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關燈
第41章

戰爭持續數日。

規模驚人的亂軍碾壓而至,血族王國北部邊境全線告急。

強勢的攻擊一波連著一波,猶如巨浪拍打巖崖,毀天滅地,狀似要摧毀一切。

邊境貴族和騎士構築起堅固防禦,所有人頑強抵抗,鮮血染紅塢堡,空氣中飄散紅霧,邊境線看似岌岌可危,卻始終沒有被攻破。

墮落樹人、雪巨人和巖巨人為亂軍先鋒。

巖石如雨,堅冰淩空飛來,呼嘯著砸向塢堡。塢堡內有工事抵擋,外圍的村莊、農場和馬場盡數遭到摧毀,房屋建築十不存一。

密不透風的攻擊下,陸續有塢堡外墻被砸塌,出現巨大的豁口。

奴隸搬運木料,仆從軍冒險填補城墻,馬上遭遇寒霧包裹,雙腿被凍住,當場結成冰雕。

“是雪巨人!”

“救命!”

“救救我!”

在被冰層封閉之前,有人奮力伸直手臂,發出淒厲的慘叫。

雷聲轟鳴,暴雨下個不停,叫聲被雷雨淹沒,轉眼間徹底消失。

成千上萬的龐然大物踏入邊境,持續向塢堡推進,不放過任何破壞防禦工事的機會。

他們在極限施壓,妄圖使守軍崩潰。

在這群巨人身後,數不清的亂軍如同蟻聚。

他們沒有整齊的隊伍,漫山遍野向前沖,看上去亂糟糟一片。

獸人們推動大車,車上是簡陋的攻城器械,由臨時砍伐的樹木制作,使用幾次就會散架。

仗著數量足夠多,他們根本不在乎損失。

只要能砸開塢堡大門,他們就能沖進去,殺死裏面所有人!

“沖!”

“沖上去!”

數百名羽人飛過天空,發出尖銳的嚎叫。他們在半空釋放箭雨,試圖突破塢堡防禦。

守軍吹響哨子,城頭的強弓同時拉開。

手臂粗的箭矢淩空襲來,羽人被洞穿胸腹,中箭後墜落,遭到同是亂軍的隊伍踩踏,瞬間淪為一灘肉泥。

流浪血族和墮落樹人待在一起。

他們藏在樹冠中,鎖定城頭的弓兵,大規模進行狙殺。

很快,城頭的箭雨遭到壓制,羽人獲得機會,猛撲向塢堡上方,用長矛挑飛城頭的士兵。他們還抓起傷者,飛至高空拋向地面。

看到士兵驚恐的表情,聽到他們的慘叫,羽人們放肆大笑。

“都去死吧!”

蠻荒部落夾在亂軍的隊伍裏,本打算渾水摸魚,中途被血腥的一幕刺激,兇性被激發,爭相加入這場血腥的殺戮之中。

一座塢堡內,奧裏金和布葉特帶領騎士在城頭奔跑。

“西面!”

“西北面,這裏需要人手!”

“用城頭錘,別管那些獸人,砸死那個樹人,他要撞門了!”

“快!”

見到城門前的情形,布葉特發出大吼。

奈何城頭的廝殺過於激烈,騎士們都被纏住,無人能分身前往。

身邊的人陸續戰死,實在調撥不出人手,布葉特只能心一橫,咬住劍柄,單手一撐翻過城墻,淩空展開蝠翼,沖向堵在城門前的墮落樹人。

樹人腳下根系叢生,虬結的樹根巨蟒狀延伸,持續沖擊塢堡大門。城墻發生震顫,大量碎石磚塊砸落,隨時可能垮塌。

布葉特飛抵樹冠上方,避開樹冠中飛來的箭矢,雙手持劍向下劈砍。

鋒利的劍光爆開,自上而下斬斷樹人。

龐大的樹冠支離破碎,粗壯的樹幹被劈開,凸起在樹幹上的面孔四分五裂,在破滅前的一刻發出刺耳的嚎叫。

墮落樹人轟然倒地,粘稠的液體噴湧而出,散發出腥臭的氣味。

藏匿在樹冠中的流浪血族四散逃離,個別人未能躲開攻擊,和墮落樹人一同被劈碎,淪為一灘碎肉。

破風聲自身後襲來,布葉特心頭一凜,憑本能飛身閃躲。

一桿長矛擦過她的脖頸,在她肩頭劃過,留下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

是羽人。

幾名羽人包圍了她。

為解除城門前的威脅,布葉特冒險離開塢堡。這使她和同袍分離,孤懸在外,霎時間身陷重圍。

“貴族?”

“一名貴族!”

“我還沒嘗過血族貴族的滋味。”

羽人們發出獰笑,扭曲的紋路破壞五官,使他們看上去邪惡異常。

布葉特沒有驚慌,她雙手持劍,不退反進,淩空揮出森寒的白光,與羽人展開廝殺。

“要殺我,沒那麽容易!”

相同的場景發生在不同塢堡。

邊境貴族們親臨戰場,率騎士和仆從軍與亂軍廝殺。

奴隸們主動拿起兵器,非是有多高的覺悟,而是他們心中清楚,一旦被亂軍沖破防線,貴族和騎士沒有生存的機會,他們一樣無路可逃。

同樣是死,他們寧肯死得更痛快一些。

戰鬥從白天持續到黑夜,又從黑夜持續到黎明,數不清多少個晝夜,邊境線上血流成河,橫七豎八散落大量屍體,儼然成為血肉磨坊,活似人間地獄。

亂軍的進攻持續不斷,塢堡內守軍數量有限,得不到替換和休息,損失成倍擴大,減員數量驚人。

漫長的黑夜滋生陰暗,邊境線揚起濃重的血霧。

守軍損耗太大,無法補充體力,幹脆抓起面前的亂軍,不分種族,不論生死,撕開獵物的脖子,埋頭吸食他們的血液。

守軍在廝殺中變得瘋狂。

他們全身染血,雙眼比血色更加駭人。

不知是第幾個黎明,廝殺仍在繼續。

暴雨不曾有片刻停歇,隨著時間推移,天空像破開口子,雨勢越來越大,在城頭垂掛灰色雨簾。

雨水在地面匯成溪流,聚成大大小小的水窪,淤積濃烈的猩紅。

塢堡內,死去的屍體淩亂堆疊,被交戰雙方踩踏在腳下。

工事內的守軍所剩無幾,布葉特和奧裏金背靠著背,米格林和幾名還活著的騎士聚集在兩人周圍。

他們個個帶傷,有的傷勢十分嚴重,接近強弩之末,幾乎拿不穩兵器。

其他人都已經死了。

包括米格林的同伴凡納,同是王城貴族出身,同樣被家族放棄,兩人在無數個日夜互相打趣,遇敵並肩作戰,如今卻天人永隔。

米格林沒有時間哀傷,敵人的攻擊又開始了。

他預感自己會死。

握劍的手無比沈重,手指微微顫抖,不是源於恐懼,而是身體瀕臨極限。

哪怕是力氣最小的獸人,此刻也能輕易殺死他,砍掉他的頭,挖出他的心臟。

嗚——

蒼涼的號角聲突然響起,刺破灰色雨幕,沖入眾人耳中。

“這不是亂軍的號角!”

絕望中突現曙光,還活著的守軍撲向城墻,只見數不清的騎士策馬奔來。

他們熟練地操控韁繩,馬背上掛著盾牌,手中擎著旗幟,揮舞著鋒利的兵器,閃亮的鎧甲經過雨水沖刷,表面反射冷光。

“援軍,是援軍!”

“王城的援軍!”

邊境守軍發出歡呼,亂軍們的攻勢則為之一頓。

經過長時間鏖戰,守軍疲憊不堪,隨時可能倒下,亂軍又何嘗不是如此。

血族北境守軍過於頑強,摧毀了亂軍的速勝計劃。

他們徹底見識到血族的強悍,即使數量更少,即使缺乏物資,他們仍難以戰勝。

王城援軍的到來更使他們陷入慌亂。

新生力量撞入戰場,繞過破損不堪的塢堡,刀鋒一般切開亂軍的隊伍,沿途所向披靡,遇不到任何有效的阻攔。

“殺!”

王城大貴族、新貴族、以及外戚的旗幟同時現身戰場,貴族們帶領騎士沖鋒,切黃油一般切開亂軍的隊伍,所過處屍橫遍地,血肉橫飛,淪為一片血海。

前一刻窺見勝利的希望,下一刻就落入地獄。

亂軍們變成一盤散沙,缺乏統一的指揮,再無法組織起有效進攻。

見勢不妙,蠻荒部落打算溜走。

他們從沖動中蘇醒,熱血冷卻,根本不打算為亂軍陪葬。酋長當機立斷調轉方向,帶著部落成員且戰且退,尋機脫離戰場。

由於他們的動作,亂軍後方被撕開口子,混亂的情況越演越烈,缺口再無法封堵。

更多亂軍開始逃跑。

他們本就不是死戰的作風,以往都是打不贏就跑,沒人會血戰到底,更不會用自己的生命給旁人鋪路。

由於雪域和血族結盟,巫靈封鎖北方峽谷,他們失去據點,才選擇孤註一擲。

哪想到血族也有同樣的想法。

剿滅!

血族打算剿滅他們,和以往的戰爭模式完全不一樣!

清楚大禍臨頭,亂軍的士氣一瀉千裏,紛紛轉身逃離戰場。拋棄奪取土地的心思,只想跑得越遠越好。

王城騎士策馬追在亂軍身後。

不需要任何隊形,只要追在逃跑的隊伍後面,就能有豐厚的斬獲。

“陛下的命令,剿滅亂軍,不留一個!”

騎士團長下達命令,血族們策馬揮刀,沒有片刻停頓,誓要將目標斬盡殺絕。

混戰中,陸續有小股兵力脫離戰場,進入被血染紅的塢堡。

他們沒有受到阻攔,順利進入工事內,見到遍地屍體,以及所剩無幾的邊境貴族和騎士。

奧裏金和布葉特走下城墻,身邊跟著五六名騎士。

他們雖然還活著,卻已全身無力,看上去搖搖欲墜,根本沒有力量出城追敵。

見到他們,帶隊的王城貴族翻身下馬。

他是一名子爵,穿著銀亮的鎧甲,頭盔上有凸起的角,用黃金打造,樣子十分獨特。

見到這行人,他推起面罩,露出一張英俊的面孔。

“布葉特爵士,奧裏金爵士,以及兩位的騎士。這是活下來的所有人?”他說道。

這些話看似關心,卻透出不尋常的氣息。

一行人停下腳步,謹慎地看向他,沒有繼續靠近。

留意到他們的舉動,貴族主動上前半步,單手握住劍柄,猛然抽出長劍,劍鋒指向對面:“奉國王陛下命令,處死勾結亂軍的邊境貴族!”

“什麽?!”

幾人大吃一驚,發現四周已被王城騎士包圍。

“我名繆蓋特,國王陛下親封子爵。這片領地已經賞賜給我,叛亂者不配擁有王國的土地!”

話落,繆蓋特擡起手臂,王城騎士同時發起襲擊。

殘存的邊境騎士接連倒下。他們沒有死在亂軍手裏,卻死在了王城援軍的劍下。

奧裏金和布葉特堅持到最後。

繆蓋特失去耐心,他命人開弓:“射死他們。”

“恕我提醒,大人,這有違貴族的榮耀,您該親自與他們決戰。”一名騎士皺眉提醒道。

“對於叛亂者,可以采取任何手段。他們不配獲得榮耀。”繆蓋特輕蔑一笑,堅持讓騎士放箭。

眾人執行命令,箭矢當頭砸下。

奧裏金飛身擋住布葉特,任由箭矢刺穿全身。他暴喝一聲,以驚人的速度欺近繆蓋特,一劍貫穿他的胸膛,同時張口咬穿了他的脖子。

繆蓋特的劍也刺穿了他的心臟。

兩人面對著面,各自手握劍柄,劍身沒入對方的胸膛。

奧裏金狠狠咬牙,滿臉鮮血,繆蓋特滿心不可置信,臉色迅速灰敗。

“奧裏金!”

“走!”

在生命之火熄滅前,奧裏金全身爆出血光。

強光吞噬他與繆蓋特,狂暴的沖擊震蕩開,王城騎士無法靠近,盡數向後飛去。

勇猛的邊境貴族燃盡生命,為好友鋪開一條血路,將唯一逃生的機會給了她。

“去找王子殿下,布葉特!”

聲音在血色中消散。

倒地的王城騎士爬起身,再次包圍上來。

布葉特雙眼赤紅,她想要站起身,奈何右腿被箭矢貫穿,使她腳步踉蹌。

就在這時,米格林突然從陰影中跳出,他殺死一名王城騎士,搶奪戰馬,在飛馳中朝布葉特伸出手:“隊長,抓住我!”

布葉特及時扣住他的手腕,縱身一躍,被順利帶上馬背。

兩人一馬,沖出塢堡大門。

為避開追兵,米格林發揮出自己的天賦,借助暗影隱藏行跡,穿過血紅遍地的戰場,借助雨水和雷鳴甩掉身後的尾巴,向荒蕪森林一路飛馳而去。

“去雪域,我們去找王子殿下!”

布葉特別無選擇。

她要為奧裏金覆仇,要為死去的同袍討回公道。

她願意匍匐在岑青腳下,用額頭觸碰他的靴子,只為對方能幫助自己,讓她能持劍走回王城,親手殺死戈羅德,將他碎屍萬段!

血淋淋的背叛和陰謀,發生在北境每一座塢堡。

這一天,戈羅德完成了他的夙願,剿滅亂軍,清理掉邊境貴族這個心腹大患。

邊境貴族舍生忘死,迎來的卻是背刺。

戈羅德不僅要殺死他們,更要汙蔑他們與亂軍勾結,顛倒黑白,把他們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雨一直下個不停,似在哀悼死去的英魂。

在這場血腥與陰謀交織的戰爭中,超過半數的邊境貴族未能走出塢堡。

不祥的預感成真,他們未能重組邊境騎士團,也未能親眼見證岑青登上王位,戴上本該屬於他的王冠。

他們的生命在今日終結。

倒在畢生守護的土地上,刀鋒來自身後。

雷聲轟鳴,大地似在嘆息。

一匹戰馬在雨中飛馳,終於筋疲力盡,跪倒在荒蕪森林邊緣。

馬上兩人摔落在地,滾上滿身泥漿,卻沒有力氣擦拭。他們艱難地移動四肢,互相攙扶著站起身。

前面就是荒蕪森林,充滿未知的危險。

失去馬匹,兩人需要徒步向前走,傷勢得不到治療,情況變得相當糟糕。

更糟糕的是,一群逃散的蠻荒獸人發現了他們。

這些獸人高大健碩,身上沒有甲胄,只有厚實的獸皮。手中的武器並不鋒利,看上去還有些鈍,殺死兩人卻綽綽有餘。

“看看我們發現了什麽,兩個血族!”

他們逃離戰場,中途與部落失散,正漫無邊際尋找時,恰好撞上落難的兩人。

戰馬可以充饑,盔甲和武器看上去也很不錯。

值錢的還有他們本身。

“漂亮的臉蛋,賣出去應該值不少金幣。”一名牛獸人抓住布葉特的頭發,粗暴地將她提起來。

米格林試圖阻攔,當即被一把推開。

他沒能從地上爬起來,就被一只大腳踩住後背,腳掌用力碾壓,幾乎要踩斷他的骨頭。

布葉特雙眼猩紅。

尖銳的獠牙刺破牙床,她強忍住身上的劇痛,雙手成爪抓破獸人的肚子,兇狠向前遞出手臂,鋒利的指甲撕開了他的腸子。

劇痛襲來,獸人低頭看去,滿眼是噴濺的血,以及神情陰狠的血族。

“巖角!”

眼睜睜看著牛獸人倒下,在場獸人怒不可遏。他們憤怒地沖過來,要將布葉特撕碎。

“天殺的血族雜碎!”

“你去死吧!”

千鈞一發之際,大量黑色荊棘從林間竄出,長滿尖刺的荊條纏繞住獸人,鋒利的刺紮入他們的皮膚,註入有毒的汁液,使他們動彈不得。

荊棘後出現幾匹戰馬。

馬上騎士穿著黑色鎧甲,臉上覆蓋鐵面具,全身縈繞不祥氣息,乍一看如黑雲籠罩。

布葉特卻松了口氣。

不是王城騎士,是第一王子的黑騎士。

他們得救了。

米格林擺脫身上的大腳,立即沖向她,在她倒地之前攙扶住她的手臂。可惜錯估了自己的體力,非但沒能扶住布葉特,反而和對方一起摔倒。

戰馬背上,佩諾爾特推起鐵面具,詫異道:“布葉特爵士?”

“亂軍襲擊邊境,王城大軍坐視我們與亂軍兩敗俱傷。”布葉特艱難說著,推開米格林的攙扶,踉蹌著走向佩諾爾特。

“什麽?”

“戈羅德,他下達無恥的命令,汙蔑我們與亂軍勾結,趁機殺死邊境貴族和騎士,他決心占據北境土地”

她抓住戰馬嚼子上的鐵環,仰起頭,一字一句說道:“未能完成王子殿下的吩咐,重組邊境騎士團,我很慚愧。但是,請帶我去見王子殿下,我要覆仇,不惜一切代價!”

道出訴求,她耗盡所有力氣,閉上雙眼向前栽倒。

在落地的前一刻,她被一條有力的手臂撐住。

佩諾爾特將她帶上馬背,又召來一名騎士,手指地上的米格林,道:“維克多,帶上他。”

“你打算怎麽做?”裏貝拉策馬走上前,開口問道。

“帶她回暴風城,我必須帶她去見陛下。”佩諾爾特從身上解下一只口袋,隔空拋給裏貝拉,“這裏是荊棘的種子,還有藥劑。裏貝拉,這裏的事情交給你,見機行事。”

自從婚禮之後,他們不再稱岑青“殿下”,而是遵循身份的改變,稱他為“陛下”。

“放心。”裏貝拉接住口袋,掛到自己腰間。

兩人商議妥當,隊伍當即分散。

裏貝拉繼續帶人搜尋邊境,完成岑青的命令。佩諾爾特和維克多則調頭返回,星夜兼程奔赴暴風城。

他們離開後,林中傳出鳥鳴。

一只血梟騰空而起,爪子裏抓著驚恐的灰雀,升至高空猛然拋下,雀鳥當場四分五裂。

血梟俯沖而下,只吃灰雀的內臟。

帶著彎鉤的鳥喙撕扯著血肉,囫圇吞下。中途似察覺到什麽,立刻振翅飛走,片刻消失無蹤。

暴風城,王宮內。

岑青在雪妖的引領下來至圖書室,看到裏面海量的藏書,不覺發出驚嘆。

“歷代先王的積攢,還有王後帶來的嫁妝。有一位王後來自海洋,她帶來許多有趣的書籍,您應該會喜歡。”雪妖熟門熟路地穿過書架,向岑青介紹每一排典籍。

兩人越走越深,岑青粗略數過,這個房間中的藏書超過萬冊。

而且這還不是全部。

同樣的圖書室,這座城堡內共有五間。

在雪妖滔滔不絕向岑青介紹藏書時,房間的門再次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走進來。

來人手中捧著一只金盒,盒身上鑲嵌彩色寶石,在燈光下閃耀,精美絕倫,價值非凡。

岑青捕捉到聲響,從書架間探出頭,恰好撞見對面走來的巫靈王。

“陛下,您不是在議政廳?”他合攏手上的書籍,重新放回到書架上。

巫潁腳步不停,徑直走到他面前,單手打開盒蓋,裏面裝著一枚銀色手環,做工精巧,鑲嵌數顆紅色寶石。

“喜歡嗎?”他取出手環,套入岑青的右手。說話時微微垂首,精巧的額飾閃爍微光,上面鑲嵌一顆銀晶,正是岑青在婚禮前相贈。

“送給我的?我很喜歡。”岑青晃動手腕,看著手環發出微光,擡頭親了巫潁的下巴,“您還沒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事情結束了。”巫潁言簡意賅,握住岑青的手腕,嘴唇輕觸他的指節,“你需要一只座禽,我帶你去挑選,如何?”

“今天嗎?”

“是的。”巫潁環住岑青的腰,帶著他走出圖書室,“荒域的異動越來越頻繁,今年的獸潮大概會提前到來。屆時我需要離開,無論你要留在城內,還是和我同行,都需要一只巨鸮,或者一匹座狼。”

兩人走出房間,聲音也消失在門後。

雪妖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他重新整理書架,把每一本書擺放到合適的位置。

看到留在架子上的金盒,他拿起來扣上盒蓋,帶著它一同走出去,不忘關閉圖書室大門。

以陛下對王後的著迷,直至明天,王後都不會有時間獨處。

“應該提醒廚房那群家夥,停止給陛下的酒裏面添加助興的東西。”

這樣想著,雪妖穿過走廊,快速走下樓梯,腳步堅定地去往位於城堡地下的廚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