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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130、不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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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130、不可愛嗎?

洛星然沒經歷過雷劫。

他剛來這邊時丹劫剛結束,體會到的只有身上裂脈斷骨之痛。現在擡頭看著頭頂盤旋密密麻麻閃電的黑色漩渦,才知道為什麽無數人會死在突破之時。

一邊是維持不好心態,一邊是實力不足。

自亂陣腳在從不會憐憫任何人的天雷面前無異於自掘墳墓,作為身處雷劫正中央的漂亮廢物,洛星然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狂灌丹藥。

但謝信身上的光忽而將他整個罩住,他感知到了一種狂妄的無畏,與天比高的傲氣,隨後便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無法感知了。

0369激動地吱哇亂叫:【天吶天吶,宿主你太棒了!你果然可以做到!!你讓男主化龍啦,好快的速度!咱們第二條任務很快就可以完成啦~】

洛星然環顧一周,試著在光中走了幾步。

平如明鏡的地隨他的動作漫開道道圓形波紋,他在波紋下方看見了自己的影子,但影子並不會跟著他走。

他往前,影子還在原地。

他退後,影子蹲了下來。

他遲疑地盯著多看了一會兒,影子突然擡起頭,對著他所在的方向徐徐綻出笑容,本就出色的面龐霎時勾魂奪魄。

肆意盛放的花帶著馥郁的芬香,幹凈的空氣被填上蜜糖的氣息。洛星然心中怪異,如果照鏡子時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活過來了,恐怕誰都會嚇得夠嗆。

正好這時0369檢測完了,它心情美麗,普普通通的機械音有了上揚的幅度:【宿主,你正在男主的識海裏。他應該是怕雷劫會損傷你的靈魂,所以把你捎進來啦。】

識海,是所有修士都有的東西。

它分為多層,越深的地方設防越多,是修真者們認識世界的行徑,也有人會用來儲存記憶和認知——但這種情況很少。

因為識海有被侵入的可能,再者主動加入的記憶好比烙印,一旦鐫刻難以抹消,而某些情況下,遺忘遠比銘記更輕松。

眼下這種情況,他無疑在謝信識海的最深處,這裏沒有談虎色變的傳世劍譜,沒有呼風喚雨的功法口訣,獨獨只裝了“他”的身影。

洛星然心情覆雜,有點高興又有點發毛。

謝信不知是給他加了濾鏡還是怎麽,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都透著股甜味。

正這麽想著,影子忽然搖身一變,身高矮了,面容也轉得稚嫩,寬松的現代睡衣上印著一個呆滯的兔子頭,甜一下成了傻。

洛星然:“…………”

你把這玩意也放識海?!

剩下的時間他全用來和影子賭氣了。怎麽看怎麽不順眼,怎麽看怎麽掉面子,一怒之下怒氣值拉滿,打算出去就給謝信一拳。

結果等周圍的光開始震蕩,一瞬的恍惚再清醒後,他正騎在一條通體漆黑的龍身上,耳旁全是呼嘯而過的風。

烏雲尚未散去,不知離地有多高,目光所及之處的天空全被染成一片可怕的殷紅。

報覆計劃暫且擱置,洛星然雙手緊緊扣著龍頸上突出的甲刺,生怕這個第一次當龍的人沒飛行駕照,一不小心給他甩出去。

0369隨他一起在霧海中穿梭,蕪湖個沒完。

0369:【蕪湖!風~】

0369:【蕪湖!!雲~】

0369:【蕪……】

洛星然:【閉嘴。】

謝信分割出的魂魄如今已經回歸本體,覆蓋在背脊與尾部的黑氣不再有自我意識,如鎖鏈一樣將他捆在背部,倒也提供了不小的安全感。

雲層下方是沈重的陰天,當垂直而上突破一個高度後,天際猛然變亮,修仙界銷聲匿跡多時的紅日從雲間拱出,無聲蔓延的霞光彰顯著世界的浩瀚與無垠。

黑龍減緩速度,直到停駐於一片雲上。

他無疑是目前修仙界最接近頂點的存在,龍形比蛟的形態又大了數倍,身上鱗片閃爍著神秘的光芒,每一片都仿佛蘊含了無盡的威嚴與力量。

不管什麽種類、多大年紀的妖修,是長老還是妖王,看見他後都需跪拜行禮。事到如今,或許修士也得敬他七八分。

但洛星然沒想那麽多,無論變成什麽樣,謝信始終是謝信。

他興致勃勃地東碰西碰,驚訝地發現看上去柔韌的龍須摸起來居然很柔軟,於是補上了用頭發絲沒能打成的蝴蝶結。

瞧著兇神惡煞的黑龍為了方便他動作,專程偏了偏頭。

兩根胡須被系到了一起,像一顆少女心被裝進了魁梧大漢胸膛,要多突兀有多突兀。洛星然見狀心滿意足,報覆計劃宣告成功,若他不主動解,謝信就會帶著蝴蝶結去打架。

謝信可不知道他在腦補什麽畫面,尊貴的龍首貼著他的手心輕輕一蹭,隨後粗壯的龍身眨眼間消散。

失重感還未讓洛星然來得及做出反應,化為人形的青年已經穩穩接住自由落體的他,並放在了雲上。

腳下的觸感與想象中一般柔軟,也可能是謝信給他織造的假象,微妙的回彈讓人不至於有下一步會落空的擔憂。

洛星然新奇地走了幾步,很快像在自家後院般閑散自如,尋到一塊豁口處垂腿落座,滿目瘡痍的人間便低頭可見了。

道道靈氣相撞後騰起的煙塵遮蓋了一切,綠意被吞噬,腐朽亂軍過境,認清方位後他才發現無極東西邊境的戰況其實不算慘烈,十二魔將如今存活八位,至少有七位都在進攻武陵源,澤陽湖四周早已不覆當年。

他輕聲喃喃:“看來季無憂的目的還真是白家。”

謝信在他身旁站定,“因為阿念?”

洛星然歪過頭,問了他一個問題,“如果我被湛庚殺死,你會向合歡宗索命嗎?”

謝信不喜歡這個假設,眉頭緊緊鎖起,“會。不僅是合歡宗,我會遷怒所有在你遇難時沒出手相助的人。”

洛星然道:“當初季無憂為阿念補魂時恐怕沒想太多。他在旁人勸阻下起了割舍善魂的念頭,後來因而想起過去發生在阿念身上的種種,才會導致最終這場戰爭。他占據上風的惡魂怕是從未停止過生長,人的惡念好比黑洞,一旦裂開口子,即是溝壑難填。”

謝信猜測:“或許和桃硯也有關系。無極至今未曾有補魂成功的例子,哪怕是天才,也不一定不會失敗。”

洛星然點了點頭,“不過比起親手搗毀白家,這個魔修之主與他師尊一脈相承,力求於給劍宗和神意門施加壓力,以讓無極親手把他想要的戰利品奉上。”

他收回視線,擡頭看向高處。

目光所及再無其他,但某一瞬間,洛星然好像看到了謝信向他描述過的那只仙鶴。

他盯著那一點看了片刻,大腦跟著放空了幾分鐘,隨後精抖擻道:“先回長生寺,看看神算子給你留了什麽。”

謝信似乎有所遲疑,答應下來沒那麽幹脆利落,隔了幾秒才慢騰騰地喚出青凜,摸著鼻尖道:“好。”

洛星然有些奇怪地瞟他一眼,覺得他這小動作像是在心虛。然而問又沒問出什麽,帶著疑惑原路返回,等到目的地上空,他總算知道謝信在遲疑什麽了。

……長生寺的土地烏漆嘛黑,被雷劈得只剩下大殿了。

留守的小沙彌們眼含熱淚,在大殿開裂的防護陣法內可憐巴巴地看著一片廢墟,有的茫然有的驚魂未定。

魚池旁禁止垂釣的告誡牌也稀巴爛,好消息是旁邊的千年銀杏用斷枝保下了錦鯉,沒開靈智的魚正探著腦袋,在水面上沒心沒肺地呼吸新鮮空氣。

不知道誰先回過神,顫巍巍地問了句“翁前輩呢?誰看見翁前輩了?”一時之間所有人面露驚恐,推推搡搡地分散出去,在火舌未滅的破木堆裏邊找邊喊。

“翁前輩——”

“你在哪裏啊翁前輩——”

整片推平後一望到頭的地方找不到一個背釣竿的老頭,洛星然和謝信對望一眼,避開哭天喊地的眾人降去後山。

空無一物的石桌隨他們接近露出了上方擺的東西,仿佛唯一能開啟的鑰匙插進了合適的鎖孔中,淡薄的光膜碎為齏粉,一本敞開的天書上壓了一只水晶般剔透的毛筆。

謝信將筆拿起,指腹在刻有凹痕的背面摩挲過,擦出一個鎏金的“慈”字。

洛星然挑眉:“這是‘他的’,還是‘他’?”

謝信更趨向於後者。

把一個活生生從人變的東西攥在手裏,感覺還是不太舒適的。不過在他反手將毛筆夾進書頁中後,空白的邊角處浮現出了一行袖珍版古文字。

洛星然看不明白,謝信覆述道:“他說,可以在天書中任意還未兌現的位置上添加一筆。”

一筆的概念很模糊。可以是“一”,也可以將“一”改成“二”。而由古文字編撰的一行僅有四五字,像傳說中的神諭一樣簡短,哪怕因單獨的字更改整句意思,局限性也很大。

洛星然很嫌棄,“墨這麽少?我還以為他真能給你提供不少便利,沒想便利就一點不說,還設置了條條框框。”

作為特定的人,謝信盯著他,幽幽道:“看來我與公子想法一致,我也希望可以直接更改內容。”

洛星然直覺他想改的不會是什麽好事,這家夥似乎沒將自己與修仙界局勢畫等號,還在琢磨些無關家國的情情愛愛。

他這一合,合出來了個戀愛腦指數翻倍的男主。

甚至他懷疑,如果書上有寫“某某於某年某月某日與湛晃之表露心跡”的字樣,謝信會毫不猶豫給這個“某某”用萬字起步小作文安排個抽筋斷骨一條龍服務,半身不遂終身不舉都算輕的。

洛星然皮笑肉不笑道:“我在你的識海裏看見了些有趣的東西,不打算和我解釋一下?”

謝信學著他的樣子歪了歪頭,浮動的靈氣織成他的發絲與衣紋,殘敗的葉片連同樹枝的倒影一同落在身上,像無辜的藻花翩然浮游,“難道不可愛嗎?”

洛星然被美色蠱了一秒,反問:“你對可愛有什麽誤解?”

謝信:“我很喜歡。”

洛星然:“喜歡是吧?等什麽時候你出洋相,我就給你也烙進識海,每天端出來品一品,看一看。”

“此話可當真?”謝信適時地提出要求:“那公子也只能放我一個。”

洛星然:“……”

見鬼。為什麽他從這番口吻裏聽出了滿意的味道?

【作者有話說】

謝(強調):記得每天都要看哦: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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