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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77、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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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77、老情人

荷香幾乎要和墻角縮成一體,還很貼心地捂住了兔子的眼睛。

0369抱著葡萄皮嚼嚼嚼,心說小姑娘大驚小怪,它已經是一個過來統,什麽場面沒見過。

這倆人睡一張床的時候它都在現場,等這個世界任務結束後它幹脆回系統學院考個戰地記者證得了。

而且捂眼睛沒用。

它的視角絕對是最佳機位,連男主睫毛有幾根、唇紋有幾道都數得清清楚楚。

珍寶閣的仙童將盛放昆侖鐵的匣子捧了上來,洛星然從他手上接過,打開看了一眼。

匣子是鐵皮打的,看起來很潦草,但裏面放了一方鎏光錦,襯得近乎透明的石料格外漂亮。昆侖鐵是天地精華的結晶,本來沒有顏色,光卻讓它變得五彩斑斕,好似這世上最名貴的存在。

他將盒子遞給謝信,與仙童結算了賬款,幾日賺的勉強到了總花銷的一半,總體下來不算特別虧。

相當於比預期多花了二十來萬金。

材料拿到手後,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的時間。等謝信的劍成型,等該上鉤的人主動送上門。

當然,洛星然也沒閑著。

他同一天收到了兩封信,一封來自湛庚,無非是噓寒問暖,內容與先前刷存在感的大差不差,他禮尚往來回了,照舊套了從0369那兒搬來的模板。

第二封則來自馮將。

【展信佳。

【是這三個字吧?從沒用過,信都少寫,咱們也不拘泥於形式了,湊合看看。

【首先你交代的事已細無巨細辦妥。但她們具體去了哪個村,我實在記不得名。

【其次我成功從何壁手裏將那位弟子搶了過來。與何壁徹底撕破臉,倒是讓你那好小叔逮著說教了一通,哈哈!說又如何?說也沒用!人總想著靠嘴皮解決問題是行不通的,這點之前理解不夠深刻,現在漸漸明白了。實力至上。

【但不過兩日,我也感到乏味。一個權衡利益的徒弟哪值得花什麽心思?亂忙一圈,似乎只為證明當初你那番籌碼夠多萬事可行的理論正確,著實可笑。】

是很可笑。

洛星然松松地坐在窗邊轉了會兒毛筆,最終只回了一句話——瞧不上的東西,還給他得了。

湛庚還有心思給他傳信,看來宗裏分裂的兩派局面不夠讓他食不下咽寢不能寐,何不讓仇恨加大呢?

第三天一早,機關鳥飛了回來。

甫一展開,他還以為是宗裏哪個剛識字的小孩替馮將寫的,每一行都歪七扭八,宛如狗爬。

【知我莫若你也!怎的知道我還了?可惜好心沒人領,隔壁氣瘋了頭,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把那弟子修為廢了,哈哈哈!!舊情人翻臉不認人,多虧你讓我看了一出大戲。

【說來他還想殺我,真當我吃素的?被我炸斷一條腿。不過這人瘋起來還真像那麽回事兒,把我手砍斷了,這不用左手給你寫字麽,亂就亂了點,盡量能看懂。

【拍賣大典已結束,什麽時候回宗?搞了口新鍋,回頭煮火鍋吃。】

洛星然將信紙折起,借著炭爐的火燒得幹幹凈凈。

什麽時候回宗?湛庚該下臺的時候吧。

距焦侯前往平野村已三日有餘,也差不多該出點具體成果了。他這麽想著,轉身拿出那爐丹香四溢的高階丹爐,手指在繁覆的紋路上輕輕撫過。

丹爐有兩米高,通體圓潤笨重,將原本還算寬敞的房間一下占得擁擠閉塞。它含著成型的天階丹藥時間長了,正被滋養著朝靈器的方向邁進,不需耳聽聲目觀色,單單觸碰,也能感應到它在對使用者表露溫順。

窩在地毯上的白兔突然擡起了頭,紅彤彤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墻面,0369的聲音自腦海中響起:【宿主,目標進入可監控範圍內了。】

洛星然勾起唇,他狀若無事地挑起布擦拭起爐蓋,一張繪制著怪異圖案的符紙緊貼其上,無論是火燒還是風吹皆紋絲不動。

“公子。”門外透出荷香的身影,她輕聲說道:“薛公子到訪。”

洛星然應了一聲,“請他進來。”

荷香這才將門推開,為身後的人讓開一條路。

薛松執著一把不知從哪兒買的無字紙扇,腰間不離身的玉與宗門令牌一深一淺相得益彰。

他面上的平和壓根看不出未婚妻失蹤後該有的焦急,進來也不用客套,直接往唯一一張鋪著軟墊的椅子上一坐,朝中央的丹爐漫不經心地瞥去一眼。

“這麽小的屋子你也能住的舒坦?還不如去白家暫住,我想見你也方便些。”

“薛峰主瞧不上我的茶,就不必浪費了。”洛星然朝荷香擺擺手,將手裏的東西丟進空盆裏。

荷香相當聽他的話,便朝薛松行了禮,重新帶上門離開。

薛松也不在意,打趣道:“晃之何時這般小氣了?你豪擲一百五十萬拍下昆侖鐵的壯舉可都傳到千裏外的小村了。”

“青雲劍宗未來主持大局的人跑別人家做客,不也照舊空手?”

“趕路匆忙,尚未來得及準備。”薛松好似對他的用詞感到愉快,隨手將扇子放到一旁。他今日穿著一身白底綠襟的衣服,瞧著溫潤清爽,正如他向來給人的印象一樣,“話說回來,你這兒可有讓裂隙重開的丹藥?”

未免太異想天開。洛星然撩了撩眼皮,以眼神詢問“你在說笑?”

薛松道:“何嘗不是個煉丹新路子?不如這提議便當是我此番的登門禮吧。”

洛星然懶得搭理他,一屁股坐他對面去,抱臂道:“薛峰主,你應該沒無聊到找我只是為了講廢話吧。”

薛松露出一幅幡然醒悟的模樣:“哦,我找你確實不是為了廢話。”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留影石,沿著桌面向前滑去,恰好在即將掉下的位置停了下來。只是石頭棱角不平,桌面沒上漆,登時留了一道淺淺的劃痕,可惜了一塊未經雕琢的好木。

“方才只是與晃之開個玩笑。我來看你怎麽可能空手?這才是我精心準備,特地送與你的禮物。”

薛松微微笑著,每個字都咬得不重,可連在一起莫名有股陰黏之感。

洛星然不置可否,他大概猜到其中記錄了什麽畫面,只是為難在他為驅使羽箭透支了靈氣,內府到現在還正虧空,實在是連激活留影石的能耐都使不出了。

不過薛松替他代勞了這點小事,手稍稍一擡,水鏡便憑空展開。

映入眼簾的是飛揚的鮮血,顆粒狀或成片的紅在經久不見光的陰雲之下顯得妖冶異常,穿著劍宗道服的弟子瞳孔擴散著倒進土裏,不知是喪失意識還是徹底死了。

使用留影石的人顯然也沒料到同伴輕易倒下,身影未現,一道劍氣先自後方掠入畫面。下手的人一襲白衣低垂著頭,墨發幹脆利落地束在腦後,天生攜帶的悲憫氣息讓他看起來仿佛在為生命的脆弱易逝感到難過,危險將盡才不慌不忙拔出致人重傷的兵器,那竟只是一根從樹上隨手折下的普通樹枝。

勢如狂瀾的劍氣割裂空氣,卻沒有引起任何聲響,輕易被枝條拂空氣一般地拂去了。

白衣青年清俊不染塵的面容平靜自若,如同翠竹上迎風獨立的一株白花。他忽而擡頭朝水鏡方向看來,似乎在那一瞬跨越了時空的限制,隔著萬水千山與洛星然遙遙相望。

——謝信。

洛星然不由自主放慢了呼吸,很快又放松了身體,因為對方下一刻給他的感覺就不同了。

水鏡中的“謝信”從夢游狀態驚醒,眼神由淡然變得驚疑不定,堪堪閃身躲過第一道劍氣後便毫不遲疑地跑了。

這是焦侯被歸還了身體使用權。

鏡面一陣波動,播放到了盡頭。

洛星然看著薛松明明情緒激動到雙目赤紅還硬要裝出鎮定的模樣,隔了片刻,真情實意地彎起了眼,“這還真是一份不錯的禮物。”

“若非如此,我也拿不出手。”

薛松聲音與往常一樣,平靜中卻藏匿了欲要將人剝皮燉骨的恨意,說到後面也跟著癲笑起來,“老情人起死回生,不該是件人生妙事嗎?你我都變了,他還是當年那副樣子。慎獨守禮,正直無私,謀道不謀食……哈,百年過去外界對他的評價一如往初,若是師尊他……不,他的魂燈可是我由親自看管,我供在殿堂日日守著夜夜瞧著,從未有過變化……晃之,你說,究竟是何人在作怪呢?”

話這麽講,但薛松對謝信的了解程度遠超於承悅星君,他分明看出其中有謝信的影子,那不是誰都能模仿得出的。

和洛星然的識人方式不同,他不靠感覺,完全靠的是無數次觀察窺視的積累,是一種折磨他到近乎瘋魔的執念。

洛星然古怪地抓住重點,“連手都沒摸過,他什麽時候成我的老情人了?”

薛松猛地撐著桌面站了起來,手背上竟覆滿了深色經絡,連脖子上的青筋也鼓脹異常。

這是急火攻心誘發了體內淤積的邪氣,離走火入魔只差一步之遙。

洛星然很樂意為這一步添磚加瓦,但可惜他更惜命,只好割愛地拋去一個藥瓶,唯獨面上的厭惡之情不似作假。

瓶裏裝的是清心丹,就算到了這種時候薛松也保持了警惕,確認過丹裏沒其他不該有的東西後才吃下,坐地調息起來。

這種相互懷疑的關系維系了百年,洛星然見怪不怪,等他身上暴虐的氣息消退後才悠悠開口:“自主關閉的裂隙就無開啟的可能,這點薛峰主應當比我了解。”

薛松睜開眼睛,其中駭人的紅已經散凈。

像是將附在身上的臟東西趕跑了,他瞬間又變回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總得試試。我遺落了東西在裂隙裏,若不能取出,便是筆不小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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