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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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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狐貍

物理降溫還真起了作用,一夜過後經過系統的精準測量,他的體溫已經降到三十七,屬於正常水平。

就是旁的沒有好轉,剛睜眼就咳得撕心裂肺。

謝信不可能一直呆在屋子裏,這不符合男主爭分奪秒想要變強的尿性,尤其在知道薛松即將得到相思劍的情況下。

等洛星然頭暈目眩地咳完了,周圍果然沒看見第二人的影子。

他爬起來吃了點東西,本想趁機會出去找找《醉翁夢華錄》的線索,誰知光從床頭走到門口的這點兒距離都腿腳發軟。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托其餘在鶴泉鎮的宗內弟子去四處打探書的來源信息,忙了大半天,接連好幾個書商都以不是一手貨源為由推脫了。

其中一位拿著碎銀,說了唯一一段靠點兒譜的話:“書這麽火,想知道誰寫的大有人在,要查早查個底朝天了,現在卻一點兒風聲都沒有,還能說明什麽?對方當然是上面的人啊。那文采、那故事構造,豈是咱們這些沒見過世面的普通百姓能想出來的?您要是想找,不如去武陵源瞧瞧。那兒仙人多……再說了,書不就是由武陵源做故事起點的嗎?寫書人那麽了解武陵源,他們之間一定是有聯系的。”

弟子匯報時指著天花板,窮形盡相,挺有說書的架勢。

揮手讓人退下後,洛星然思考得頭都痛了,不得不將心中疑慮說出來:【我的調查不會毫無用處吧?如果原著裏根本沒寫它的由來,那我花這麽多功夫豈不是走錯了方向?】

他覺得現在處境和之前帶病上班時一樣。

流感肆虐,一個門店的人都遭了殃,接二連三生病請假,無良黑心老板卻打奪命連環call,說若是今日不送貨就會丟掉價值八十萬的大單,勒令他們半小時內不管飛的還是跑的必須趕來。

唯一不同的點在於,那天的摳門老板每人給發了二十塊的紅包買奶茶,而他現在累死累活還得不到一兩銀子。

嗚嗚,真的好慘。

0369聞言,憐愛地撫摸宿主腦袋:【世界只要生成了都會自動補全空缺設定,宿主只要考慮指引劇情的大方向和加快進程就可以了。】

洛星然幽幽問:【我這樣下個床差點咳吐血也是世界自動補全的設定?】

0369小聲轉移話題:【前輩怎麽還不回我消息啊,我的信號接收器出BUG了?】

洛星然:【也可能是在躲售後期。】

0369疑惑:【售後期?那是什麽?】

【……】這讓我怎麽解釋。

他看了眼天色,天冷後太陽下山也積極,現在光線已經變暗,就是不知謝信幾點回來。剛想到這兒,房間的門就被從外推開,照舊一身黑的男主肩寬腿直,手裏拎著幾個疊在一塊兒的紙包,上頭散發著似有若無的藥香。

“回來這麽早?”洛星然挑起眉,看他徑直走來將東西放在自己床上,抵唇咳嗽了兩聲,“這什麽?”

“行醫開的傷寒藥。”

“民間的方子罷了,還能作用比我的丹藥好?”

謝信去桌邊倒了杯涼透的水,不急不緩喝了一口,才道:“但你的丹藥沒起效果。”

洛星然提起細麻繩,看著笨重的藥包在半空中撲棱了一圈,揶揄著交疊起腿,“謝公子的擔心總是別具一格。明明怕我丟了命,還非要嘴上不饒人。”

謝信踱步過去,壓抑的陰影籠在青年正前方。仿佛自然而然的,他將剩下半杯水遞了出去,從善如流道:“若是真有用,那我也算是救了湛公子一條命了,湛公子不如趁這時候想想該怎麽報答?”

洛星然狀若思考,臉上那層粉紅退燒後就被清明的白替代,尤其那雙含情的眼又恢覆了往日熠熠。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若我去趟長生寺,捐香火錢給你專程造一尊佛像,日日夜夜供著可好?”

如配合調笑的語調,他指尖觸上謝信端杯的手腕,在突出的關節上摩挲了一下,又帶著它轉了方向,直至將留有水漬的那面沖向自己,慢慢張口貼上。

這一幕被盡收眼底,謝信呼吸不自覺加重。

那股長時間撕扯的躁動橫沖直撞,他終是忍不下去,微微彎了脊背。

謝信聲音低啞:“我這兩天不乖嗎?”

目光交疊在一起,如影隨形地糾纏。

“我說怎麽又是占位又是找藥,原來是打著這個念頭。”洛星然揚起一個笑,沖他勾了勾手。

謝信被拆穿了目的,還是鎮定自若地湊近了點兒,整潔的衣襟便落入另一人手中。看似脖子被牽制,實際上洛星然現在那點勁兒足以輕松抵擋,他順著力道低下頭,聞到一股淡淡的香。

蛟蛇的嘴唇是冰的,洛星然知道。

他碰過兩回,冷得跟窗外風吹雨打的墻一樣,但表面卻很柔軟,與接觸鱗片的感受截然不同。

就像它的主人,分明是狠戾性子,偏偏能在明知回不去的基礎上,裝得和過去一般人畜無害。

洛星然再一次縮短了距離。

屬於人類和妖修的呼吸混在一塊,合著對方身上攜帶的室外秋寒,灑在他的面頰處。

直到視野大半被另一張臉占據,近得連眼睫即將掃過緊挨的皮囊,他才就此停下,不慌不忙道:“啊,真是糟糕。”

洛星然眼底流轉著悠然笑意,可惜地松了手,點了點自己的唇,“……最後的力氣用完了,謝公子不如自己來拿吧?”

他聲音輕又婉轉,像呢喃耳語,卻掀起千層驚心動魄的浪。

那雙總容易讓人投去關註的眼睛呈現出流沙般的漩渦,一邊引人挪不開目光,一邊絲毫不隱藏其中呼之欲出的狡詐。

好似在說:只要你敢,就等同掉進了我的陷阱裏。

謝信緩慢垂頭,似乎有只手按在他的腦後,催使他不斷靠近。化形虛弱期被壓進土裏的窒息感再次撲面而來,帶起一股輕微而強烈的戰栗。

他想,早在桃源村時他就一只腳踩進了這人挖好的坑中,現在不過是把另一條掙紮的腿也主動邁進來罷了。

上輩子承悅星君偶爾也會給他獎賞,在他還未結丹之前。

星君的教育手段雖然嚴苛,但獎罰分明,進步大或任務完成超額的情況下會應允他去藏書閣四樓挑一本秘籍借閱。這對劍宗弟子是無上的褒獎,頭一次得到應允時他也只激動了一瞬,再往後隨著年紀增長氣質沈澱,很難再為風浪而起波瀾。

也是可笑,重來一世還越活越倒退了,他竟然會因一句逗弄而起的獎勵亂了思緒。

奈何舞到眼前的是只狐貍,攜有與生俱來的魅惑,對於初嘗人世的新手最知曉如何動動手指便將其迷得死死。所以一切都被把控得游刃有餘,展現出的無非是它想讓目標看見的,一種野性的,奪目的,甚至帶了點神性的,不知如何表達的依賴與愛意。

距離寸寸縮短,謝信靠近了漩渦。

與想尋找出路的焦急對比,他唇貼唇的舉措可謂青澀,憑借著先前的唯一經驗行事,在四周不著章法地啃咬,想咀嚼又不知如何下口一般。

洛星然嗓子裏悶了聲笑,哄道:“張嘴。”

模糊的命令碾在一冷一熱的溫度間,謝信藏在軀殼內的心臟砰砰有力,在血液的迸湧中,聽從了他的指揮。

灼熱與寒冷交織。

詭異的沖突感在發黏的空間裏蕩浮,作祟的惡念與貪念被一並推高。

從未有過的體驗令謝信脊背發麻,昨夜捱過的痛似是卷土重來,細碎的癢從骨頭裏滲出,如線一樣纏著他,竟是讓他忘了該怎麽應對。

或許本身就不懂怎麽應對。

直到尖利的牙咬住他的舌尖,原本被握在手裏的杯子摔去地上,不被憐惜地成了好幾瓣。

他比死人還要陰冷的體溫霎時被炮仗點燃,在絢爛到近乎遮天蔽日的煙雨裏,漆黑的長靴踩在一片碎渣裏,一雙寬而有力的手也鉗制上去,在一瞬明白了對方先前所言的何為極樂。

樹影紛雜。

主動與被動的立場陡然轉變,洛星然下唇在粗魯的對待下破了皮,淡淡血腥味絲毫沒引起憐憫,反而惹來愈發過分的索取。

一切仿佛回到了兩人剛接觸那會兒,勢均力敵誰也不讓誰,以唇齒為劍撕咬彼此,試圖用遍體鱗傷來逼迫對方乖乖就範。

進攻還是防守顯然不重要了,上半身被貼在腰後的手掌死死壓住,他就反手去抓謝信的頭發,強行讓對方俯首。

不光合歡宗重欲,妖修同樣保存著生存與繁衍的本能。

靈魂雖是人類,謝信仍免不了受幹擾。洛星然不容他攻城略地,先偏頭退開,只是翩飛的眼尾紅得徹底,發白的唇也染了艷色,泛著潮和茶淡淡的香氣。

藕斷絲連,從始至終沒閉眼的兩人視線膠著。看著那雙起了霧的漂亮眼睛,謝信便受到蠱惑,靠近還想繼續。

“不來了,我好累。”洛星然卻食指橫在他嘴上,另一只手揪住他垂下的亂發重重一扯,“嘶”地怨道:“真屬狗的?舌頭遲早給你咬出印子。”

謝信沈沈吐出一口氣,被攥得進退兩難。

僵持片刻那只手才松開,從洛星然身上起來時,他耳朵到脖子已經全紅了,目光反而分毫不避地直直看去,藏著一股狠勁兒:“我下樓讓店家燒壺熱水,先起來把藥吃了。”

洛星然沖著他淩亂的發型吹了聲口哨,不知是答應還是沒答應,語調輕佻:“小道君,關於接吻,我這兒有一種說法,不知你要聽不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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