵。

一聲別別扭扭清清淺淺的“謝謝姐”飄出,“哐當”一下手機摔落在地。

顧華黎呆呆地眨巴眼,幾秒後,淚珠如線滾落,難以言喻的情感自心臟噴湧而出,若雷鳴後的甘霖滋潤了空洞的精神田園。

小助理因事急闖進來時,正好瞧見平時冷艷沈穩的華黎姐蹲在地上,握著屏幕有裂痕的手機,哭得不能自已。

面對此情此景,她的第一念頭是:不愧是華黎姐,哭得好好看,矜貴凜然大美人軟軟地哭唧唧,反差萌誒!

接著第二念頭:壞了,難道小祖宗出事了?不能啊,王姐離開前可是跟酒店副經理打過招呼的,小祖宗有事一定會通知她們,留的是工作室電話,又不是華黎姐的私人電話,華黎姐不應該比她們秘書處先得知消息啊。而且仙女姐姐看著很靠譜誒,應該能照顧好她們小祖宗叭。

最後第三念頭:不對,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要緊事要緊事,趕緊匯報!

“華黎姐,SCS研究項目要被截胡了!”

與此同時,遲遲沒收到顧華黎消息的顧在歡撇了撇嘴,眼不見心不煩地把手機扔回風衣口袋。

恰好無縈和李明月簽完合同出來,顧在歡的註意瞬間被無縈吸引。

看著姐姐一步步走向自己,她的心跳不由得胡亂加快。

待姐姐的手落在她的頭發上輕撫,壞心情什麽的立時飛走了,且不自覺露出狼耳朵一抖一抖,狼尾巴一甩一甩。

無縈眼睛一亮,對於不該出現在人身上的狼耳朵狼尾巴沒有絲毫疑惑,她的潛意識認為這是正常的事,此刻她唯有想rua一個念頭。

可惜有外人在。

克制住沖動,她心下想著等獨處的時候再rua個痛快。

似有所感的顧在歡打了個寒顫,耳朵尾巴下意識收了回去,她看看彎眸淺笑溫溫柔柔摸她頭的姐姐,又瞟了眼旁邊低頭看手機的李明月,好像沒什麽不對勁,是錯覺嗎?

尚未想出所以然,就聽姐姐輕聲細語地說:“歡歡,姐姐給你做飯吃好不好?”

清冷的聲線放輕放軟,格外悅耳誘人,有一種讓人耳朵懷孕的魔力。顧在歡耳朵通紅,被蠱得腦袋空空,傻傻地點頭,乖乖地任姐姐牽著手,往後廚走。

目睹清冷禦姐蠱人全程的李明月一言難盡地給網友發了條消息:勸你換個cp磕,曦縈沒前途,聽姐的話,要磕就磕歡縈,保真。

網線對面的周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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