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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被人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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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藏月 我被人睡了

熟悉的聲音令秦芷瞬間清醒, 她抓握著手機,從床上坐起來。

她記得他們昨天說的是直接掛斷電話。

但電話被接通, 她也不好直接掛掉。

秦芷捋一把頭發到耳後,她沈默片刻後道:“你沒事就行。”

陳硯南顯得很禮貌:“謝謝你關心,除頭疼胸悶之外其他好很多。”

“……嗯。”

秦芷輕咬下唇,像是突然患上失語癥,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既表達朋友的關心,又不至於越界失了分寸。

到最後,也只想出一句:“你好好休息。”

陳硯南的聲音帶著呼吸不暢的鼻音,比平時低沈得多:“好, 謝謝你昨天晚上的照顧。”

“不客氣, 換作是任何人,也會伸出援手。”秦芷滴水不漏地回答,最後以休息的由頭掛掉電話。

陳硯南靠在床頭, 睡衣的扣子解開兩顆, 露出鎖骨處冷白皮膚,因為生病的狀態,沒什麽精氣神, 黑發搭在額頭,他垂著眼睫, 整個人懨懨地。

他點開秦芷的朋友圈, 被設置三個月可見, 整齊的九宮格照片,每個月一次,全是她生活碎片,沒有她。

陳硯南看見南瓜,在寵物醫院裏, 前腳腳掌綁著紗布,它乖乖趴在那,他有印象,爺爺說過,南瓜在外面時被玻璃片劃傷。

有爺爺燉的排骨蓮藕湯,她工作時去的海邊,她窗外的城市夜景……

一張張看著,仿佛也窺見她的生活。

是忙碌的,也是充實愉快的。

旅游搭子群跳出新消息,吳欽@秦芷:「你不是下午的飛機嗎?怎麽這麽早就走了?」

「我剛去你房間,才知道你已經退房走了。」

「小許好一點,還想著大家一起吃頓飯呢。」

秦芷:「下次再聚。」

小許:「可惡,錯失跟美女吃飯的機會!」

老齊:「一路順風。」

秦芷:「謝謝,祝你們玩得開心。」

陳硯南撩著眼皮,看消息一條一條跳出來,他切出她的朋友圈,回到對話框裏,歷史消息裏,只有一條通話兩分鐘13秒的記錄。

他點開轉賬,輸入五百,是償還她的藥跟氧氣瓶的費用。

跟著,系統提示他不是她的好友。

陳硯南扣下手機,無聲笑了。

他說這天結束,她可以刪了他,她倒是聽進去了。

陳硯南完全躺靠上床頭,偏頭看向窗外,目光是平靜的,睫毛下掠下的陰影,讓他看起來有點病態的陰郁。

他連續洗幾天的澡跟頭,加上劇烈的運動,終於將自己折騰出高反的癥狀,他望著鏡子裏的病容,連笑容都變得蒼白,他終於有理由敲響她房間的門。

他感覺到肺部被撕裂,頭疼,精神反常的亢奮。

直到,她打開門。

警惕的,又柔軟的,他望著她,聞著屬於她的味道,他真的好想抱抱她。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著降低防禦心的虛弱,他說:“我很不舒服。”

但,好像沒用。

她還是逃開了。

陳硯南從床上起來,他脫下衣服,進浴室沖刷洗了個澡,出來時沒怎麽擦幹,只腰間系著他自己帶來的浴巾,寬闊的肩膀已是成年男性的體格,鎖骨下,是明顯的肌肉紋路,水珠順著肌肉紋理流下,最後沒入柔軟毛巾裏。

他套上毛衣,長褲,最後是外套。

手機來電鈴聲響起。

陳硯南掃了眼,是宋淮,他點了外放丟床上。

宋淮的聲音跟著響起來:“硯哥,硯哥,你川西玩得怎麽樣?你什麽時候回來?你能不能抽空給我當個伴郎?你可不能拒絕,我們倆什麽關系,當初你也是看著我們修成正果的,這伴郎還真的非你不可。”

他跟葉奕然計劃四個伴郎伴娘,他請了大學室友,最後一個位置是給陳硯南留的。

意義不一樣。

陳硯南抽空回他一句,說會參加婚禮,但不考慮做伴郎。

宋淮急了:“哥,你就是我親哥,你不當伴郎,我新郎都不想當了。”

“……”

陳硯南提起行李箱,拿回手機,停頓半分鐘後問:“葉奕然那邊什麽安排?”



秦芷在機場等三個小時,她打開電腦,處理這幾天拍的照片。

日照金山,雪山,牛奶湖……以及陳硯南的半個背影,她遲疑半秒後,拖拽去了另一個文件夾。

分手後,秦芷歸還禮物,換手機換電話卡,他們在一起的痕跡一點點抹去,只有照片她仍然保存著,她沒怎麽打開過,就像個黑匣子,怕一旦打開,她會控制不住地想他。

到時間,秦芷關上電腦登機。

飛機落地,她拖著行李回到住處,紀明佳讀研後住學校宿舍,她就一個人住,找一居室的公寓,沒有陽臺,朝南,通風跟采光不錯,唯一的缺點是隔音不好,夜深人靜時,能聽到隔壁打呼嚕的聲音。

秦芷回來休整一天後回覆工作消息。

他們團隊一共三個人,林小苑是助理,負責旅拍前後跟顧客的對接,以及化妝師芽芽。

工作室這次接到的單子是一對情侶,想要拍紀念日照片,已經跟工作室付下定金,確定三天後出發,林小苑將顧客要求發給秦芷,又迅速拉了個群,雙方商定在出發前天在工作室碰次面詳談。

林小苑在工作群裏發一個小狗微笑的表情。

「我最喜歡跟這種單子了,咱們去過都有經驗,」

芽芽:「啊,我還沒怎麽休息呢,怎麽又要工作了?」

林小苑:「工作好啊,工作才有錢。」發一個元氣的加油小狗表情。

芽芽則發來章魚哥的幽怨表情。

秦芷笑了下,隨後接到葉奕然的視頻,視頻裏她在店裏試婚紗,她一襲抹胸緞面的拖尾婚紗,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芷寶!”

秦芷應聲,真心實意地道:“小然你好漂亮。”

“穿婚紗都是漂亮,”葉奕然展示著裙子,問這一套怎麽樣,她這段時間為結婚努力減重,瘦十來斤才將自己套進喜歡的婚紗裏。

秦芷托腮欣賞:“好看。”

“我在看伴娘服呢,你待會看看你喜歡哪一套。”葉奕然說。

秦芷遲疑:“伴娘?”

“對呀,你可別跟我說你不行,你必須得行,沒有你我不成的。”葉奕然露出以前一貫撒嬌樣子:“這可是我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大事啊,天大地大,新娘最大是不是?”

“我這有工作,恐怕時間趕不上,但婚禮當天是能來的。”

葉奕然:“我明白了,工作比我重要。”

秦芷摁壓著眉心,抵擋不住她撒嬌,說好。

“那就這麽說定了,還有三個是我大學室友,你認識的。”

“嗯。”

葉奕然又道:“婚禮在宋淮老家,到時候你到站,我讓宋淮來接你。”

秦芷點頭說好。

掛掉電話,她陷入短暫的失神中,宋淮結婚,陳硯南也會去吧,兩個人難免會碰見。

但轉念又想,他們交際圈有著絲絲縷縷的交集,在通州還有爺爺在,他們不可能這輩子都不見面。

首次重逢,難免會慌亂,見多了也就適應。

秦芷將這件事拋之腦後,開始根據顧客需求制定方案。

一個星期後,這一單圓滿結束,剩下的就是修照片,就這樣忙了大半個月,葉奕然婚禮在即,她收拾東西搭上高鐵。

她出了站,給葉奕然發消息,葉奕然回放心,接她的人已經在站外等著。

秦芷提著行李箱往前,這是跟通州差不多的小城市,車站不大,只有一個出站口,她刷身份證出站,有人迎上來,問需不需要車,她搖頭,從人群裏出去時,看到不遠處的立著的人影。

隔著夜色,臉上的神色都看不真切。

但她還是能一眼認出他。

陳硯南走過來,而秦芷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一拍,下意識反應是想要後退,但她沒有,只在釘在原地,看著他走來,陰影遮蓋住她。

“宋淮有事,讓我來接你。”他擡起下顎:“車停在外面。”

“好。”

婚禮很忙,新郎新娘抽不開身很正常,秦芷理解。

“行李給我。”

陳硯南推過她的行李往前走,跟川西時不一樣,他全程很有邊界感,將她行李放上後備廂後便沒再說什麽。

秦芷猶疑後坐上副駕,並不能真將人當司機。

陳硯南單手握著方向盤,駛出車站的停車場,匯入車流,他目視前方,只簡單說了宋淮的安排,他先送她去酒店。

車內陷入沈默。

秦芷看向窗外。

她刪了他的好友,他應當知道了。

所以塵歸塵路歸路,他們就退回熟悉陌生人的位置。十幾分鐘後,車開到酒店,陳硯南沒下車說還要接人,秦芷先到葉奕然酒店婚房,房間裏,伴娘跟伴郎在布置著現場,打氣球掛囍字。

葉奕然沖到門口,給她一個擁抱。

“芷寶,你終於來了!我們都好久沒見,我快想死你了嗚嗚嗚。”

秦芷拍著她的背,同時跟其他人微笑打了下招呼。

“表妹,還記得我嗎?”一個皮膚略黑的男人冒出來。

秦芷看著那張臉,想過半晌認出來,叫出大軍的名字,他是一中時陳硯南宋淮的玩伴,會彈吉他的男生。

“學霸就是不一樣啊,這都能記住。”大軍笑笑。

“行了別貧了,還有好多東西要弄呢。”

秦芷也放下行李幫忙。

大軍提到宋淮告白時,他們也這麽布置過一次,還模仿起宋淮的告白臺詞,呆頭呆腦的模樣引人發笑,葉奕然笑到溢出眼淚,說宋淮才沒這麽醜,他那天帥炸了好嗎!

“不帥你能嫁嗎?”

葉奕然哼笑:“那是。”

秦芷打著氣球,恍惚又想到回到那天,陳硯南跟她對視,說他告白時也有多緊張。

她垂著眼睫,像獨自經歷一場梅雨天。

酒店房間布置差不多,一行人出去吃夜宵,葉奕然為明天的狀態堅決不吃,一個人在房間裏喝冰美式。

秦芷沒什麽胃口,先推著行李回自己的房間。

是雙人間,她跟葉奕然大學室友,另一個伴娘住一間。

秦芷先洗了澡,她吹幹頭發,再折去婚房陪葉奕然。

葉奕然緊張又害怕,感嘆自己是英年早婚,便宜宋淮這王八蛋,話音一轉,她看著秦芷的臉,問:“芷寶,你跟陳硯南見到了嗎?”

“嗯。”她點頭。

“是不是很尷尬?”葉奕然說:“其實陳硯南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念完書就打理自家公司,也是最近才回來的。”

秦芷擠出笑:“沒關系。”

“你不用想其他的,只要負責漂漂亮亮的就好,你說的,天大地大,新娘最大。”

葉奕然抱住她:“誒,芷寶你真好,希望你也能早點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秦芷輕聲說:“會的。”

……

從婚房裏出來,已經深夜一點。

她進電梯,摁了下七樓。

電梯亮起,她走出去,走到長廊時,看見盡頭的陳硯南,握著手機在打電話。

伴郎跟伴娘的房間定在一個酒店很正常。

秦芷裝作沒看見地走過去,還沒刷上卡,腳步聲響起,靠近她,最後在她一步距離停下。

她擡頭,對上他的目光:“有什麽事嗎?”

陳硯南道,目光沈郁:“你把我刪了。”

刪了大半個月,現在才來找她算賬麽。

秦芷輕嗯一聲,沒什麽表情:“你說可以刪……而且,留著也沒什麽用。”

“為什麽會沒用?”

陳硯南往前一步,秦芷跟著往旁邊退,最後靠在墻壁,他低頭,但因為身高差異,他看她時,稱得上居高臨下,她仰頭,兩人視線交織。

他沒有碰觸她,卻又完完整整地籠罩著她。

再近一點,就像是擁抱。

陳硯南垂著眼睫,不緊不慢地道:“我被人睡了。”

“還被甩了。”

“我總要找人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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