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包所有飯菜這種事阿財已經習慣了，只是對於唐樂只要飯菜不合胃口便不吃飯的毛病很無奈。他叫來小二，讓他把店裏的招牌菜全都上來。

唐樂在一旁聽得鬧心，素菜都做得那麽不用心，招牌菜能好吃到哪去？而且點了那麽多，很貴的。

“我們沒錢了。”

阿財問她：“沒錢就不用吃飯了，恩？”

唐樂道：“不好吃的就不吃呀。”

見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阿財也懶得去糾正她了。反正，大概這一輩子唐樂都不會有沒錢吃飯的那天。

菜很快上來，也不見得多色香味俱全，唐樂提不起興致，卻在阿財的監督之下勉強吃了有六七分飽。她正欲放下筷子，忽聽得一聲疾呼，眼見著一直打盹的掌櫃的就往門口而去。她偏頭去看，掌櫃的圍著一人笑得諂媚，而那人笑得如沐春風的卻是對著她這邊。

“小虎？”

小虎朝他們走來，恭敬地看了眼阿財，然後向唐樂作揖：“夫人好。”

唐樂罷罷手，讓他坐下，“你怎麽會在這裏？”

小虎微笑答道：“聽聞這裏熱鬧，故來長長見識。”

唐樂點頭，“大壯呢？”

小虎微笑道：“他有事不能來。夫人，這位公子？”

“哦，這是阿財，”唐樂又對阿財道，“他是小虎，我跟你說過的。”

他們聊著，掌櫃的立在一邊，眼瞧著插不上話，倒也知趣地往櫃臺而去，揮揮衣袖，繼續做他的春秋大夢了。

“你哪來那麽多錢？”唐樂對於小虎能包下整個店很是驚奇，畢竟在迎風寨的時候，他們是連肉都吃不上的。

小虎笑得靦腆，“不瞞夫人說，您走之後，我們幹了票大的，所以才有閑錢來這裏見見世面。”

“那也不至於包下整個店吧？”因為阿財說沒錢了，所以唐樂開始對錢很是敏感。

小虎笑了笑，“夫人有所不知了吧，這能來洛城湊熱鬧的人，都窮不到哪去。我們是山賊，每天看著他們穿金戴銀的在我們眼前晃，若是忍不住打劫怎麽辦？打劫倒也沒什麽，畢竟是我們本分。但是俗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若是在迎風寨，打就打了，用不著顧慮什麽，但在這吧，人生地不熟的，指不定招來什麽麻煩，所以眼不見為凈，能低調還是低調點好呀。”

唐樂眨眨眼，覺著這話好像哪裏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於是她點點頭，很是虛心地向小虎請教：“小虎，你說除了打劫以外，還有什麽方法是來錢快的呀？”

“來錢快的方法？”小虎莫名其妙，默默地看了眼阿財——只見他用手揉著眉心，看著唐樂，臉上顯然是懊悔的神情。什麽情況？他灌了口水，才對唐樂說：“夫人若是缺錢的話，可以跟我拿。”

唐樂當然是拒絕啦。要拿錢的話她還不如直接跟她哥哥要，她有預感唐鈺就在洛城，只是不知道在哪裏。她手指輕輕滑過鐵木盒子，裏面裝著離恨劍，哥哥會開心嗎？

她不知道。

走神了片刻，唐樂又回到正事上，她催促著小虎趕緊說。

小虎是不敢說呀，這來錢快的法子，除了當山賊直接靠搶外，還可以偷蒙拐騙，只是這說出來會被打吧？他偷眼瞄了阿財，不然就跟了他們家公子，要多少錢沒有？但顯然不能提，富貴人家多了去了，唐樂幹嘛非要挑阿財不是？所以如果不能勤勤懇懇賺錢，又對小偷小摸這種上不了臺面的勾當鄙夷不已的話，那就唯有靠運氣的賭博了。不過這個風險大，稍不走運，傾家蕩產也是家常便飯啦。

不過小賭怡情，他家公子應該不會覺得不妥，況且唐樂一個小姑娘能賭多大？反正輸得起嘛。於是小虎清清嗓子，戰戰兢兢地把這法子說了。

阿財聽了微微皺眉，唐樂卻是晶亮著眸子，顯然對他說的賭錢很感興趣。於是她逮著小虎問了好多，很晚了才在阿財的催促下不情不願的抱著鐵木盒子去睡覺。

而跟著阿財到房間的小虎還未開口稟告正事，就被阿財嫌棄怎麽找了這個地方。

這不是您一向主張的低調行事嘛，小虎摸摸鼻子，不敢造次。於是他微彎下了腰，將唐樂搬出來：“外面人多眼雜的，夫人拿著離恨劍，怕是很容易就遭人惦記了——”

阿財打斷他：“已經被惦記上了。”所以住哪其實根本沒所謂，既然唐樂這丫頭喜歡熱鬧，那就換一個地方。若是能直接在雲水臺住下，那姑娘估計得樂瘋了，不過雲水臺雖是尋歡作樂的風月場所，卻沒有讓人留宿的先例。

阿財就著唐樂的衣食住行囑咐了幾句之後，他們才開始真正進入主題。

“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小虎說：“不是很順利……”

顧向晚在當年也算是響徹武林的女中豪傑，加之人又長得漂亮，那引起各方大佬的註意也是在所難免的事，然後就情仇愛怨，你來我往，糾纏不清之類的。後來可能是煩了吧，突然一夜之間顧向晚就從江湖上消失了，從那以後再沒有任何她的消息傳出。

其實那是個很平靜的夜晚。顧向晚的追求者們聚在一起，很詭異的沒有打起來，反而是平心靜氣坐在深夜的酒館裏一起喝酒，到天明後各自離去。當時的煙雨閣閣主喝多了，趴在桌子上，抱著酒瓶子喃喃自語著什麽。來往的人沒有誰聽清他說得是什麽，但那悲切的啼訴，聞著無一不流淚。因此，狠辣決絕的煙雨閣閣主，從此在江湖上多了個深情的名號。

“當時的煙雨閣閣主與顧向晚有牽扯？”

小虎說：“是，而且後來他收了唐鈺為徒，並在死後將煙雨閣閣主之位傳給他。”

“恩，”阿財頷首，又接著問：“曹雲錫可是找著了？”

曹雲錫是一位將軍，恩，曾經的。曾經他披甲上陣，驍勇善戰，為燕國立下汗馬功勞，忠心耿耿卻擋不住皇帝的猜疑，終在妻兒的喪事之後當著皇帝的面解下戰袍，榮歸故裏。

“找著了，就在這洛城，”小虎說，“不過得公子您親自去見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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