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為什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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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為什麽沒了
第二天商丹青就找了張天之，當面把兼職的事情推掉了。
“發生什麽事了小商？”張天之疑惑問，“是我弟弟太笨了教不會，還是我們家人有哪裏招待不周啊？”
“不不是……”商丹青連忙解釋說，“師兄你弟弟挺乖的，教著也挺好，就是我兩邊來回跑可能還是有些吃不消，我哥也說我總不能每次去家教都睡在你們家，這樣可能會耽誤我在醫院裏的工作，我覺得挺有道理。所以我就……”
商丹青低下頭。
其實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完全是因為想找機會接近傅景言，才拒絕了張天之的好意，明明都是談妥了的事。
甚至他人也跑了一趟，第二天他卻又不想繼續做了，顯得他很出爾反爾。
“昨天上課的費用，師兄你就不用給我了……”商丹青撓了撓頭說，“那些習題冊就送給你弟弟吧，師兄你要不再另外找個家教？”
“原來如此。”張天之端詳了他一會兒，忽然笑說，“你哥哥還蠻為你考慮的。”
“啊？”商丹青擡起頭一楞。
“你大晚上來回這麽遠的地方也確實不安全。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再另外找人吧。”張天之擺了擺手，“不是什麽大事，你別放在心上。”
張天之仍舊把上課的費用轉過去了，等商丹青半迷糊地走出科室的時候，張天之卻是一副靠在電腦桌前思考的樣子，他摩挲著保溫杯口，總感覺有哪裏不對，正巧胃腸外的陸師兄送病人過來，正好來找他吃飯。
“天之，幹什麽呢？”陸師兄拍拍，“走啊，食堂吃飯去。”
“你有沒有覺得丹青他哥對他似乎特別的好……”張天之看向門外，悠悠說道，“上哪都跟著不說，連兼職這種小事也會幹涉一下，正常做哥哥的對弟弟有這麽上心嗎？”
“他們倆不是親兄弟……”陸師兄疑惑說，“你不知道嗎？”
“他們不是親兄弟？”張天之猛然揚起了眉頭。
“當然。”
張天之想到昨晚傅景言送商丹青來回，還在樓下等了兩小時的事，忽然好像意識到了什麽，臉色有些微妙。
“原來是這樣啊。”
商丹青則完全不知道這些。他幾乎在第三天剛下夜班之後，就火速聯系了傅景言。
“哥，今天下午和晚上我都有空，你需要我幫忙畫畫嗎？”他問道。
許久後微信那邊才回了消息：“不補覺？”
“已經補過了，現在很精神。”商丹青才不會說是他一躺下就想到給傅景言做模特這件事，激動得睡不著。
宿舍裏兩個室友鼾聲震天，他想著與其在宿舍躺著，還不如早早聯系傅景言問問。萬一就趁他補覺這段時間，傅景言把畫室模特的人選敲定了呢？
屏幕亮起，商丹青拿起手機的時候，就看見上面未讀消息顯示著：“等我來接。”
畫室的一樓還是一樣的布局，和商丹青上回過來的時候沒有什麽大的差別，他在上了二樓之後才發現樓上與樓下的風格截然不同。
樓上的空間很寬闊，書桌上有巨大的雙顯示屏，除去放置雜亂的石膏像與顏料，靠墻的那面亞克力櫃上幾乎擺滿了各樣的模型手辦與游戲卡帶。
沙發上蓋著一層白紗，新鋪的地毯有著一股毛絨絨的腳感。
因此好像不用太擔心光腳踩上去冷之類的問題。
原來這就是哥平常工作的地方。
一想到傅景言朋友圈裏的畫是在這種情境下創作出來的。
在國外的時候，傅景言也是這樣一筆一畫描繪模特的，商丹青的心中就莫名多出了幾分緊張之感。
倘若，倘若說傅景言真的和之前那個模特發生過什麽，是不是也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下？
商丹青看向那張蓋著白紗的沙發，忽然又面上發熱地移開了目光，很快他也要像那個模特那樣脫了衣服展現在哥哥的眼前了。
傅景言手提著幾把椅子上樓時，瞥了商丹青一眼：“有點緊張？”
“沒，沒有。”商丹青連忙否認。
“美院的模特也是職業的一種，為了讓學生們更好地理解肌肉骨骼……”傅景言隨手開了熱空調，關上門又看向他，“你可以理解成醫學院的大體老師，不用想太多，去椅子上找一個舒服的姿勢。”
“好。”商丹青有點機械地點點頭，他是大體老師。
商丹青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前天晚上的沖動，要離哥哥近一點也不是這麽個近法，他也未免太大膽了。
從小到大他們都一起長大，但像今天這樣要光溜溜地站在傅景言面前還是頭一次。
說實話前天晚上商丹青的話說出口的時候，心裏其實存了別的想法。
如果說傅景言的口味偏好真是偏向於模特這一掛的話，他願意讓自己也變成這個樣子。不管傅景言命令他做任何事，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做的。
可是答應得太快，到現在他站在了傅景言的畫室裏才有點後悔。
他先脫了襯衫，將襯衫掛在衣架上，過後又解開了褲子。來之前商丹青特地洗了個澡，怕自己洗得不夠幹凈，身上有些地方都搓得紅紅的，顯得他身體皮膚都有些過分的白皙。他對著鏡子看自己，想起了之前那張畫。
“哥……”過了會兒，他背對著傅景言，又扭頭猶豫問道，“內褲要脫嗎？”
“脫。”
房間裏打了熱空調，熱氣漸漸上來了，商丹青彎腰脫下了內褲，最後一層遮擋都沒有了，連屁股都明晃晃地露著。
他光腳踩在地毯上，忽然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想到他在傅景言的車上的時候，那會兒還想著自己這樣站在哥哥的面前，會是一件很讓人期待的事。
現在別說期待，他都緊張得不會說話了。
傅景言見狀遞了幾片白紗過來，叫他看著遮點，商丹青接過之後松了口氣，匆匆圍在了腰間。
他轉而看向了放在墻邊的椅子，哥哥說要讓他找個舒服的姿勢，但，什麽樣的姿勢才是舒服的呢？
“畫一幅畫，同一個姿勢最少要維持幾小時……”發現商丹青並沒有轉過身來，傅景言的目光將他從頭到腳都掃視了一遍，“你先找一個不會輕易改變的姿勢。”
“好的哥哥。”
商丹青走到椅子邊，試著俯下身子，他還是不太敢將正面展現給哥哥看，只敢背對著傅景言，一只膝蓋跪上了椅面。
他並不清楚傅景言要畫什麽，看起來像是他擺什麽姿勢，傅景言就畫什麽動作。
但想到要在傅景言的面前就這樣待上幾個小時，商丹青吞咽了口唾沫，臉色微微發燙。
他太緊張了，並沒有發現傅景言走近了。
“腰板不用太僵直，丹青。”背後人的聲音出現的那一瞬，他嚇得身子一抖。
背後人將端來到熱水放在一旁，那只手就這樣輕輕地放在了他的腰上。
怎麽會慌到這個程度呢，像是在安撫他一般，手掌的力道很輕，讓他的腰盡力放松下來，那只手又摸過他凸起的脊椎，商丹青遲疑地扭過頭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離傅景言極近，呼吸打在人的睫毛上，那掌心也帶著幾分熱意。
傅景言一身西裝革履，穿戴齊整，但是他跪伏著什麽也沒穿，渾像一只瑟縮的小狗，暴露在燈光之下。
傅景言的眼睛也在打量著他，教他將手搭在椅子背上漸漸卸力。“肌肉緊繃太久會發酸的，自然展露身體就可以。”
“好。”
呼吸交匯了，那只手又扶著他的大腿，一點點調整姿勢，來自於手心的溫度游走過下肢，就好像帶著麻意，商丹青忍不住輕輕發抖起來。
好在傅景言像是沒有註意，只是專心致志地擺弄著他。直到確定調整好了，適合畫畫了，手掌才最後拍了拍他的屁股。
“可以了。”
商丹青的身子猛然一僵。
這樣輕佻的動作，哥哥從未對他做過。
難道說當初哥哥和那個模特之間也是這麽相處的嗎。
所以現在才習慣於對他做出這樣的動作……
商丹青的心臟猛烈地跳動著。
不知多久後傅景言像是回到原位了，商丹青閉上眼，這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他現在斜對著傅景言，單腿跪在椅子上，不確定他這樣的姿勢是否完全讓人滿意。
但商丹青知道從這個角度看他身體，他這一身的薄肌拿來做解剖範例都是很合適的，當模特一定更沒問題。
不是要幫到哥哥嗎？他暗自鼓氣，總不能叫人失望了。
直到一兩分鐘過去，背後傳來人沙沙的作畫聲，鉛筆在紙上掃過，是傅景言開始畫了，商丹青閉著眼聽著那沙沙聲，能感覺到身後人的目光在他的肌膚上寸寸掃過。
從頭到腳，一處不落。
他才開始有些沒那麽緊張。
鉛筆劃過紙張的聲音一下接著一下，他輕輕呼吸著，感覺到房間內的氣流所裹挾的顏料的味道，還有椅子上的木材味，很多年他們都沒有這樣安靜地在同一片密閉空間中獨處的時候了，這一刻商丹青心中那點旖旎的想法也隨之消散。
不管這四年哥哥和誰在一起，也不管哥哥和那個人都做了什麽，他只知道眼下傅景言筆下的人是他，眼中的人也是他。
傅景言手中的筆記錄下他們獨處的這一刻，其實這對於商丹青來說，就已經是心滿意足。
那只鉛筆就這樣一點點地將商丹青臨摹下來，將他身體的每一部分都仔細畫出。
直到外面天都已經黑了，除了每隔一小時的短暫休息以外，商丹青幾乎一直保持這樣的姿勢。
傅景言一邊畫一邊看著，都有些怕人堅持不住，這家夥笨雖笨了點，但總是乖得出奇，傅景言想到，也不知道膝蓋跪疼了沒有。
從頭到腳，商丹青身上的每一寸他都想用筆留住，以至於他教人調整姿勢，上手觸碰的時候，沒忍住多做了出格的舉動，看見商丹青在自己面前僵住的時候，他的喉嚨都有些發幹。但他就是想這樣，就是想讓商丹青這樣聽話地俯在自己身前。
待到畫作出來的那刻，待到商丹青看見畫中人的模樣，他應該能猜到這四年來自己每一筆所描繪的到底是何人的身體吧。
房間內很安靜，傳來了筆放下的聲音，隨後是傅景言沙啞的嗓音。
“好了。”
“哥哥畫好了？”商丹青扭過頭。
“時間差不多了，晚點繼續……”傅景言說道，“等下我送你回去。”
“喔……”商丹青這才緩緩從椅子上起來，只感覺腰酸得厲害，想起傅景言剛才半輕佻的舉動，心中忽然又有幾分道不明的感覺，不知道今天傅景言筆下的他，與之前筆下的模特又會有什麽差別。
他拿起衣服，忍不住往傅景言先前坐的地方走去。“我可以看嗎，哥哥？”
“嗯……”
商丹青走近了去看那幅畫，只是一眼，他卻忽然有些怔楞。
他看見一面墻下，是自己撐著手跪在椅子上的樣子。
原來只用一只鉛筆就能將人體刻畫得淋漓盡致，栩栩如生。
他能看見自己背上肌肉的走向與縫隙下的陰影，燈光下圓潤的地方與修長的雙腿，明明他只是單腿跪在椅子上做了個尋常的動作。
可是在這一幅畫裏，他卻充滿了力量感與誘惑力，仿佛能掙脫紙張的束縛。
這是傅景言筆下的他。
不知道為什麽，只一眼，商丹青就覺得這一幅畫會畫得比傅景言之前所展示的所有的畫都要好，就好像時間記憶的一瞬被畫筆留在紙張上，畫師對這一幅畫註入了強烈的情感，融入了自己的靈魂。
這畫不再是像他，而是就是他。
只是在這充斥著張力的畫作中，隱約卻好像缺少了什麽，商丹青怔楞地伸出手，猶豫過後，隔空指上了那一處。
“哥……”他輕輕說，“你之前的畫上，這裏還有一顆痣。”
一顆和他相同的痣。
“為什麽這回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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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商丹青就找了張天之，當面把兼職的事情推掉了。
“發生什麽事了小商？”張天之疑惑問，“是我弟弟太笨了教不會，還是我們家人有哪裏招待不周啊？”
“不不是……”商丹青連忙解釋說，“師兄你弟弟挺乖的，教著也挺好，就是我兩邊來回跑可能還是有些吃不消，我哥也說我總不能每次去家教都睡在你們家，這樣可能會耽誤我在醫院裏的工作，我覺得挺有道理。所以我就……”
商丹青低下頭。
其實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完全是因為想找機會接近傅景言，才拒絕了張天之的好意，明明都是談妥了的事。
甚至他人也跑了一趟，第二天他卻又不想繼續做了，顯得他很出爾反爾。
“昨天上課的費用，師兄你就不用給我了……”商丹青撓了撓頭說，“那些習題冊就送給你弟弟吧，師兄你要不再另外找個家教？”
“原來如此。”張天之端詳了他一會兒，忽然笑說，“你哥哥還蠻為你考慮的。”
“啊？”商丹青擡起頭一楞。
“你大晚上來回這麽遠的地方也確實不安全。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再另外找人吧。”張天之擺了擺手，“不是什麽大事，你別放在心上。”
張天之仍舊把上課的費用轉過去了，等商丹青半迷糊地走出科室的時候，張天之卻是一副靠在電腦桌前思考的樣子，他摩挲著保溫杯口，總感覺有哪裏不對，正巧胃腸外的陸師兄送病人過來，正好來找他吃飯。
“天之，幹什麽呢？”陸師兄拍拍，“走啊，食堂吃飯去。”
“你有沒有覺得丹青他哥對他似乎特別的好……”張天之看向門外，悠悠說道，“上哪都跟著不說，連兼職這種小事也會幹涉一下，正常做哥哥的對弟弟有這麽上心嗎？”
“他們倆不是親兄弟……”陸師兄疑惑說，“你不知道嗎？”
“他們不是親兄弟？”張天之猛然揚起了眉頭。
“當然。”
張天之想到昨晚傅景言送商丹青來回，還在樓下等了兩小時的事，忽然好像意識到了什麽，臉色有些微妙。
“原來是這樣啊。”
商丹青則完全不知道這些。他幾乎在第三天剛下夜班之後，就火速聯系了傅景言。
“哥，今天下午和晚上我都有空，你需要我幫忙畫畫嗎？”他問道。
許久後微信那邊才回了消息：“不補覺？”
“已經補過了，現在很精神。”商丹青才不會說是他一躺下就想到給傅景言做模特這件事，激動得睡不著。
宿舍裏兩個室友鼾聲震天，他想著與其在宿舍躺著，還不如早早聯系傅景言問問。萬一就趁他補覺這段時間，傅景言把畫室模特的人選敲定了呢？
屏幕亮起，商丹青拿起手機的時候，就看見上面未讀消息顯示著：“等我來接。”
畫室的一樓還是一樣的布局，和商丹青上回過來的時候沒有什麽大的差別，他在上了二樓之後才發現樓上與樓下的風格截然不同。
樓上的空間很寬闊，書桌上有巨大的雙顯示屏，除去放置雜亂的石膏像與顏料，靠墻的那面亞克力櫃上幾乎擺滿了各樣的模型手辦與游戲卡帶。
沙發上蓋著一層白紗，新鋪的地毯有著一股毛絨絨的腳感。
因此好像不用太擔心光腳踩上去冷之類的問題。
原來這就是哥平常工作的地方。
一想到傅景言朋友圈裏的畫是在這種情境下創作出來的。
在國外的時候，傅景言也是這樣一筆一畫描繪模特的，商丹青的心中就莫名多出了幾分緊張之感。
倘若，倘若說傅景言真的和之前那個模特發生過什麽，是不是也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下？
商丹青看向那張蓋著白紗的沙發，忽然又面上發熱地移開了目光，很快他也要像那個模特那樣脫了衣服展現在哥哥的眼前了。
傅景言手提著幾把椅子上樓時，瞥了商丹青一眼：“有點緊張？”
“沒，沒有。”商丹青連忙否認。
“美院的模特也是職業的一種，為了讓學生們更好地理解肌肉骨骼……”傅景言隨手開了熱空調，關上門又看向他，“你可以理解成醫學院的大體老師，不用想太多，去椅子上找一個舒服的姿勢。”
“好。”商丹青有點機械地點點頭，他是大體老師。
商丹青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前天晚上的沖動，要離哥哥近一點也不是這麽個近法，他也未免太大膽了。
從小到大他們都一起長大，但像今天這樣要光溜溜地站在傅景言面前還是頭一次。
說實話前天晚上商丹青的話說出口的時候，心裏其實存了別的想法。
如果說傅景言的口味偏好真是偏向於模特這一掛的話，他願意讓自己也變成這個樣子。不管傅景言命令他做任何事，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做的。
可是答應得太快，到現在他站在了傅景言的畫室裏才有點後悔。
他先脫了襯衫，將襯衫掛在衣架上，過後又解開了褲子。來之前商丹青特地洗了個澡，怕自己洗得不夠幹凈，身上有些地方都搓得紅紅的，顯得他身體皮膚都有些過分的白皙。他對著鏡子看自己，想起了之前那張畫。
“哥……”過了會兒，他背對著傅景言，又扭頭猶豫問道，“內褲要脫嗎？”
“脫。”
房間裏打了熱空調，熱氣漸漸上來了，商丹青彎腰脫下了內褲，最後一層遮擋都沒有了，連屁股都明晃晃地露著。
他光腳踩在地毯上，忽然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想到他在傅景言的車上的時候，那會兒還想著自己這樣站在哥哥的面前，會是一件很讓人期待的事。
現在別說期待，他都緊張得不會說話了。
傅景言見狀遞了幾片白紗過來，叫他看著遮點，商丹青接過之後松了口氣，匆匆圍在了腰間。
他轉而看向了放在墻邊的椅子，哥哥說要讓他找個舒服的姿勢，但，什麽樣的姿勢才是舒服的呢？
“畫一幅畫，同一個姿勢最少要維持幾小時……”發現商丹青並沒有轉過身來，傅景言的目光將他從頭到腳都掃視了一遍，“你先找一個不會輕易改變的姿勢。”
“好的哥哥。”
商丹青走到椅子邊，試著俯下身子，他還是不太敢將正面展現給哥哥看，只敢背對著傅景言，一只膝蓋跪上了椅面。
他並不清楚傅景言要畫什麽，看起來像是他擺什麽姿勢，傅景言就畫什麽動作。
但想到要在傅景言的面前就這樣待上幾個小時，商丹青吞咽了口唾沫，臉色微微發燙。
他太緊張了，並沒有發現傅景言走近了。
“腰板不用太僵直，丹青。”背後人的聲音出現的那一瞬，他嚇得身子一抖。
背後人將端來到熱水放在一旁，那只手就這樣輕輕地放在了他的腰上。
怎麽會慌到這個程度呢，像是在安撫他一般，手掌的力道很輕，讓他的腰盡力放松下來，那只手又摸過他凸起的脊椎，商丹青遲疑地扭過頭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離傅景言極近，呼吸打在人的睫毛上，那掌心也帶著幾分熱意。
傅景言一身西裝革履，穿戴齊整，但是他跪伏著什麽也沒穿，渾像一只瑟縮的小狗，暴露在燈光之下。
傅景言的眼睛也在打量著他，教他將手搭在椅子背上漸漸卸力。“肌肉緊繃太久會發酸的，自然展露身體就可以。”
“好。”
呼吸交匯了，那只手又扶著他的大腿，一點點調整姿勢，來自於手心的溫度游走過下肢，就好像帶著麻意，商丹青忍不住輕輕發抖起來。
好在傅景言像是沒有註意，只是專心致志地擺弄著他。直到確定調整好了，適合畫畫了，手掌才最後拍了拍他的屁股。
“可以了。”
商丹青的身子猛然一僵。
這樣輕佻的動作，哥哥從未對他做過。
難道說當初哥哥和那個模特之間也是這麽相處的嗎。
所以現在才習慣於對他做出這樣的動作……
商丹青的心臟猛烈地跳動著。
不知多久後傅景言像是回到原位了，商丹青閉上眼，這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他現在斜對著傅景言，單腿跪在椅子上，不確定他這樣的姿勢是否完全讓人滿意。
但商丹青知道從這個角度看他身體，他這一身的薄肌拿來做解剖範例都是很合適的，當模特一定更沒問題。
不是要幫到哥哥嗎？他暗自鼓氣，總不能叫人失望了。
直到一兩分鐘過去，背後傳來人沙沙的作畫聲，鉛筆在紙上掃過，是傅景言開始畫了，商丹青閉著眼聽著那沙沙聲，能感覺到身後人的目光在他的肌膚上寸寸掃過。
從頭到腳，一處不落。
他才開始有些沒那麽緊張。
鉛筆劃過紙張的聲音一下接著一下，他輕輕呼吸著，感覺到房間內的氣流所裹挾的顏料的味道，還有椅子上的木材味，很多年他們都沒有這樣安靜地在同一片密閉空間中獨處的時候了，這一刻商丹青心中那點旖旎的想法也隨之消散。
不管這四年哥哥和誰在一起，也不管哥哥和那個人都做了什麽，他只知道眼下傅景言筆下的人是他，眼中的人也是他。
傅景言手中的筆記錄下他們獨處的這一刻，其實這對於商丹青來說，就已經是心滿意足。
那只鉛筆就這樣一點點地將商丹青臨摹下來，將他身體的每一部分都仔細畫出。
直到外面天都已經黑了，除了每隔一小時的短暫休息以外，商丹青幾乎一直保持這樣的姿勢。
傅景言一邊畫一邊看著，都有些怕人堅持不住，這家夥笨雖笨了點，但總是乖得出奇，傅景言想到，也不知道膝蓋跪疼了沒有。
從頭到腳，商丹青身上的每一寸他都想用筆留住，以至於他教人調整姿勢，上手觸碰的時候，沒忍住多做了出格的舉動，看見商丹青在自己面前僵住的時候，他的喉嚨都有些發幹。但他就是想這樣，就是想讓商丹青這樣聽話地俯在自己身前。
待到畫作出來的那刻，待到商丹青看見畫中人的模樣，他應該能猜到這四年來自己每一筆所描繪的到底是何人的身體吧。
房間內很安靜，傳來了筆放下的聲音，隨後是傅景言沙啞的嗓音。
“好了。”
“哥哥畫好了？”商丹青扭過頭。
“時間差不多了，晚點繼續……”傅景言說道，“等下我送你回去。”
“喔……”商丹青這才緩緩從椅子上起來，只感覺腰酸得厲害，想起傅景言剛才半輕佻的舉動，心中忽然又有幾分道不明的感覺，不知道今天傅景言筆下的他，與之前筆下的模特又會有什麽差別。
他拿起衣服，忍不住往傅景言先前坐的地方走去。“我可以看嗎，哥哥？”
“嗯……”
商丹青走近了去看那幅畫，只是一眼，他卻忽然有些怔楞。
他看見一面墻下，是自己撐著手跪在椅子上的樣子。
原來只用一只鉛筆就能將人體刻畫得淋漓盡致，栩栩如生。
他能看見自己背上肌肉的走向與縫隙下的陰影，燈光下圓潤的地方與修長的雙腿，明明他只是單腿跪在椅子上做了個尋常的動作。
可是在這一幅畫裏，他卻充滿了力量感與誘惑力，仿佛能掙脫紙張的束縛。
這是傅景言筆下的他。
不知道為什麽，只一眼，商丹青就覺得這一幅畫會畫得比傅景言之前所展示的所有的畫都要好，就好像時間記憶的一瞬被畫筆留在紙張上，畫師對這一幅畫註入了強烈的情感，融入了自己的靈魂。
這畫不再是像他，而是就是他。
只是在這充斥著張力的畫作中，隱約卻好像缺少了什麽，商丹青怔楞地伸出手，猶豫過後，隔空指上了那一處。
“哥……”他輕輕說，“你之前的畫上，這裏還有一顆痣。”
一顆和他相同的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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