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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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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明明看照片和視頻都沒有心緒波動,卻在看到真人的剎那,她空蕩蕩的心以令人驚嘆的速度被溫暖甜蜜的情感填滿。

這份情感朦朧玄妙,摸不著、抓不住、參不透,心臟卻壓抑不住激烈地鼓噪,無窮盡的歡喜流淌四肢百骸,殘缺靈魂的陰冷感被盡數驅散。

無縈感覺自己變得很奇怪,莫名有一種想親近對方,想rua毛茸茸,想進行帶顏色會被和諧的運動……

她有那麽欲。求不滿嗎?

應該沒有,她是個正經少欲之人,還是個不知活了多久的修仙者,修仙縱非一定滅欲,但漫長的修行時光理當會稀釋某種欲望。

所以,她大抵只是因著觸動了封存的記憶才會變得奇怪,至於顧在歡是否與她的記憶有關,尚不確定,有關的話,難道不會解封,還是說刺激不夠?

要是小五在就好了,可惜她前幾日太喪,她家小統子實在看不下去,主動請纓去尋主系統幫她解憂了。

思緒飄得有些遠,她眨眨眼,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不再盯著對方看,免得再有不合時宜的想法,私下也就罷了,大庭廣眾的滿腦子黃色廢料實在不大禮貌。

最主要的是,她被對方的目光電到,有點腿軟,連轉移註意胡思亂想都沒辦法削減這種酥麻感。

她自認為舉止自然地收斂目光,依舊維持著面上的冷淡,殊不知落在他人眼中卻是——帶點喪感無悲無喜的清冷美女突然煥發生機,若冰雪消融,整個人多了一層柔光。

那種隱藏在故作冷淡之下的羞澀,若隱若現的渴望與克制簡直讓人少女心爆棚,恨不得當場“汪”兩聲給她們助興!

旁觀者如此,被她深情註視的顧在歡更是瞬息間被清空了血條,耳朵尾巴都冒出來晃悠,“姐姐”二字在腦海中瘋狂刷屏,刷得cpu過載,整個人傻楞楞的。

倘若她雀躍的心臟有獨立意識,恐怕會忍不住拍主人的腦門,恨鐵不成鋼地咆哮:楞著幹啥,上啊,告白啊,親親抱抱舉高高啊,趕緊領證娶進門啊,可急死心了!

幸好心臟沒有成精,否則遲早得被主人急成心臟病。

也幸好乘務員總算姍姍來遲,打破了粉紅色的古怪氛圍,讓無縈二人松了口氣,亦拯救了被蠱惑的眾人岌岌可危的理智和血壓,天知道他們剛剛蠢蠢欲動,差點按頭讓兩個女生親!

眾乘客不由懷疑自己中了邪,他們平時對磕cp和美好愛情根本不感冒,畢竟每天要為了錢包奔波勞累,哪裏有閑心去體會愛情的酸甜苦辣。

無縈敏銳覺察到周圍人的異常,心中有所猜測,這大概也許可能是她的鍋,她好像有億點點幻術天賦,方才因為情緒波動較大,不自覺創造了一個無形的情緒幻境,把這些乘客都給拽進來蠱惑了一通。因為催眠術的上限無限接近於蠱惑型幻術,故而沒有引起規則警覺出手修正。

明白了緣由,她迅速平覆心緒,待情緒回歸穩定,方擡眼看向顧在歡和乘務員,無意間與發現毛茸茸的機會失之交臂。

同樣冷靜下來的顧在歡壓抑著心中的迫切,向無縈那邊克制地走了幾步。她是有顧慮的,怕認錯人,即使聽到她的歌聲會安心入睡,看到她就怦然心動,她也依舊怕有個萬一。

夢中的姐姐給她一種從裏到外極致溫柔的感覺,路無縈外在偏冷感,內裏如何她不能僅憑一雙溫柔的杏眸輕易下判斷。

她且明白夢中的一切很可能是上輩子的記憶,這輩子姐姐投胎轉世不會和上一世一模一樣,夢裏看不清姐姐樣貌不算壞事,反正不管外表再如何變,靈魂總不會變,而路無縈的靈魂的的確確對她有極致吸引力。

這或許是個佐證,卻也有可能是“一見鐘情”帶來的錯覺,還是慎重地多加驗證為好。

思及此,顧在歡與她保持了適當的距離,不親近不疏離。

無縈倒是很想湊近她一些,想同她說幾句話,奈何眼前的麻煩不給她機會。

乘務員的到來似乎帶給中年女人底氣,她往地上一坐,拍著腿就開始嚎,左一句“娘的兒啊,你可不能有事啊”,右一句“老天爺啊,我不活了”,混雜著對無縈和顧在歡的控訴。其言辭條理算不上清晰,但足以讓乘務員按照事先說好的歪屁股。

“你們怎麽回事,居然在地鐵上動手打人,不知道擾亂公共交通秩序是違法的嗎,等會兒地鐵到站,你們必須跟我去警局一趟,受害者被你們打得陷入昏迷,這責任和醫藥費你們別想賴!”乘務員的語氣極其惡劣,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和幾分得意。

顧氏旗下練習生他沒把握,但這姓路的,他篤定她不敢不去警局,眾所周知通衡地鐵局背後是陸氏集團,底層窮鬼哪裏開罪得起大資本。

“公共交通秩序法規定,凡主動挑起爭端者受到人身損害,純屬咎由自取,法不責正當防衛。”清越冷淡的聲音自口罩內鉆出,無有絲毫懼意。

乘務員兩眉倒豎,理不直氣壯,怒道:“你還敢狡辯上了,你說受害者主動挑起爭端,你有證據嗎,誰又能給你作證?”

他一邊說一邊警告性地掃了周圍人一眼,周圍人果然很識時務地低下頭,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我,我能作證……”

纖細溫軟的聲音顫抖地從無縈二人後面飄出,被她們擋住的受害女生站起來,明明害怕得全身發抖,臉色白如紙,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鼓足勇氣加大音量:“是那個男人先耍流氓,先動手,兩位姐姐是為了幫我,是見義勇為,你不能汙蔑好人!”

聞言,無縈唇角微揚,心下並不意外。

顧在歡亦不置可否,她之前沒那個發善心的意思,現在確實有了這個打算。

可乘務員懵了,他屬實沒想到一個看上去就十分懦弱的軟包子會出來作證,被人耍流氓對於這種小女生來說難道不是羞於啟齒的嗎?

這個夢晨娛樂的蘇酥怎麽敢的,不過就是一個襯托主推的綠葉小透明,逐4大概是她這樣的不合格商品最後的登臺機會,她就不怕被一道帶去警局?狗仔可不管你是不是受害者!

其實無縈早就認出小姑娘是誰,對於女主女配她且本著能幫就幫的原則。當然會摻和進這件事不是因為受害者是蘇酥,換一個女生在這兒,她同樣會幫,無關利益,只關乎道德和良心。

而被金錢異化,貪婪至極,沒有道德的乘務員完全不能理解這三個即將參加節目的女生怎麽能這樣勇、這樣剛、這樣利她,他覺得可笑又憤怒。

md本來挺好賺的錢,現在受害者站出來了,再加上一個顧氏旗下練習生,真tm麻煩,要是偷拍的人再被抓出來,人證物證齊全,這戲就徹底沒法唱了。

不行,得趕緊把事情定性,再不濟也得糊弄過去,讓她們別追究,到時雇主來問就把鍋推顧氏身上。

打定主意,乘務員剛要開口打破沈默與僵持,顧在歡就忽的發難,不是沖乘務員,而是搶走了斜對面偷拍男的手機,並隨手從風衣口袋掏出一捆現金,看厚度起碼一萬,扔給懵逼的偷拍男。

“借用,馬上還你。”她撂下一句,拿出自己的手機,通過藍牙把視頻傳到手機上,新型號手機藍牙傳輸的速度不慢,幾秒搞定。

接著沒用的手機被扔回給偷拍男,正好落在那捆錢上。

顧在歡拿著物證回到無縈身邊,得了一個蘊藏笑意的誇讚眼神,她微不可察地提起唇角。

此時乘務員才堪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整張臉脹成豬肝色,氣得拳頭直抖,他想怒吼想動手,可他不敢把顧氏得罪死,更沒有立場這麽做,最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搶別人東西,你違法了!”

真有意思,蔑視法律的人張口閉口都是法律。

無縈語氣淡淡地諷刺道:“在你伸張正義前,你可以先問問那位先生要不要追究。”

偷拍男哪敢追究,且不說他偷拍本就屬於侵犯他人肖像權和隱私權,就說搶,不,借用他手機那位明顯出身富貴,他惹不起,何況一萬塊的收買費在手,誰能跟錢過不去,追究又能得幾個錢,他偷拍才五千!人家也沒刪他視頻,五千還能賺,何樂不為?

“不追究,借用嘛,我同意的。”偷拍男上道地沖她們討好一笑,不需要乘務員自取其辱來問。

乘務員整個人氣得快扭曲了,連做好幾個深呼吸才壓住沖動,並在周圍若有若無的戲謔目光中彎下腰,努力擠出笑容道:“是我武斷了,我給你們道歉,這事吧也算不上什麽大事,要不你們雙方各退一步,追究下去也耽誤各自時間不是?”

一邊賠笑,他一邊瘋狂給中年女人使眼色。

中年女人撇撇嘴,沒和他對著幹,地上躺著的又不是她真兒子。

“啊,那也行,不追究了,耽誤事兒……”她沒敢多說,含含糊糊想蒙混過去。

地上躺著裝昏的耍流氓慣犯盡管不甘心,但形勢比人強,乘務員選擇退縮肯定有理由,踹他那人來頭應該不小,惹不起。

他們退縮,無縈卻不肯讓步,至少這個耍流氓的人必須受到懲罰,不過她尊重蘇酥,不強制要求她追究,個人有個人的難處和選擇。

無縈自己參加節目只為了做任務,不參加也沒關系,總能找到其他機會完成原主心願與打壓韓易舟,蘇酥的處境不是很好,退一步未必不是更好的選擇。

左右有物證,主要追究對方率先動手之責不是不可。

令人意外又不意外的是,蘇酥沒有猶豫就選擇了追究,不退讓。

她轉頭看向她,蘇酥小聲解釋道:“我不想辜負路姐姐你的善意。”

無縈眉眼淺彎,輕笑,低聲回應:“那就別輕易饒過他。”

“好。”蘇酥壓下膽怯,重重點頭。

顧在歡旁觀她們一番互動,不禁有點吃味,她怎麽著也是半個當事人,怎麽不來問問她?

仿佛聽到了她的心聲,無縈悄然輕勾她垂在身側的手指,會說話的眼眸無聲地表達信任與親近。

顧在歡立時舒坦了,故作不經意地瞥了側後方的蘇酥一眼,慵懶中暗藏幾分得意,令餘光始終關註她的無縈在心中直呼“可愛”。

這般幼稚的舉動沒有絲毫惡意,蘇酥自不會介懷,她友好地沖顧在歡笑了笑,叫顧在歡別別扭扭的不自在。

她們多少有些目中無人,但理虧的乘務員三人不敢表達不滿,更不敢發脾氣讓事態進一步升級,只能沈默著等地鐵到站。

反正就這點罪名,頂多拘留幾天,破一點財,得幾句鄙夷譴責,不痛不癢。打配合的乘務員和中年女人甚至不會受處罰,最多因為事情沒辦好扣點錢。

……

王芝琦,業內知名金牌經紀人,曾帶出兩個影帝三個影後,目前正在顧華黎手下打工,主要工作是給老板當“秘書”和給老板妹妹當“保姆”。

聽上去有點慘,但由於老板給得太多,打工人王姐每天都能擺出百分之一百二的服務態度為老板姐妹排憂解難,待人更是和顏悅色,一點打工人的怨氣都沒有。

前提是血壓不上來。

正於地鐵站口耐心等待,準備接心血來潮擠地鐵的顧在歡前往住宿酒店的王姐等了許久沒等到人,等到一通電話,屏幕上顯示的號碼陌生且熟悉。

陌生在她沒接過,熟悉在身為當代合格經紀人,每到一個地方都要熟悉一下特殊號碼,比如警局的、醫院的,巧了不是,這是警方來電。

小祖宗又幹嘛了?血壓升高的王姐稍稍安撫一下起伏有點大的心臟,面帶職業微笑接通了電話。

“您好。對,我是顧在歡的經紀人,請問她出了什麽事嗎?哦,是這樣啊,我馬上就到。好,多謝您了。”

掛斷電話,王姐腦瓜頂都要冒黑氣了,小祖宗嚴格來講確實不是過錯方,她踢得那一腳除了把人踢飛出去,沒有留下內傷或多麽嚴重的外傷,何況對方是發狂的不法分子,應激出腳於情於理都說的過去,她不氣小祖宗發善心做好事。

But!你到站了就不能來找一下你親愛的經紀人,再不濟你發個消息ok?有什麽事是需要背著經紀人完成的,回回出事,經紀人最後一個知道,咋滴,保姆經紀人不配唄?

是,你王姐我是有不對,最初帶你的時候把你的行蹤告訴了你姐,但你也不想想你當時一個未成年非要滿城的酒吧逛有多危險,還酒吧找“姐姐”,你找的那是正經姐姐嗎!我他爹要是不告訴老板,你個小祖宗不得創下進少管所的輝煌戰績!

一想起這個她就牙疼,當初知道顧在歡去了亂七八糟的地方,她魂都嚇飛了,立刻聯系了老板,老板派出一隊火力充足的保鏢跟她去找人。

到地方一看,好麽,小祖宗憑借充沛的武德撂倒了酒吧所有打手,滿地狼藉,酒吧老板點頭哈腰地給小祖宗賠不是,旁邊站著一排瑟瑟發抖的女服務員,小祖宗跟領導視察似的,垮起個小貓批臉搖頭嘆氣。

那場面回回想起都能讓王姐哭笑不得,得知顧在歡去酒吧的原因是做夢夢到她要找的“姐姐”疑似做過酒吧服務生後,她十分無語,同時血壓升高。

關於顧在歡找“姐姐”的經歷那真是數不勝數。

小祖宗出生即開智,張口第一句話就是“姐姐在哪兒”,把顧華黎找過來,她又愛搭不理,繼續滿世界找姐姐,找不到就憂郁、悲傷、不得勁兒。一個小嬰兒整天對著窗戶憂郁地嘆氣,可愛是可愛,欠揍也是真欠揍。

等小祖宗長大一些,相貌出色,成績優秀,藝術細胞豐富,四肢靈活,堪稱天生舞者,就是很神金,在菜市場找姐姐、在圖書館找姐姐、在破樓房找姐姐、在醫院科室找姐姐、在醫科大學找姐姐、在藝術之都找姐姐等等,最過分的是在大禮物盒裏找姐姐,找不到就吧嗒吧嗒掉小珍珠……

離譜,沒見過這麽離譜的小孩!若非小孩成年後不怎麽做夢,也有了自己的事業,成天在練舞房自閉,她這個老媽子得天天血壓一百八。

畢竟成年和未成年是有壁的,未成年就已經夠自由夠無法無天了,成年了還不得上天入地,成脫韁的野馬。幸好啊,那位不知名不知貌的“姐姐”放過了小祖宗。

可小祖宗始終放不下她的姐姐,不做夢之後整個人就emo起來了,跳舞都帶著一種隨時要碎的感覺,讓人看著心疼。

老板是個隱藏的妹控,不太會表達情感,又想安慰妹妹,便投資了一個節目,讓她推著她去參加,鑒於小祖宗獨特的愛好,這個節目裏有很多小姐姐,各種類型都有,總有能讓小祖宗開心起來的。

對此,王姐能說什麽,只能微笑應下,好說歹說把小祖宗勸去節目。

奇異的是,節目定檔後小祖宗的狀態竟真的變好幾分,難道小姐姐們真有治愈奇葩憂郁崽的功效?

崽變好了,她自然高興,就連小祖宗心血來潮擠地鐵都不覺得會出什麽事,拒絕了助理提出的派人暗中跟隨的建議。她覺得理應給成年小祖宗一些信任。

她承認,她飄了,她萬萬沒想到,信任的“驚喜”來得這樣迅猛……

王姐狠狠吐出一口濁氣,穩定情緒,上車,關門,一腳油門直奔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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