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討我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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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討我歡心
0369沒好氣：【你以為和你一樣？那可是男主，身心都要留給女主的。】
【我怎麽了？我也算朵小白花啊。】
洛星然反手碾在謝信大腿的創口上，小白花的樣子拈手就來：“啊呀，不小心傷到你了，疼不疼？”
謝信指尖都繃了一瞬，嗤道：“好歹在湛公子手下茍活這麽久，這點痛算什麽？”
“那就行。”洛星然“放下心”，加大手上的力道。
愈合了幾分的痂都能給他重新搞開，更別說還浸了水。謝信舔了舔幹澀的唇，他現在需要保留體力，沒有浪費精力繼續周旋，正午刺眼的光在他臉上打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這就是塊燙手山芋，洛星然講究以怨報怨，不打算給自己添額外麻煩。
脫人褲子有點陰損，他幹脆拿扇子把謝信紗衣割得稀巴爛，露出裏面已經滲出血絲的大腿，再省事地直接把藥膏挖出一團糊上。
藥液滲入傷口，帶起火辣的刺痛。眼皮下那片肌肉不間斷地抽搐，他低頭“呼”地一吹，吹去一縷涼風，吹得謝信臉都黑下來，才笑意隱隱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瞧你把房間弄成了什麽樣。在地上的水幹掉前就在這兒等我回來，哪兒也不許去，知道嗎？”
謝信眼睛微紅，並不搭腔。
“我問你知不知道，舌頭沒用就割了。”
不耐煩的，洛星然冷臉往他腹部一踢，險險擦過下三寸，威脅意味十足。
“……”謝信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知道。”
“真乖。”
變臉也沒這麽快的。
青年心花怒放地笑起來，撓撓他下巴，又摸摸腦袋，拎上食盒合門而出，不忘留下一把鎖，避免待會兒有人誤闖。
合歡宗近期沒有賓客，走廊裏安安靜靜。
洛星然拋著鑰匙，帶著一副回味表情走到隔壁空屋，迫不及待和系統分享發現：【看見沒看見沒？他剛剛——】
0369捂耳朵搶答：【我沒看見！】
洛星然偏要說完：【硬了。】
0369：【……啊啊啊不要說我怕我被和諧！】
【行行行下次註意。】洛星然在袖子上擦拭兩下筷子：【光等多無趣啊，咱們來開盤下個註。】
被系統勾起了探索欲，他望著相隔的那堵墻，就好像在面對一道試卷上快要公布答案的附加題：【按你說的，男主身心都要留給女主，那他這次會選擇再次震斷經脈壓下藥性，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哦——動不了手。
畢竟他把謝信兩只手都廢了，還專程找了個專門捆猛獸的法器將那雙脫臼的胳膊綁了嚴嚴實實，一端拴在了床頭柱上。
拴狗一樣。
這麽一想，洛星然又樂得不行，就差沒把幸災樂禍四個字寫臉上。
0369：【……】
它看了眼跳出來的提示——檢測間隔未滿24小時，禁止連續下線，請務必與宿主保持密切配合，攜手共進砥礪前行^^。
它好柔弱，它決定裝死。
系統啞巴後，洛星然專註開始填肚子。
原主被劈得功力盡廢，辟谷丹也不管用了。他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仗著周圍沒人，吃相那叫一個風卷殘雲。
原先在福利院許多東西都得靠搶，再加上他看起來好欺負，經常是其他小孩的壓榨對象。
後來接受資助，因為沒爹沒媽又一副骨瘦如柴的窮酸相，還算半個殘疾人，小女生們總會分去憐愛和關照，導致初中入學沒多久就被群小混混堵在廁所裏，說要給他點教訓，讓他別太招搖，收斂收斂。
洛星然覺得無語，他分明什麽都沒做，有什麽好收斂。對方看他不吭聲，又覺得沒被放在眼裏，先動了手。
那是人生中第一次反抗。
他一邊想寒門出貴子是否是個笑話，一邊靠在墻角揮出了拳頭，絕地反擊還以一戰多，威懾效果可謂拔群。
不光手裏的筆桿子是武器，同樣，拳頭也是站起來說話資本。在那之後沒人敢找他麻煩，都說這是個瘋子，不要命的。
洛星然哪能不要命，相反，他太惜命了。他做夢都在幻想未來能腰桿筆直地活在世間，所以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絕不能死。
就是現在拳頭上漏了個洞，光拿碗都有點脫力。
洛星然喝完最後一大口湯，飽腹感讓他滿足地瞇起了眼，剛擦完嘴邊油汙，就聽見外面傳來模糊的對話聲。
湛庚打量著門上的鎖，單憑語氣聽不出高興與否：“晃兒是在屋裏藏了什麽寶貝？連我都要防上一防。”
荷香隔了幾步跟在他身後，斟酌著答：“公子興許是飯後出去散步，不會走遠，待會兒就能回來……是否需要荷香去尋一尋？”
昨天湛晃之就特地把她甩掉，今天也在打發她遠離，也許忙些私事。她知道自己主子的脾氣，可對這位宗主很陌生，因此她只低著頭，不敢多看。
湛庚站在門前，似在傾聽什麽。片刻後掃了眼木上精致的雕花，眉眼帶了不悅，瞬息恢覆如常。
將懷中抱著的錦緞交到荷香手裏，他笑了笑：“無礙，小沒良心的，虧我還專挑這個時間過來。偏雲閣是束手束腳了點，他閑不住，就隨他去罷。”
那是一件嶄新的披風，月牙白的表面繡著暗紋，系扣上垂著串了玉珠的玉佩，搭起紅衣應當很是氣度不凡。
荷香雙手接過，躬身替湛晃之道謝。湛庚擺擺手，又問：“聽李總管說，晃兒抓的那只蛟化形了？”
荷香還不知人已在房裏，點了點頭，“是。”
“百年前的戰亂析骨而炊，十萬大山難逃殃及。妖修各族下令隔絕無極開辟世外桃源，但草木難生靈氣匱乏，也是舉步維艱、重而無基。”
湛庚說得很慢，像是重回了那場大災大難裏，一想起兄長失蹤後被定為喪命，眉眼間還會露出痛色。
緩和過後，他嘆了口氣。
“現在外界又傳來有魔修作亂的消息，一方百姓要靠一方世家保護，晃兒身為一宗長老，過段時日也得下山巡游。我放心不下，本打算和他同行，但諸多事堆積在一起難以抽身，只怕他到時又不樂意，與我鬧脾氣。”
在他眼中，湛晃之再怎麽對其他事物感興趣，終歸是身心屬於他的。他這番話不是為了安撫情緒，恰恰相反，目的就是激起不滿，原理好比是在編織一條收放自如的網。
只要晾一段時間，網裏的人就會變得格外乖巧，到時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洛星然可不是原主那個戀愛腦，聽了前段，就懶得關註後段。
巡游是遲早的事，原書也有這段劇情，可惜湛晃之沒活到那時候，死在大雪紛飛的冬，一望無垠的白埋葬了他。
不過急也沒用，他先心大地躺床上睡了一覺，又做了套四不像的廣播體操，舒展筋骨。
為了讓學校裏非議聲能少就少，他做什麽都盡量做到最好。只如今用了湛晃之的身體，胳膊伸直胸口還疼，正經的動作也變得妖裏妖氣，有種說不出的怪。
0369被辣到眼睛，忍不住出了聲：【不然你換件衣服？】
洛星然第三次踩到衣擺，淡定道：【要是你朋友一騷騷了幾十年，突然一天成了拒人千裏之外的保守派，你不覺得奇怪？】
最後一個節拍扭完，他雙手啪地一拍：【完美，今天的運動就到這裏，咱們該去探望男主了。】
0369陰陽怪氣：【你好貼心，睡了仨小時還能記得他。】
洛星然理所當然：【當然記得啊，畢竟他剛剛yi……】
0369：【啊啊啊啊不要說那個字——】
它錯了，是它錯了。
好在它宿主沒計較到底，哼著歌推門出去了。
0369神志不清，竟是有種劫後餘生的松懈，它覺得自己要不了多久就得返廠清一波數據，不然遲早會成為第一位出現心理問題的統。
走廊裏每間房門間距挺遠，走幾步才看見斜對角的臥房敞著，露出書案一角。
夏日的白晝被拉長，還沒到點燈的時候，荷香平日無事就會識字練字，此時一邊等他一邊在案上塗寫。
這筆是其他使女給的，紙是湛晃之丟掉不要的，就連墨盤也隨便找了個小碗代替，讓洛星然一下能想起他過去撿粉筆在水泥地上畫畫的情景。
人在專心做事時難免入神，等一襲紅衣走到了面前，荷香才慌張藏起攤開的書卷與信紙，眼睛裏滿是無措。
遠遠的，洛星然瞥到信紙右下角有一只像鳥的黃色圖案。他對侵犯自己使女的隱私沒興趣，手指點在桌沿，“帶的飯呢？”
昂貴的披風被放在食盒上，疊得板正，像豆腐塊。
荷香趕緊把兩樣東西拿起來，“方才宗主來了，這是他讓我轉交給您的，還特意叮囑您不要貪涼。”
洛星然指尖劃過叮叮響的玉珠，好似被安撫了一樣。
“宗主已經動身去天機堂了，”荷香哪能不知主子的依戀程度，當即放柔了聲音，有種安撫意味在裏頭：“他說兩個月內回來，讓您照顧好自己，還說了會給您帶禮物。”
“……這才回來幾天，怎麽又要出去啊。”
湛庚在天機堂裏有個擅長觀星蔔卦的情人，叫仇子石。謝信來覆仇時正巧他收到傳音符，才得以逃過一劫。
這人天賦尚可，但對湛晃之十分輕視。
或許是自命不凡，他對所有比他弱的人都不屑一顧，可偏偏他的鄙夷又從不流露，因從湛晃之手裏得了好處，便經常暗示湛庚榨取價值，湛庚變本加厲讓湛晃之煉丹的一半原因都由仇子石所致。
洛星然邊嘀咕這人也挺礙事，邊酸澀地低了頭，眼眶都被氣紅了，陰下臉猛然把脆弱的玉佩摔去地上，“誰稀罕他的禮物，他要去就去，反正輪不到我管！”
喊完還一腳踩在碎成兩半的玉佩上，拔腿就跑。
腦海裏傳來0369疑惑的聲音：【你不是就等著從他那兒坑點錢來嗎？怎麽還摔了？】
洛星然教育道：【你不懂，海王的心可就這麽賤得很，可以不釣上來，但絕對不能放歸。這點蠅頭小利算什麽，收了第一回他第二回就不送了，反而會給他我很好打發的印象——原主就是這麽個沒腦子的玩意兒。】
【哦……但在這摔他又看不見。】
【使女裏有他安插的眼線，不怕傳不到他耳中。】
“公子……公子！”
荷香追上去，她主子卻當著她的面甩上了門。
差點被撞到腦袋，荷香又急又擔心地拍打門板，出言解釋。門框左右貼著兩道隔音符，洛星然耳根清凈，跨過門檻，霎時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空氣燥熱，地上的水早幹了。
他聽見屏風後傳來斷續壓抑的喘息，不像來自一個青澀少年，更偏向已經完全成熟的男性。
他呼喚系統：【你快聽你快聽！】
0369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要不還是當我死了吧。】
謝信狼狽不堪地縮在床上，似有若無一層黑氣繞在床尾，莫名勾勒出無邊的旖旎。
聽見有人靠近的動靜，少年睜開潮濕的眼皮，陰郁地掃過洛星然那張臉，眼睛被汗水浸得刺痛不已，依舊一錯不錯地盯著。
“這回爽了嗎？”
噙著笑的問話，讓原本還算克制的呼吸聲驟地加重。謝信像一瞬從地面爬上了懸崖，脖子上青筋蹦出，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給我解藥。”
“有你這麽求人的？”
洛星然翹著腿坐去床頭，指尖戳了戳他被法器捆著擡不起的手臂，又往他心口輕輕一點，“要是你討我歡心了，興許我會考慮答應這個請求——比如伸著舌頭學幾聲狗叫，說不定我一高興，還能賞你一頓肉骨頭。”
窗外的光昏黃，籠罩在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
謝信眼神像是要吃人，“若我拒絕呢。”
洛星然腳下用力，不屑的神情仿佛在說“你也配？”
謝信定定看了他片刻，被逼瘋了般，又似乎就在等待這個時機。他淡然處之的耐性與表象碎裂，露出內裏滲了毒的狠戾。
不過眨眼功夫，凝聚起的霧氣成了軟鞭，又成了藤蔓，不帶溫度攀上洛星然的四肢。
那仿佛才是他的實體，比肉軀堅硬百倍，比雙手靈活得多，毫不留情掐住洛星然的脖子、按著他的頭，拽著他、牽扯他，再將他轟然摜進淩亂的被子，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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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了？我也算朵小白花啊。】
洛星然反手碾在謝信大腿的創口上，小白花的樣子拈手就來：“啊呀，不小心傷到你了，疼不疼？”
謝信指尖都繃了一瞬，嗤道：“好歹在湛公子手下茍活這麽久，這點痛算什麽？”
“那就行。”洛星然“放下心”，加大手上的力道。
愈合了幾分的痂都能給他重新搞開，更別說還浸了水。謝信舔了舔幹澀的唇，他現在需要保留體力，沒有浪費精力繼續周旋，正午刺眼的光在他臉上打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這就是塊燙手山芋，洛星然講究以怨報怨，不打算給自己添額外麻煩。
脫人褲子有點陰損，他幹脆拿扇子把謝信紗衣割得稀巴爛，露出裏面已經滲出血絲的大腿，再省事地直接把藥膏挖出一團糊上。
藥液滲入傷口，帶起火辣的刺痛。眼皮下那片肌肉不間斷地抽搐，他低頭“呼”地一吹，吹去一縷涼風，吹得謝信臉都黑下來，才笑意隱隱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瞧你把房間弄成了什麽樣。在地上的水幹掉前就在這兒等我回來，哪兒也不許去，知道嗎？”
謝信眼睛微紅，並不搭腔。
“我問你知不知道，舌頭沒用就割了。”
不耐煩的，洛星然冷臉往他腹部一踢，險險擦過下三寸，威脅意味十足。
“……”謝信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知道。”
“真乖。”
變臉也沒這麽快的。
青年心花怒放地笑起來，撓撓他下巴，又摸摸腦袋，拎上食盒合門而出，不忘留下一把鎖，避免待會兒有人誤闖。
合歡宗近期沒有賓客，走廊裏安安靜靜。
洛星然拋著鑰匙，帶著一副回味表情走到隔壁空屋，迫不及待和系統分享發現：【看見沒看見沒？他剛剛——】
0369捂耳朵搶答：【我沒看見！】
洛星然偏要說完：【硬了。】
0369：【……啊啊啊不要說我怕我被和諧！】
【行行行下次註意。】洛星然在袖子上擦拭兩下筷子：【光等多無趣啊，咱們來開盤下個註。】
被系統勾起了探索欲，他望著相隔的那堵墻，就好像在面對一道試卷上快要公布答案的附加題：【按你說的，男主身心都要留給女主，那他這次會選擇再次震斷經脈壓下藥性，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哦——動不了手。
畢竟他把謝信兩只手都廢了，還專程找了個專門捆猛獸的法器將那雙脫臼的胳膊綁了嚴嚴實實，一端拴在了床頭柱上。
拴狗一樣。
這麽一想，洛星然又樂得不行，就差沒把幸災樂禍四個字寫臉上。
0369：【……】
它看了眼跳出來的提示——檢測間隔未滿24小時，禁止連續下線，請務必與宿主保持密切配合，攜手共進砥礪前行^^。
它好柔弱，它決定裝死。
系統啞巴後，洛星然專註開始填肚子。
原主被劈得功力盡廢，辟谷丹也不管用了。他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仗著周圍沒人，吃相那叫一個風卷殘雲。
原先在福利院許多東西都得靠搶，再加上他看起來好欺負，經常是其他小孩的壓榨對象。
後來接受資助，因為沒爹沒媽又一副骨瘦如柴的窮酸相，還算半個殘疾人，小女生們總會分去憐愛和關照，導致初中入學沒多久就被群小混混堵在廁所裏，說要給他點教訓，讓他別太招搖，收斂收斂。
洛星然覺得無語，他分明什麽都沒做，有什麽好收斂。對方看他不吭聲，又覺得沒被放在眼裏，先動了手。
那是人生中第一次反抗。
他一邊想寒門出貴子是否是個笑話，一邊靠在墻角揮出了拳頭，絕地反擊還以一戰多，威懾效果可謂拔群。
不光手裏的筆桿子是武器，同樣，拳頭也是站起來說話資本。在那之後沒人敢找他麻煩，都說這是個瘋子，不要命的。
洛星然哪能不要命，相反，他太惜命了。他做夢都在幻想未來能腰桿筆直地活在世間，所以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絕不能死。
就是現在拳頭上漏了個洞，光拿碗都有點脫力。
洛星然喝完最後一大口湯，飽腹感讓他滿足地瞇起了眼，剛擦完嘴邊油汙，就聽見外面傳來模糊的對話聲。
湛庚打量著門上的鎖，單憑語氣聽不出高興與否：“晃兒是在屋裏藏了什麽寶貝？連我都要防上一防。”
荷香隔了幾步跟在他身後，斟酌著答：“公子興許是飯後出去散步，不會走遠，待會兒就能回來……是否需要荷香去尋一尋？”
昨天湛晃之就特地把她甩掉，今天也在打發她遠離，也許忙些私事。她知道自己主子的脾氣，可對這位宗主很陌生，因此她只低著頭，不敢多看。
湛庚站在門前，似在傾聽什麽。片刻後掃了眼木上精致的雕花，眉眼帶了不悅，瞬息恢覆如常。
將懷中抱著的錦緞交到荷香手裏，他笑了笑：“無礙，小沒良心的，虧我還專挑這個時間過來。偏雲閣是束手束腳了點，他閑不住，就隨他去罷。”
那是一件嶄新的披風，月牙白的表面繡著暗紋，系扣上垂著串了玉珠的玉佩，搭起紅衣應當很是氣度不凡。
荷香雙手接過，躬身替湛晃之道謝。湛庚擺擺手，又問：“聽李總管說，晃兒抓的那只蛟化形了？”
荷香還不知人已在房裏，點了點頭，“是。”
“百年前的戰亂析骨而炊，十萬大山難逃殃及。妖修各族下令隔絕無極開辟世外桃源，但草木難生靈氣匱乏，也是舉步維艱、重而無基。”
湛庚說得很慢，像是重回了那場大災大難裏，一想起兄長失蹤後被定為喪命，眉眼間還會露出痛色。
緩和過後，他嘆了口氣。
“現在外界又傳來有魔修作亂的消息，一方百姓要靠一方世家保護，晃兒身為一宗長老，過段時日也得下山巡游。我放心不下，本打算和他同行，但諸多事堆積在一起難以抽身，只怕他到時又不樂意，與我鬧脾氣。”
在他眼中，湛晃之再怎麽對其他事物感興趣，終歸是身心屬於他的。他這番話不是為了安撫情緒，恰恰相反，目的就是激起不滿，原理好比是在編織一條收放自如的網。
只要晾一段時間，網裏的人就會變得格外乖巧，到時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洛星然可不是原主那個戀愛腦，聽了前段，就懶得關註後段。
巡游是遲早的事，原書也有這段劇情，可惜湛晃之沒活到那時候，死在大雪紛飛的冬，一望無垠的白埋葬了他。
不過急也沒用，他先心大地躺床上睡了一覺，又做了套四不像的廣播體操，舒展筋骨。
為了讓學校裏非議聲能少就少，他做什麽都盡量做到最好。只如今用了湛晃之的身體，胳膊伸直胸口還疼，正經的動作也變得妖裏妖氣，有種說不出的怪。
0369被辣到眼睛，忍不住出了聲：【不然你換件衣服？】
洛星然第三次踩到衣擺，淡定道：【要是你朋友一騷騷了幾十年，突然一天成了拒人千裏之外的保守派，你不覺得奇怪？】
最後一個節拍扭完，他雙手啪地一拍：【完美，今天的運動就到這裏，咱們該去探望男主了。】
0369陰陽怪氣：【你好貼心，睡了仨小時還能記得他。】
洛星然理所當然：【當然記得啊，畢竟他剛剛yi……】
0369：【啊啊啊啊不要說那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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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它宿主沒計較到底，哼著歌推門出去了。
0369神志不清，竟是有種劫後餘生的松懈，它覺得自己要不了多久就得返廠清一波數據，不然遲早會成為第一位出現心理問題的統。
走廊裏每間房門間距挺遠，走幾步才看見斜對角的臥房敞著，露出書案一角。
夏日的白晝被拉長，還沒到點燈的時候，荷香平日無事就會識字練字，此時一邊等他一邊在案上塗寫。
這筆是其他使女給的，紙是湛晃之丟掉不要的，就連墨盤也隨便找了個小碗代替，讓洛星然一下能想起他過去撿粉筆在水泥地上畫畫的情景。
人在專心做事時難免入神，等一襲紅衣走到了面前，荷香才慌張藏起攤開的書卷與信紙，眼睛裏滿是無措。
遠遠的，洛星然瞥到信紙右下角有一只像鳥的黃色圖案。他對侵犯自己使女的隱私沒興趣，手指點在桌沿，“帶的飯呢？”
昂貴的披風被放在食盒上，疊得板正，像豆腐塊。
荷香趕緊把兩樣東西拿起來，“方才宗主來了，這是他讓我轉交給您的，還特意叮囑您不要貪涼。”
洛星然指尖劃過叮叮響的玉珠，好似被安撫了一樣。
“宗主已經動身去天機堂了，”荷香哪能不知主子的依戀程度，當即放柔了聲音，有種安撫意味在裏頭：“他說兩個月內回來，讓您照顧好自己，還說了會給您帶禮物。”
“……這才回來幾天，怎麽又要出去啊。”
湛庚在天機堂裏有個擅長觀星蔔卦的情人，叫仇子石。謝信來覆仇時正巧他收到傳音符，才得以逃過一劫。
這人天賦尚可，但對湛晃之十分輕視。
或許是自命不凡，他對所有比他弱的人都不屑一顧，可偏偏他的鄙夷又從不流露，因從湛晃之手裏得了好處，便經常暗示湛庚榨取價值，湛庚變本加厲讓湛晃之煉丹的一半原因都由仇子石所致。
洛星然邊嘀咕這人也挺礙事，邊酸澀地低了頭，眼眶都被氣紅了，陰下臉猛然把脆弱的玉佩摔去地上，“誰稀罕他的禮物，他要去就去，反正輪不到我管！”
喊完還一腳踩在碎成兩半的玉佩上，拔腿就跑。
腦海裏傳來0369疑惑的聲音：【你不是就等著從他那兒坑點錢來嗎？怎麽還摔了？】
洛星然教育道：【你不懂，海王的心可就這麽賤得很，可以不釣上來，但絕對不能放歸。這點蠅頭小利算什麽，收了第一回他第二回就不送了，反而會給他我很好打發的印象——原主就是這麽個沒腦子的玩意兒。】
【哦……但在這摔他又看不見。】
【使女裏有他安插的眼線，不怕傳不到他耳中。】
“公子……公子！”
荷香追上去，她主子卻當著她的面甩上了門。
差點被撞到腦袋，荷香又急又擔心地拍打門板，出言解釋。門框左右貼著兩道隔音符，洛星然耳根清凈，跨過門檻，霎時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空氣燥熱，地上的水早幹了。
他聽見屏風後傳來斷續壓抑的喘息，不像來自一個青澀少年，更偏向已經完全成熟的男性。
他呼喚系統：【你快聽你快聽！】
0369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要不還是當我死了吧。】
謝信狼狽不堪地縮在床上，似有若無一層黑氣繞在床尾，莫名勾勒出無邊的旖旎。
聽見有人靠近的動靜，少年睜開潮濕的眼皮，陰郁地掃過洛星然那張臉，眼睛被汗水浸得刺痛不已，依舊一錯不錯地盯著。
“這回爽了嗎？”
噙著笑的問話，讓原本還算克制的呼吸聲驟地加重。謝信像一瞬從地面爬上了懸崖，脖子上青筋蹦出，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給我解藥。”
“有你這麽求人的？”
洛星然翹著腿坐去床頭，指尖戳了戳他被法器捆著擡不起的手臂，又往他心口輕輕一點，“要是你討我歡心了，興許我會考慮答應這個請求——比如伸著舌頭學幾聲狗叫，說不定我一高興，還能賞你一頓肉骨頭。”
窗外的光昏黃，籠罩在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
謝信眼神像是要吃人，“若我拒絕呢。”
洛星然腳下用力，不屑的神情仿佛在說“你也配？”
謝信定定看了他片刻，被逼瘋了般，又似乎就在等待這個時機。他淡然處之的耐性與表象碎裂，露出內裏滲了毒的狠戾。
不過眨眼功夫，凝聚起的霧氣成了軟鞭，又成了藤蔓，不帶溫度攀上洛星然的四肢。
那仿佛才是他的實體，比肉軀堅硬百倍，比雙手靈活得多，毫不留情掐住洛星然的脖子、按著他的頭，拽著他、牽扯他，再將他轟然摜進淩亂的被子，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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