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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砂石灘療養院(33) 梁丕和羅雲道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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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砂石灘療養院(33) 梁丕和羅雲道談……

梁丕和羅雲道?談完之後剛好還能趕上早餐的末班車, 卡在九點二十七分,談絮特意?和他一起進去,讓工作人員晚點收拾, 他看到姜州那?一桌人還在,陳思航和何知君的盤子內已經空了,姜州為了拖延時間, 又去拿了一點吃的, 盡管已經有點撐了,但他以大局為重,只能往胃裏再塞一根油條。

陳思航並不?知道?他們在等人, 只以為姜州在今早胃口特別好。

有一個中年人正往出口走去, 迎面碰上梁丕, 頓時笑?容滿面,說道?:“梁工, 哪邊的風把你吹過來?了?”

梁丕已經被羅雲道?普及了背景知識, 銅山建築既然承包過基地的工程, 那?麽在基地內一定有不?少人跟他打過交道?, 因此他擺出稍顯熱切的面孔。在這種情況下打交道?他太熟悉了,不?管近不?近熟不?熟來?回說一頓場面話就好。

他說道?:“這不?是就在附近嗎, 聽說療養院內的冷風系統要測試一下, 我就帶助理過來?了。要是機器沒問?題,明天就能通冷氣,最近天氣越來?越熱了,這事得今早辦好,大家才能好好休息嘛。”

“有你監督我就放心?了。”中年人哈哈一笑?,接著說,“你還沒吃早飯吧, 這裏的打鹵面可?得嘗嘗,我覺得特別好。”

梁丕點點頭,不?想跟他說太多,以免暴露他自己對基地這幫人所知甚少的事實?,他側著身邁腿意?圖往前走去,一邊笑?著跟中年人說:“回見啊。”社交辭令已經擺在明面上,中年人就知趣地和梁丕到此別過。

在陳思航這一桌職務最高的就是何知君了,她?是副組長,而其他人都只是普通研究員而已。她?心?想不?管事實?上她?和梁丕熟不?熟,反正客套話誰不?會說,等梁丕端著盤子來?到就餐區,她?站起來?向梁丕招呼,說道?:“好久不?見。”

梁丕也正有和他們匯合的想法,兩個人對上視線。他想起羅雲道?提過何知君的職務,難怪跟他打招呼的只有何知君,其他人的級別都不?夠。

他說道?:“何組長,我能來?你們這桌嗎?你們沒在討論什麽機密吧。那?我可?得坐遠點了。”

“在這裏休假,誰還想基地裏的事情。不?然那?還叫療養嗎。”何知君說著違心?的話,梁丕順水推舟在她?對面坐下來?。

“我那?個助理他有沒有來?吃早餐?”梁丕早發現這個餐廳沒有審珮的身影,用這種方式詢問?何知君他們有沒有留心?審珮。

“剛才是來?了一個陌生的年輕人,就坐在我們對桌。”何知君說道?,因為陳思航在,他們的交談方式都迂回起來?,“我們都不?認識,那?應該就是你助理?五官挺端正的,鼻梁上有一顆痣。“

“對,就是他。”

“他很快吃完就走了,大概回房間去了。”何知君把消息夾雜在閑談中,“你們下午去測試冷氣嗎?”

“也許一會兒休息完就過去看看,早弄完早結束。”梁丕說道?,“我們開車過來?,這地方離公司有點距離。”

此時姜州再怎麽細嚼慢咽也已經把一根油條吃完,他更不?能再反芻一遍,按照正常情況,此時他們就應該離開了,沒有借口再和梁丕用一張桌子待下去。他們並非梁丕的下屬,聚餐時必須得領導吃喝完才能走人。最後等梁丕離開的時候,餐廳裏已經沒有基地內的研究員,只有幾個療養院的員工準備收拾桌子和剩餘食物。

雖說是最後一天,但療養院目前看起來?無事發生,比在安息橋內或還魂街的密室都正常許多,外面陽光燦爛,室內燈光明亮,服務人員看著也都四?肢靈活面色紅潤,全?都是自己的原裝身體,臉上也沒有還魂街社工皮笑?肉不?笑?的熱情。

梁丕心?想這要是像羅雲道?所說,有個團滅的結局該怎麽發展,難道?酒店內的員工突然香功走火入魔,全?變成喪屍了?還是審珮召喚宏願,跟還魂街似的,一次看不?見的洪災把療養院徹底淹沒,所有人窒息而亡,被引渡到另一個世界?

他甚至沒法從第六感裏體會出一絲危機,進入密室以來?的頭一次他真情實?感地懷疑羅雲道?是不?是判斷失誤了。

也許療養院這個密室並不?是三天之內結束?說不?定李萬絳代班三天之後,他頂替的李保平還不?從城裏回來?,他就順理成章幹下去。又也許他和審珮真是單純來?維修電機,順便把晁淵煒的屍體分解一二。他們受到談絮的邀請,在療養院內多住上幾天,這並非沒有可?能。

從來?到療養院內開始,他的精神始終處於懈怠和僥幸之中,他發現自己沒有調整過來?。他的泰然自若一貫如此,但在這個所謂的懲罰密室,他並沒有受到之前單人那種程度的心?理折磨,這裏的一切都太正常了。在溯江密室,即使所有的設定都貼近現實?,但惡念和高謀殺率始終提醒玩家這裏並非真正的現實?。可?在療養院內不?是這樣。

從羅雲道?的話語中梁丕得出這兩天除了陳思航不小心?殺了個人,完成了密室的命案指標外,沒有發生任何大事。這幫人不是燒烤野餐,就是晚上看露天電影,生活比現實?內還自在。

或許羅雲道?是小題大做了,梁丕心?想,可?能是他的精神因為懲罰密室而過度緊張,畢竟羅雲道?此前從未來?過懲罰密室。但他又覺得自己竟然懷疑起羅雲道?和方青兩人的判斷,這是不?是意味著出問題的是他自己?沒準密室就是在用這招麻痹梁丕的危機感。又沒準羅雲道?和方青也有失誤的一次,沒人擔保他們百分百準確。

他這麽想著,感覺是陷入了邏輯的怪圈,進入無窮無盡的猜疑鏈之中。做這種思考實?在有點消耗他的腦細胞,他直到房間門口迫使自己停下來?,他應該拿出自己原本的狀態,既然以前都沒認真推理過,這次又何必強求。就讓想思考的人去思考吧,梁丕心?想,他已經走到了門口,用鑰匙打開了和審珮的雙人間。

梁丕以為自己會看到審珮以不?正常的姿勢盤腿坐在床上,或者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安息橋裏有幾個被關在重癥區的病人,曾經有過故意?傷人病史的,基本都是這種狀態。有一個病人自詡為聖師,兩條腿一直盤在一起,不?知道?他是不?是潛意?識裏受到了印度苦行僧的影響,那?個叫巴哈迪的人舉著自己的右手,為了虔誠修煉,持續快五十年從未放下過。梁丕以前在某本雜志上讀過這篇文章,上面還有張配圖,那?個人的右手肌肉全?部萎縮了,皮膚包著手骨,比風幹臘鴨的腿還幹柴。

梁丕對這位“聖師”的印象很深刻,因為他被送來?的時候,兩條腿像是肌肉壞死了一般,以全?蓮花坐的姿勢盤在一起,上了兩個護工都沒把他的腿掰開,比鋼筋還牢固。

這個人在入院的幾年前四?處鼓吹自己是聖師,似乎還有不?少信徒。他被抓起來?送到醫院是因為有一天被妻子發現他大半夜拿著菜刀要砍自己孩子的腿,菜刀已經把皮肉割開了。

問?他在幹什麽,他的言語間半分沒有涉及那?把菜刀,好像他從來?沒有握在手裏,不?管怎麽問?他都不?承認,他說他只是去看看孩子在晚上有沒有練功。他說的練功就是他自己發明的那?一套盤坐修神法。

這明顯是精神出了問?題,一開始家人把他送進一家公立精神病院,聖師一進去就趁著空閑時間盤腿打坐。大家都沒當沒事,畢竟這是他的迷信。

直到後來?他的腿居然無法主?動?分開。他一直堅持打坐到肌肉都開始萎縮,兩條腿像兩根火柴棍,和下半身癱瘓的人近乎一樣。除非他被藥倒,他的腿才能被護工掰直。

這明顯是病情加重了,因此他被轉診進了安息橋。

梁丕看到審珮閑散地躺在靠內側的那?張床上,只脫了鞋,外衣外褲都沒脫,躺在被子上,看樣子和普通的年輕人沒有絲毫區別。舟車勞頓後一到酒店只想徑直癱在床上。

梁丕進來?之後,審珮沒有半點反應,懶散地躺著,墻邊放著的行李都沒有打開,原模原樣地擺在那?裏,梁丕不?知他是已經研究過裏面的東西?,還是真是純粹不?上心?。

不?過這種沈默並沒有持續太久,梁丕正準備去打開行李查看一番的時候,審珮突然說道?:“我走了之後,羅雲道?有沒有提起陳思航相關的事情?”

“沒有。”梁丕說,“聊了點別的。你很想知道?陳思航的消息?”

審珮扭頭看了梁丕一眼,確認梁丕不?是隨口一問?之後,道?:“沒錯。”

“那?你去問?姜州吧。羅雲道?只提了一句在這的人物關系,設定上姜州是陳思航的朋友,這兩天他們總在一起。你想打聽陳思航,可?以從姜州開始。”梁丕輕而易舉地就把姜州“賣了”,和審珮聊天而已,姜州總不?會少塊肉吧。

審珮從床上下來?,也沒回覆梁丕,穿了鞋從房間離開了。梁丕心?想這家夥是不?是立馬就去尋找姜州了,這行動?力可?夠強的。不?過審珮還得挑選一個姜州和陳思航分開的時機。他這種人必然是暗中窺伺許久後再伺機行動?。

羅雲道?認為陳思航殺人後情緒不?穩,所以安排姜州多加註意?,就跟梁丕多多註意?審珮一樣。

不?過梁丕的幹活態度,以歷史經驗來?看,羅雲道?多半也沒抱太大希望。在這裏的所有人中,最聽話的就屬姜州,也許還要加上一個溯江密室版本的陳思航,跟羅雲道?就和小鴨子印隨行為似的,一步一個腳印,乖乖地殺人。不?知道?這裏陳思航對於羅雲道?又是何種情感了,梁丕心?想。

審珮走後,更方便梁丕一個人整理行李。他首先打開電工箱,再次檢查了一遍,裏面的確沒有夾帶任何奇怪的東西?。都是些尋常的電工刀、電筆、萬用表一類的器具。

他接著打開行李袋,看到裏面只是幾件疊起來?的衣物,還有兩套換洗的短褲,看來?原本的梁丕打算在這裏住上兩天,今天要是幹不?完活,明天繼續接著幹,後天就走人,那?還挺合情理。梁丕從衣服的尺碼判斷這個行李袋只屬於他自己。他比審珮要高,從褲長辨別是最容易的。

那?麽這個黑色的箱子應該只屬於審珮了。梁丕發現這是個密碼箱,但之前他走到後車廂時,審珮已經把這個黑箱打開了,這導致梁丕壓根沒註意?箱子還有個鎖。或許審珮用的都是同一套密碼在自己的行李上,又或許他的密碼是幾套輪換,這樣他才能打開這個箱子。

梁丕的確可?以把箱子撬開,旁邊就是電工箱,打開這個箱子輕而易舉。但他想了想,覺得雙人間內,這麽快就得罪審珮似乎不?太合適,萬一這人的精神格外敏感,發現別人動?他的東西?,半夜裏起來?想要謀殺梁丕該當如何。梁丕總不?能整晚不?睡吧。他毫不?猶豫,決定把這個麻煩丟給羅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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