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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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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兩人氣氛正好,一道弱弱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刻的暧昧。

“那個……小姐?”

錢瑤瑤沒好氣道:“沒看見你家小姐正辦事呢嗎?沒點眼力見。”

翠珠委屈的指了指屋內:“人醒了一會了,這會也在鬧自殺呢。”

錢瑤瑤立刻松開裴之往屋內走去,果然男人正一手抓著瓷碗的一角,縮在床角內警惕的看著他們。

在看到裴之的一瞬間,男人眼裏飛快劃過一抹詫異,緊跟著的是放松和驚喜,這一切都被錢瑤瑤敏銳的捕捉到了。

“搞什麽?”錢瑤瑤扶額無語:“每次來的人都弄這一遭,我跟你說這個碗還有我的醫藥費你高低得付啊,我都倒貼進去多少了。”

男人這會顯然已經冷靜下來,他緊緊握著瓷片,人卻是下了床。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男人沖著錢瑤瑤作揖。

聲音嘶啞但很好聽,如同他的長相一般,謙謙公子溫潤如玉,與裴之淩厲清冷的美不同,他是柔和的仿佛附著書生氣的馨香,像小河流水清澈見底,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不客氣,給錢就行。”錢瑤瑤撐著下巴說。

男人聞言開始在自己衣服裏翻找,最後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來。

“你不會半個子都沒吧?”錢瑤瑤難以接受。

“這……恐怕確實如此,不過待到在下回去後定然千百倍償還姑娘的恩德。”

錢瑤瑤好無興趣的擺擺手:“拉倒吧,等你回去你就跑單了,算了,跑單的也不差你這一個了,你就給我打工還債吧,你叫什麽名?”

“在下朱璇。”

“看你體格子還行,明天開始給我打一個月工。”

裴之揉了揉錢瑤瑤的腦袋:“好了,不生氣,我突然有些想吃栗子糕了,昨日你做的被白鳥偷吃了,可否再為我做一份?”

“行。”錢瑤瑤答應的爽利,她臨走之前瞪了一眼男人:“別想跑啊!不然把你腿撅斷!”

翠珠也離開,白鳥受到裴之的手勢已經將院子裏的閑雜人全部遣走。

朱璇突然跪倒在地,他額頭抵觸地面:“求王爺救我!救我鸞鳳國千千萬萬子民!”

“理由呢?”裴之沒有驚訝,從他看到對方的時候他就看出了對方的身份,之所以不拆穿也不過是不想把錢瑤瑤牽連進來罷了。

“白蛟國針對的不僅僅是鸞鳳國,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若是讓他繼續壯大下去,青鳥國遲早會步我們的後塵!”

見裴之不說話,朱璇拿不定主意,他咽了口口水繼續說:“我知道現在青鳥國最主要的人便是您,只要您願意,我願意付出我能給的所有!”

“包括你鸞鳳國的礦脈嗎?”

朱璇下意識擡頭,對上裴之似笑非笑卻如同寒潭般幽深的雙眸,他整個人如置冰窖!

裴之站起身,他輕輕拂袖:“還有一件事你想錯了,青鳥國最重要的人不是本王,是當今聖上和天下萬民,既然你欠了她的醫藥費就留下來打工還債吧。”

朱璇呆呆的看著裴之漸行漸遠,他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廚房內,錢瑤瑤看著蒸汽發呆,身後傳來動靜,她回頭就見裴之來了。

“說好了?”

“什麽都瞞不住你。”裴之站在錢瑤瑤身邊。

“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鸞鳳國太子。”

錢瑤瑤略顯詫異:“就是那個始終的太子?他為什麽會逃來我們這裏。”

“或許是來搬救兵,也或許是想拉我們一起下水吧。”裴之握住錢瑤瑤溫暖的小手:“別怕,我說過會護著你就一直會,此時你不要摻和,我會妥善處理。”

“嗯,我信你。”

錢瑤瑤倒不是怕事,但不需要動腦子何必為難自己呢?

“對了,今日趙一德說……”

錢瑤瑤把情況一五一十說的仔細,她小心觀察著裴之的臉色,卻見他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你不覺得好奇嗎?”

“沒什麽好奇的,這些事我早已知曉。”

在錢瑤瑤死纏爛打之下,裴之終於開口。

那日查出藥丸有問題後裴之就動用人脈開始調查,趙一德那日確實調換了藥丸,若非如此裴之不會留他活到現在,但卻被裴母調換回來。

那個時候裴家就已經預料到要出事,可他們不能因為想茍全性命便將百姓置身於危難,她換了藥效最輕的藥給裴之,或許她從未想過慶帝會放過裴家。

錢瑤瑤聽到這有點生氣:“再怎麽,孩子也是無辜的,他們完全可以找機會送你走或者為你打算,為什麽要這麽做?這樣不就等於……”

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嗎?

裴之緊緊握住她的手,火光下他的眸子閃著亮光。

“其實他們本想告訴我的,只是沒想到慶帝提前動作,他們甚至來不及見我最後一面,那盒子藥丸是我從她的遺物中發現的,我以為是她留給我的補藥。”

“然而也是這盒藥救了我,若是無毒,慶帝那年就不會這麽輕易放過我,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一切都過去了,現在我有你。”

錢瑤瑤感覺他快碎了,她主動抱住他,將臉貼在他的胸口。

“對,你有我,我永遠會站在你的身邊。”

“我亦如此。”

父親、母親,如今我也有了心愛之人,有了牽掛的東西,九泉之下你們也會為我感到高興的吧。

朱璇就在錢瑤瑤院子裏下人房中住下了。

月光透過書房的窗欞照亮桌面,屋內寂靜無聲,裴之坐在書桌前,在他面前站著一襲黑衣的吳忠恩。

“居是選擇留下,一切都要聽本王的,如今你便去完成你的任務罷。”

“是。”

翌日,醫館。

“哎喲,錢醫師,這是你們醫館新招的人呀,長得可真俊!”

“小夥子成親了沒啊?喜歡啥樣的姑娘,嬸子給你介紹!實在不行嬸子自己來也行!”

“去你的,都老木耳了還在這燒浪的。”

“你懂什麽?我就好這口,表面文質彬彬的,私底下玩起來不知道多花呢。”

老嬸子們開玩笑就喜歡往下三路使勁,老爺們開玩笑直接上手。

朱璇不知道被摸了多少次手,甚至還有膽大的直接摸他的屁股,他心中又羞又氣憤卻只能強忍下。

“一看就是花架子,經不起用!”

有壞心眼的婦人故意過去跟朱璇搭話,見他不搭理自己登時就不爽了。

朱璇前腳剛給分好了藥遞過去,對方接了又丟回來了。

“我哪裏知道你有沒有弄錯?就現在重新裝給我看。”

朱璇如何不知對方在刁難,他咬緊後槽牙硬忍下來,耐著性子重新分了一遍,這邊才打好包裝,婦人翻了個白眼,接著下一個又來了。

“你包的太醜了,我喝不下去,重新包。”

“……”

“嘭!”

錢瑤瑤正專心把脈,身後突然傳來喧鬧聲,她往藥堂內看去,就見朱璇氣得滿臉通紅,藥材撒了一地,面前幾個嬸子顯然也被嚇到了。

“你過來。”錢瑤瑤沖他揚了揚下巴。

“憑什麽!”朱璇怒極。

錢瑤瑤微微挑眉,還不等錢瑤瑤有什麽動作,下一刻朱璇就騰空了,他目瞪口呆的看著兇神惡煞的蘭花。

“你敢兇瑤瑤!”蘭花生氣了,直接把人拽到了後院柴房。

錢瑤瑤讓鐘一德去接班,嬸子們忐忑的等在一邊,錢瑤瑤寬慰幾人後結清了工錢,自己則是跟著進了柴房。

沒錯,今天這出是她設計的。

柴房中朱璇被蘭花打成一片,拳拳到肉看的人牙酸。

錢瑤瑤蹲在一邊撐著下巴看:“你說你何必呢,你道個歉或許我就叫蘭花停手了。”

蘭花的武功是裴之和白鳥親自在教,畢竟蘭花是她信任的貼身丫鬟,本來她就有一身蠻力,這身上全是脂包肌,抗造的很,現在能跟白鳥過招,這也是裴之放心讓她出來的原因。

“我、不!”

“蘭花,使點勁,是不是沒吃飽啊,晚上晚上給你燉只雞。”

“啊!”朱璇終於忍不住慘叫出聲。

“不。”

“嘴還挺硬,再使點勁,給你燉肘子吃。”

“不……”

“只要不打廢了隨你折騰,晚上你點菜。”

朱璇抱著頭幾乎崩潰開口:“我是想說!不要打了!我錯了!”

錢瑤瑤愕然,叫停了蘭花,蘭花不爽的癟癟嘴,這才多少啊,這人真不抗揍!

朱璇再被拎起來的時候已經鼻青臉腫看不清長相了,兩只眼睛又青又紫,整個人都腫了一圈。

“呃,好像打過頭了……”

晚間,錢瑤瑤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犒勞蘭花,基本都是肉菜,五花肉、回鍋肉、小炒肉、雞翅、排骨……看的人口水直流。

翠珠看了一眼角落裏生悶氣的朱璇,小聲問:“小姐,不叫他來吃啊。”

“生我的氣呢。”錢瑤瑤解釋說。

翠珠當即撇了撇嘴:“不識好歹的東西,不吃就不吃了,還生小姐的氣,什麽人吶……”

朱璇更生氣了,他想回房間去,又不敢隨便動彈怕蘭花再發狂揍他,整個王府他就熟悉這裏,更不敢隨便出院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虎落平陽啊!

最要命的是,那些菜的香味就跟鉤子似得直往他鼻子裏鉆,肚子裏像有鬼在挖,餓得他心肝疼,口水不斷的往外流。

“嗯~真好吃呀,這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這香料的味道完全浸透了,太下飯了!”

“對對,還有這個豆芽清脆爽口,這個小酥肉又脆又香,裏面的肉還帶爆汁的?!”

朱璇要瘋了!這群人就是故意的!

現在他感覺腦子裏有兩道聲音,一道瘋狂叫囂著要去吃,一道又勸他要堅守本心。

這些人是狗吧!

突然他鼻頭傳來劇烈的香味,他側頭就見錢瑤瑤蹲著一大碗飯站在他身邊。

他的眼睛落在那碗飯上就徹底挪不開眼了,那表情渴望即將化為實質。

終於在他無限的期盼下,錢瑤瑤把碗送到他面前,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吃吧,吃飽了就不難受了,別生氣了,嗯?”

她、她人好像還挺好的?

朱璇的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拿起筷子往嘴裏巴拉了,在第一口紅燒肉汁配米飯入口後,他的腦子裏只剩下幹飯兩個字!

太好吃了!這是什麽啊!他前半輩子吃的都是糠嗎?!

怎麽會這麽好吃!

錢瑤瑤看著他兇殘的吃相,滿意的點點頭。

朱璇吃得肚皮溜圓,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香甜最好吃的一頓飯。

他本想跟錢瑤瑤道謝,卻見她已經回去了。

當天夜裏,裴之莫名其妙給蘭花賞賜了很多吃食。

往後五天朱璇都在醫館幫忙,他已經徹底熟悉流程,也再沒有人會對他惡言惡語,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著好吃的美食還能跟同事聊天。

錢瑤瑤很滿意,再硬的骨頭也會被馴化,不過早晚的事。

“你把我留下吧。”

錢瑤瑤正開著方子,朱璇不知何時到了身邊,認真的看著她。

“為什麽?”

“我覺得你這裏很好,或許我可以給你打一輩子工。”朱璇不願意離開現在的生活,他覺得現在就不錯。

錢瑤瑤上下打量他,朱璇沒由來變得緊張起來。

“別開玩笑了。”錢瑤瑤突然笑了:“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是嗎?”

朱璇一楞:“你都知道了?”

“裴之沒跟你說我跟他什麽關系嗎?”

朱璇搖搖頭。

“他是我男人。”

“你是王妃?”朱璇詫異問。

“準王妃,還沒給他名分呢。”

朱璇覺得這句話很熟悉又很陌生,名分……是女人給男人的嗎?

他一時不知說什麽了,心中是失落又是茫然。

這裏都容不下他,那他之後又該去哪裏呢?被梁王利用發揮完最後的湧出,眼睜睜看著自己國家的百姓受戰爭之苦嗎?

這幾日朱璇格外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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