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8章 98、幻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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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98、幻境（五）
【你還沒想起來嗎？】
0369焦躁地開始踱步，爪子在被子上踩來踩去，確定面前縮小版的宿主神情不似作假，才哀傷地嘆了口氣，從頭開始敘述他來修仙界做任務的事情。
【我們不是在這個世界相遇的……】
繁雜的故事被講得有條有理，不愧是高級計算機出身。
洛星然耐心地聽著，就像聽說書人講故事一樣，直到喜兒見時候差不多了來敲門，他才津津有味道：“好神奇，原來這裏還有命運之子的說法。”
貓被他抱在懷裏，看見喜兒出現在視野中，連忙說：【宿主，你在腦海裏和我對話就可以了，要不然別人會認為你有臆想癥。】
洛星然：【是這樣嗎？】
0369：【對對對，就是這樣！】
嗚嗚嗚，變小的宿主好乖好可愛，不像長大後還經常欺負它逗它玩。
洛星然害羞道：【所以我和那個人其實是戀愛關系嗎？難怪他親我的時候我感覺好熟悉。】
0369：【是啊，你還挺喜歡他的，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讓他和你……嗯？男主已經來過了嗎，什麽時候？】
洛星然幽幽出聲：【在你壓著我睡得像頭豬的時候。畢竟他那麽愛我，怎麽可能不來偷個香？嘖，可惜我現在才十歲，太小了，如果是十六歲還能和他發展一段春夢關系。】
0369：【…………】
啊啊啊又逗它！
壞東西！！！
洛星然聽到了一串跌宕起伏的嗶音。
他習慣性無視，坐到銅鏡前讓喜兒為他梳發。他好久沒看見自己原本的模樣了，尤其是小時候，手中唯一的照片還是第二次被收養時養父養母抱著他和福利院的合影。
【唔，確實很可愛。】
至少比他過去可愛多了。畢竟吃不好飯的身體瘦骨嶙峋，臉上的皮也撐不起來，光是看著就倒人胃口。
他砸吧兩下嘴，回味道：【小時候的謝信也很可愛。可惜不能待下去，不然連哄帶騙也得抱回來養著。】
竹馬竹馬的戲碼他也愛。
0369無力吐槽，實在心累。它勉強道：【……醒了就行。男主和制造幻境的佛像打架去了，應該過一會兒你就可以離開。】
洛星然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他垂首看著腳下蠕動的影子，比喜兒的要暗了不止一個度，想也知道方才謝信直接將黑霧放在了他這兒，用來護他的安全。
這個幻境並非表面看上去那樣簡單，0369眼中的幾個月，在他這裏卻是實實在在的十年。而且說起父母和兄長，好像就是為他量身定制，專程彌補他的缺憾一樣。
洛星然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臉還是稚嫩的模樣，身上的氣質卻有了質的改變：【先按照發展來吧，我倒想看看這個佛像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0369說：【反正不是好東西。】
喜兒說要去放風箏，自然是說話算話的。
洛承宣最近去外地運商了，得下個月才回來，臨行前紮好的風箏就成了他近期寵幸的愛妃。
四面圍墻，院子裏沒什麽風。與洛夫人打過招呼後，喜兒又叫上府裏一位下人，帶著洛星然出了門。
如果這真是幻境，那也太逼真了些。
隨著記憶的恢覆，他看見了相溫瑜惦念的那條河，漁船一艘艘停靠在岸邊，隨水波晃動輕輕搖曳。
沒有高聳的畫舫，淡淡的魚腥味尚在人的承受範圍內。他好像明白為什麽相溫瑜對這裏有那麽深的執念了，因為它百年前確實是一處安寧又祥和的區域。
婦女們坐在太陽底下談笑織網，孩童們湊在一起追鬧嬉戲，偶爾有潔白的水鳥立在船頭，折返的漁翁從簍子裏拿一條魚丟給它，它便會展翅翺翔，消失在蘆葦蕩中。
洛星然之前沒什麽太大感受，但前後對比起來，百年後的武陵源確實受了重創。不僅如此，整片無極都沒從大戰中恢覆元氣，依舊各地暗存瘡痍。
修仙界需要新的秩序。混亂的領軍人物讓它烏煙瘴氣，就像卦象顯示那樣，無極即將迎來新的災難。
喜兒從矮坡的另一頭跑了過來。
在沒有電子產品的世界，原始游戲的樂趣讓每個接觸它的人都會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她看著越來越近的小主子，歡快地喊道：“少爺，快接木拐，別讓它掉啦！”
洛星然擡高右臂，將木拐穩穩接進手中。一陣風自身後刮起，撩動他的衣襟，同時也輕易將紙燕吹到了高處。
白色的線仿佛能連接天際，洛星然的視線從手面緩緩向上延伸，分明沒有使用任何放風箏的技巧，那燕子卻仿佛受到有規則的拉扯，在他所不能及之處扇著木與紙相貼的假翅。
被註視的感受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與佛像望下時的感覺截然不同，而是一種更虛幻、卻又仿佛無所不在的神秘。
洛星然覺得自己的猜測有了更多的把握，他勾著唇，眼中笑意似是盛了滿貫，悠悠道：【小六子，我現在有些相信拉普拉斯決定論了。】
果然，在武陵源體會到的熟悉感並非來自湛晃之，而是他自己在這裏真真切切生活過。
0369趴在草地上曬太陽，對宿主突然的發言一頭霧水。
洛星然沒有解釋——也沒時間解釋。就在他話音剛落，手中的線忽而被一陣強勁的力道朝前拽去。
紙燕已經成為小小一點，在怪異的氣流下高速旋轉，察覺到不對的喜兒驚叫著朝他撲過來，卻還是沒能抓住他的衣角。
就算早有準備，洛星然還是灌了一大口水。有什麽東西正拽著他的腳踝，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是一根線，正不斷將他向河更深的地方拉扯。
意識好像被割裂成兩個部分，太陽的光將遠去的水面照得發白。
在這一片白中，他聽到了陌生的鐘聲，沈悶、老舊，仿佛從狹窄的井道中傳來，卻讓他神魂有了一瞬的剝離。
但更快的，那根白中泛金的線被深濃的黑替代，以蠻橫的擁抱姿態，將洛星然的視野盡數遮蓋。
嗆水的窒息感逐漸消退，天旋地轉間，洛星然步履踉蹌地站起身，耳邊洶湧的水浪轉成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世界瞬息更替，他緩了緩，伸手扶住一旁的墻，勉強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破敗的矮樓圍著腳下被修補得東凹西凸的石路，遠處隱匿在薄霧中的高樓散發著權利與金錢的氣息。
一橋之隔，將新區與舊區劃分得明明白白。
腐爛的蘋果滾落在他的腳旁，他面無表情地垂眸，右耳的疼痛牽連整顆頭嗡嗡作響，鮮紅的血順著下巴滴進水窪中，攪碎了他倒在其中的影。
依舊是十歲的模樣，但此時的洛星然瘦小又骯臟，衣服沾滿了泥，濕漉漉的和街邊無家可歸的流浪狗沒什麽不同。
那一瞬洛星然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麽。
或許想到了遙遠悲哀的過去，又或許是洛家將他捧在手心疼愛的溫暖變成了尖刺，反噬著倒灌而來。
在這漫長又短暫的切換間，他的倒影流淌溶解，浮現成一團不合邏輯的暗色。如深淵般毫無雜質的黑霧從地裏探出一截觸須，很利索地撥了撥那顆壞蘋果，將它一骨碌掀去了墻的另一端。
tui，別來沾邊！
哪怕不會說話，光靠肢體語言都能察覺到它的嫌棄。
洛星然怔了怔，隨後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笑得不顧形象，在空無一人的城市中低彎著腰，那些陰霾情緒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暢意與快意。
好像身上的傷也不是那麽難以忍受。哪怕血隨他的顫抖掉得更快，也會被下方黑霧接個滿懷，在一片黑上綻成艷麗的花。
只剩一半的雨聲停滯一息，似是因他的變化而惱羞成怒，地上的水竟霎時倒流，取而代之的是撲面而來的灼熱。
街道在腳下塌陷重組，他聽見了淒厲的慘叫。
竭盡所能想要激怒他、亦或是看他悔不當初，他手裏攥著的不再是光滑的木拐，而是方方正正的火柴盒。
夜幕之下的火焰撕裂了靜謐，被點燃的空氣後掙紮的人影逐漸變形。尖利的叫聲被橋洞放大數倍，塑料、木板、紙箱……各種濃郁的焦味混雜在一起，滾滾黑煙融入夜中。
整個過程相當漫長，哪怕尖叫徹底消失，火舌仍清理著成堆的廢品與垃圾。靠近了，肉糊的氣味說不定也會被嗅覺捕獲，令人作嘔。
洛星然仿佛是一位隔著屏幕的看客，他將整部劇從頭到尾重溫一遍，指尖摸過粗糲的摩擦層，眼中並沒太大的情緒起伏。
靜立片刻，反而從中取出嶄新的一根火柴。
滋啦——
窮困地區小賣鋪的劣質商品仍發揮著固有水平，就算折斷在手中，也僅冒出一點微不足道的火星。
他將一瞬即逝的火柴頭壓入掌心，在灼燒的微痛中感到遺憾。畢竟錢打了水漂，幾毛對於福利院的兒童來講也是巨款。
但很快他又高興起來，他走近火光，聽見了皮肉的滋烤聲。那不是他的。他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彎腰抓起一塊焦黑的木頭，握在手中再松開，聽它當啷墜地，毫無聲息。
這種情緒表露得太過明顯，面前的滔天火焰扭曲過一瞬後，火光忽而熄滅，幹燥的土地變成漆黑的平面，他聞到了山神廟中特殊的那股香火味。
整個世界的聲息被剝奪，像被關進了密不透風的匣子中，他只看見了面前的供桌，和灑落一地的香灰。
右耳喪失的聽力因更換軀殼而恢覆，古怪卻涵蓋信仰之力的聲音自高處響起，在頭頂不住回蕩。
“心存歹念，此為一罪。見死不救，此為二罪。嗔如修羅，此為三罪。”
“然罪而知非，過而改善。現吾有三問，助消罪得道。”
“一問，怨否？”
“二問，恨否？”
“三問，悔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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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9焦躁地開始踱步，爪子在被子上踩來踩去，確定面前縮小版的宿主神情不似作假，才哀傷地嘆了口氣，從頭開始敘述他來修仙界做任務的事情。
【我們不是在這個世界相遇的……】
繁雜的故事被講得有條有理，不愧是高級計算機出身。
洛星然耐心地聽著，就像聽說書人講故事一樣，直到喜兒見時候差不多了來敲門，他才津津有味道：“好神奇，原來這裏還有命運之子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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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變小的宿主好乖好可愛，不像長大後還經常欺負它逗它玩。
洛星然害羞道：【所以我和那個人其實是戀愛關系嗎？難怪他親我的時候我感覺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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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然幽幽出聲：【在你壓著我睡得像頭豬的時候。畢竟他那麽愛我，怎麽可能不來偷個香？嘖，可惜我現在才十歲，太小了，如果是十六歲還能和他發展一段春夢關系。】
0369：【…………】
啊啊啊又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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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然聽到了一串跌宕起伏的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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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確實很可愛。】
至少比他過去可愛多了。畢竟吃不好飯的身體瘦骨嶙峋，臉上的皮也撐不起來，光是看著就倒人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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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然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他垂首看著腳下蠕動的影子，比喜兒的要暗了不止一個度，想也知道方才謝信直接將黑霧放在了他這兒，用來護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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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然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臉還是稚嫩的模樣，身上的氣質卻有了質的改變：【先按照發展來吧，我倒想看看這個佛像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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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真是幻境，那也太逼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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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然之前沒什麽太大感受，但前後對比起來，百年後的武陵源確實受了重創。不僅如此，整片無極都沒從大戰中恢覆元氣，依舊各地暗存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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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兒從矮坡的另一頭跑了過來。
在沒有電子產品的世界，原始游戲的樂趣讓每個接觸它的人都會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她看著越來越近的小主子，歡快地喊道：“少爺，快接木拐，別讓它掉啦！”
洛星然擡高右臂，將木拐穩穩接進手中。一陣風自身後刮起，撩動他的衣襟，同時也輕易將紙燕吹到了高處。
白色的線仿佛能連接天際，洛星然的視線從手面緩緩向上延伸，分明沒有使用任何放風箏的技巧，那燕子卻仿佛受到有規則的拉扯，在他所不能及之處扇著木與紙相貼的假翅。
被註視的感受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與佛像望下時的感覺截然不同，而是一種更虛幻、卻又仿佛無所不在的神秘。
洛星然覺得自己的猜測有了更多的把握，他勾著唇，眼中笑意似是盛了滿貫，悠悠道：【小六子，我現在有些相信拉普拉斯決定論了。】
果然，在武陵源體會到的熟悉感並非來自湛晃之，而是他自己在這裏真真切切生活過。
0369趴在草地上曬太陽，對宿主突然的發言一頭霧水。
洛星然沒有解釋——也沒時間解釋。就在他話音剛落，手中的線忽而被一陣強勁的力道朝前拽去。
紙燕已經成為小小一點，在怪異的氣流下高速旋轉，察覺到不對的喜兒驚叫著朝他撲過來，卻還是沒能抓住他的衣角。
就算早有準備，洛星然還是灌了一大口水。有什麽東西正拽著他的腳踝，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是一根線，正不斷將他向河更深的地方拉扯。
意識好像被割裂成兩個部分，太陽的光將遠去的水面照得發白。
在這一片白中，他聽到了陌生的鐘聲，沈悶、老舊，仿佛從狹窄的井道中傳來，卻讓他神魂有了一瞬的剝離。
但更快的，那根白中泛金的線被深濃的黑替代，以蠻橫的擁抱姿態，將洛星然的視野盡數遮蓋。
嗆水的窒息感逐漸消退，天旋地轉間，洛星然步履踉蹌地站起身，耳邊洶湧的水浪轉成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世界瞬息更替，他緩了緩，伸手扶住一旁的墻，勉強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破敗的矮樓圍著腳下被修補得東凹西凸的石路，遠處隱匿在薄霧中的高樓散發著權利與金錢的氣息。
一橋之隔，將新區與舊區劃分得明明白白。
腐爛的蘋果滾落在他的腳旁，他面無表情地垂眸，右耳的疼痛牽連整顆頭嗡嗡作響，鮮紅的血順著下巴滴進水窪中，攪碎了他倒在其中的影。
依舊是十歲的模樣，但此時的洛星然瘦小又骯臟，衣服沾滿了泥，濕漉漉的和街邊無家可歸的流浪狗沒什麽不同。
那一瞬洛星然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麽。
或許想到了遙遠悲哀的過去，又或許是洛家將他捧在手心疼愛的溫暖變成了尖刺，反噬著倒灌而來。
在這漫長又短暫的切換間，他的倒影流淌溶解，浮現成一團不合邏輯的暗色。如深淵般毫無雜質的黑霧從地裏探出一截觸須，很利索地撥了撥那顆壞蘋果，將它一骨碌掀去了墻的另一端。
tui，別來沾邊！
哪怕不會說話，光靠肢體語言都能察覺到它的嫌棄。
洛星然怔了怔，隨後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笑得不顧形象，在空無一人的城市中低彎著腰，那些陰霾情緒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暢意與快意。
好像身上的傷也不是那麽難以忍受。哪怕血隨他的顫抖掉得更快，也會被下方黑霧接個滿懷，在一片黑上綻成艷麗的花。
只剩一半的雨聲停滯一息，似是因他的變化而惱羞成怒，地上的水竟霎時倒流，取而代之的是撲面而來的灼熱。
街道在腳下塌陷重組，他聽見了淒厲的慘叫。
竭盡所能想要激怒他、亦或是看他悔不當初，他手裏攥著的不再是光滑的木拐，而是方方正正的火柴盒。
夜幕之下的火焰撕裂了靜謐，被點燃的空氣後掙紮的人影逐漸變形。尖利的叫聲被橋洞放大數倍，塑料、木板、紙箱……各種濃郁的焦味混雜在一起，滾滾黑煙融入夜中。
整個過程相當漫長，哪怕尖叫徹底消失，火舌仍清理著成堆的廢品與垃圾。靠近了，肉糊的氣味說不定也會被嗅覺捕獲，令人作嘔。
洛星然仿佛是一位隔著屏幕的看客，他將整部劇從頭到尾重溫一遍，指尖摸過粗糲的摩擦層，眼中並沒太大的情緒起伏。
靜立片刻，反而從中取出嶄新的一根火柴。
滋啦——
窮困地區小賣鋪的劣質商品仍發揮著固有水平，就算折斷在手中，也僅冒出一點微不足道的火星。
他將一瞬即逝的火柴頭壓入掌心，在灼燒的微痛中感到遺憾。畢竟錢打了水漂，幾毛對於福利院的兒童來講也是巨款。
但很快他又高興起來，他走近火光，聽見了皮肉的滋烤聲。那不是他的。他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彎腰抓起一塊焦黑的木頭，握在手中再松開，聽它當啷墜地，毫無聲息。
這種情緒表露得太過明顯，面前的滔天火焰扭曲過一瞬後，火光忽而熄滅，幹燥的土地變成漆黑的平面，他聞到了山神廟中特殊的那股香火味。
整個世界的聲息被剝奪，像被關進了密不透風的匣子中，他只看見了面前的供桌，和灑落一地的香灰。
右耳喪失的聽力因更換軀殼而恢覆，古怪卻涵蓋信仰之力的聲音自高處響起，在頭頂不住回蕩。
“心存歹念，此為一罪。見死不救，此為二罪。嗔如修羅，此為三罪。”
“然罪而知非，過而改善。現吾有三問，助消罪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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