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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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一些好幾年前寫的開頭，
感謝基友鼓勵總算完結。
去留隨意，不必告知。
善語結善緣，惡語傷人心。
謝謝。
（一）
嗚～嗚～
一輛拖掛式貨車裹挾著飛揚的塵土從徐知語身邊呼嘯而去，徐知語瞇了瞇眼睛，憋著半口氣等嗆人的灰塵散去才慢吞吞往路邊又挪了半步。
再擡頭，那輛臟到看不出原來是什麽顏色的貨車已經轉彎上了國道。
接下來至少兩個月都要走這條路，徐知語在心裏思索著上晚班還真得買件反光背心來穿才行，這裏可不像縣城有人行道和斑馬線，立在路邊那塊限速三十的牌子宛如擺設。
等徐知語走到加油站的時候，她那自詡好歹也算是單位肱骨的爹正在給司機推薦什麽油寶。
“你這個車沒清理過油箱哈？這個東西，加進去可以讓汽油充分燃燒，不得積炭，保護發動機，給你加一瓶進去哈。”徐孝年在加油站上班好幾年了，輕車熟路的準備先斬後奏。
眼瞧著要成了，卻被開門聲打斷。後座門打開下來一個女人。
徐知語站的角度只能看見一個高挑的背影。清涼的吊帶連衣裙，微卷的長發在夕陽下微微反著光。淡綠色的裙子把皮膚襯的更白，踏著細跟涼鞋的腳踝精巧漂亮，一看就是城裏來的。
徐知語難得讓好奇心保留了一秒鐘，擡手薅了薅自己灰撲撲的頭發繼續往後面的員工更衣室走。
“師傅，請問洗手間在哪邊啊？”一把清潤的嗓音再次打斷了徐孝年絮絮叨叨的推銷。
“那後頭”徐孝年指著徐知語，努力的想把普通話說標準“看到沒，那個人走的方向。”怕她還找不到就沖徐知語喊“小語，等到！”
“好的，謝謝。”女人埋進車廂拎了個小包出來，轉頭對司機說了句什麽，然後往徐知語走去。
徐知語站在原地等著，隨著女人慢慢走近，先是一縷幽香纏纏綿綿的繞到鼻尖,接著是光潔白皙的額頭，鼻梁上架著的墨鏡把臉遮了一半，再往下是顏色正好的紅唇，唇角微微上翹，張口是沒那麽字正腔圓的普通話，但聽起來很舒服，“謝謝啊，麻煩帶我去一下洗手間。”
徐知語輕點了下頭轉身往廁所走。
太陽都快落山了還帶著墨鏡，真講究。不過她身上的香味跟學校那個實習英語老師的差不多。倒不是因為徐知語懂香水，是她知道這種味道之所以她覺得差不多，因為聞起來就知道很貴。至少這個小鎮上不會有人用的那種貴。
“往裏面進去左轉。”徐知語在更衣室門口停下，擡手指了指。
“好，”女人輕聲道謝，是對陌生人的客套，“謝謝你啊小妹妹。”
“。”徐知語不打算再開口，幅度輕微的點點頭掏出鑰匙準備進更衣室換衣服。
小姑娘挺酷啊，李一然在拐角又望了一眼。規規矩矩的馬尾，黑色運動長褲和普通白T恤。該是張揚明媚的年紀，一雙眼睛卻淡漠得很，襯得本就立體的五官更為冷峭，抿唇時淺淺的酒窩卻洩露出一絲孩子氣。好看是好看，就是有點凍人。
李一然勾唇笑笑，窈窕的身影沒有多逗留徑直往裏走了。
徐知語走到收銀臺時，她爹正在給司機掃碼打發票。“你弟在家沒？”徐孝年看了眼女兒，還是那個悶不開腔拉著個臉的死樣子，多說一個字像要命一樣。
“沒。”徐知語拿出櫃子後面的拖把，準備把店裏拖一下，沾沾水汽也涼快些。
“他走哪去了？你們晚上沒有一起吃飯嗎？你媽沒回來煮飯？”徐孝年看著司機走出去的背影心裏一陣煩。
天氣這麽熱，空調壞了老板也拖著不叫人來修，那啥油寶也沒有賣出去，這兩個月國道下來的車也少，東西賣不出去提成也沒兩個錢。
加上最近打麻將手氣極差，徐孝年越想越來氣，好不容易盼來的兒子也不聽話，女兒整天一副討債樣子，半天憋不出來一句話。
“。。。。。。”徐知語還在心裏想著怎麽答才能更簡潔明了的告訴他你的寶貝兒子在你早上出門上班之後就不見蹤影了，不知道去哪裏，反正不可能老老實實跟師傅學開挖掘機去。
你老婆中午回來煮了碗面，急吼吼的吃完就跟樓下劉嬸交頭接耳神神秘秘的走了。看起來要辦大事，因為徐知語看到她出門的時候還在往手裏印著xx超市的塑料袋裏裝存折本。
不是年節，不是開學，不是發薪日，陳雪梅卻拿著存折本出門。應該是大事吧，反正對陳雪梅來說只要花錢超過二百，都是大事。
但是徐孝年僅剩的耐心已經用完了。“老子問你話！”
徐知語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話，店面的自動感應門卻快她一步“歡迎光臨！”
李一然本來準備上車直接走，偏偏便利店的門開著，偏偏她的手放在車門把上時聽到店裏男人夾雜著憤怒的咆哮，偏偏她想起小孩淡漠的眸子，淺淺的酒窩，偏偏。。。。。好吧，她就是鬼使神差的邁步踏進了店裏。
雖然並沒有想好進去要幹什麽。反正現在已經進來了。
李一然若無其事的走到冰櫃前，餘光掃了一下徐知語，嗯，沒哭，看起來面色很平靜。瘦高的身型立在收銀臺旁邊，直挺挺像青竹似的。身上紅色的工作服有些大，領口露出的一截鎖骨很是漂亮，咳咳！
李一然手上挑挑揀揀“你們這裏面都沒空調的嗎？”
徐孝年斜了一眼這個漂亮的女人，油寶沒賣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跟司機說那句他沒聽懂的話。語氣裏帶了不耐煩“壞了。”
“這個，拿兩箱吧，”李一然眼風掃過徐孝年，定在徐知語臉上“要白桃味的。”
徐知語擡頭望了一眼女人指著的飲料，語氣淡淡“我不知道還有沒有。”
“？”李一然微微挑眉。
“啊，那個她新來兩天，不知道庫存，我去幫你看看哈。”徐孝年聽到要買東西，趕緊調整語氣樂呵呵去庫房查看有沒有女人要的飲料。
李一然挑了一瓶拿在手裏，踱到徐知語身邊。“他剛剛在吼你嗎？”是刻意壓低了的聲音。
“嗯？”徐知語歪頭，看了眼因為空調壞了開著透氣的店門然後反應過來，她是聽到聲響來解圍的？
這小孩，賣什麽萌？！看起來居然還很可愛怎麽回事？李一然蹙了蹙眉，斟酌著開口“剛剛，我在外面，聽到他吼的很大聲。”
“他是我爸。”徐知語看著女人墨鏡裏自己的倒影，那縷幽香再次繞過來的時候還是決定再多說一句“他說話就這樣。”
“啊。”有點尷尬的語氣，然後是一聲輕笑“行吧。那就好。”
徐知語抿了抿唇，“謝謝。”聲音小到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李一然聽到了。還註意到小酒窩清清淺淺很是可愛。想戳一戳，有些意動的手在飲料瓶身上捏了捏，又捏了捏。
“來，美女，你要的飲料。”徐孝年從庫房出來，搬著兩箱水吃力的擠到收銀臺。徐知語讓出位置拿著拖把往外走。
李一然掏出手機付錢，徐孝年看眼外面，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太陽倒是快落山了，但是溫度依舊高，於是叫住女兒，“你先把水搬出去，這時候洗什麽拖把。”
徐知語身形稍頓，把拖把放在墻邊，兩步邁過李一然從櫃臺上抱起兩件水就踏出門。
力氣蠻大啊，李一然收回手機跟在她身後。看著馬尾在後腦一晃一晃，搬著兩箱水背脊卻挺得筆直，透出點倔強。忽然就想再跟她說說話。“你們鎮上有什麽好吃的嗎？”
“廣場奶茶店旁邊那家燒烤，”應該還不錯。
徐世豪跟那幾個喜歡站起來騎摩托車的朋友老愛帶女生去吃。
徐知語沒什麽零花錢，讀書的高中在縣城，她是住校，周末回家。平時生活費在繼母陳雪梅的“精打細算”下基本剩不下什麽。
那家燒烤從開業到現在她就去過兩次，一次是找徐世豪拿家裏的鑰匙，一次是抓胡天胡地的徐世豪回家。
“廣場在哪？”李一然快走兩步打開車子後備箱，回頭看著臉頰泛紅的女孩，看吧，就知道搬兩箱水還是吃力的，果然小孩子就是愛逞強。
徐知語把水在後備箱挪好。慢慢喘口氣“沿主路開，看得到廣場。”直起腰時正好擡頭看到李一然沒來得及平整的唇角。徐知語抿了抿嘴退到一邊。
“好的，謝謝你小妹妹。”尾音上揚，徐知語看著女人漂亮的下巴，不懂她在高興什麽。
黑色的車開出加油站往鎮子裏駛去，徐知語拿著拖把去廁所打水。
小鎮夏天的傍晚總是這樣，餘溫厚重的暑氣混雜著被烘烤之後濃郁的土腥。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揚塵和燒柴火的味道交織串連。
天光暗下來的時候徐知語問自己，想好了嗎？這樣的日子是再過兩個月還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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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好幾年前寫的開頭，
感謝基友鼓勵總算完結。
去留隨意，不必告知。
善語結善緣，惡語傷人心。
謝謝。
（一）
嗚～嗚～
一輛拖掛式貨車裹挾著飛揚的塵土從徐知語身邊呼嘯而去，徐知語瞇了瞇眼睛，憋著半口氣等嗆人的灰塵散去才慢吞吞往路邊又挪了半步。
再擡頭，那輛臟到看不出原來是什麽顏色的貨車已經轉彎上了國道。
接下來至少兩個月都要走這條路，徐知語在心裏思索著上晚班還真得買件反光背心來穿才行，這裏可不像縣城有人行道和斑馬線，立在路邊那塊限速三十的牌子宛如擺設。
等徐知語走到加油站的時候，她那自詡好歹也算是單位肱骨的爹正在給司機推薦什麽油寶。
“你這個車沒清理過油箱哈？這個東西，加進去可以讓汽油充分燃燒，不得積炭，保護發動機，給你加一瓶進去哈。”徐孝年在加油站上班好幾年了，輕車熟路的準備先斬後奏。
眼瞧著要成了，卻被開門聲打斷。後座門打開下來一個女人。
徐知語站的角度只能看見一個高挑的背影。清涼的吊帶連衣裙，微卷的長發在夕陽下微微反著光。淡綠色的裙子把皮膚襯的更白，踏著細跟涼鞋的腳踝精巧漂亮，一看就是城裏來的。
徐知語難得讓好奇心保留了一秒鐘，擡手薅了薅自己灰撲撲的頭發繼續往後面的員工更衣室走。
“師傅，請問洗手間在哪邊啊？”一把清潤的嗓音再次打斷了徐孝年絮絮叨叨的推銷。
“那後頭”徐孝年指著徐知語，努力的想把普通話說標準“看到沒，那個人走的方向。”怕她還找不到就沖徐知語喊“小語，等到！”
“好的，謝謝。”女人埋進車廂拎了個小包出來，轉頭對司機說了句什麽，然後往徐知語走去。
徐知語站在原地等著，隨著女人慢慢走近，先是一縷幽香纏纏綿綿的繞到鼻尖,接著是光潔白皙的額頭，鼻梁上架著的墨鏡把臉遮了一半，再往下是顏色正好的紅唇，唇角微微上翹，張口是沒那麽字正腔圓的普通話，但聽起來很舒服，“謝謝啊，麻煩帶我去一下洗手間。”
徐知語輕點了下頭轉身往廁所走。
太陽都快落山了還帶著墨鏡，真講究。不過她身上的香味跟學校那個實習英語老師的差不多。倒不是因為徐知語懂香水，是她知道這種味道之所以她覺得差不多，因為聞起來就知道很貴。至少這個小鎮上不會有人用的那種貴。
“往裏面進去左轉。”徐知語在更衣室門口停下，擡手指了指。
“好，”女人輕聲道謝，是對陌生人的客套，“謝謝你啊小妹妹。”
“。”徐知語不打算再開口，幅度輕微的點點頭掏出鑰匙準備進更衣室換衣服。
小姑娘挺酷啊，李一然在拐角又望了一眼。規規矩矩的馬尾，黑色運動長褲和普通白T恤。該是張揚明媚的年紀，一雙眼睛卻淡漠得很，襯得本就立體的五官更為冷峭，抿唇時淺淺的酒窩卻洩露出一絲孩子氣。好看是好看，就是有點凍人。
李一然勾唇笑笑，窈窕的身影沒有多逗留徑直往裏走了。
徐知語走到收銀臺時，她爹正在給司機掃碼打發票。“你弟在家沒？”徐孝年看了眼女兒，還是那個悶不開腔拉著個臉的死樣子，多說一個字像要命一樣。
“沒。”徐知語拿出櫃子後面的拖把，準備把店裏拖一下，沾沾水汽也涼快些。
“他走哪去了？你們晚上沒有一起吃飯嗎？你媽沒回來煮飯？”徐孝年看著司機走出去的背影心裏一陣煩。
天氣這麽熱，空調壞了老板也拖著不叫人來修，那啥油寶也沒有賣出去，這兩個月國道下來的車也少，東西賣不出去提成也沒兩個錢。
加上最近打麻將手氣極差，徐孝年越想越來氣，好不容易盼來的兒子也不聽話，女兒整天一副討債樣子，半天憋不出來一句話。
“。。。。。。”徐知語還在心裏想著怎麽答才能更簡潔明了的告訴他你的寶貝兒子在你早上出門上班之後就不見蹤影了，不知道去哪裏，反正不可能老老實實跟師傅學開挖掘機去。
你老婆中午回來煮了碗面，急吼吼的吃完就跟樓下劉嬸交頭接耳神神秘秘的走了。看起來要辦大事，因為徐知語看到她出門的時候還在往手裏印著xx超市的塑料袋裏裝存折本。
不是年節，不是開學，不是發薪日，陳雪梅卻拿著存折本出門。應該是大事吧，反正對陳雪梅來說只要花錢超過二百，都是大事。
但是徐孝年僅剩的耐心已經用完了。“老子問你話！”
徐知語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話，店面的自動感應門卻快她一步“歡迎光臨！”
李一然本來準備上車直接走，偏偏便利店的門開著，偏偏她的手放在車門把上時聽到店裏男人夾雜著憤怒的咆哮，偏偏她想起小孩淡漠的眸子，淺淺的酒窩，偏偏。。。。。好吧，她就是鬼使神差的邁步踏進了店裏。
雖然並沒有想好進去要幹什麽。反正現在已經進來了。
李一然若無其事的走到冰櫃前，餘光掃了一下徐知語，嗯，沒哭，看起來面色很平靜。瘦高的身型立在收銀臺旁邊，直挺挺像青竹似的。身上紅色的工作服有些大，領口露出的一截鎖骨很是漂亮，咳咳！
李一然手上挑挑揀揀“你們這裏面都沒空調的嗎？”
徐孝年斜了一眼這個漂亮的女人，油寶沒賣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跟司機說那句他沒聽懂的話。語氣裏帶了不耐煩“壞了。”
“這個，拿兩箱吧，”李一然眼風掃過徐孝年，定在徐知語臉上“要白桃味的。”
徐知語擡頭望了一眼女人指著的飲料，語氣淡淡“我不知道還有沒有。”
“？”李一然微微挑眉。
“啊，那個她新來兩天，不知道庫存，我去幫你看看哈。”徐孝年聽到要買東西，趕緊調整語氣樂呵呵去庫房查看有沒有女人要的飲料。
李一然挑了一瓶拿在手裏，踱到徐知語身邊。“他剛剛在吼你嗎？”是刻意壓低了的聲音。
“嗯？”徐知語歪頭，看了眼因為空調壞了開著透氣的店門然後反應過來，她是聽到聲響來解圍的？
這小孩，賣什麽萌？！看起來居然還很可愛怎麽回事？李一然蹙了蹙眉，斟酌著開口“剛剛，我在外面，聽到他吼的很大聲。”
“他是我爸。”徐知語看著女人墨鏡裏自己的倒影，那縷幽香再次繞過來的時候還是決定再多說一句“他說話就這樣。”
“啊。”有點尷尬的語氣，然後是一聲輕笑“行吧。那就好。”
徐知語抿了抿唇，“謝謝。”聲音小到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李一然聽到了。還註意到小酒窩清清淺淺很是可愛。想戳一戳，有些意動的手在飲料瓶身上捏了捏，又捏了捏。
“來，美女，你要的飲料。”徐孝年從庫房出來，搬著兩箱水吃力的擠到收銀臺。徐知語讓出位置拿著拖把往外走。
李一然掏出手機付錢，徐孝年看眼外面，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太陽倒是快落山了，但是溫度依舊高，於是叫住女兒，“你先把水搬出去，這時候洗什麽拖把。”
徐知語身形稍頓，把拖把放在墻邊，兩步邁過李一然從櫃臺上抱起兩件水就踏出門。
力氣蠻大啊，李一然收回手機跟在她身後。看著馬尾在後腦一晃一晃，搬著兩箱水背脊卻挺得筆直，透出點倔強。忽然就想再跟她說說話。“你們鎮上有什麽好吃的嗎？”
“廣場奶茶店旁邊那家燒烤，”應該還不錯。
徐世豪跟那幾個喜歡站起來騎摩托車的朋友老愛帶女生去吃。
徐知語沒什麽零花錢，讀書的高中在縣城，她是住校，周末回家。平時生活費在繼母陳雪梅的“精打細算”下基本剩不下什麽。
那家燒烤從開業到現在她就去過兩次，一次是找徐世豪拿家裏的鑰匙，一次是抓胡天胡地的徐世豪回家。
“廣場在哪？”李一然快走兩步打開車子後備箱，回頭看著臉頰泛紅的女孩，看吧，就知道搬兩箱水還是吃力的，果然小孩子就是愛逞強。
徐知語把水在後備箱挪好。慢慢喘口氣“沿主路開，看得到廣場。”直起腰時正好擡頭看到李一然沒來得及平整的唇角。徐知語抿了抿嘴退到一邊。
“好的，謝謝你小妹妹。”尾音上揚，徐知語看著女人漂亮的下巴，不懂她在高興什麽。
黑色的車開出加油站往鎮子裏駛去，徐知語拿著拖把去廁所打水。
小鎮夏天的傍晚總是這樣，餘溫厚重的暑氣混雜著被烘烤之後濃郁的土腥。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揚塵和燒柴火的味道交織串連。
天光暗下來的時候徐知語問自己，想好了嗎？這樣的日子是再過兩個月還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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