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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 孕期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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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 孕期日常

六月,因為碩博連讀,秦芷沒有畢業典禮,跟專碩的朋友借了衣服拍畢業照。

她熟悉的有四個,是兩個宿舍的室友,她不住校,游離在外,但因為年紀比她們都大,她們平時挺依賴她的,有問題以及情緒內耗會向她尋求幫助,時間久了,彼此算是朋友。

秦芷可以拍照,又節省了攝影師的一筆開支。

她們舉著一塊自己寫的牌匾:讀了。

鏡頭裏是幹凈的書卷氣與朝氣蓬勃,秦芷在見證與記錄的同時,嘴角忍不住上揚,她轉過身,鏡頭裏出現一張新面孔。

清雋好看的眉眼,眼角在上揚。

秦芷按下快門,拍下抱著花束的陳硯南。

“畢業快樂。”他走過來,從上半張臉到臉部特寫,連睫毛都根根清晰,他眨下眼睫,眼底是深邃包容萬物的汪洋。

秦芷拿走相機,接過那束花擁抱他。

植物生澀的氣味,與清淡的花香,混合著他們的氣息,像即將來臨的夏日令人眩暈。

“你怎麽沒發消息,我提前去接你。”

陳硯南垂眼:“今天你是故事的主角,主角不需要為這些浪費時間。”

秦芷撥開臉頰邊被風吹起的頭發,說:“但你是我男主角。”

話音剛落兩秒,兩個人對視輕笑出聲,互相搓手臂,因為被肉麻矯情到。

陳硯南給她整理學術帽,說:“我還沒參加過你的畢業典禮,現在補齊了。”

大學時候留下的缺憾,在今天打下補丁。

最後一張照片是秦芷跟陳硯南的合照,秦芷一只手抱著花束,另一只手與陳硯南雙手交握,彎眼輕笑。

這張照片被洗出來,放進相框擺在家裏,旁邊是其他合照,有爺爺,南瓜以及所有家人。

秦芷駐足片刻,目光掃過所有合照。

像本來空空如也的玻璃罐,一點點被填滿,已經很圓滿。

再回頭,是陳硯南系上圍裙,從冰箱裏取出食材,揚言今晚大展身手。

她扯唇笑了笑,走過去:“我幫你。”



秦芷在家待兩天。

電腦裏是還沒寫完的論文,微信跳出陳硯南的消息,點擊後冒出一個界面,他自己編寫的程序。

背景是挪威藍調的城市與雪山天空。

「願意來一場挪威之旅嗎?」

給出兩個選項,暖心同意或者暴力拒絕。

秦芷托腮,手指移動著鼠標,在思考三秒過後放在暴力拒絕的選項,惡作劇地點擊,暴力拒絕選項滿屏幕地亂飛,她再試過幾次都無法精準點擊後輕笑出聲。

唯有暖心同意堅持在原地,等待著被點擊。

如他所願,秦芷點擊同意。

陳硯南:小狗微笑.jpg

「我就知道你會同意。」

秦芷:「你這是犯規。」

陳硯南:「被你默許的不算犯規。」

秦芷雙手撐著臉,她必須壓住唇角,才能防止唇角不可控地上揚。

真正旅行是六月底,也是她第一次去北歐,挪威進入夏日,冰雪開始消融,山川峽谷冒出明亮溫柔的抹茶綠,高飽和顏色的建築,讓城市看起來夢幻童話,他們第一天抵達奧斯陸,在城市裏漫步,一起看了場晚上十二點的落日,與淩晨三點的日出。

前幾天一直待在城市,慢節奏更像是度假,感受被陽光浸透的溫暖,穿梭在各個角落,逛累了回酒店休息,每日運動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也許是在陌生的城市,放眼望去,其他人都是與他們無關的陌生人,他們更依賴對方,拋棄羞恥感,比在國內還黏膩。

出國前,他們已經做好迎接新成員的準備,談不上備孕,而是順其自然,像是等待發現的彩蛋。

秦芷享受這次的旅行。

陳硯南顯然比她更享受,但他自認這次旅行很操勞。

秦芷投來冰涼的目光,無聲譴責。

在城市待三天後,秦芷的計劃是去峽谷徒步,見山巒,見湖泊,但事實是,她連床都沒機會下。

下午,他們撞上一場雨,雨勢不大,是風裏夾雜的冷雨,他們穿著沖鋒衣防水,頭發跟臉被雨水濕潤,冷意侵入皮膚。

他們回酒店,洗了個熱水澡。

秦芷剛剝掉帶著潮濕氣的衣服,陳硯南走進來。

他抱起來她,面對面的,半濕的頭發烏黑地搭在瘦削肩膀,陳硯南的眼睛擁有跟她頭發一樣的顏色,鴉羽般的黑,攝人心魄的。

遇冷的皮膚,顯得發青的白。

他們本能地靠近,擁抱,企圖用皮膚的溫度,去烘烤另一個人。

一旦開始就沒辦法好好收場。

陳硯南的吻落在每一寸皮膚,像小狗似的用濕潤鼻尖去蹭去聞,柔軟的唇瓣滑過,最後張開唇,潔白的牙齒極輕地咬著肉。

如細微電流,蘇麻中摻雜一絲輕微痛意。

秦芷被熱水沖刷睜不開眼,她抱緊他的手臂,在混沌中,視覺與聽覺喪失,唯有觸覺過分靈敏,他觸碰的每一寸她都能感覺到。

就像受到觸碰刺激就收起合攏的葉片,趨於本能地包裹住自己,又被一次次強勢打開。

從浴室再到房間,他拿寬大幹燥的浴巾裹住她,擦拭著身上的水跡,目光也掠過她因為長時間淋浴,被熱氣蒸透的皮膚。

陳硯南半跪著,用吻去撫慰。

在長時間的光照下,秦芷感受不到時間的變化,只有口渴喝水才知道已經是淩晨四點,落日與日出,像是從未出現。

放縱的後果是她睡了十二個小時。

如同熬過幾個夜,她如同幹枯植物渴望水分般渴望睡眠,渴望吸飽水那樣,完全將自己交給柔軟的床。

徒步被推遲,在秦芷養精蓄銳兩天後開啟,陳硯南背著黑色的登山包,裏面裝著他們的食物補給,跟城市漫步不同,自然裏很安靜,空氣清新,泥土與植物的氣息交織,他們踩在石子路,沿路是初生蓬勃的綠植。

走累了,便沿途休息。

秦芷走在前,回頭,是負重前行的陳硯南,她笑著伸出手,陳硯南伸出手握住她的,感受到往前的拉力,他壞意地將她拉下來,撞入自己的懷裏。

在她沒反應之前,低身將人扛在腰間,然後大步往前。

山谷裏是秦芷的笑聲,以及讓他放下自己的抗議。

這是一次體驗感很好的旅行,坐上回國的航班,兩人翻開照片時仍有留戀,窗外,是平鋪柔軟的雲層,與湛藍的天空。

往後,他們還會去更多的地方,繼續開疆擴土,塗抹屬於自己的世界地圖。

旅行結束,雙方繼續回到工作。

秦芷偶爾也會出差,跟著導師去各地參加學術會議,認識領域裏的大佬,生活豐富充實,陳硯南不在她身邊,卻又會以各種形式陪伴左右。

真正知道新成員到訪,是她出差結束之後,他們一起吃了飯,到家後親親抱抱,像夜空煙花一觸即燃時,陳硯南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今天本該是秦芷的生理期。

從那次她生理期腹痛後,陳硯南比她更清楚她生理期,她一直準時,28天的周期,他手機上都有記錄。

秦芷忙到暈頭轉向,以至於自己忘記,只模糊記得大概時間。

“可能是推遲了吧,”畢竟也才兩天。

陳硯南則更嚴謹,出門去買驗孕棒,再回來時,催促她去測試。

目光掃過他的表情,秦芷無端緊張起來,她深呼吸走進洗手間,在裏面待了會兒,看到結果後她走出來,她沒敢看,跟他一起拆盲盒。

兩顆毛茸茸的腦袋抵在一起。

燈光下,兩條杠格外清晰。

“有了?”

“有了。”

兩人同時擡頭,目光裏有剛知曉的茫然與意外,在思考著這兩條杠將會給他們生活帶來什麽變化,他們又被賦予什麽新的身份。

自己在家測過後,他們直接去醫院,陳家有自己習慣性去的私人醫院,跟熟悉的醫生,檢查的流程順利地做完,結果跟測試的一樣。

在秦芷平坦的小腹裏,有一粒綠豆大小的小生命。

才剛四周。

在醫院裏,兩人對望一眼,陳硯南握住她的手,安撫性地拍下她的手背。

醫生簡單地說得過註意事項,一些常識性的,前三個月不穩定,需要格外地小心。

秦芷其實沒多大感覺,也許是因為才第四周,小不點還不足以對她的身體造成影響,她在知道後,當晚沒有失眠。

兩位未來新手父母探討一下養小孩的問題,會做什麽樣的父母,遵從小孩的天性與喜好,最後取名小月亮。

今天來回折騰,秦芷早困了,抱著被子睡覺。

半夜醒來的時候,室內並不是完全黑暗,身邊的人靠坐在床頭,拿著手機,在刷孕期註意知識,他幾乎翻遍帖子,連只有幾個讚的自己記錄懷孕過程的帖子也點進去。

他眉頭緊皺,在瀏覽的過程中,感受到女性在生產付出的代價。

各種懷孕帶來的副作用,讓他焦慮到失眠。

陳硯南不斷地設想,如果這些事發生在秦芷身上怎麽辦,任何一個變化,都讓他難以接受,就好像,是他親手毀掉她。

他為什麽不早點看見?那時,他將會有完全不同的態度。

直到有溫熱的柔軟貼上他的手臂,陳硯南才反應過來秦芷醒了,他下意識按滅手機,光源徹底消失,問是不是自己弄醒她。

秦芷還閉著眼睛,手臂伸過來,擁抱住他,聲音含糊地問:“怎麽還不睡?”

“馬上睡。”

陳硯南放下手機,他的情緒已經冷下來,興奮與喜悅被他剛了解的信息沖散,他躺下來,抱住她,鼻尖貼著她的額頭。

他吻下她的額頭:“對不起。”

對於他為什麽突然道歉,秦芷毫不知情,她蹭下他的懷裏:“嗯?”

陳硯南沒有解釋,而是用一種篤定的語氣說:“我不會讓你變成那樣的。”

他一定會好好照顧她,不允許出現任何紕漏。

秦芷感受到額頭上的溫熱濕意,她大腦困頓,極困乏地擡手去觸摸,發現那來自他的眼角。

“老公,你在哭嗎?”她輕聲詢問。

回應她的是沈默無聲的。

秦芷也只是隨口一提,她嘟囔:“你看太久手機,眼睛分泌出眼淚保護自己。”

“嗯。”陳硯南應聲。

“早點睡。”

“晚安,寶寶。”

秦芷調整姿勢,完美地嵌合進他的懷抱,再次睡過去。



秦芷最先產生的癥狀,是食欲減退,她本身對吃東西這件事並不熱衷,現在口味更加刁鉆挑剔,她連湯也不想碰,認為雞蛋跟海鮮帶著一股腥味,難以下咽。

陳硯南幾乎是變著法地投餵。

幾乎成半個營養學專家,避開秦芷不吃的,用其他有同樣營養元素的食物替代,變著法地去做,少油少鹽,又不能過於寡淡。

秦芷感覺不到餓,讓陳硯南別麻煩,也許過段時間就好。

陳硯南握著她沒二兩肉的手,她在肉眼可見地消減,他表面沒什麽,經常晚上搜各種攻略,如今他界面的帖子,全是大數據推送的孕期相關知識。

晚上兩人聊天,聊到高中生活,那時候葉奕然熱衷各種小吃店,學校附近街上的小吃店她們幾乎都吃了個遍,後來,宋淮跟葉奕然熟悉起來,還是互相安利小吃。

她打了個呵欠,已然犯困。

陳硯南等著她睡著才起身,他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關上門後,給宋淮撥去電話。

另一邊,寂靜的臥室裏,突然響起刺耳的鈴聲。

葉奕然被吵醒,不用睜開眼,就從鈴聲聽出是宋淮的手機,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擰眉,一腳將宋淮踢下床:“滾出去接。”

宋淮人沒醒,剛摸到手機,人已經坐在地板上。

他很委屈地摸著摔得不輕的屁股:“不是,我也是被吵醒的,我也是受害者。”

葉奕然翻過身:“你手機不關靜音你還有道理了?”

宋淮自知理虧,低頭帶了點怒氣去看手機,他看清楚屏幕的備註:“是硯哥。”

“我管你什麽哥。”

“陳硯南。”

熟悉陳硯南的都知道,他基本不會主動聯系誰,宋淮清醒大半,嘴上說著會不會是有什麽急事,手指滑過接聽鍵,放在耳邊餵了一聲。

“硯哥這麽晚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葉奕然聽到名字也醒了,想著跟秦芷有關,她打開床頭燈,抱著枕頭坐起來,關切地問:“什麽事?”

宋淮也在等。

電話那頭聲音低沈:“一中附近的楊記小餛飩在哪條街,他們家做到早上幾點鐘?”

“哈?”

宋淮重新看眼手機,確定對面的人是陳硯南無疑。

“不是哥,你還是人嗎?你大晚上打電話就是來問這個的?”

陳硯南嗯一聲:“她想吃。”

這是近段時間她提到的為數不多的食物,語氣裏有所懷念,他認為秦芷想吃,但由於她不喜歡麻煩人的性格,她不會直接說。

宋淮大晚上腦子還不清楚,他努力地捋清楚,最後確定不是騷擾電話,的確是因為有人老婆想吃高中時的小餛飩,對方就喪心病狂地半夜打電話騷擾他。

合著他就不是人。

他被踹這一腳實在冤枉。

掛掉電話,葉奕然問:“到底是什麽事?”

宋淮從床下爬上來,他抱著葉奕然躺下:“睡吧睡吧,他就是想炫耀他有老婆,誰沒有一樣。”

早上。

秦芷鬧鐘定在八點,比以前晚一個小時。

陳硯南一般比她早起,晨跑健身,等洗完澡回來再叫醒她,一同吃早餐,再各自上班。

她起來沒看見人,洗漱時,浴室也是幹燥的,沒有使用過的痕跡,狐疑間去客廳,沒見到人,準備要給陳硯南打電話時,密碼門被解鎖打開。

陳硯南走進來,手裏用保溫袋提著東西,顯然出門才回來。

“你去哪裏了?”秦芷問。

他將保溫袋放在島臺上:“給你買了早餐,你先等會。”

陳硯南從袋子裏拿出保溫壺,包裹得嚴實,袋子打開後的香味秦芷有那麽點熟悉,她來興趣,雙手撐在島臺問是什麽。

另一只袋子冰著的現包小餛飩。

煮過後無論幹濕分離,口感都會變化,他索性直接買了現包的,再打包高湯,回來後現煮放進碗裏,才能盡可能地保存原味。

秦芷從包裝的logo看到小楊字樣,她昨晚剛提到,這會兒反應過來,她擡起眼睫望向他:“你去通州了?”

就算搭飛機,單程也需要兩個小時。

這一個晚上,他飛了個來回,就為給她帶隨口提到的小餛飩?

“你……”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有什麽情緒堵在喉嚨裏。

陳硯南起鍋燒水,他反應平淡,就好像這不過是很尋常的一件事,他說:“你多吃兩個,就很值得了。”

秦芷眼底濕潤:“你怎麽找到的?”

陳硯南揚眉:“你想吃什麽,我都找得到。”

意氣風發的,好像打了場勝仗。

包括如果她覺得無聊沒意思,想念以前的同學,他都可以把宋淮給“請”過來。

十分鐘後,小餛飩新鮮出鍋。

陳硯南還沒端到秦芷面前,那股反胃的感覺又沖上來,他之前以為是空腹時間太久導致的,但現在很明顯是聞到那股味道後起了反應。

他沖到洗手間,幹嘔兩聲。

秦芷跟過去,給他遞水,拍背,問他什麽情況,他緩解過來後說沒事,讓她先去吃早餐。

他費心弄來的,出於各種心理,她吃完整碗,比記憶裏的味道更好。

陳硯南抱著手臂,隔著一定的距離,親眼看她吃完,那股反胃的沖動緩解了很多。

“這是丈夫在妻子懷孕後,產生跟妻子類似的惡心,食欲不振等生理反應,一般我們認為跟激素變化,以及心理上壓力與緊張等情緒造成的。”

醫生用同情的目光道:“這種情況是極少數,你們都好好休息,心理上放松,不用緊張。”

陳硯南:“我不緊張。”

他看著秦芷皺下鼻尖,他在聞到那股消毒水味道,胃液翻滾,話音剛落,沖到洗手間又是一陣幹嘔。

他們共感了,而陳硯南的癥狀比秦芷本人嚴重得多。

【作者有話說】

隨機50只紅包奉上[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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