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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肆無忌憚利用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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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藏月 肆無忌憚利用美貌

“頭暈嗎, 會不會是中暑?”

秦芷扶住他的手臂,問:“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還是你先喝一點水?”

陳硯南喉結滾了下:“靠會兒就好。”

秦芷快速地回想中暑的癥狀,她擰起秀氣的眉問:“你有沒有感到眼花,全身無力,心慌不慌,呼得上來氣嗎?”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陳硯南:“……還行。”

“你先坐會兒,呼吸新鮮空氣。”秦芷扶著他在店門前長椅坐下。

店長擦著額頭上的汗,問:“沒事吧?”

“沒事。”

“小芷你先看著他, 有什麽事隨時叫我。”店裏正忙, 人手不夠,店長丟下這句話先進去做事。

秦芷站在陳硯南的前面,拿傳單扇起的風吹起他額間汗沾濕的碎發。

陳硯南雙手後撐, 擡起下顎, 半瞇著眼,他眼睛很好看,眼尾微上挑, 有種張揚的肆意。

“把玩偶服脫了吧,太熱了。”

快到中午, 烈日炙烤著地面, 陽光底下, 仿佛能聞到煙熏火燎的味道。

秦芷的手指繞到他伸手,捏住拉鏈往下拉,她知道夏日很熱,但看到玩偶服下的場景還是僵楞住。

陳硯南為方便她拉下拉鏈,手肘抵著腿, 上半身往前傾。

T恤已經被汗打濕,貼在突出明顯的脊骨上,清減的線條勾勒出他勁瘦窄腰。

都濕透了。

秦芷眼一熱,輕聲說:“脫下來吧。”

陳硯南目光平直看著前方,看著顧文皓往前的步子跟著停頓,他同樣看見他,準確說是看見他們,隔著遠距離,臉都看不清,但他看到顧文皓的表情。

感覺像是在空調房裏吹風,從身到心都吹透,爽到沒邊。

陳硯南保持著動作,說:“就這樣,穿來穿去的麻煩。”

他要真脫下來,她不一定讓他再穿上。

秦芷扇著風,涼意從後脊到脖頸,陳硯南說這樣就挺涼快的。

她還是想跟他換著穿,碎碎念說本來也應該是她穿,話沒說完,一只熊掌舉起,掠起一片陰影,到最後也只是放在她發頂。

很輕,像是雲團停靠在山頂。

陳硯南半闔著眼,扯著薄唇,問她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啰嗦。

“下班請我吃雪糕。”

秦芷認真地點頭:“想吃多少都可以。”

陳硯南輕笑,直達眼底。

顧文皓的身影在人來人往中消失,他沒過來,倒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到下午四點,店長讓陳硯南脫下玩偶服,放在倉庫,等會兒會有人過來拿走。

他洗了把臉,身上也簡單擦一遍,脫了自己的衣服後換上工作服,最後接過秦芷遞來的水,他拎著水瓶喝幾口,整個人緩過勁。

活動辦得還不錯,店長笑容滿面,表揚他們今天辛苦。

“今天都早點下班,回去好好休息。”

顧文皓是在快下班的時間來的,他換了身衣服,清爽的T恤跟到膝短褲,進店後環視一圈,跟整理圖書的秦芷打招呼。

他走過去:“還在忙?”

秦芷說是,一些顧客在看過書放回的位置不對,需要他們重新放回原來的位置,她手裏抱著一沓,略有些費力地將書放回書架裏。

“又來買書嗎?”

她感覺顧文皓看書速度很快了。

顧文皓靠著書架嗯一聲:“最近天氣熱,沒地方可去只能待在家裏看書,重要的是你推薦的我都很喜歡,基本是一口氣看完。”

“那你等一下,我把這批書整理完。”秦芷說。

“要我幫忙嗎,我幫你拿著?”顧文皓目光落在她柔和側臉線條:“最近新出的電影還不錯,要不要一起去看?”

秦芷擡起眼睫,她再木訥也聽出邀請看電影是什麽意思。

她以為上一次已經拒絕得很直接。

現在她回過神,顧文皓來書店的次數多得反常,她是不是應該再挑明一點,說她已經有喜歡的人。

“想找書是嗎,我有時間。”低沈的男聲打斷兩個人的談話,棱角分明的一張臉,看上去沒有多熱情。

顧文皓神情裏的異樣一閃而過,他還是保持著禮貌喊哥:“不用,不麻煩你了。”

“不麻煩,閑著也是閑著。”

秦芷在他們旁邊,聽著兩個人的談話,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感覺,氣氛有些詭異。

顧文皓沒動,反而問陳硯南怎麽也在這裏上班,他以為像陳硯南這樣的,此刻應該在世界各地旅行。

“巧了,我以為你也是。”

陳硯南食指抵著書脊,淡淡地道:“顧同學不想讓我推薦,是不信任我?認為我沒什麽文化,不夠資格給你推薦?”

顧文皓:“怎麽可能,你是我們學校年級第一。”

“所以?”

“那就麻煩你了。”顧文皓道。

陳硯南微微一笑:“不麻煩。”

秦芷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往暢銷書的方向走。

陳硯南在前在一處位置停下,他隨手拿過一本,看向顧文皓說:“你不用跟小芷叫我哥,我們其實沒血緣,但因為她生日在十二月,我比她大幾個月,長輩開玩笑說是妹妹。”

猜對了。

顧文皓從開始就不認為他們有血緣關系,但為什麽住一起?

陳硯南慢條斯理地繼續說:“沒辦法,兩家關系不錯。”

他垂著眼睫,目光掃過書皮的封面,看樣子像是專心挑選,一本本拿起又放下。

“你喜歡她。”男人最懂男人,顧文皓從那天散夥飯就看出來,他又問:“還是你們已經談了?”

“沒。”

陳硯南留下一本:“但快了。”

顧文皓松口氣,笑容裏摻雜諷刺意味:“那我們就是公平競爭的關系。”

“如果我是你,會腦子清醒一點。”

陳硯南不覺得他們能構成競爭關系。

從一開始,他就沒資格。

陳硯南挑中三本書,他遞給顧文皓,說:“有件事你做得挺對的,多看書不是壞事。”

顧文皓低頭看了眼。

這三本書分別是《局外人》《看不見的孩子》以及一本《回家》。

那三本書,他一本也沒買。

秦芷忙完時顧文皓已經走了,她只好問陳硯南,他都買了什麽書。

陳硯南回答:“沒買。”

“沒買嗎?”

陳硯南看眼腕表的時間,再過十五分下班,笑容掛在唇邊,他語氣輕松地道:“可能是不喜歡吧。”

下班後,秦芷請陳硯南吃雪糕。

冰櫃門打開,冷氣竄出來,附著在皮膚表面,秦芷基本上每一個口味都拿一個,巧克力要,芒果藍莓的也沒落下。

陳硯南提醒她:“夠了。”

“沒關系,你今天是功臣,多吃兩根。”秦芷買單買出豪擲千金的闊氣。

兩個人提著一袋子雪糕回去。

陳爺爺破天荒拿一根綠豆的,南瓜不能吃,目光憂郁地趴著。

吃飯時陳爺爺問他們有沒有想好大學跟專業,雖然成績在月底才出來,但提前考慮好,肯定沒錯。

陳硯南沒什麽懸念會留在京市。

這也是周唯茵的要求,本科不出國的交換條件。

陳爺爺問:“小芷你呢,想清楚沒有,還是你爸爸有什麽想法?”

秦振對秦芷沒什麽要求,他對她學習上的事也並不清楚,事實上在高考幾天後,秦振還在問她什麽時候考試。

有好有壞。

好的是她在擇校上有著絕對的自由。

秦芷沒去看陳硯南,她遲疑片刻說:“……想要去京市。”

去京市是最近下定的決心。

陳爺爺認可地點頭,京市一直是成績優異的學生首選地,他笑著說:“那你們兩個又有伴,沒準還能去一個學校。”

秦芷夾一塊青菜放進嘴裏,青菜甘甜在唇齒間蔓延。

她沒有奢求什麽。

近一點就好。

她可以看著她的月亮永遠高懸。

“到時候你多照顧小芷一點,她人生地不熟,你多幫著點。”陳爺爺對陳硯南說。

後者語氣帶笑地道:“您說的話,我什麽時候沒有照做。”

陳爺爺哼笑一聲,批評他油腔滑調。

吃過飯,陳爺爺要出門跟老朋友下棋,叮囑他們記得吃冰箱裏半只西瓜,秦芷應聲,她切好,放在白瓷盤裏,端去陽臺。

屋內悶。

陽臺算不上涼快,但晚上坐在藤椅上,吹著風扇,喝冰飲吃冰鎮西瓜,清爽閑適。

夏日晝長夜短,六點多時也沒完全暗下去,落日往地平線靠近,染紅一片薄雲。

陳硯南走進來,遞給她上次給他的筆記本,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問:“上面畫著的線是什麽?”

在秦芷記下的書店工作細則背面,畫著一條類似星座的曲線。

“這個嗎?”秦芷翻到那一頁,她想了想解釋:“這個點是通州,這裏是我媽媽在的地方,我照著地圖畫的過去的高鐵路線。”

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陳硯南沈默片刻,說句抱歉。

秦芷搖頭,合上筆記本:“沒關系,我們這幾天都有在打電話。”

她目光看向遠處:“我媽媽很漂亮,我現在還能記得她夏天會穿各種顏色的長裙,她穿高跟鞋,噴的香水很好聞。”

“她帶我去理發店,我坐在凳子上等她做卷發,她頭發很黑也很長,燙過的卷發披在肩上,走起路來,發尾搖曳,像會跳躍盛放的花。”

盡管時隔許久,秦芷還是能聞到淡淡的藥水味。

在其他人看來刺鼻的難聞的氣味,是她記憶裏的錨點。

秦芷伸直細長的腿,看著陳硯南,笑容裏有些許驕傲:“我好喜歡她,覺得我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每次別人說我跟媽媽很像,我會先入為主對她產生好感。”

所以他們離婚,雙方都沒有提要她時,她輕聲說想跟著爸爸。

她太喜歡媽媽,不想成為她的拖累,更不想被她討厭。

電風扇從下至上地吹。

風灌進陳硯南的袖子裏,他坐得筆直,如雕塑般聽著她絮語,目光專註安靜。

秦芷不覺得自己可憐,一點也不,她說:“她現在在海邊小城市,給我發照片,說那邊很漂亮,沙灘上的沙又細又幹凈。”

“我已經很久沒看到她,如果可以我想去看看她。”

陳硯南說:“這次暑假你可以去。”

秦芷點頭,她看過高鐵票,只需要五個小時,她就能跨越上千公裏,出現在她面前。

“吃西瓜吧。”她笑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說這麽多。

冰鎮過的西瓜有種沁人心脾的甜,能夠熨帖心臟的溝壑。

秦芷素白的手握住西瓜,小口啃著,垂下的長睫在眼瞼投遞小片陰影。

陳硯南忽然道:“她應該也很喜歡你。”

嘴裏是剛咬下的西瓜,她閉著唇,很篤定地嗯一聲。

後來,兩個人坐在陽臺吹風。

說的話少,大部分時候都是沈默的,目光所及之處,是同一片漆黑天空。

星星變得很少,稀疏地嵌在黑幕上,連光芒都極其微弱。

陳硯南不用轉頭就能看見旁邊人的人曲著腿,閉著眼昏昏欲睡的模樣,挺翹鼻梁下,唇自然紅潤,碎發被風吹動,撓著如月的瑩白面頰。

南瓜趴在帶著涼氣的地板上,舒服地瞇上眼。

四周是安靜的。

只有扇葉轉動,風聲不止,吹得人心搖搖晃晃。



第二天上班,店長通知店裏團建,請客吃飯,老板報銷。

地點定在通州有名的夜市一條街。

圓木桌上鋪著塑料薄膜,塑膠凳子,再加上卷邊的塑料菜單,服務員按人頭放下一次性餐具,端來一大壺蕎麥茶。

露天的,旁邊是棵大香樟樹。

“吃什麽?”店長問。

其他同事紛紛讓店長先點,然後才跟著補兩樣,最後轉到秦芷這邊,她看已經夠多,直接轉給陳硯南,他掃了眼,加了一份蝦。

秦芷喜歡吃蝦。

她眉心跳動一下,為這微妙的巧合。

店長說:“本來早應該一吃法,小芷跟硯南來的時候就該慶祝的,一直拖到現在。”

“沒關系,現在吃也一樣。”

店長叫來一筐啤酒,服務員提前開好,一杯酒遞到秦芷身前時,被一只手擋住,陳硯南說:“她不喝酒。”

轉身叫服務員上橙汁。

店長望著他:“那你能喝嗎?”

陳硯南拿過那杯酒,放在自己身前:“能喝一點。”

“少喝一點,都是祖國未來的花骨朵,別被我們帶壞了。”同事擺擺手,還拿他們來當小孩。

陳硯南只喝一杯。

其他同事倒喝很多,一打啤酒都要見底。

秦芷有一點錯愕,看著平時都挺斯文的同事,豪邁地對著瓶子吹。

喝多後什麽話都往外冒,其中一個同事搭著店長的肩膀,將店裏的打卡制度給噴一遍,有時候在外被派遣,還要趕回來打卡,打完卡才能補外勤,這真的合理嗎?

店長喝得顴骨通紅,他表示他也沒辦法,這是老板定的,他也要執行。

更多是吐槽難纏的客人。

張口閉口叫他們服務員算了,偷偷拆封新書已經司空見慣,書拆封還要跑來退貨的也只是灑灑水,更奇葩的是一位帶小孩的家長,小孩要尿尿,家長把他帶到角落的位置,阻止後還慘遭投訴。

秦芷默默聽著,昨天熊孩子事件好像也不算什麽。

她抿下唇,握著筷子轉頭跟陳硯南輕聲說:“原來大家都遇到過。”

也是這時候,才註意到他在剝蝦。

他手指修長,剝蝦的動作賞心悅目,剝掉最後一點殼,自然而然地放進秦芷的碗裏。

“很正常,出社會後不是個個都是好人。”陳硯南偏著頭,目光與她對上,他扯著薄唇揚起好看的弧度:“所以不想你太好脾氣,會被人欺負。”

秦芷目光一怔,註意力全在他臉上。

甚至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麽,他嘴唇一張一合,她想的是他唇型好看,喝酒後留下一點水光,絳紅色的唇色,像新鮮飽滿的漿果。

陳硯南也看出她在走神,手臂撐在她的椅子邊,整個人靠得更近,鼻尖幾乎碰觸她的。

而後嗓音低沈地問:“在發什麽呆?”

就像是肆無忌憚地利用美貌優勢,他心知肚明,偏偏還要放大視覺刺激,他要的,不只是視覺,還有侵占嗅覺與聽覺。

“……沒有。”秦芷錯開視線。

陳硯南齒間溢出笑:“吃蝦。”

有眼尖的同事註意到這邊,笑容滿面地問他們在說什麽悄悄話,跟著數道視線看過來,平時就看出兩個人之間氣場微妙的成年人,在此刻借著酒意,意味深長地笑起來。

秦芷臉蹭地紅了。

陳硯南神色正常,說:“既然是悄悄話,肯定不能告訴你們。”

跟著是意味不明的笑聲。

秦芷沒喝酒已經感覺到燥熱,她放下筷子:“我去下洗手間。”

店長揮手:“去吧去吧。”小孩面皮薄,不經逗。

秦芷站起身,走兩步才感覺到那股熱度消散,她正在找洗手間的標識時,一只手被握住。

她猛地回頭,撞入漆黑深邃視線裏。

陳硯南扣緊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裏劃過,細微的電流順著掌心紋路湧過,心臟也隨之漏跳一拍。

衣擺被夜風吹起,他往另一個方向擡下下顎,側臉清冷卓絕:“在這邊。”

“這裏魚龍混雜,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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