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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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我也要去
商丹青下意識想要爬起來，但卻被牢牢摁著，猛然間他試圖掙紮，使力的手卻猛地一打滑，撲通一聲濺出水花來，連著身子也被水淹沒，顯得他既狼狽又呆傻。
他唔了一聲，記憶還有些混亂，他也不知道傅景言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哥你不是在畫室……”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傅景言低頭問他，“下午我給你發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電話，你都沒有看見？”
商丹青眼睫微顫：“我手機放在桌上靜音了，沒有聽見。”
“為什麽喝酒？”傅景言又問他說。
商丹青欲言又止，他總不能說他喝酒是為了做記憶回想。
其實他也沒喝多少，只是大多數酒液淋到了身上，以至於那酒味有些重罷了，商丹青張了張嘴，想要接著問傅景言那天之後經歷的事情，可是他不知道怎麽開口來問。
恍然間他明白了傅景言為什麽對他一再隱瞞。
他看向傅景言，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沈默片刻後只能伸手抓住了傅景言的手臂，輕輕把臉貼了上去。
“對不起哥哥……”他小心翼翼地說，“以後我再也不亂喝了。”
傅景言微薄的怒意幾乎立刻熄滅了。
“看見我沒回消息，哥你一定很擔心吧……”商丹青小聲說道，“早知道會這樣的話，我就先和哥哥說一聲了，都是我的錯。”
傅景言摁著他的手勁都有些小了。
商丹青見狀就仰起臉，勾住傅景言的脖頸來細細親吻，其實他想說對不起的也不只是今天這一件事，還有其他更多的歉疚，原來四年之前他就已經親口對傅景言表示過他的愛意，之後卻又是他沒心沒肺地忘掉了這一切。
兜兜轉轉這麽久他們還是在一起了，但是如果……如果他當初沒有喝那麽多酒把事情都忘掉的話，或許早在四年前他們就已經是風雨同擔了。
就因為他的遺忘，讓他們彼此之間少了整整四年相處的時間。
商丹青仰著臉，笨拙地吻開人的唇瓣，又微微垂下了眼睫。
“怎麽，這麽主動……”傅景言察覺到他情緒不斷，捏著他的下巴中斷了這個接吻，“商丹青，你背著我又做了什麽虧心事？”
“沒有。”商丹青立刻反駁說道，“我今天就只幹了這一件壞事。”
“你倒還知道這件事是壞的。”
“那不是知道自己錯了，所以就把自己補償給哥你嘛。”商丹青盯著人，故意說道，“你不要就算了。”
“離你上夜班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車開過去都要半小時……”傅景言拍了拍他屁股，“怎麽，覺得你又能請假了？”
“現在已經五點了？！”商丹青睜大眼。
傅景言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還真是喝酒喝得時間都給忘了。
商丹青頓時有些懊惱，難怪傅景言會這樣火急火燎地來找他，失聯一下午換誰都會著急的。
還沒等他在水裏泡多久，傅景言已經扯下旁邊浴巾，將他包了起來。
傅景言一路將他抱出了浴室，徑自把他扔到了床上，浴巾淩亂散開了露出商丹青的身子來，就像一道打包的菜肴被拆開了包裝，那兩條腿並起微折著，腿面上沾著水珠還是半濕的，樣子有些賞心悅目。
傅景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水擦幹凈，我給你找衣服。”
“喔……”
商丹青只能應了下來。
他扭頭看著傅景言打開了衣櫃，住的時間久了，現在衣櫃裏有一半都是他的衣服褲子吊在那，大概藝術家的品味就是好。
相比於商丹青之前夏天穿T恤，秋天穿襯衫的簡單搭配，現在商丹青的衣服風格就顯得多元化起來。
他又想到以前在傅家住的時候也是這樣，每次都是傅景言給他挑衣服穿。
當年他又怎麽會覺得對他好了十幾年的哥哥，會在一夕之間離他遠去杳無音訊呢？
商丹青眼裏流露出失落，原來他早該想到答案的。
傅景言給他拿了件衛衣加馬甲疊穿，扔給了他。“穿上，我送你去上班。”
“哥……”商丹青猶豫過後開口，又慢慢撐手起來，散開的浴巾蓋在重要部位上，不過白皙的身子與折起的雙腿卻毫無掩藏的跡象，“其實還剩半小時，我也不著急這麽快去醫院的。”
傅景言的眼睛一下瞇了起來。
曾經的記憶驟然覆蘇，商丹青只想和傅景言再親密相處一會兒，又想到等他下夜回來，傅景言估計都已經上動車或者飛機了，之後又得好幾日才能見到人，不如趁現在多做些什麽。
以前的那四年是空白的，但現在他可以加倍補上來，補給哥哥。
商丹青扭頭看向傅景言，他斜斜趴在那裏，這個姿勢顯得他的腰更有一種曲線的美，商丹青的膚色又向來是很白的，扭過頭來時眼睫微微揚起，好像當初他也是這樣主動地在傅景言面前展露自己。
“我想再抱抱哥哥……”他說，“想再聽你說說話。”
他就那樣聽著身後人的腳步聲一步步走近，隨即是那手摁了上來。
商丹青悶哼了一聲。
“半小時，就說說話？”身後人沈沈問他道。
“哥是要做什麽嗎？”商丹青仰起頭，小聲說道，“除了說話，別的也可以的。”
身後人的眼神一瞬變了。
許久後，房間裏驟然響起一些隱秘的響動，商丹青被人緊緊攬抱著，埋頭在枕頭裏的時候耳朵和脖子都是紅的，他只感覺他的肚子鼓脹開來，他又攥著枕頭，低哼出了聲。
像這樣的親密相處，應該也可以吧。
……
於是等到商丹青著急忙慌到科室的時候，已經是六點零一了，大抵是因為他趕時間太著急了，以至於沒怎麽好好做準備，身體還帶著異樣的感覺。
商丹青先去飲水機那邊灌了點水，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大口。
“小商，來把病歷首案填一下……”帶教招呼他道，“等下去看看32床病人的情況。”
“好的。”
商丹青這才放下水杯，趕緊去填首案。
他在電腦前坐下來的時候還有些恍惚，一下又回過神來才登錄了賬號，手機隨即跳出消息，是傅景言問他開始工作了沒。
“嗯，已經在填病案了。”他隨手點了個表情包。
“鑰匙放在花盆底下了，明天九點我出門，你回來自己睡一覺……”傅景言說道，“別再喝酒了。”
“好。”
“有事就給我發消息。”
看來明天的事對傅景言來說真的很重要，才會早早就規劃好一切，商丹青眼神微動。
但他仍然不知道傅景言是要去做什麽。
他低頭看去，發現消息列表下面就是新加的傅睿的好友。
其實商丹青大概也能猜到就算他想起了那段記憶，跑去問傅景言四年來的經歷，傅景言也不一定會告訴他。
但是傅睿就不一樣了。
上回傅睿過來拜訪，明顯是知曉點什麽又想透露給他的。
而他也想知道他的家人和傅景言聯合隱藏起來的那四年究竟會是什麽樣子。
或許在傅睿那，他能得到答案。
忙完科室的活以後，商丹青猶豫片刻還是打通了傅睿的電話。
“餵……”那邊很快就接通了電話，“下班時間不接受額外工作啊，我正陪我兒子在外頭吃飯呢。”
“睿哥，是我。”商丹青試探開口道。
對面一瞬間沒了聲，隨後是傅睿正經的語調：“丹青，怎麽是你？我都忘記給你備註了。”
“其實是我有一點事想要問，關於我哥的。”商丹青猶豫問道，“睿哥……你知道之前四年，就是哥去法國的那幾年，他除了讀研以外還有別的事嗎？”
“為什麽這麽問？”傅睿明顯一怔。
“我想起來了。”商丹青緩緩開口道。
電話裏頭，傅睿猛然楞住了。
……
醫院外的道路上車水馬龍，來來往往的車輛疾馳不停，許久後商丹青拿著手機，聽裏頭的聲音開始一點點揭開過往。
“哎，其實那點子事說不說都一樣，要不是景言現在又想回去受一回罪，我也未必會和你說這些。”
“其實你媽從傅家回來之後，他就被關起來了……”傅睿嘆了口氣，啞聲說道，“所以那會兒你去找他，並不是他不想見你。那會兒他也挨了不少打，他爸有多古板嚴厲你心中也清楚，明明是親生的兒子，但卻比對外人還狠。關在閣樓裏不給他飯吃，也不給他水喝，濕毛巾浸了水，抽起來那叫一個疼啊——”
“你倒是好，將一切忘了個幹凈，還有你爸媽護著你瞞著你。但景言就不一樣了，那段日子裏他算是吃足了苦頭，連陽光都沒見著半點……
之後大概又過了大半個月吧，也就是你說你去找景言的第二回，大概也正好是因為你上門來找了，景言爸媽就更覺得不能這麽繼續下去。
他們打聽到隔壁市有一個戒同所，就要把景言強行送過去。但你是不知道啊，那時候他人都已經瘦了十多斤。”
商丹青的身體已經完全僵住了。
“後來呢？”他喉結一動，吐出聲來，嗓音都已經啞了。
“後來就是景言跳窗逃走了唄，他從三樓跳下去，腿還摔折了，是我在下邊接著他才沒摔壞。
原本他大學那邊都要辦休學了，腿養好以後他就找老師拿推薦信，咬著牙，自個兒去了法國……
不過你也知道，大學生嘛，兜裏能有多少錢，就算兼職給人接稿，那點稿費付住宿費都是杯水車薪的，他就只能一直畫一直畫。”
“你不是問我他現在為什麽不畫油畫麽？”傅睿說道，“那是因為畫到後來，他連油畫顏料都拿不起來。”
“巴黎那兒的心理醫生說他是壓力太大了，心理上已經承受不起這種重壓，建議他回國從事其他職業。
但景言還是不想放棄繪畫，所以後來他回國就改行做了商稿畫師。
好在他回國後商稿成績一直不錯，到現在生活才慢慢好起來了，也正好是在這會兒，你就遇到了他。”
“要是你早兩年在街上碰見他，我打賭，保管你都認不出那是他，簡直狼狽得不像樣。”
商丹青的手腳已經一片冰冷了。
也是因為傅景言就這樣的天賦和本事，繪畫轉型也可以再一次站起來。
要不然換做旁人就是前途盡毀，商丹青簡直不敢想象那四年來他的哥哥過的都是什麽樣的生活，到現在竟然還能這樣雲清風淡地站在他的面前。
“那哥……”他動了動喉結，艱難地吐出聲來，“那哥他明天是要去——”
“他明天是要去見你爸媽，他準備把事情都攤開了，自己扛下一切也要和你在一起。”
電話那頭，傅睿搖了搖頭，“簡直是自討苦吃，可我攔他了，攔不住。”
商丹青猛然一怔。
是因為他之前一直在患得患失，又一直好奇追問之前的事，所以傅景言才選擇這麽做嗎？
“睿哥你知道見面地點嗎？”商丹青嘴唇顫了顫，開口問道。
“怎麽，你要去攔著他？”
“我也要去。”商丹青咬牙說道，“明明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做下的事情，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去承受這些。”
電話那頭，傅睿眉頭猛然展開了。“好小子，就知道你不會做個逃兵。”
而商丹青緩緩閉上眼，手指止不住地顫抖著，真相揭開那一瞬，他才發現，原來他一直活在家人和傅景言共同打造的溫室裏。
他不可以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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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丹青下意識想要爬起來，但卻被牢牢摁著，猛然間他試圖掙紮，使力的手卻猛地一打滑，撲通一聲濺出水花來，連著身子也被水淹沒，顯得他既狼狽又呆傻。
他唔了一聲，記憶還有些混亂，他也不知道傅景言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哥你不是在畫室……”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傅景言低頭問他，“下午我給你發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電話，你都沒有看見？”
商丹青眼睫微顫：“我手機放在桌上靜音了，沒有聽見。”
“為什麽喝酒？”傅景言又問他說。
商丹青欲言又止，他總不能說他喝酒是為了做記憶回想。
其實他也沒喝多少，只是大多數酒液淋到了身上，以至於那酒味有些重罷了，商丹青張了張嘴，想要接著問傅景言那天之後經歷的事情，可是他不知道怎麽開口來問。
恍然間他明白了傅景言為什麽對他一再隱瞞。
他看向傅景言，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沈默片刻後只能伸手抓住了傅景言的手臂，輕輕把臉貼了上去。
“對不起哥哥……”他小心翼翼地說，“以後我再也不亂喝了。”
傅景言微薄的怒意幾乎立刻熄滅了。
“看見我沒回消息，哥你一定很擔心吧……”商丹青小聲說道，“早知道會這樣的話，我就先和哥哥說一聲了，都是我的錯。”
傅景言摁著他的手勁都有些小了。
商丹青見狀就仰起臉，勾住傅景言的脖頸來細細親吻，其實他想說對不起的也不只是今天這一件事，還有其他更多的歉疚，原來四年之前他就已經親口對傅景言表示過他的愛意，之後卻又是他沒心沒肺地忘掉了這一切。
兜兜轉轉這麽久他們還是在一起了，但是如果……如果他當初沒有喝那麽多酒把事情都忘掉的話，或許早在四年前他們就已經是風雨同擔了。
就因為他的遺忘，讓他們彼此之間少了整整四年相處的時間。
商丹青仰著臉，笨拙地吻開人的唇瓣，又微微垂下了眼睫。
“怎麽，這麽主動……”傅景言察覺到他情緒不斷，捏著他的下巴中斷了這個接吻，“商丹青，你背著我又做了什麽虧心事？”
“沒有。”商丹青立刻反駁說道，“我今天就只幹了這一件壞事。”
“你倒還知道這件事是壞的。”
“那不是知道自己錯了，所以就把自己補償給哥你嘛。”商丹青盯著人，故意說道，“你不要就算了。”
“離你上夜班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車開過去都要半小時……”傅景言拍了拍他屁股，“怎麽，覺得你又能請假了？”
“現在已經五點了？！”商丹青睜大眼。
傅景言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還真是喝酒喝得時間都給忘了。
商丹青頓時有些懊惱，難怪傅景言會這樣火急火燎地來找他，失聯一下午換誰都會著急的。
還沒等他在水裏泡多久，傅景言已經扯下旁邊浴巾，將他包了起來。
傅景言一路將他抱出了浴室，徑自把他扔到了床上，浴巾淩亂散開了露出商丹青的身子來，就像一道打包的菜肴被拆開了包裝，那兩條腿並起微折著，腿面上沾著水珠還是半濕的，樣子有些賞心悅目。
傅景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水擦幹凈，我給你找衣服。”
“喔……”
商丹青只能應了下來。
他扭頭看著傅景言打開了衣櫃，住的時間久了，現在衣櫃裏有一半都是他的衣服褲子吊在那，大概藝術家的品味就是好。
相比於商丹青之前夏天穿T恤，秋天穿襯衫的簡單搭配，現在商丹青的衣服風格就顯得多元化起來。
他又想到以前在傅家住的時候也是這樣，每次都是傅景言給他挑衣服穿。
當年他又怎麽會覺得對他好了十幾年的哥哥，會在一夕之間離他遠去杳無音訊呢？
商丹青眼裏流露出失落，原來他早該想到答案的。
傅景言給他拿了件衛衣加馬甲疊穿，扔給了他。“穿上，我送你去上班。”
“哥……”商丹青猶豫過後開口，又慢慢撐手起來，散開的浴巾蓋在重要部位上，不過白皙的身子與折起的雙腿卻毫無掩藏的跡象，“其實還剩半小時，我也不著急這麽快去醫院的。”
傅景言的眼睛一下瞇了起來。
曾經的記憶驟然覆蘇，商丹青只想和傅景言再親密相處一會兒，又想到等他下夜回來，傅景言估計都已經上動車或者飛機了，之後又得好幾日才能見到人，不如趁現在多做些什麽。
以前的那四年是空白的，但現在他可以加倍補上來，補給哥哥。
商丹青扭頭看向傅景言，他斜斜趴在那裏，這個姿勢顯得他的腰更有一種曲線的美，商丹青的膚色又向來是很白的，扭過頭來時眼睫微微揚起，好像當初他也是這樣主動地在傅景言面前展露自己。
“我想再抱抱哥哥……”他說，“想再聽你說說話。”
他就那樣聽著身後人的腳步聲一步步走近，隨即是那手摁了上來。
商丹青悶哼了一聲。
“半小時，就說說話？”身後人沈沈問他道。
“哥是要做什麽嗎？”商丹青仰起頭，小聲說道，“除了說話，別的也可以的。”
身後人的眼神一瞬變了。
許久後，房間裏驟然響起一些隱秘的響動，商丹青被人緊緊攬抱著，埋頭在枕頭裏的時候耳朵和脖子都是紅的，他只感覺他的肚子鼓脹開來，他又攥著枕頭，低哼出了聲。
像這樣的親密相處，應該也可以吧。
……
於是等到商丹青著急忙慌到科室的時候，已經是六點零一了，大抵是因為他趕時間太著急了，以至於沒怎麽好好做準備，身體還帶著異樣的感覺。
商丹青先去飲水機那邊灌了點水，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大口。
“小商，來把病歷首案填一下……”帶教招呼他道，“等下去看看32床病人的情況。”
“好的。”
商丹青這才放下水杯，趕緊去填首案。
他在電腦前坐下來的時候還有些恍惚，一下又回過神來才登錄了賬號，手機隨即跳出消息，是傅景言問他開始工作了沒。
“嗯，已經在填病案了。”他隨手點了個表情包。
“鑰匙放在花盆底下了，明天九點我出門，你回來自己睡一覺……”傅景言說道，“別再喝酒了。”
“好。”
“有事就給我發消息。”
看來明天的事對傅景言來說真的很重要，才會早早就規劃好一切，商丹青眼神微動。
但他仍然不知道傅景言是要去做什麽。
他低頭看去，發現消息列表下面就是新加的傅睿的好友。
其實商丹青大概也能猜到就算他想起了那段記憶，跑去問傅景言四年來的經歷，傅景言也不一定會告訴他。
但是傅睿就不一樣了。
上回傅睿過來拜訪，明顯是知曉點什麽又想透露給他的。
而他也想知道他的家人和傅景言聯合隱藏起來的那四年究竟會是什麽樣子。
或許在傅睿那，他能得到答案。
忙完科室的活以後，商丹青猶豫片刻還是打通了傅睿的電話。
“餵……”那邊很快就接通了電話，“下班時間不接受額外工作啊，我正陪我兒子在外頭吃飯呢。”
“睿哥，是我。”商丹青試探開口道。
對面一瞬間沒了聲，隨後是傅睿正經的語調：“丹青，怎麽是你？我都忘記給你備註了。”
“其實是我有一點事想要問，關於我哥的。”商丹青猶豫問道，“睿哥……你知道之前四年，就是哥去法國的那幾年，他除了讀研以外還有別的事嗎？”
“為什麽這麽問？”傅睿明顯一怔。
“我想起來了。”商丹青緩緩開口道。
電話裏頭，傅睿猛然楞住了。
……
醫院外的道路上車水馬龍，來來往往的車輛疾馳不停，許久後商丹青拿著手機，聽裏頭的聲音開始一點點揭開過往。
“哎，其實那點子事說不說都一樣，要不是景言現在又想回去受一回罪，我也未必會和你說這些。”
“其實你媽從傅家回來之後，他就被關起來了……”傅睿嘆了口氣，啞聲說道，“所以那會兒你去找他，並不是他不想見你。那會兒他也挨了不少打，他爸有多古板嚴厲你心中也清楚，明明是親生的兒子，但卻比對外人還狠。關在閣樓裏不給他飯吃，也不給他水喝，濕毛巾浸了水，抽起來那叫一個疼啊——”
“你倒是好，將一切忘了個幹凈，還有你爸媽護著你瞞著你。但景言就不一樣了，那段日子裏他算是吃足了苦頭，連陽光都沒見著半點……
之後大概又過了大半個月吧，也就是你說你去找景言的第二回，大概也正好是因為你上門來找了，景言爸媽就更覺得不能這麽繼續下去。
他們打聽到隔壁市有一個戒同所，就要把景言強行送過去。但你是不知道啊，那時候他人都已經瘦了十多斤。”
商丹青的身體已經完全僵住了。
“後來呢？”他喉結一動，吐出聲來，嗓音都已經啞了。
“後來就是景言跳窗逃走了唄，他從三樓跳下去，腿還摔折了，是我在下邊接著他才沒摔壞。
原本他大學那邊都要辦休學了，腿養好以後他就找老師拿推薦信，咬著牙，自個兒去了法國……
不過你也知道，大學生嘛，兜裏能有多少錢，就算兼職給人接稿，那點稿費付住宿費都是杯水車薪的，他就只能一直畫一直畫。”
“你不是問我他現在為什麽不畫油畫麽？”傅睿說道，“那是因為畫到後來，他連油畫顏料都拿不起來。”
“巴黎那兒的心理醫生說他是壓力太大了，心理上已經承受不起這種重壓，建議他回國從事其他職業。
但景言還是不想放棄繪畫，所以後來他回國就改行做了商稿畫師。
好在他回國後商稿成績一直不錯，到現在生活才慢慢好起來了，也正好是在這會兒，你就遇到了他。”
“要是你早兩年在街上碰見他，我打賭，保管你都認不出那是他，簡直狼狽得不像樣。”
商丹青的手腳已經一片冰冷了。
也是因為傅景言就這樣的天賦和本事，繪畫轉型也可以再一次站起來。
要不然換做旁人就是前途盡毀，商丹青簡直不敢想象那四年來他的哥哥過的都是什麽樣的生活，到現在竟然還能這樣雲清風淡地站在他的面前。
“那哥……”他動了動喉結，艱難地吐出聲來，“那哥他明天是要去——”
“他明天是要去見你爸媽，他準備把事情都攤開了，自己扛下一切也要和你在一起。”
電話那頭，傅睿搖了搖頭，“簡直是自討苦吃，可我攔他了，攔不住。”
商丹青猛然一怔。
是因為他之前一直在患得患失，又一直好奇追問之前的事，所以傅景言才選擇這麽做嗎？
“睿哥你知道見面地點嗎？”商丹青嘴唇顫了顫，開口問道。
“怎麽，你要去攔著他？”
“我也要去。”商丹青咬牙說道，“明明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做下的事情，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去承受這些。”
電話那頭，傅睿眉頭猛然展開了。“好小子，就知道你不會做個逃兵。”
而商丹青緩緩閉上眼，手指止不住地顫抖著，真相揭開那一瞬，他才發現，原來他一直活在家人和傅景言共同打造的溫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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