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關燈
第 46 章

錢瑤瑤任由裴之牽著,她察覺到裴之的情緒不對。

兩人並肩而行走的很慢,這是錢瑤瑤第二次認認真真的看梁王府,第一次來時只覺得雅致華麗,如今再看卻多出幾分熟悉和歸屬感來。

“爺,你是不是跟江少爺吵架了?”

裴之沒回應,錢瑤瑤手指扣了扣他的手心,俏皮一笑:“說說嘛爺,你怎麽不理我?”

裴之無奈輕嘆,他真是拿她沒半點辦法,遂而解釋道:“沒必要拉他下水。”

江山樾還不容易活成個人,從前的心酸他在看眼裏,換做從前他不會這麽心軟,欲成大事必須有所犧牲,可……

心底有了掛念,做什麽都會猶豫。

錢瑤瑤撇了一眼在後面使勁做手勢的白鳥:“爺既然都打算做了,開弓沒有回頭箭,不管要不要江少爺都是已經做好的決定,何必為過去的事情困擾。”

裴之如何不知,他只是覺得心裏煩悶便想散散心罷,聽著錢瑤瑤的聲音他總覺得安心。

錢瑤瑤看懂了,她回握住裴之的手,十指相扣。

“那我們散會步吧,還是第一次約會呢?”

“約會?幽會嗎?”裴之不解,隨即皺起眉頭:“你我二人光明正大,如何能算是幽會?”

“約會就是兩個人獨處,比較浪漫的那種。”錢瑤瑤見他一本正經的解釋,莫名覺得有點可愛。

“浪漫……”裴之喃喃開口,擡頭似是在思考什麽

夜幕降臨,皇宮東門口鬼鬼祟祟摸過去一個人。

“誰?!”一聲怒喝將其呵止,黑影嚇得打了個激靈。

黑夜中一魁梧大漢握著提燈出現,雪白的燈籠在黑夜中透著詭秘的氣氛。

“誰在這?”大漢一聲怒喝,手裏寶劍一抖,月光之下銀光乍閃!

能在皇宮門口持兵器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城門校尉:李馳風。

燭光之下很快顯現出這人的臉,如果錢瑤瑤在的話肯定一眼就能認出來,此人便是白日裏混在老頭堆裏的錢楣。

錢楣雙手合十拜拜,笑容諂媚:“官爺,幸虧您叫住我了,可沒叫我鑄成大錯,我半夜昏了頭不知東南西北,出來也沒掌個燈啥的。”

說著錢楣從懷中摸出幾兩銀子塞到李馳風手中:“這點子是草民的心意,我一到晚上啊就跟瞎撞蟲似的,兩只眼睛看不清東西,辛苦官爺來一趟,就是能不能麻煩找個人送我回去啊?”

見錢楣說的真誠,言語間沒半點紕漏,李馳風倒是想有骨氣的推脫,可想起家中纏綿病榻的妻子,到底是揣入懷中。

他狠狠瞪了一眼錢楣:“沒事別瞎跑,仔細掉了腦袋!這一次放你一馬,下次再來可就沒這麽好了。”

錢楣一路點頭點頭哈腰連連道謝。

兩人才離開,另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出現在錢楣方才站立的地方翻找著什麽。

皇宮內,皇子府。

晁逸飛躺在搖椅上,手中盤著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珠,門窗晃動,他睜開眼,獨臂男人沈默的遞上來一封信。

他將信件拆開,匆匆掃過後冷笑出聲。

果然這個叫錢瑤瑤的女人身份不簡單,聞所未聞的看診方式、神奇的配方。

“醫聖傳人嗎?”晁逸飛將信燒毀,自從上次失手他就去調查了這個女人的背景,順藤摸瓜也找到一些線索。

沒想到世人尋找七年不得見的醫聖沒見到,醫聖傳人倒是出山了,卻進了梁王府。

晁逸飛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扶手,他嘴角掛著頑劣的笑:“這麽好玩的東西怎麽能一個人獨占呢?”

他把目光重新落在男人身上,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臉上:“上次失誤丟了一只手,這次失誤,就要丟命咯。”

“範陽那個蠢貨怎麽還沒來信?”晁逸飛重新坐回去,漫不經心的問著。

“已經派人去查探情況了,另外那邊頻繁在催促我們快些動手,他們好像等不及了。”

晁逸飛一腳狠狠踹在男人肩膀上:“快點?他們算什麽東西居然敢命令本宮?不過就是需要他們出點力所以才給口湯喝,真以為自己拿捏了本宮不成?”

他跌坐回去,疲憊的擺擺手:“讓他們哪裏涼快哪裏呆著,別來煩本宮。”

“……是。”

-

翌日宮宴推遲的消息從紫禁城傳出,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

昨天夜裏錢瑤瑤纏著裴之惡補了一下目前的局勢。

目前青鳥國最大的隱患就是距離青鳥國最近的白蛟國,白蛟國實行以戰養戰,多年來不斷對周圍的小國發起戰爭擴充版圖、掠奪資源以強大自身,早些年青鳥國險些被白蛟國打到滅國,是裴將軍帶領將士們反抗三年徹底將敵人打到膽寒。

十幾年白蛟國都不敢再踏入青鳥國一步,只敢偶爾在外圍騷擾。

以戰養戰的弊端已到末期,現在的白蛟國內亂嚴重,內政也是一塌糊塗,對於白蛟國而言,資源豐富的青鳥國能夠幫他徹底回到強盛期。

裴將軍才去世不到十年,就已經有人忘記他們了。

聽聞皇帝已經連著兩日沒去上朝,這很難不讓人多想。

錢瑤瑤去拜訪了霍夫人,言明時機已到,讓霍夫人引薦她去李馳風家中。

霍夫人十分高興,親自準備了馬車,一路上跟錢瑤瑤說個不聽。

李馳風與其夫人是自幼的青梅竹馬,後來李馳風在軍中立下大功就被派遣來當城門校尉,其夫人周氏難產,孩子沒保住大人也落下了病根。

有霍夫人引薦,很快兩人就順利進了李家,今日李馳風休沐,聽聞消息也是立刻從訓練場回來。

“霍夫人,許久不見,崔老爺可好?”

人未到聲先至,這一聲問候中氣十足,隨後便見一健碩男人從大門口跨入,黝黑的皮膚、強健的肌肉,面容剛毅一身正氣,這幾步走的虎虎生風,一看便知道是一名虎將。

“李大人吶,確實是許久不見了,半年前我還嘗來你家做客,如今半年不見你又更添雄風呀。”

兩人客套寒暄了幾句,霍夫人介紹起錢瑤瑤。

李馳風這才正式看向他從進來開始就一直註意著的少女,少女皮膚白皙面容稚嫩,唯有那雙眼睛清澈見底,看的人心底發毛。

“久聞錢醫師大名,本想抽空去拜見,今日去醫館撲了個空,未曾想錢醫師賞臉來家中做客,實在是李某的榮幸。”

李馳風把姿態放的很低,說話辦事周全,是個膽大心細的漢子。

“見過李校尉,久聞不如見面,李校尉實乃人中呂布馬中赤兔,未曾想李校尉先一步來醫館,不然怎麽都得在醫館等著。”錢瑤瑤也樂意給面子,這以後可是她手底下的一員愛將呢!

聽聞錢瑤瑤主動來給周氏治病,李馳風顯得異常激動,連忙領著幾人去了後院。

後院丫鬟眾多,一打開門,屋內就是一股濃烈的香料味。

“李郎回來了。”

淡紫色的紗幔後傳來女子虛弱的呼喚,走入內室,就見一骨瘦如柴、神情萎靡的女子靠在床上,整個人看不到半點生氣。

霍夫人捂著嘴,被震驚在原地,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對不起我看不得這些,我先出去了。”

李馳風見狀非但沒有責怪,反而幫著解釋道:“霍夫人曾經有個幼子就是這樣一點點去世的。”

錢瑤瑤深深看了他一眼,這小子怎麽沒半點眼力見,在自家病人面前說什麽死不死的。

李馳風被看的莫名其妙,卻總感覺錢瑤瑤在暗示什麽。

“夫人你好,我叫錢瑤瑤,今日由我來為你診脈。”錢瑤瑤禮貌問候。

“我知道你,整個京城都在傳,西市大街開了一家會開藥膳的醫館。”周氏笑著,分明是溫柔的嗓音,卻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像白骨精在笑。

府內很安靜,幾人皆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錢瑤瑤,期待的同時也迎來一陣恐慌。

如果錢瑤瑤都沒有辦法的話,他們又應該何去何從呢?

片刻後錢瑤瑤長籲出一口氣,擡頭就對上夫妻兩人擔憂的目光。

“不必擔心,夫人是產後惡露不絕,多因氣血虛弱和瘀血內阻等現象,另外就是可能心裏壓力太大還有調養不當導致的營養不良、體虛之類,或者進補不當,總而言之有的治,別怕。”

“屋內保持一定的通風,但不要直接吹到風,這些香料不要再用了,對身體不好,覺得味道重就放一些時新水果,身上每日用帕子清理,保持衛生便可。”

李馳風耳畔嗡嗡作響,這都快半年了,前前後後找了不下二三十個醫師,每個人都說沒什麽問題,要是沒問題他媳婦能成這樣?

可錢瑤瑤說的話,他就信了,他媳婦終於能好了。

李馳風眼裏含著一泡淚,小心握住周氏的手,哽咽著:“聽到了嗎?你會沒事的。”

周氏也滿是激動的回應。

“暫停一下,現在不宜有太多的情緒波動。”錢瑤瑤打斷了兩人的煽情。

“夫人食欲如何?平日裏可吃得下東西?”

周氏搖搖頭:“半點吃不下,不管看見什麽都想吐覺得惡心。”

“我開個方子先去熬藥,廚房在哪?我給夫人做點東西。”

李馳風趕忙帶路,周氏雖不覺得自己能吃,但好歹不能辜負了人家一番心意,到時候即便是假吃也要好好裝模作樣一下。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回廊上,前頭的李馳風突然開口:“那個,王爺還好嗎?”

錢瑤瑤一楞,隨後說:“他很好,多謝掛念,李校尉和王爺熟悉?”

“倒不是,我是裴將軍手底下的兵。”

錢瑤瑤了然。

李馳風一揮手就把廚房裏的人都趕出去了,他親自給錢瑤瑤當幫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