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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69、他們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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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69、他們不清白!

還了碗,早和女主走散了。等吃吃逛逛找到人時,發現她們倆正在一個賣茶葉的攤位前踟躕不定,似是打算給同門師兄妹買些伴手禮。

攤販穿著寬松的墨綠馬褂,一張臉黝黑,粗沈叫賣道:“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瞧一瞧看一看嘞——松玉白芽——免費品嘗嘞……哎客人您買茶葉嗎?”

歐亦巧從竹籃裏捏了片葉子聞了聞,歪頭和臧呤道:“看起來還行,給他們帶兩份就好了吧?”

落雲宗晚上定了匯合時間,她們自己偷跑出來看煙花,總要帶點禮物回去才對。

臧呤點頭,覺得這個主意可以,不踩雷且省事,便很快與攤販道:“來兩份吧,包得好看一點。”

攤販熱絡道:“您來的正是時候,咱家今天搞活動,都是為沾個節日喜氣,三盒減一成,四盒減兩成。”

臧呤看了歐亦巧一眼。

歐亦巧略微思考,“四盒減兩成蠻劃算啊,不如回宗後給師尊和師母也各送一份?”

出來在外,是不能忘記師尊和師母,臧呤又點點頭,“那來四份吧。”

攤販哎喲一聲:“看您二位很年輕,可是拿回去送人?小小年紀擔當了得,我家閨女要是有你們一半懂事才好。那不如看看咱家店裏的精品套裝,都是從雅木閣那兒訂的紅檀木做的,十份減五成,是開業以來活動力度最大的一回了!”

臧呤再次看向歐亦巧,欲言又止。

十盒稍微就……

攤販從堆疊的木盒中拿起一個,寬厚的掌心嘣嘣拍在上頭,“您看看先,這盒子多結實多漂亮!還專程系了條紅綢帶,又是新年又是燈節多喜慶,過個一年兩年拿出去送人也不過時啊!”

歐亦巧猶豫道:“十盒是有點多,但如果把朋友和湛公子他們都算上……”

攤販道:“您想想‘十’這個數字多好,十拿九穩、十全十美、都離不開一個‘十’啊。要不我給您總價取個整,算是今天第一位照顧我生意的優待!”

半價還去零頭,歐亦巧算了一下價格,“那你這生意做得不虧本了嗎?算了算了,不需要取整,就十盒給我裝了吧。”

攤販朗聲笑道:“我這就給您裝得整整齊齊,保準好拎!”

圍觀了全程的洛星然:“……”

奸商套路沒人比他更懂了。

他一言難盡地和謝信道:“我以為和傀儡打交道的都是聰明人,沒想到也有傻白甜。”

有他阻攔,歐亦巧最後還是只買了四盒。

她和臧呤各拎兩份,後知後覺道:“好像是慢慢上套了,嘿嘿,一聽到比原價低就忍不住。”

洛星然搖著扇子,看著對流走來幾人,便稍稍往謝信那邊避讓了一步。

腰後覆來的冰冷溫度一觸及分,似乎是條件反射後的及時克制,他睨去一眼,笑意散漫,“再聽下去怕是買不止十盒。你是沒留意,方才對面賣工藝品的販子一直盯著你們瞧,若不是我和小黑找過來,估計已經按捺不住把你們拉過去推銷了。”

歐亦巧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有時候會想一兩金而已,只是很小的數目。但我們的金錢觀和尋常百姓不一樣,如果因此縱容他們的貪欲,說不定也會釀成不好的後果。”

臧呤癟了癟嘴:“那也不能買十盒啊,我聽了都震驚。”

“這不是在反思了嘛,下次買東西一定深思熟慮!”

歐亦巧把茶葉收好,轉頭聽見一陣哄笑與叫好聲,望去原來是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花燈攤子。

攤主是一對笑起來很憨厚的中年夫妻,妻子站在平石堆砌的稍高處拎著一個編造精巧的花燈,丈夫則扶著她擴聲吆喝:“猜燈謎猜燈謎,兩銀一回,猜中了可以直接把花燈拎走!”

這個價格相較其餘專賺修士錢的燈鋪而言較低了,竹條支起的貨架上花燈款式齊全,看得出大部分都手藝精良,來的多走的少,圍在旁邊對謎面念念有詞的人絡繹不絕。

臧呤對這個很感興趣,她小心翼翼看了看另外兩人一眼,然後伸手扯扯歐亦巧的衣袖:“還有些時候,不如我們玩一玩?”

洛星然不反對這個提議,玩樂之事他不說擅長,但向來重在參與。

小姑娘一馬當先殺進人群,對一個栩栩如生的蓮花燈一見鐘情。

蓮花的每一層花瓣都是由纖薄的宣紙染成,中央鵝黃色的蓮蓬則是用綢緞剪出來的造型,顆顆分明的蓮子不飽滿卻請嫩,惟妙惟俏的,仿佛前一秒剛從池塘中摘下。

方才茶攤攤販正巧找了些碎銀,歐亦巧便拿出一部分放到了攤位上。

年輕的妻子瞧見她們,用挑桿取燈下來,滿面紅光道:“姑娘們真是好眼光,這是咱家小攤上最精致的一盞花燈了。二位公子,你們誰來猜?”

今夜湊熱鬧的多數是成雙成對的男女,眼下兩個姑娘兩個公子,在他人眼中自然便湊成了兩對。

歐亦巧很納悶:“我們不能自己猜嗎?”

妻子看看她和臧呤,再看看隔了幾步在挑別的燈的二位男子,恍然大悟,“當然能。姑娘先看看這謎面,先前也有不少人挑中了蓮花燈,但猜來猜去沒一個能把它帶走呢!”

她這麽一說,不少圍觀的人也來了興致,紛紛要看謎面。

妻子笑著撣撣手:“那可不成。這燈一回只能一人猜,猜不中才能露給後面的人看。要讓大夥兒一起想謎底,謎理上是萬萬不許的。”

燈牌在謎底沒出前是蒙著不能摘的,歐亦巧撩開遮布,這盞蓮花燈下掛的牌與其他燈下的牌大小相同,字卻密密麻麻,從右往左從上到下一共四句,乍看還以為是什麽詩。

【坐也是坐,立也是坐,行也是坐,臥也是坐;坐也是立,立也是立,行也是立,臥也是立;坐也是行,立也是行,行也是行,臥也是行;坐也是臥,立也是臥,行也是臥,臥也是臥。】

不光讀起來拗口,一不留神還容易看岔。

再看背面,寫著“猜四樣動物”。

洛星然挑了盞龍燈,提著在謝信臉旁比劃兩下,也不知在看哪裏相像,自信道:“別的不清楚,但最後一句太明顯了,謎底是蛇。”

謝信抵開做工有些欠缺的龍角,動作隨意卻展現了極大的嫌棄,“只是尋常做工,不再看看其他?”

“蓮花就算了,會讓我想起那個異瞳的家夥,晦氣。”洛星然摸了摸龍燈圓滾滾的腦袋,感覺它抽象得還蠻可愛,“其餘都是些普通題材,莫非你還想讓我提只狐貍?”

謝信順勢看向掛在低處的狐貍燈。

朱砂與金粉交織塗抹的顏色艷麗華貴,沒有點眼睛卻點了額前花鈿,寒風中脖子處粘的一圈狐毛無異於錦上添花,精巧得引來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圍著流連忘返。

他眼眸微動,感覺比平平無奇的龍要適合得多。

洛星然擡擡手腕,示意謝信替他拿一下燈,他好從袖裏取錢。身旁的妖修卻將狐貍從竹架上摘了下來,又放了碎銀在臺面上,與他手中的龍做了交換。

“……還真選狐貍?”

洛星然提著提手,仔細一看,花鈿和他身上的迷你版穿花紋還挺像。

他勉為其難地接受,挑開遮布查看謎面,卻發現木牌正面是空白,反面倒是寫有“猜一字”的提示。

還沒弄明白,店家就搓著手靠了過來,解釋道:“謎面就是無字,不是沒寫。這狐貍燈很受姑娘家的歡迎,但看著一片空反而不好猜,中途放棄的也多。”

不知被哪個用詞戳中,洛星然皮笑肉不笑道:“的確,我家這位‘姑娘’也很喜歡。”

在店家莫名的目光中,謝信落落大方地接下了這一稱呼,“湛公子猜吧。”

洛星然以一種理所應當的姿態擡頭看向他,微微驚訝:“既然是要贈送與我,哪還有我親自猜的道理?”

見慣了幾百幾千金豪禮的合歡宗長老似乎並不介意收到一個只賣幾銀的小玩意,仍舊不改以往地提出了他高傲的要求。

謝信跟著牽動唇角,看向他的目光略有深意。他今晚的脾氣似乎變得很好,也有耐性陪著嬌慣的大少爺周旋。

他將牌子摘下,幾乎不假思索,遞還給店家道:“謎底是迷。”

迷。不語、無言的謎。

店家喜笑顏開:“公子果真是才思敏捷,這盞狐貍花燈就是您的了。”

他收了錢,將牌子掛上展示處供人賞評,又熱情周到地提了一個好去處:“城東戌時有鬥燈大會,二位有空的話,不妨去湊湊熱鬧。”

鬥燈一般都是百姓參與的活動,家家戶戶沿著路一盞盞點燃長燈,再繞著游行,比的是誰的燈燃得久,祈禱來年風調雨順。

洛星然對此興致不高,他提著燈晃了晃,側臉被朦朧的燈色映著,如煙籠輕紗。有含羞的姑娘家看了有一會兒,大著膽子往他身邊湊,往他懷裏塞了香囊和絲巾。

這是表達友善和青睞的方式,送什麽小物件都行。洛星然笑意濃濃地朝人回了一禮,轉頭懷裏的東西又還回了姑娘手上。

這時一聲響亮的號子吹徹夜空,不知哪兒傳來“仙帝巡街”的吆喝聲,本就比肩接踵的人群霎時齊齊往大街中道上拼命地擠,大大小小的花燈提在每個人手中,連成了星星點點的長河。

“湛公子、謝公子,往這邊走!”

歐亦巧花了會兒功夫才拿下蓮花燈,緊挎著臧呤的胳膊,墊著腳努力在黑壓壓的人頭中喊道。

變故只在一息之間,高漲的熱度如海浪翻斜打得人猝不及防。洛星然被擠得左搖右擺,手指扣進了另一處冰冷的指縫,幾乎是被半拖半拽地擠出外圍。

腳下地勢稍高,他邊喘氣邊回過頭,後方鑼鼓喧天,威風凜凜的龍鳳上下舞動著開道,隨後是仙帝與仙後的雲輦座駕。

整個城鎮中的人估計都出來了,一路的花燈璀璨奪目,恍若置身幻境。

百姓眼中的仙人乘雲駕霧,眉目如神佛一般和藹慈祥,垂著眼眸俯瞰人間。紮燈手藝出神入化,歐亦巧說這同樣由白家操辦,本意是給悶在城中的居民過個熱熱鬧鬧的好節,但把假人紮得過真,仔細看反倒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還好,再慢一會兒估計就被困在巡游的隊伍裏出不來了。五年前都沒這麽熱鬧,看樣子是……”

歐亦巧說到一半,目光忽然落在兩條搭在一塊兒的衣袖上。

洛星然的紅袖偏長,垂於兩側時雙手便半隱其中,只偶爾能隨行動的步伐看見指尖。但另外一位就不一樣了,袖口短窄,沒有過多繁華的裝飾,顯得幹脆利落又一覽無餘。

丹修的手白皙修長,帶著養尊處優的柔軟細膩。劍修的手掌要寬大些,手背覆著青筋,只是輕握便透出獨屬於男性的力量感。

順著她凝固的視線,臧呤也瞪大了眼睛,擡手欲指問兩句什麽,歐亦巧的手已經率先捂住了她的嘴,語速飛快道:“哈哈哈,那我們繼續走吧順著這條路就能到山上了,我上次來時也是晚上不光能俯瞰全城還能看見周圍其他村落呢,是個絕佳觀賞煙火的好地方。”

臧呤眼中滿是世界觀重組的震驚:“唔唔……”他們——

不清白!

歐亦巧吞了吞口水,一把拽上她,大聲道:“什麽?你說怕趕不上?沒事沒事!這黑燈瞎火的,我們先開路去。不著急哈,你們倆慢慢來,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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