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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88、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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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88、想親

洛星然白了他一眼,進合歡宗能教什麽,除了房中術還有別的選擇嗎?算盤珠子都快崩他臉上了,也虧對方能說得如此鄭重其事。

“合歡宗不收妖修。”

他瞎說的,反正合歡宗確實沒有妖修。

謝信稍稍低下頭,與他貼近了些,純然不解地問:“我現在是公子養的爐鼎,也不能算合歡宗的一員嗎?”

洛星然停滯片刻,倏地大笑出聲。

都多久前玩笑的話了,這人居然記得清清楚楚。

他目光在對方背後垂落的馬尾上黏連游蕩,似是在尋找早已消退的斷痕,輕佻道:“謝公子若是進了合歡宗,也遵循了不與人合籍的規矩,那我指望誰來向我求親?”

“那便算了。公子是要與我成親的。”

謝信口吻果決,甚至停下腳步拉住他的手腕,專程面對面地看著他。

正午金燦燦的太陽從頭頂向下,分明視野中沒有什麽明暗對比,卻像舞臺上打光一樣將他的頭發帶了一層淺薄的金,面頰如玉,唇縫輕抿,看起來有些大男孩式的直白與害羞。

洛星然略微驚訝,他感受到謝信的另一只手壓在他的後頸,迫使他的臉稍稍仰著,是種完完全全被掌控的姿態。

還好是大白天。若是夜晚、若是放在那處處留了情的洞府裏,這會兒怕是已經發生了什麽。

從背後拂來的微風將他耳邊的羽毛吹得顫了顫,掃過他的脖子。

連帶著執著他的掌心一同挪過位置,謝信忽而瞇了瞇眼,似乎被強光刺到,又似乎在嚴肅地思考著問題。

謝信說:“公子。我想親你,可以嗎?”

洛星然:“……”

之前親得嘴都禿嚕皮了,這會兒和他講起禮貌來了?

而且還在大街上,指不定遇到熟人。洛星然這麽想著,還未來得及回答,腳忽而撞到了什麽東西,他下意識低頭,看見是一顆被啃了一半的梨。

齒印鮮明,連左右兩顆虎牙的輪廓都被拓了下來。

他和謝信同時轉過頭,看見張著嘴的歐亦巧正站在拐角,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

洛星然目睹了那張臉蛋眨眼間經歷了從震驚到狂喜再到紅成蘋果皮的過程,雙方目光短暫地交匯後,歐亦巧腳後跟猛地一轉,看那急吼吼的姿態像是巴不得施個法原地消失。

“打擾了,你們繼續!”

啊啊啊!他們果然是真的!!!

她繃不住臉色,背過身後表情更加豐富多彩。眼看就要成功逃離現場,後方忽而響起青年的聲音。

“等一下。”

洛星然叫住她,本身就有事情要問,主動送上門倒省得他再去找。

片刻後,三人坐進了一家飯館。

店小二麻利地又擦了遍桌子,拿著菜單給他們點菜。歐亦巧看看窗又看看墻,看完墻又看桌子腿,沒一會兒還是忍不住瞧向對面兩人,“我發誓我真的只是路過,都是碰巧……哈哈。”

“我知道。”洛星然點點頭,“你不是說要回落雲宗閉關嗎,怎麽還在武陵源?”

微妙的停頓後,歐亦巧嘿嘿一笑,“臧呤已經回去了。那天你不是受傷了嘛,朋友一場總不能不聞不問,我一直想給你寄信問問情況如何,但機關鳥卻飛不出去,就多留了幾日……好吧別用那種鄙夷的眼神看我了我承認我就是不想閉關,正常人不會有喜歡閉關的吧!”

洛星然面無表情地指向謝信:“他喜歡。”

謝信握住他的手指,將它推了回去,“並不。”

“怎麽就並不了?我看你之前消失得很積極嘛,動不動就三五天不見蹤影。剛到我那兒時只有餓了才露面,我還以為我養了只電子寵物。”

“……何為電子寵物?”

“就是虛假的摸不著的寵物。”

“那養著有什麽意義。”

“好玩?有趣?緩解孤獨?”

謝信還是一臉不理解。

歐亦巧咳咳兩聲,“所以你們現在都沒事了?”

“謝謝,很健康,最近每頓還多吃半碗飯。”這簡直是質的飛躍,洛星然滿足地捏起一粒花生米,將事先用普通紙張仿染的信紙掏了出來,“你見沒見過這個?”

他試想過直接拆穿她白鷺先生的身份,但若是打壓了小姑娘的創作熱情,豈不是就成千古罪人了?

再找人收一份一模一樣的不太可能,這麽多年下來信紙餘量過少,倒不如換一種思路,手工覆制一份。

用染料浸泡過再曬幹的紙張失去了光滑的表面,末尾三足金烏的圖案也是謝信參照著原型塗的,不能說一模一樣,可以說差一點就毫不相幹了。

歐奕巧將紙在手裏翻了面,僅粗略打量,便忍不住道:“這誰做的?也太跌價了吧…婻楓…金烏的頭都快和身子脫節了!”

洛星然目光幽幽在謝信身上掃過。

誰能想到呢。

他一直認為寫字好的人畫畫也挺好,現在看來完全是刻板印象。

謝信沈默兩秒,站起身:“喝甜釀嗎?我去拿。”

歐奕巧還在看大藝術家的作品,面上嫌棄得不得了。

她從口袋裏掏了掏,將隨身攜帶的正版信紙平鋪對比:“不是我說哈,沒看過它原來模樣的人說不定真會以為這是畫了只在啄米的雞。你要是想要我這裏還有,不過有一部分保存的不是很好,都泛黃了,不嫌棄就等我回宗後給你拿一疊,都在我屋裏放著呢。”

洛星然原本還沒覺得,現在仔細一看,確實像雞。

他好笑地將謝信大作收回袖中,“不必。只是我前段時間莫名其妙收到一封信件,用的便是相似的信紙,不過內容不便為旁人看,就專程覆制一份隨身攜帶,好問問身邊朋友。”

歐奕巧被帶起了些好奇心:“莫名其妙的信件?是誰寄的?”

“不認識,信的署名只有一個‘君’字。所以我想問你認不認識現在還會用這種信紙,並且姓名或雅號中帶君字的人。”

歐奕巧臉色變了一瞬,仿佛聽到了最為意外的事情。那種變化太快,就像柳絮吹到睫毛上的條件反射,卻敏銳地被洛星然捕捉到了。

果然,女主知道點什麽。

她猶豫地問:“……我可以知道他大概寫了什麽嗎?湛公子既然想探究信背後的人,應該他寫的內容讓你在意吧,或許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洛星然拿出提前準備的說辭,道:“他想要我為他煉一款丹,不過具體是哪方面的丹藥就不好透露了。”

謝信推門而入,手裏拿了一壺梨花春,金漿散發著甘甜清爽的味道,沁人心脾。

除此外他還特地端了一盤鹽焗雞心來,之前見洛星然吃過,便知他喜歡。

歐奕巧低頭看著被推到面前的杯子,破碎的水紋漸漸還原出她的輪廓,直到酒面完全平靜,她卻仿佛透過自己的面孔看見了另一個人。

“公子。”良久,歐奕巧握攏了它,再擡起頭時臉色有些僵硬,“信紙是我結丹之前從別人手裏買來的。”

這點洛星然知道。一百三十年前歐亦巧還沒出生,更別提去買當時熱門的物品了。

“你結丹大概有七十年了?”

“差不多吧。這個圖案因承悅星君和鴻羲神僧斬殺了一只三足鳥而出名,時間長就沒人記得了,賣給我東西的人急著出手所以價格便宜,不過也花了我積攢了好久的宗門貢獻。”歐亦巧道:“我原先將信紙分給過我一位姓君的好友,以用來傳遞書信,但我能確定他並非公子口中之人,也絕不可能給公子寄信。”

洛星然沈默了一會兒:【怎麽個事,女主還有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好覆雜的成分。

0369也疑惑:【不知道,書裏沒寫呀。】

有白月光還愛而不得,那原著不就是虐戀TAG了嗎。

“他與我相伴長大,是宏邈星君最出色的弟子,也是我見過最正直的人。”歐亦巧說到這裏,好像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她陷入了回憶的河流之中,很快想起什麽般莞爾一笑,但笑著笑著便紅了眼眶,“我之所以這麽篤定,是因為在他……死在了四十多年前。”

落雲宗的宏邈星君並不熱衷於收徒。

他是歐奕巧的師叔,性格古怪,硬要說的話就是嚴重的內傾,話少沈默,曾創下過為做傀儡六個月不挪位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記錄,令人咋舌的婻楓耐性至今無人能敵。

歐奕巧青梅竹馬的師兄叫君近舟,工匠之子。

君近舟在手工上有非常高的天賦,並且從小受父母影響,對鄉裏鄉外都相當熱情。他經常跟著母親一起去調解鄰裏矛盾,久而久之能說會道。

從一起穿開襠褲玩泥巴的小同伴到六七十走不動路的賣菜翁,度過童年的地方沒有人不喜歡他。

九歲那年,君近舟孤身前往落雲宗參加納新大典,成功走完了登雲梯不說,還展現出了無人匹及的親和力。

試煉臺上的靈氣將他包成了電燈泡,整個人從頭到腳都發著光。這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幾乎是從未有過的現象,驚得內務長老第一個抓他去測了天賦。

測天賦的方式很簡單——將手放在空蕩的水晶球上,周圍的靈氣自發進去多少,就代表一個人與靈的親和力有多高。

與自然的高度契合是落雲宗最看中的一點,就像合歡宗挑皮囊,劍宗挑體格一樣,落雲宗優先選擇的是能夠靈活操縱傀儡的人。

君近舟如實照做,身上的靈氣順著他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湧入其中,很快青白的光照耀而出,將晴空烈日都壓了下去,一股無形的大道之力彌漫出來——

天生道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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