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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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方越和傅岑下午就回去了,老王給他們發了集訓要用的書目,有幾本書還挺難買的,方越他們跑了好幾個書店才找到有賣的店。

買完書回去的路上,方越旁敲側擊問傅岑,“你認識剛才的陳述嗎?”

傅岑一臉懵,“不認識啊,不過有點面熟,應該是以前見過幾次。”

陳述也不是什麽低調的人,初中的時候也算是學校裏的一個風雲人物,他們見過面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

但方越還是心裏一顫,“只是見過?”

傅岑覺得方越有些奇怪,反問,“怎麽?你認識他?”

方越細想片刻,還是全盤托出,“我們小時候是鄰居,後來初中也是一個學校的,不過已經很久沒有聯系過了。”

他倒是沒有刻意隱瞞自己認識陳述這件事,之後他們要一起去集訓,到時候多少還是要說話的,總不可能真的就老死不相往來了。

而且他認識陳述這件事根本瞞不住,只要是初中了解陳述的人,大多數都知道他身邊有個小跟屁蟲,就是方越。

傅岑眉頭一挑,“我看你們那個樣子,還以為你們不熟嘞。”畢竟方越今天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過陳述,並且整個人對陳述都有一種抗拒的感覺。

“不過想來也是,陳述今天都沒有加你微信,估計是因為有你的微信。”傅岑又分析到,“後來不聯系了......是鬧崩了嗎?”

方越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草草帶過,“他休學了,就沒一起玩了。”說完還加了一句,“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傅岑見方越一副不想說陳述的表情,也沒有多說話,他跟著方越進了小區門。

“明天早上是在學校門口集合是吧?”傅岑臨走的時候問。

方越點頭,“是的,到時候會有老師帶我們去。”

“那明天早上見?”傅岑說。

方越點頭,還問了句,“晚上跑步嗎?”

傅岑一楞,覺得兩個人每天一起夜跑這個事兒,其實還挺暧昧的。

可能是他現在心歪了,看什麽東西都不正常。

“......跑。”但,傅岑想拒絕的,卻找不到一點拒絕的理由,於是只好答應。

本來想著和方越還是保持一些距離來著,但是一天下來,該怎麽相處還是怎麽相處的,絲毫沒有一點改變,甚至傅岑覺得這樣相處,其實挺正常的。

他開始回想,他舅舅和他舅媽是不是這樣相處的。

兩人分道揚鑣的時候還沒到晚飯時間。

方越回去的時候胃又有些隱隱作痛,他胡亂吃了把止痛藥,就回房間了。

集訓要離開學校一周,老師們雖然都很諒解,但是也害怕他們耽誤了學習的進度,於是今天都給他們發了接下來一周可能要做的卷子。

他們下午走的時候,班上好多雙眼睛都看著他們,九班大多數人都很羨慕他們,畢竟在高壓的學習環境下能出去一周,那簡直是他們羨慕不來的事兒。

只是他們估計也沒有想到,看似輕飄飄的書包裏,幾乎裝滿了卷子。

方越隨便抽出了兩張,開始寫,一邊寫一邊吃著前段時間網購回來的糖。

胃在藥的滋養下慢慢也不疼了。

等他兩張卷子寫完回過神,再看向窗外,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外面的籃球場傳來了打球的聲音。

方越撐著身子看向籃球場。

場上只有一個人,在做著鼓噪的投籃動作,再自習看,籃球場中央的身影,不是傅岑是誰?

傅岑似有感召擡頭,方越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兩人的視線有那麽一瞬間是交匯了的,但是傅岑卻很快就移開了目光,然後故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打球。

方越皺了皺眉,不明白傅岑為什麽要裝作看不見他的樣子。

他打開微信,微信裏空空如也,什麽消息也沒有。

連平時最嘮叨的林女士,現在也沒發什麽消息來。

方越突然感覺到有點寂寞。

其實他很久都沒有過這樣的情感,或許是因為認識了傅岑之後,他做的每一件事其實都是有目的性的,所以很少停下來有時間給自己緩沖。

偶爾這樣一個無所事事的黃昏,他竟然會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

方越本能地想繼續寫卷子,但是看著書包裏寫不完的卷子,他突然有了一些倦意。

他又打開微信,這次打開了傅岑的聊天框,但是方越楞了許久,還是沒有發消息出去。

不知道為什麽,他腦海裏總是浮現出剛才傅岑明明看見自己,卻刻意移開的目光。

說不明是真的沒看見呢?方越安慰自己。

等到晚上跑步的時候,傅岑也全程沒說什麽話。

他們熟了之後,跑步的時候總會聊上那麽兩句,都是些無關痛癢的事兒,但總不至於讓氣氛尷尬。

方越沈默跟在傅岑身後,不知道傅岑到底是怎麽呢?

那天晚上方越很晚才睡著,他睡不著就坐在床上,看見床對面的小黑板,一邊抽煙,一邊看著上面寫著的那些東西。

直到月上柳梢,方越也未曾想明白,傅岑到底怎麽呢?

煙蒂落了一地,但是方越心頭的煩躁還是沒被壓下去。

-

第二天早上在校門口見面的時候,傅岑和方越都頂著黑眼圈,他們看到彼此的時候都楞了下。

方越先開的口,“你昨晚沒睡好嗎?”

自從知道自己好朋友喜歡自己就再也沒睡個好覺的傅岑,“......嗯,你呢?”

不知道傅岑到底為什麽不理自己而愁了半宿的方越,“就......沒睡好唄。”

陳述走過來的時候,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看著他們兩個的黑眼圈,忍不住說了句,“你們都沒睡好?”

方越移開自己的視線,沒有回答陳述的話。傅岑倒是出於禮貌應了一聲。

很快,帶隊老師就過來了,帶隊老師看見他們的黑眼圈也楞了一下,問,“怎麽?昨晚太興奮了沒睡好嗎?”

一天早上被三個人問為什麽沒睡好的方越和傅岑:“......”

去t大的路上倒是沒發生什麽事兒,他們很快就到了t大。

期間,方越和傅岑還睡了一覺。

到了t大的時候才上午八九點,學校的路上全是騎著自行車的大學生們,好多人嘴裏還叼著包子什麽的。

帶隊老師看著他們,嘴角抽抽,說:“現在早八上課了,好多人都趕著上課呢。”

三個人沒說什麽話,跟著帶隊老師去了他們的宿舍。

宿舍是兩個人一間的,陳述自然而然被分了出來,和附中的人住在了一起。

傅岑有些慌張,視線不經意看向了方越好多次。自己已經知道方越對他有別的想法了,還和方越住在一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等他進宿舍的時候,差點想說要不自己和陳述住,但想到方越昨天給自己說的,他和陳述關系尷尬,還是把這個話咽回去了。

方越倒是沒覺得宿舍分配有什麽問題,他和傅岑是一個班的,理應就住在一起,陳述是別的班的,被分出去很正常。

他進去的時候,看見傅岑在門口磨磨蹭蹭的,一把就提過傅岑的行李,幫他搬了進來,還問了句,“在外面磨蹭做什麽呢?”

......躲你呢。

當然,這個話傅岑沒有說出口。

等宿舍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方越才察覺到一股尷尬的感覺在他們之間蔓延,他有些受不了了,直截了當地問傅岑,“你最近怎麽呢?”

準確來說,是校慶之後就很不對勁兒了。

傅岑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沒怎麽啊?”

“我怎麽覺得你在躲我?”方越其實覺得這句話問出來特別矯情,要是放在一個月之前,估計他都不會問出來,但是最近這個月他和傅岑的關系近了不少,就算問出這句話,也顯得不那麽奇怪了。

“啊?我!我沒有啊?”傅岑多少有些做賊心虛了。

“真的嗎?”方越瞇了瞇眼睛。

“我躲你幹什麽啊?你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不過是和舅舅一樣的人,連舅舅,傅岑都沒別的看法,自然不能對方越有別的看法。

這是對人最起碼的尊重。

傅岑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尊重個體的差異化,不然他舅舅這種人,在他們家根本就活不下來。

只是,只是方越喜歡的那個人,不是他就好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是這個當事人,傅岑就有些冷靜不下來。

方越像基佬嗎?

這個問題在傅岑心裏出現的那一剎那,就剎不住車了。

方越很白,長得也很好看,很幹凈,頭發隨時都是清爽的,和丁猴子他們那種頭發上的油都能炒一盤菜的人不一樣,方越很愛幹凈。

方越書桌隨時都是整齊的,寫題也很有條理,每一步都是標準答案。

方越笑起來很好看,軟軟的,眼睛亮亮的。



傅岑越想越不對勁,他在想什麽啊?

他看了方越一眼,正巧方越正在審視他,兩人目光再次交匯。

有那麽一瞬間,傅岑覺得自己完了。

喜歡方越嗎?那倒不是,只是,完全不討厭方越喜歡自己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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