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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砂石灘療養院(19) 對於羅雲道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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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砂石灘療養院(19) 對於羅雲道的問……

對於羅雲道的問詢, 陳思航仍然沒有反應,整個人呆立在?房間中。羅雲道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扯向書桌邊,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在?椅子上, 陳思航聽話地坐下了,全?程都?像個木偶似的靈魂出竅。

“回神。”羅雲道知道一定是出事了,否則陳思航不會來找他, 還一副深受創傷的樣子。他俯下身拍了拍陳思航的臉, 陳思航的眼神仍然沒有放在?羅雲道的身上,一片空茫,但他的身軀仍在?沒有緣由地顫抖。

羅雲道想?起了陳思航在?溯江密室的狀態, 他拿起陳思航的雙手查看, 看到他的指甲縫隙上殘餘的紅色, 手指上也有一道血痕,仿佛是沾上的紅墨水, 但他聞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他起身去衛生間, 將一條擦臉的毛巾打濕, 回來給陳思航擦手。他看到陳思航腕上的手表, 這會兒才晚上十點四十分?。難怪他才感覺自己?睡了一會兒而已。

把陳思航手上的罪證全?都?擦幹凈之後?,羅雲道把毛巾放到一邊, 說?:“你殺了誰?”

“...”這句話讓陳思航有反應了, 他可能是對“殺”這個字有反應,劇烈地顫抖了一瞬,羅雲道沒有再循循善誘用語言勸慰,他采用更直接的方法,幹脆扇了陳思航一巴掌,把他的臉打得偏移了過去,說?道:“告訴我。”

陳思航下意識地擡手要去摸自己?的臉, 正是這個動作讓他從?震驚和空洞中回神,他正在?控制他的外部肢體?,他還在?這兒,他的理智也跟著回籠了。但他無法面對現實,他感覺自己?說?一個字都?困難。他一開口感覺心臟正在?遭受擠壓,他隨時有可能心臟破損而死去,仿佛有一雙手像擰毛巾似的擠壓他的心臟,擰出鮮血和眼淚,他感覺不到自己?的眼淚正在?湧出。

“你現在?告訴我還有回旋的餘地。”羅雲道心想?這一幕真是太似曾相識了,在?溯江密室中,他操縱陳思航殺死了自己?的母親與父親,那?時候陳思航完全?喪失了常人的判斷和自制,像個孩子似的,一心想?要尋求羅雲道的安慰,好從?這種血腥的謀殺中解脫出來。因為只要這個行為被認可,他就可以脫罪,再也不受這樣的束縛了。

如果在?那?個現實中陳思航殺人也是因為自己?...羅雲道發現自己?接受起來會比在?密室困難好幾倍,在?真正的現實他的所作所為誰也無法寬恕,在?那?裏沒有密室的強制力為他搖搖欲墜的道德保駕護航,而一種很少見的愧疚從?他的內心湧出,盡管他清楚現在?仍需要當單純的密室處理,但他已經?無法忽略這種內疚。

羅雲道輕輕地把正在?無聲哭泣的陳思航攬入懷中,按著他的後?腦勺試圖給他一些安慰。與此同時,他想?了想?姜州抽空告訴他的人際關系,關於陳思航和晁淵煒的不對盤,以及他想?要再次申請轉組。陳思航這個反應一定是失手殺人,那?麽誰最?有可能成為他的目標,已經?昭然若揭了。

他說?道:“晁淵煒死了,是嗎?”

“你怎麽知道...”陳思航絕望地說?道,他不想?離開羅雲道的懷中,即使他知道這個動作很越界,甚至他都?不清楚自己?怎麽就夢游似的走到了羅顧問的門口,似乎在?潛意識中他明白?誰才能救他於水火之中,或者說?,這件事發生的根源在?誰身上,他很清楚,“我完蛋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怎麽就...”

“意外很難避免。”羅雲道想?到了自己?的那?個意外,關於周衷振,看起來像另類的情況在?陳思航身上覆發了,他說?,“告訴我具體?的情況。”

“我的一份新轉組報告需要找晁淵煒簽字,我就去找他了。”陳思航說?完一句,緩了一會兒繼續道,羅雲道的態度無疑讓陳思航勉強鎮定下來,他既沒有大呼小?叫,也沒有當場報警,反而以一種讓陳思航最?受用的態度關心他。

“我去了他的房間,他讓我進去。”陳思航感覺自己?足夠冷靜了,不太好意思再賴在?羅顧問身上,就挪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羅雲道留意到他的動作,就松手了,讓陳思航自己?坐著,他則站在?書桌邊,平靜地傾聽著,並且拿紙巾擦幹衣服上被蹭到的淚痕,“我和他說?簽字的事情。他說?我來得正好,現在?療養期間有足夠的空閑跟我談話。“

“他就跟我說?了很久,差不多是批評了我有半個多?小?時吧,一句都?沒說?簽字的事情。我就又問了一次,問到底能不能給我簽字。晁淵煒很生氣,說?他教育我的我一句話都?沒聽進去,說?我太倔了,他說他永遠都不會給我簽轉組的同意書,讓我不要再做夢了。“

陳思航沈重地喘息了兩聲,道:“然後?我就和他爭吵起來。我們發生了肢體沖突。我很用力地推了他一下。“

羅雲道心想晁淵煒被推倒後可能撞到了頭部,那?麽的確有可能當場就這麽死了。這就完全?不是陳思航的問題,他剛想?這麽說?,陳思航就說道:“他往後倒了,頭撞在?了書桌的這個角上。”

晁淵煒作為一個項目組的組長,房間的待遇應該和羅雲道相似,羅雲道註意到自己?書桌的邊角也十分?鋒利,並沒有做成弧形或者有包邊,如果位置恰到好處,確實可以讓人的大腦在?一次撞擊後?失去意識或者直接斃命。

“他當場就沒有呼吸了嗎?”羅雲道問。

“沒了,後?腦勺都?是血。”陳思航說?,這就解釋了他手上血跡的由來,他一定是去查看晁淵煒的屍體?了,然後匆忙用紙擦去手上的血,但沒徹底擦幹凈。他抱著自己?的後?腦勺,陷入崩潰之中,說?道:“羅顧問,我該怎麽辦。如果我去自首的話,會不會給我判過失殺人。他們也可能會槍斃我,晁淵煒的職務擺在?那?裏...我也可能會坐牢,我不想?坐牢。但是,他們肯定會發現的。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輕聲。”羅雲道兩手按住陳思航的肩膀,不讓他過份沈浸到恐慌之中,“這裏的隔音不錯,但也沒那?麽好。我想?你從?他房間出來,應該沒有撞上別人吧。“

陳思航搖了搖頭,他說?:“沒人看見我。”

“但也許有人聽見了。”陳思航說?著,再次搖頭,“我不知道,可能這會兒他們已經?發現了。”

“不會,否則不可能這麽安靜。”羅雲道拿起疊放在?椅子上的外出衣物?,背過身開始換上,“我們一起回去,他住哪個房間?”

“322。“陳思航說?,他很有禮貌地低下頭,沒有看羅雲道。他現在?整個人有點脫離,在?度過了恐慌之後?,他對於整件事忽然喪失了實感,好像殺死晁淵煒的另有其人,又好像他這會兒只是在?出演一部戲劇,他只是在?扮演角色,他渾身都?輕飄飄的,也不傷心和害怕,什?麽情緒都?快消失了。他甚至有一種錯覺,覺得自己?閉上眼睛再睜開,來到的會是新的一天,他還在?銅氓山基地,還沒有乘坐大巴車離開。

在?他幻想?著全?新的一天的時候,羅雲道已經?換好了外出的衣服,他用審視的眼神看了一眼陳思航,那?種漂浮的感覺一下子消散了,落入實處,陳思航記起了自己?是誰,記起手上的鮮血,知道了他在?何處,他知道自己?該起身跟著羅雲道離開了,但他忍不住說?道:“羅顧問,為什?麽你要幫我?”

羅雲道停下腳步,等陳思航跟上,說?:“因為你來找我了。”答案就只是這麽簡單而已,陳思航來尋求幫助,他提供幫助,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

陳思航點點頭,開始真正意識到自己?和羅雲道是一邊的,他仍不知道羅雲道會怎麽幫助他,但他知道如果誰是洩密和背叛的人,那?個人永遠不會是羅雲道,這個想?法讓他無比安心,仿佛他已經?被拯救。

兩個人走出房間,外面的走廊上燈光仍然亮著,但沒有人,他們走了消防通道,沒有坐電梯下去,羅雲道早就註意到走廊沒有監控,那?是自然的,這裏住著的人不會被監控,而療養院畢竟是外部機構,很多?信息都?需要保密。有監控的地方只在?酒店大堂的入口和少數幾個地方。

羅雲道覺得陳思航既然還有理智擦掉手上的血和找到自己?,那?麽他應該也有理智拿走晁淵煒房門的鑰匙,把門鎖上,避免屍體?被任何人發現。

事實也如此,當他們走到322,這一路都?沒有出現突發情況,322的位置有些特殊,在?一條通道的盡頭那?個位置,並且周圍四個房間都?沒有人居住。陳思航從?口袋裏拿出鑰匙開門。

進去後?門被反鎖上,羅雲道打開室內的燈,看到了晁淵煒的屍體?。見過陳思航在?溯江密室的“傑作”,這裏顯得就有些平淡無奇了。

這個房間布局和羅雲道的房間很像,書桌靠墻擺放。晁淵煒的屍體?倒在?地上,腦袋後?面的枕著很多?紙巾,吸飽了血液,就連他的臉上都?蓋了幾張紙,看得出來陳思航不想?看見死人的面孔,這會讓他的內心受到煎熬。

“你知道他為什?麽在?這個房間嗎?”羅雲道蹲下來,掀開晁淵煒臉上的紙巾,看到晁淵煒死去的臉上表情仍很憤怒,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像上一秒還在?和陳思航爭吵,下一秒他的時間就被暫停了。

陳思航沒有靠近,遠遠地站在?床邊,沒有去看晁淵煒的屍體?,回答道:“應該是因為晁淵煒有點神經?衰弱,所以挑了更安靜和角落的房間。”

“這對你現在?的情況有好處。”羅雲道說?,“他附近的房間沒人住著,你進他房間的時候有人在?走廊上看到你嗎?”

“沒有。我出來的時候也沒有。”

“可能沒有人聽見你和他爭吵,也沒有人知道你來找過他。”羅雲道想?了想?說?,“你能在?這個房間和他單獨相處嗎?”

陳思航很想?說?他可以,但他又深知他沒有那?麽堅強,和晁淵煒的屍體?同處一室他會發瘋,他只能搖了搖頭,希望羅雲道不要對他的表現太過失望。

“那?我待在?這裏,你去找方青,他也在?三樓。”羅雲道告訴了陳思航方青的房間號,然後?說?道,”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讓他幫忙,說?得處理屍體?,方青會知道要去找誰的。你要像相信我一樣相信他,明白?了嗎。“

陳思航用力點了點頭,他把晁淵煒房間的鑰匙留給了羅雲道,接著從?房間出去了。

陳思航離開後?,羅雲道註視著這一地狼藉。陳思航雖然一時間情緒激動,但沒有徹底喪失理智,沒有把事情變得更糟。

羅雲道沒有先去挪動晁淵煒的屍體?,那?一定會造成頭部持續出血,汙染地板,這些紙巾就不夠用了。他走去浴室拿了一條浴巾出來包裹住晁淵煒的頭部,把沾滿了血跡的紙巾丟進垃圾桶,他看到垃圾桶裏還有幾張紙的碎片,他拿出一張看了一眼,發現了幾行字,寫的是對自我能力的分?析,他心想?這應該就是陳思航說?的思想?報告了。他把垃圾袋打結,一會兒這些就要扔掉。

他檢查了整個房間,確保了陳思航沒有把血跡弄得到處都?是,除了桌角上的血還在?。他拿著濕毛巾擦幹凈了。

等方青他們過來還有一段時間,羅雲道心想?該拿晁淵煒的屍體?怎麽辦。誠然,可以找個地方藏起來,但不是長久之計,差不多?一天,最?多?兩天,然後?就會有人奇怪晁淵煒去哪裏了,怎麽沒人見過。到那?時候他們叫工作人員打開房間,就會發現晁淵煒的失蹤。他們會在?整所療養院尋找晁淵煒,並且查看監控,會發現他沒有出去過。

這時候就會有兩個選項,要麽是晁淵煒偷偷跑走了,要麽是他被人殺害。羅雲道相信這些基地研究員不會那?麽快想?到死亡。在?背地裏落井下石是一回事,殺人是另一回事。

是否可以偽造晁淵煒外出治療?羅雲道可以叫管葉幫忙,但這需要更周全?的計劃,萬一晁淵煒的同事要以關懷的名義探望,到時候怎麽收場。而且療養院的工作人員應該會通知基地,流程也許沒那?麽快,可以再拖上幾天。

羅雲道思索著,既然他當時造成周衷振的死亡沒有被抓到,說?明基地內部的審查局沒有那?麽刨根問底,而且大有可能沒有和外界的公安系統聯絡。像這種基地,很少接受外部調查,叫公安介入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這又說?明一點,人員的失蹤有可能實現,那?就意味著周衷振有可能被打上了潛逃甚至間諜標簽。晁淵煒能適用這個情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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