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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來做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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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藏月 “來做我女朋友”

幾個小時前, 宋淮組局同學聚會。

高考成績出來,以後就是天南海北。

陳硯南還記得他剛來通州時, 以他的成績班級隨便他挑,他第一個見到的是宋淮,他被罰打掃衛生,路過時跟他打招呼。

他沒理。

宋淮抓著拖把,不以為意笑:“你們城裏人還挺高冷的。”

那樣子很傻缺。

最後陳硯南選擇5班,跟宋淮一個班。

已經忘記是怎麽混到一塊,後來人越來越多,本以為只是暫時借讀, 沒想到交到些不錯的朋友。

先是去吃飯。

陳硯南等下班時間才過去, 最後一個到,他推門進去,一群人視線盯過來, 往他身後看, 直到確定是他一個人。

“怎麽就你一個人?表妹呢?”宋淮問。

“對啊,怎麽沒來,我們還想恭喜下年級第一呢。”

陳硯南拉過椅子坐下:“她有事。”

那天的事他沒有問, 秦芷表面看著沒問題,但實際上話更少, 她不喜歡熱鬧, 他也不想讓她因社交感覺不舒服。

宋淮意味深長地問:“你們沒事吧?”

陳硯南嗯一聲。

吃過飯, 一幫人轉去KTV。

唱歌是次要的,喝酒玩游戲才是重點,玩到最後,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老土不老土,多少年的還玩?”

宋淮問:“那你們誰能想到個不老土的玩法?”

都是被高考折磨的年輕人, 經歷完高中三年還能知道真心話大冒險已經很不錯,誰還能多洋氣跟上時代潮流?

答案是沒有。

宋淮拿一個空的啤酒瓶,清空茶幾上的酒水點心,手抵在玻璃瓶道:“瓶口對準誰就是誰,誰也別玩賴啊。”

“快快快!”

啤酒瓶轉幾圈,選真心話大冒險都有。

直到,啤酒瓶瓶口對準陳硯南。

他撥通通訊錄裏第一個號碼,聽到她清冷嗓音問有什麽事。

十幾雙眼睛盯著他,宋淮靠過來,頭幾乎貼上他的肩膀,想要聽清楚電話內容,陳硯南垂眸,手掌抵上宋淮八卦的臉,將人推遠。

他清了聲嗓子。

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似玩笑非玩笑的告白。

陳硯南臉上帶著笑,眼眸彎成月牙的弧度,一貫的松散憊懶勁兒,只有緊抿的唇線,與垂下緊握又曲張的手洩露他最心底的緊張。

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比誰都清楚,有些話說出來,他們的關系會開始變質。

不進則退,沒有中間值。

電話那頭遲疑片刻後問他是不是玩游戲輸了,他說是,對話如果只到這裏,今夜不過是無傷大雅的玩笑。

沈默間,陳硯南撇下眾人,推門走出去。

聲線也隨之繃緊,他說:“我選的真心話。”

話說出來,那邊長久沈默後,回應的是帶著聲鼻音的輕哦。

陳硯南低頭,指腹擦過眉骨,他失笑,想問她哦是什麽意思,話沒問出口,包間的門被推開,宋淮等人烏泱泱地擠出來,用口型在問什麽情況。

他傷腦筋地扯動下薄唇,說:“等我回來。”

秦芷說好,陳硯南掛掉電話。

宋淮追問:“什麽情況什麽情況?以後是不是要改稱呼?”

陳硯南涼涼地掃他一眼,聲音不冷不淡地說:“拒絕了。”

“拒絕了?!”宋淮張著嘴,錯愕又意外,他還以為陳硯南長著張不會吃愛情的苦的臉。

眾人半信半疑,還有信息比較落後地在問,秦芷跟陳硯南不是有親戚關系,剛才不是在鬧著玩嗎?話一出,遭到數個白眼,以及信息更新。

嘰嘰喳喳,宛如上千只鴨子。

陳硯南撩起眼皮:“吵死了。”

“你們玩,我先回去。”



電話已經掛斷,秦芷站立失神,後知後覺頭發還未吹幹,重新舉起吹風機,手指插入濕冷的頭發,動作機械僵硬。

在吹風機嗡鳴聲中,剛才的對話一遍遍在重覆。

真心話。

秦芷卷翹長睫下,閃著覆雜眸光,她看著墻面上的痕跡出神,白色的墻皮脫落,露出灰色的疤痕。

那樣的枯燥無趣。

也會像現在一樣,短暫地吸引她的駐足嗎?

她沒有答案。

窗外,被風吹動的樹葉緩緩搖曳。

敲門聲響起時,秦芷已經躺上床。

聲音並不響,咚咚兩聲後停下來,仿佛確信她聽到,沒有再敲一次的必要。

秦芷掀開被子起身,她心知肚明門背後是誰,她無意識地放緩呼吸,手握住金屬門柄,往下壓,打開手指寬的門縫。

陳硯南立在門口。

陳爺爺早回房間睡覺,客廳的燈已經關掉,只剩下走廊的,光線暗淡,他的影子被模糊投在墻面上。

盡管做好心理準備,看到他時,仍然像是有一只手沒入她的胸腔,攥住在跳動的心臟。

她聞到他身上的酒氣。

比以往都要重一些,但並不難聞。

陳硯南手臂抵著門框,五官在陰影裏更加立體:“你還沒有回答我。”

握著門柄的手心出汗,秦芷聲音很輕地問:“只是游戲,需要什麽回答?”

“我需要。”

“我想要知道。”

陳硯南抿唇,喉結滾動了下。

秦芷在門後,穿著單薄的素色裙子,烏黑長發下的臉巴掌大小,濕潤的目光看著他時,整個人像枝頭上伶仃開放的小花,清幽的,在夜晚裏發著淡淡的光澤。

她抿下唇,緊張得要命。

南瓜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趴在陳硯南的腳邊,睜著好奇懵懂的眼睛望著她,尾巴左右搖擺拍打著地面。

“進去說?”

陳硯南無聲笑了下說:“還是你想要當著南瓜的面嗎?我沒關系,但它還小,還沒到找女朋友的年紀。”

秦芷:“……”

她沒回答,陳硯南往前,她下意識後退。

門是隨手關掉的。

南瓜前一秒搖著的尾巴瞬間停住了。

臥室裏沒有開燈,只是拉開窗簾,借著窗外的月光,是她有意的,燈光太亮,臉上細微的表情也無處藏匿。

開關在陳硯南身後,現在再去打開已經不現實。

房間的面積不算小,比起她以前住的,大姑家的雜物間,都要大很多,但陳硯南進來後,整個空間都仿佛在收縮,變得狹小逼仄。

兩個人只有一步之遙。

陳硯南往前,神情不清,他說:“如果你介意是玩游戲的懲罰,我不介意再重新說一遍。”

秦芷怔怔地望著他的眼睛,她在後退。

“秦小芷,我喜歡你。”

“活到現在也沒這麽喜歡過一個人。”

“你看我合適嗎?”

“夠不夠格做你男朋友?”

“……”

不同於電話,身邊也沒有其他人的嘈雜聲,只有他們兩個人,面對面。

秦芷呼吸一止。

她曾看見過別人一次次向他告白,作為旁觀者,觀眾,她只有羨慕,羨慕她們的勇氣,做了她這輩子都不敢做的事。

月亮應該永遠高懸,遙不可及的,她沒想過月亮會向她而來。

昏暗光線虛化他的線條,一切變得不真實。

秦芷想到很多,陳爺爺說她是自己的親孫女,陳硯南媽媽說陳爺爺很荒唐,讓兩個青春期男女生同住一個屋檐,想到廖明珠,也想到秦振。

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挪開視線,抿唇搖頭:“你今晚喝了酒,這些話……就當你沒說過。”

陳硯南:“我是喝酒,不是喝醉,也沒有昏頭,我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麽。”

他話音一頓,往前再邁入一步,秦芷退後停住,後腰軟肉抵在書桌的邊緣,她一只手撐在桌面,手指在受力下泛酸。

書桌靠著窗。

兩個人從陰影裏進入月光下,陳硯南的臉變得清晰,他凝視著她,問:“倒是你,真的清楚嗎?”

秦芷長睫輕顫,抿緊的唇被咬過,濕漉紅潤。

陳硯南垂下的視線在那抹紅停留,眸底的黑色愈深,他靠過來,氣息滾燙:“你從來沒叫過我哥。”

他的手臂撐在書桌,兩個人距離被無限拉近,他貼著她。

秦芷低頭不敢去看他,額頭幾乎低著他的胸口,她聲音悶悶地說:“因為不是。”

雖然陳爺爺說他們是兄妹,但那不過是客氣。

她沒有當真,所以也不會逾越。

陳硯南說:“如果我說是呢,兩年前,是我混蛋。”

她一直安分守己,遵守規則,連洗手池上東西涇渭分明,現在,想要破壞規則的是他。

秦芷抓握住書桌邊緣,手指在碰觸到他的手背時如觸電般避開,秦芷很混亂,她喜歡他,但沒想過會跟他在一起,她不停地想,如果他們談戀愛,他們兩家會怎麽想?

他媽媽會不會認為是她不知廉恥勾引他?

陳爺爺會很失望吧。

想到這點,秦芷頭痛欲裂,心一橫,仰頭直視他:“陳硯南,你別這樣,我們就像以前不好嗎?”

陳硯南嗓音低沈,聲音決絕:“不好。”

秦芷咬唇,更加直接地拒絕:“我不喜歡你。”

話音剛落,兩個人都沈默了。

但也只是一秒,陳硯南輕笑出聲,他低下身,鼻尖幾乎碰到她的,他低聲道:“你知道嗎?回來之前我沒把握,來之後覺得有七成。”

秦芷避開視線:“……你說得沒道理。”

也許是身高差距太大,這樣為配合她身高而低下身實在太累,他索性抱她上桌,整個人往前,抵上她的並攏的膝蓋。

面對面,視線平直。

舒服了。

秦芷死死咬唇,強迫自己沒發出半點聲音,但臉上慌亂的表情沒掩飾住,她睜大一雙水霧眼睛,胸腔的震顫久久沒有平息。

陳硯南用一種篤定的語氣道:“你換衣服了。”

秦芷不明白:“嗯?”

“你洗過澡,穿的應該是睡衣,我打電話給你之後你換了衣服?為什麽,因為我讓你等我,你知道我會來,你在等我。”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也有一點喜歡我。”

他語速快的不讓她有任何反駁的機會。

秦芷徒然地睜著眼,唇一張一合,她想辯解,卻又無從辯解。

說什麽,說她在接完電話後換這條裙子,說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其實根本睡不著。

但有一點陳硯南說錯了。

她不是有一點喜歡他,她非常喜歡他,比他所知道的,更加喜歡他。

秦芷看著他的眼睛,所有的理智都認定他們不可能,但另一個聲音告訴她,試試呢,沒準呢。

現實不是數學題,不一定只有一個答案。

沈默後,她輕聲開口:“陳硯南,我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做過別人的女朋友……我可能做不好。”

不去想未來,只顧眼前。

她想試一試。陳硯南眼底閃著熠亮的光,他勾唇,道:“不是做別人的女朋友。”

“秦小芷,來做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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