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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砂石灘療養院(11) 姜州去找陳思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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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砂石灘療養院(11) 姜州去找陳思航……

姜州去找陳思航了, 因為他們?兩個本就認識,且都不是一〇七項目的人,按姜州自己的說法是兩個無人在意的打雜, 幹什麽都只像布景外?的兩只蒼蠅。

把羅雲道最新?的情況告訴陳思航他們?,安撫實習生,這個任務唐明雨轉交給?了他。當然還有繼續打聽密室的線索, 這則是個無言的任務, 在何知君與?姜州的對視中確定下來。

他得承認當羅雲道突然昏厥過去的時候他感到了極大的恐慌,這是一瞬間的事,但方青牢固地用手臂固定和支撐羅雲道, 又讓一切的崩塌停止了下來。如果把密室比作最簡單的小游戲, 姜州只是個單機通關的人, 那麽羅雲道的存在就像屏幕右上角的三十秒看廣告獲得提示。

姜州不一定要去看,在事情進行得順利的時候, 他根本無需羅雲道的幫助, 即使略微碰到了一點困難, 他也會想著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去解決。更困難的時候, 他就想起?右上角的廣告了。所以有一天?當他打開游戲的時候,意外?地發現提示欄消失, 他並不會把游戲進行下去, 而是想著退出重來,但驚訝地發現提示欄永遠消失的時候,就會產生整個游戲都無法進行了的恐慌。

並且姜州再一次認識到這兩個人是一體的,以一種更隱秘更本質的姿態連接在一起?,就像一塊內部充滿了覆雜結構的機械零件。男朋友或者?別的什麽關系,在到處充斥著吊橋反應的密室內,和隊友發展出一段浪漫關系不是什麽值得大呼小叫的怪事, 當然他和梁丕除外?,除非他有斯德哥爾摩情節,這種情節太過老調重彈,原本新?鮮而黑暗的詞匯變得越來越大眾和趨於流俗。

偶然組成一個隊伍,偶然地發現兩個人之間的性格存在共性,這種偶然性被稱為天?作之合,可能?是一種比較天?真的想法,畢竟人類再特立獨行也不會太特殊到哪裏去,可能?換個和方青類似性格的人也會如此。姜州最開始閃過這樣的想法,誰知道這段關系能?維持多久,即使兩個人看上去很有默契。

只不過隨著事情的越發深入發展,姜州再次考慮起?了別的可能?,如果方青和羅雲道本就認識,早在密室之前,就在這個所謂的最真實的現實裏。他們?可能?分享過同一段經歷,有同一個秘密,這樣才能?把他們?融為一體,這樣就無法背叛彼此,背叛另一個人都等於背叛自己,只有這種感情才能?歷經考驗,攜帶進密室之中,而密室和現實的相處不足以構成培育這種情感的溫床,可能?起?到一個觸發機制,但需要更久的時間來捕捉靈魂上的共鳴。

或許他們?自己已經意識到了。方青是怎麽被送進安息橋醫院的已經成為一個僅供他們?幾人知道的內部傳說,盡管只有一個初始版本,他在密室中喜歡上了以羅雲道為版本做出的NPC,為此要死要活,即使離開了密室也被羅業的鬼魂所束縛,開始分不清現實和密室的界限,一路高歌著把自己送進精神病院。

方青沒有掩藏過這個,在他生日那天?,姜州好?奇地問起?過,他用近乎沾沾自喜的態度描繪“起?源故事”,而他的痛苦在當時同樣是真實的,只不過現在用一種近乎玩笑的方式呈現出來,足以說明方青對待痛苦的方式就是逾越,甚至於蔑視,當他能?夠克服的時候。他不能?的時候他就精神失常了。

為什麽密室要舍近求遠提取了羅雲道青少年時期的形象,而且要把劇情設置在一所學校內,好?像做出了一個專門的捕食網來誘惑方青心甘情願地掉進去,姜州覺得他到這裏才堪堪想通,是他聽了陳思航的話之後產生了靈感,有了大膽的想法。

陳思航說羅雲道曾經參與?過一個近似於少年班的計劃,姜州不清楚這種班級的年齡上限,但肯定不會超過十六歲。而像羅雲道這樣的人,非常謹慎和充滿警惕,不像能?在銅氓山基地內部交到真正的朋友,而且基地內個人空閑時間並不多,更不太可能?讓羅雲道和遠在另一邊的方青發展出友誼,以及有別於友誼的東西。

但方青要是原來也參與?過這個計劃,那就說得通了。十來歲認識,相知的時間就足夠久,隨後他們?又一起?加入銅氓山基地。可能?在青少年時期,他們?已經彼此認可。姜州覺得自己已經進入了一個類似於開悟的狀態,已經領會到了密室的良苦用心,那個密室無疑是讓方青在潛意識內重溫舊夢,即使他已經忘了,但那段過去的經歷毫無疑問證明方青就是會在這個年齡、這個時間點,對羅業產生不可磨滅的想法,他的天?性抗拒不了這樣的事情發生。

如果姜州要為此發表一篇論文,他現在頂著這個殼子,只是徒有其表,內裏知識有限,發表不了一個對於宇宙、天?體和物理?方面的學術作品,但他可以發表另一篇,題目他都想好?了,那就是青少年時期早戀對於一生的影響。

但這篇論文他還是自己收著比較好?,羅雲道和方青到底怎麽回事,他的猜測僅供自娛自樂,說出來可能會冒犯到他們?,也許也不會,但這不是目前首要解決的東西,他只是在離開羅雲道的房間,在這條走廊上以及電梯往下的過程中展開了自由的想象力。

等他回到庭院中時大部分人已經散去了,僅剩下一部分人和一些工作人員正在收拾殘羹剩飯。陳思航正在往一個塑料桶裏塞鐵簽,他旁邊站著的兩個人在收拾桌子上的垃圾,掃進另一個桶裏,這兩個應該就是唐明雨帶的實習生。

“陳思航,”姜州走過去,說道,他看到陳思航回以了一個近乎欣喜的笑容。陳思航很想知道姜州能?帶來什麽令人寬心的消息,從姜州呼喚的語氣能?聽出來,他並不低沈,這說明情況不壞,羅顧問沒出什麽事。

姜州按了一下陳思航的肩膀,一想到手底下這副看似年輕的軀體足夠殺死許多人,又一想到陳思航曾經是玩家,活著的玩家,他多少有點思緒萬千,他說道:“羅顧問已經醒了,和唐組長說的一樣,只是老毛病而已,都不用太擔心。”最後半句是對剩下兩個人說的。

“那就好?,當時的場景有點嚇人。”這個中等個子的年輕人說,他見姜州不認識自己,就說道,“我叫章攀。我們?都是唐明雨副組長帶的實習生。”

“我是姜州,在一〇二?項目組。”他朝兩人分別握了握手,另一個短發地年輕女性以柔和內向?卻平穩的語氣介紹自己,她?說她?叫衛淑文。這兩個人的樣子姜州都沒見過,名字也不熟悉,大概率只是純粹的NPC而已,姜州判斷著。

他的關註點還需繞著陳思航展開,和陳思航打好?關系意味著能?和審珮打好?關系。話又說回來,這三個人到底去哪裏了,他們?到底還會不會加入療養院這個密室,又到底有何種身份進來,因為所有療養的基地職工都已經在這裏了。

“你?們?下午做什麽?”姜州問道。

“回房間看會兒?資料,我覺得,看幾個小時。晚飯時間再出來。”章攀立刻說道,顯然心裏早就有了成算,“實習生考核,等我們?放假回去後一個月就要開始了。所有這個假期不能?完全?什麽都不幹。而且在這裏學習我覺得效率會更高,沒有項目要做。也不用跑來跑去交材料。只要躲進房間裏,就能?學到天?荒地老。”

從章攀的語氣來看這種學習是享受,但姜州只想打個寒戰,心想鎖在房間裏學習,別的什麽也不做,對他而言只能?是噩夢。

姜州把目光轉向?衛淑文,他看到她?也點了點頭,說:“我也得覆習。”姜州在心裏評估著他們?的年紀,那個年代上大學會更早,必然已經本科畢業,或者?是研究生的年紀,因為優異的成績被選入銅氓山基地實習,如果合格就會被錄用,而這對他們?而言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你?們?回去吧。”陳思航說道,“這裏有別人會收拾,回去學習,祝你?們?合格。”

等兩人走後,在庭院中逗留的人更少了,連工作人員都準備離開,折疊桌和椅子都收了起?來,等待下一次投入使用。很多人在酒足飯飽之後都想睡個午覺。

姜州和陳思航站在原地,沒有離開,陳思航開口道:“那麽,你?下午做什麽呢?“

“我不知道。”姜州試探著說,“和你?待在一塊?你?有別的要忙嗎?”

“沒有,我們?可不用考核。這可能?是為數不多的好?處吧?”陳思航擡起?手,把頭頂上一直架著的那副太陽鏡拿下來,掛在鼻梁上,日光已經越來越強烈,他幾乎有點睜不開眼睛了,現在正是戴它的好?時候,“不過,我真的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什麽事?”姜州的註意力集中了起?來,即使他覺得自己從來不是那麽稱職的好?幫手,但陳思航以特殊的方式幫助了他,他理?所應當應該回饋過去,只要不叫他殺人就行,在姜州神智正常的時候,他真的做不到。

“在基地裏,我應該算得上和你?最熟了,除了我們?那個小組,但我跟組員只是熟悉,關系沒那麽好?,他們?看不大慣我的作風。”陳思航指了指自己的這副茶棕色的墨鏡,“有點小資,浮誇、不那麽本分樸素。”

“相信我,我見過浮誇得多了的人。”姜州信誓旦旦地說,梁丕戴墨鏡的造型比這個誇張多了,而且他對自己的身高和皮囊相當滿意,到處炫耀。不過這種炫耀從沒和下半身關聯起?來,這是姜州有點不太明白的,他一直以為梁丕這類人於私生活會較為開放,但事實恰恰相反。

“你?這完全?算不了什麽。”

“我有一份申請材料想讓你?幫忙給?我看看,有沒有病句,寫得夠不夠格。”陳思航忍不住嘆氣,“寫材料太難了,我上一份材料也是你?幫我看的,我本來想再用一次,但行政處的人說不能?提交一模一樣的思想報告,有重合的都不行,我必須重新?寫,端正我的思想態度。”

“我的水平也一般。”姜州實話實說,從小到大他的作文都在中庸的行列,從來沒有離題萬裏,也從來沒有受到表彰,“不過我肯定會幫你?看的,這還用說。”

陳思航笑了起?來,攬著姜州的胳膊,說:“下次有什麽想要的我給?你?帶。我能?搞到基地外?面的東西。”

姜州疑惑道:“你?能?繞過檢查?”

“行政那邊經過總是寬松一點。”陳思航說道,姜州想到那肯定是走陳玉函的關系了,“不過肯定不能?是違禁品。就是審查更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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