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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47、狗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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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47、狗鏈

馮將見他真是毫不留戀,無奈地重新盤起手中珠子,尋思是直接把人殺了還是捆了扔去何壁面前興師問罪,卻發現原本渾身煞氣的燕倫七竅都在流血,嚴重的內傷沒養好就亂用靈氣,他不出手也是半死不活的下場。

“小徒弟,亂了道心可不是什麽好事兒啊。”馮將語重心長,珠子一動,在手中緩緩旋轉。

趁著空隙,有膽大的下人告訴了他一點消息。

本以為自己哪兒惹得這個叫燕倫的不快,特地上門來一求公道,沒想原來是掂量不清自己位置的。

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弟子以為叫聲師叔就能真往師叔床上爬了?還差點砸了他的字,不識好歹。

洛星然還沒走出小道,身後就響起肉體砸在土上的聲響。他沒回頭看,0369說燕倫毫不抵抗地被馮將一顆珠子創上了天,摔下後直接昏死過去了。

他腳步輕飄飄的:【看來合歡宗的水要渾了。】

0369細品了他的語氣:【你好像還挺高興?】

【看不要錢的戲,當然高興。】意料之中的事。洛星然意興盎然道:【合歡宗越亂越好,像現在風平浪靜反倒是給湛庚漲士氣。要反就要趁火打劫,何壁和馮將在宗內話語權都很高,讓他們鷸蚌相爭,我來做那個漁翁就好啦。】

0369:【我以為你最近和馮將走這麽近,真是想交朋友的。】

【我還缺朋友?】洛星然不以為然:【在修仙界這種弱肉強食的地方,只要沒有利益沖突,都可以稱做朋友。】

0369:……對不起,是它格局小了。

試過一次,還是不習慣在天上飛。洛星然走走停停,那道視線也如影隨形,他回首瞥了眼來時的方向,翻過枯葉的道路上只有碎石。

遠遠看見他的身影,荷香從宮殿前小跑過來:“公子,卿澤谷送來了一方匣子,說是馮長老給您的。”

動作真快。除了膩味了點,對怎麽討人歡心的要領倒是掌握得不錯。

洛星然從她手裏接來那個拳頭大的匣子,不知設置了什麽機關,被他指尖一觸便自動開啟,露出中央陷入孔雀羽中的一枚白玉戒指。

空間法寶有無數種形態,只要制作者想,什麽都能成為媒介。

比起儲物袋,手鐲或戒指這種戴在身上露給外人瞧的便多了層暧昧含義,送禮的人打的什麽心思昭然若揭,之前朦朦朧朧的,現在被燕倫打了個岔,不懂撬動了馮將哪根爭強好鬥的神經,竟是直接將追求之意挑明了。

洛星然捏著戒指在陽光下照了照,還不等開口,0369就先發制人:【一千五百金,那根孔雀羽也是法器,可以當簪子用,保底賣八百。】

洛星然一楞,噗地笑了:【還不錯,加一起快趕上湛庚的玉佩了。】

他在戒指上輕輕一敲,眨眼右手便提了只紅頂黑尾的仙鶴。

那鶴脖頸修長,祥雲般潔白無暇的羽翼外覆著一層流動的藍光,匯聚了天地間最純粹的靈氣,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正朝離它最近的人看。

本來需要交換才能得到的東西,馮將見掃了他的興,直接讓人抓來賠罪了。

白玉戒指被重新放回雀羽上,洛星然擡擡手,“從哪兒來退哪兒去。”

0369震驚地打出一串顏文字,好像第一天才認識它的宿主一樣:【兩千三百金呢,你居然不要?】

洛星然也很震驚:【你居然是愛占便宜的系統?】

0369不懂怎麽就被倒打一耙了,氣抖冷地發聲:【明明是你先從湛庚那裏敲詐勒索的。】

【我什麽時候敲詐勒索了,湛庚自願意給的,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了嗎?】洛星然恨鐵不成鋼:【就算我真拿刀架他脖子上,那是他欠湛晃之的,我只是在為湛晃之謀工資。不過馮將就不一樣了,他和湛晃之沒半毛錢關系,白拿後可是遲早得還的。】

0369啞口無言,有條有理,它被說服了。

仙鶴脾氣再好也受不住一直被倒掛,掙紮著撲騰了一下。洛星然它收進自己的錦囊裏,轉而問系統:【謝信還在寒潭?】

0369掃描後給了肯定的答覆,洛星然便帶著得來的戰利品往寒潭去了。

不過寒潭的氣候對他現在的身子骨危害過大,他優哉游哉地逛著,整個通雲谷猶如5A風景區,許多地方饒是原主也沒踏足過,看見飛瀑一角時他停了腳步,挑了塊被太陽照得暖融融的白石小憩。

高大的樹林散發著木質的幽香,微風間全是寧靜的味道。

洛星然喘勻了氣,突然回憶起了往事:【我上學那會兒班裏組織過春游,計劃是要爬一座山,光山路都得坐四十多分鐘大巴了。】

0369道:【你們人類自古就有春游,還是一種很重要的旅游習俗。】

【是啊。】

洛星然仰躺下去,金飾鐺啷啷地落在石面上,和鮮紅的薄紗一同簇擁著他。

他閉上眼,耳邊是遠處傳來的潭水聲響,編織成了和諧的樂曲。

就著這樂聲,他繼續道:【我很想去,不過要交車費和門票錢。於是在公布消息的一周後,我每晚就偷偷跑去學校附近的網吧打工,四個小時賺二十五,好不容易攢夠了錢,我懷疑我高中畢業沒長到一米八都是怪睡覺少了。】

0369回憶了一下宿主本體的身高:【然後你們就去春游了?】

【然後一個同學的父母說小孩脫離家長太危險,他們不放心,又給班主任看了很多近年來旅客上山出事的報道,最後改去城市公園了。】

原本是平靜敘述,到這裏,洛星然彎起雙眼:【不過我省了一筆錢哎,那筆錢被我拿去吃火鍋了。哦——應該不叫火鍋,就街邊的串串,放在一個小缸裏底下用炭火加熱,肉啊菜啊都放一塊煮,還能蘸醋吃。邊吃我就邊想,這世界上所有的山都是石頭組成的,水都是H2O,沒什麽區別。果然,現在不需要花門票錢,一樣也能看風景,還不用人擠人,聞車尾氣。】

0369沒吭聲,開始默默反思自己是不是對宿主做任務催的太急。

洛星然說完就像睡著了,一條腿微微曲著,另一條放平。直到落在眼皮上發黃的光被遮擋,他才悠悠睜開眼,“謝公子,你擋著我曬太陽了。”

謝信從水中而來,肩部以下的發絲和衣服濕漉漉地黏在身上。

拖拽在身後的陰影反射出清冷的光,他緩緩蹲下,偏頭看向飛瀑的方向,神情淡淡:“你不是還有私事嗎,來這裏做什麽。”

“這是我的地盤,有什麽不能來的?散養的雞夜裏都有回巢的時候,我來看看我家小道君怎麽就神龍不見尾呢。”

洛星然邊說著,邊抓住他的頭發,讓他朝自己再近了些,近到不光是臉,整個上半身都快被對方投下的黑幕掩蓋。

他嗅到來自寒潭獨特的氣味,有大自然泛潮的水汽,還有紛雜的靈草氣息,將面前這只剛做完壞事的蛟洗得幹幹凈凈。

兩人目光對上,謝信似乎笑了,低低地道:“那怕是讓湛公子失望了。我在這裏呆得舒適,還不必考慮為我收屍。”

好不容易有心情講點好聽話,這家夥說不講道理就不講道理。洛星然懶散地擡起一條胳膊:“拉我一把。”

“起不來?”

“腿走麻了,沒力氣。”

謝信自然不信,看著伸到自己眼皮底下的那只手,光滑得沒有一道口子,比深閨中的大小姐還嬌。

他斂了神色,微微俯身。

水漬沿他的身體輪廓一滴滴落下,將原本淺色的石面砸出一個個深色斑點,其中也有落在繁覆的紅衣上,化開了那抹許久未聞的香。

謝信之前想了很多次,也沒想出洛星然身上到底是什麽味道。

不僅僅是皮表外的熏香氣息,還有內裏的、烙印在靈魂上的痕跡。

若要形容起來,大概是過去他游歷民間路過的一家古雅墨齋,就算歇業,門縫中仍會溢出的一絲沈遠的墨香味。

這個人仿佛就浸透了極易溶於水的奢靡,虛幻、縹緲。像是上一世的記憶失而覆得,他無法抗拒,亦或受了誘惑般地伸手,與溫熱幹燥的指尖相碰。

在鶴泉鎮牽手上樓的畫面在腦內一閃而過,嘴裏說著沒力氣的人卻突然一個使勁,將他猛地拽了下去。

掌心匆忙撐住石面,壓到了纏在一起的發絲。

洛星然面帶得逞後遮不住的狡黠,謝信也不得不低頭看他。

這一錯位,被攔住去路的陽光重新灑在洛星然的臉頰,一縷金色跳進謝信的瞳孔,點燃燎原上的一株草,然後光芒萬丈。

他背後應當是同樣被染了色,藍色的天,亦或是連綿的雲。

謝信忍不住欺身上前,取代影子將洛星然籠在了身下,仿佛追假棄真,要從他的雙眼中看見那些折射過的景象。

他臉上的表情疏遠又冷冽,仿佛在與無形的東西拉扯鬥爭,開口卻融進了一絲混沌的咕噥:“……湛公子。若你所謂的私事便是拿我取樂,恐怕再多的甜言蜜語也不會令我為你傾倒。”

洛星然不置可否,手指沿著他的手腕一捋,扣上了一條泛著銀光的金屬鏈子,“說好只是斷他一雙腿,你把人給搞瘋了?”

沒指名道姓說是誰,但聽見的人想必心中有數。謝信不答,他擡起左手手腕,瞥了眼多出來的青銅片。

“這是什麽?”

“看不出來?狗鏈。”洛星然食指沿著縫隙鉆入冰冷的皮膚與鏈條之間,“我花大功夫搞來的,要是折騰丟了,就帶你去鄉野林間無人之處,偷偷——”

他的刻意停頓讓謝信從鏈條上收回了視線,拇指碾過他又不說好聽話的嘴,將那抹顏色碾得更艷了些,似笑非笑地重覆:“偷偷?”

洛星然點了點頭,笑容比他真實多了,露出整齊的牙齒,眼睛也亮晶晶的,極具感染力、讓人看到就會忍不住跟著享受快樂。

謝信動作微頓,但下一秒,大腿內側忽然感受到了壓迫。

似是不高興看他這幅表情了,躺在他身下的人頂起了一條腿。

在要命的地方重重碾過。

一陣劇痛瞬間擴散開,謝信臉色驟沈,掌心一順,改鉗在了洛星然的脖子上。

冰涼的手鏈劃過鎖骨,青銅片貼著脈搏。

寬大的、已然屬於成年男子的手掌,如玉寒涼的手指枷鎖般禁錮住他,不確定何時會下死手的未知感令人恐懼。洛星然不為所動,甚至挑釁地擡起下巴,將凸起的喉結更嚴絲合縫地送進對方手中,仿佛催促謝信快些要了他的命。

又仿佛對一個即將哄騙到手的囊中之物毫不在意。

謝信胸膛裏發出沈默的吼聲,悄然發力收緊,而洛星然反收了力道,膝蓋補償般在惹了痛的地方輕輕撫弄。

像是發現了最喜歡的玩具,他擡手摟住謝信的脖子,讓耳邊逐漸粗重的喘息消散在貼合的唇齒間,笑音輕快又模糊。

“是啊。不乖的小狗就應該偷偷的閹掉。你覺得我說的對嗎,謝信,謝公子……謝小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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