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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砂石灘療養院(6) 漫步在六月初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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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砂石灘療養院(6) 漫步在六月初的陽……

漫步在六月初的陽光下, 渾身?都沐浴在暖意中,連頭發絲都開始有些發燙,當然這並沒有達到曬得很難受的地?步, 或許到正午,陽光會?更刺眼一些。

一行四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看到路邊立著一塊和剛才葡萄園相仿的箭頭指示牌, 上?面寫著前方五十米庭院燒烤, 箭頭指示朝右轉。跟隨著指示牌,他們?準確地?抵達了庭院,這在他們?的住所的西?邊, 被?一片樹林和建在水泊上?的浮橋環繞, 中央有一塊大概在八九百平米的草坪。

有好一些人已經在草坪上?忙碌了。何知?君認出了有幾?個就是她在一樓大廳碰見的職工。燒烤爐是用水泥一體式澆築在草地?上?的, 當初在設計的時候就已經把這裏規劃成了燒烤區,總共有五個燒烤爐。何知?君只有在很小的時候跟著母親的朋友在野外燒烤過, 後面看管的嚴了, 不準再去湖邊或山坡燒烤。當然, 這是為了消防安全, 畢竟不是每個在野外燒烤的人都有責任心,不亂丟垃圾和把火徹底熄滅。

還不到把爐子熱起來的時間, 部分人一邊慢悠悠地?做事, 比如串烤串,一邊聊天,也有幾?個坐在草地?上?曬太陽,姿態十分閑適,更有一批人在浮橋上?散心。

“分頭行動?”方青在還沒徹底走近之前,說道,“我們?四個人不能在這裏老抱團。最?好能找到自己?隸屬的項目組是什麽。”

“我也是這麽想?的。”何知?君說, 她朝三人點點頭,步履輕快地?朝著草地?中坐著的幾?個年輕的女孩走去,她們?年紀相仿,也許其中就有人是何知?君這個身?份也說不定。

“那我去串肉吧,餐飲已經是我的老本行了。”姜州打量了庭院中的環境,覺得自己?作為研究實習員去做點雜活比較符合背景,便有些自嘲道。

目送何知?君與姜州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小團體,看樣子他們?很輕松地?就加入了進去,羅雲道收回目光,道:“你把他們?支開是想?要和我說什麽嗎?”

“我們?先找個陰涼的地?方吧。”方青扭頭看了羅雲道一眼,說,“你臉上?都出汗了。”正常情況下,這點運動量羅雲道不至於出汗,再加上?天氣還不是很熱,方青不知?是他這具身?體到底是什麽情況,但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他們?找了一片離人群沒有太遠,又有一片樹蔭的草地?上?坐下。他和羅雲道靠得並不近,保持著止步於熟人的距離。方青猜測他和羅雲道的關系在基地?是保密的,沒有被?人知?道,因此才能解釋為什麽唐明雨和晁淵煒都不認識他。

“我在行李裏發現了一點東西?。”方青說道,“我帶過來了。”他的手從口袋裏拿出了點什麽,攥在手中,羅雲道警覺著四周的環境,見沒有人註意他們?,才伸出手接過。他攤開手掌,飛快地?瞥了一眼,驚訝地?說:“不是我們?在現實中買的那個款。”

“但很接近對吧。”方青說,他和羅雲道買的戒指並非一直戴著,睡前和洗澡前都會?取下,這就是為什麽他們?來還魂街的時候手上?並沒有戒指。

“這個不是我現在的型號。”方青道,“我覺得這是你的。”

方青話說到一半,羅雲道已經把戒指戴上?了,在他的左手無名指上?,大小剛剛好,他垂著手腕欣賞了一會?兒。他的皮膚在陽光下更加蒼白,幾?乎到透明的程度,而戒指閃爍著太陽的光芒,在某個角度無比炫目,方青有一瞬間的恍惚,等他回過神,羅雲道早已經把戒指取了下來。

“兩個都在你這裏嗎?”羅雲道問,他把戒指交還給了方青。他不能在這裏就戴著,他衣服的口袋都很淺,所以只能物歸原主。

“對。我的在文件袋,你的在我褲子口袋裏。”方青小心地?把戒指用紙巾包好放了回去,又說道,“也許是我倆吵架了。也許我正準備把戒指送給你。”

“從時間線上?來看,我想?恐怕是前者。”羅雲道一眼就認出了事情的真相,雖然方青偶爾會?有亂放東西?的習慣,但像戒指這樣有特?殊意義的東西?,特?別是方青是個很有浪漫主義傾向的人,他不會?把戒指放那麽隨便,如果是他要送,起碼得準備個禮盒再弄個什麽儀式,而不像羅雲道自己?,趁著方青生?日就把他帶去商場買了,“按我的性格,一怒之下把戒指摘了扔你身?上?或者扔地?上?都有可?能。你再把它?撿了起來。大概就是這麽一回事。”

方青一想?到那個畫面,盡管只是個隨意的假設,他都覺得心裏很不舒服,他大概能理解在這裏的“方青”怎麽沒把戒指專門放起來,他的思?緒一定很混亂,沈浸在兩個人的爭吵裏,無暇顧及這些細枝末節,這一定是一場很嚴重的爭吵,而羅雲道一定被?徹底激怒了。不然他只會?走到一邊生?悶氣,換言之只是冷處理,而不是扔戒指。

“我們?的爭吵可?能和基地的事情有關。要是能弄清楚怎麽回事,就能解決一半的問題。”方青毫不留情地指出這一點,“上?次我們?產生?沖突是因為你失手殺了周衷振。這還是你告訴我的。有什麽比你殺了周衷振還要糟糕?”

“你的心理預期可?真夠低的。”兩個人都知?道羅雲道指代的“你”是在銅氓山的方青,也或許是真正的方青,這個在此時已經沒有必要嚴格區分,羅雲道接著說,“沒準死了更多人。但主犯肯定不是我,否則你早就把我舉報了。”

“其實我有一個想法。”方青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盡管假設自己?的男朋友是一場事故的主犯並不會讓兩個人的感情更美好,“我仍然在想?,到底是什麽讓還魂街如此特?殊。有那麽多個密室,但只有在那裏才能躍遷入療養院。到底是還魂街本身?存在的機制,就像‘還魂’這個概念一樣,它?能夠還原我們?過去的經歷,再一次覆現成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密室。還是說還魂街,也就是輕工二的事故才讓它?和療養院密室關聯起來,甚至和你我關聯。“

方青做足了漫長?的鋪墊,接著說道:“項目不會無緣無故停止,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輕工二的‘工程’事故和一〇七的研究項目有關。”羅雲道覺得方青的推測不無道理,“按照這樣的猜測,在銅氓山事件是這麽發展的。首先,山洞隧道是銅氓山早期項目,這是我聽過落成典禮推斷的。它?挖掘出天坑停工了一段時間。在此期間我和周衷振在停工的三號井發生?爭執,他的屍體被?我推落天坑。我尋求你的幫助,你在總監控室刪除了涉事錄像,但你自己?又做了一個備份。這是第?一件事,從結果倒推,這個事件好像並沒有讓我們?卷入密室,因為我們?現在身?處的是療養院,顯然你沒有舉報我。中間發生?了什麽,過了多久,暫且不管。總之,第?二件事又發生?了,那就是輕工二廠遷移,輕工二街道涉及工程整體搬遷,因為臺鈴飛和氣功協會?背後做的手腳,發生?了居民死亡的重大事故。但這件事又疑點很多,涉及到銅氓山內部,這是從文件發布時間推測。現在是第?三件事,一〇七項目被?中止進入審查程序,我作為負責人之一在這裏長?休三個月,疑似被?踢出核心團隊。“

羅雲道簡單梳理了目前為止他們?所知?道的與銅氓山基地?相關的重大事件,他接著說道:“如果第?二第?三事件存在因果聯系,那麽就能解釋還魂街和療養院這兩個密室的關系。”

“你說過你認為起碼有兩撥人在輕工二這件事上?博弈。”方青說道,“你覺得你在哪一邊?”

“都有可?能。”羅雲道垂眼笑了笑,“那得看我當時受什麽驅動,或受什麽威脅了。但既然我在這場博弈中慘敗,往好了想?,也許我是想?挽回輕工二街道命運的那批人呢?”

“而我們?在這裏則是要解決第?四個事件。”羅雲道很快掠過這個話題,又重回到關於銅氓山整體的分析中來,“療養院內發生?了什麽?”

“從目前的環境來看不像個恐怖故事。”方青望著不遠處享受假日的人群,想?象著有一片不幸的陰雲落在所有人身?上?,便信口開河起來,“如果這個第?四事件和我們?最?終落入密室世界有關,那麽就可?以大膽猜想?了。也許在這裏也有一個類似臺鈴飛的角色,比方說療養院的員工,再做個獻祭什麽的,在某天晚上?把我們?趕盡殺絕。也有可?能是祿都斯的人混了進來,他們?要親自動手,因為你背叛了他們?。然後再通過什麽手段,把我們?的意識全困在密室構築的世界裏了。”

方青本來還有更多更離奇的想?法,但他看到有一個人走了過來,逆光看不清來的人是誰,那是從庭院外面來的。於是他閉上?了嘴,直到那個人走近。

方青意外地?發現羅雲道的背部忽然繃緊了一瞬,顯然來的人他認識,且他又覺得不該在這裏的時候,羅雲道才會?有這種詫異和緊張的混合反應。

這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頭發頂上?夾著一副太陽鏡,穿著休閑長?褲,長?得把鞋子都快蓋住了,可?能是這個年代的時髦,長?褲的邊緣還有些低,好在他的薄外套可?以把他萬一露出來的隱私部位遮住。

“羅顧問!”他顯然對見到羅雲道有些開心,他還說道,“我能坐在這兒嗎?”

“當然可?以。”羅雲道溫和地?說,“這裏是公共區域,請隨意。”

這是個羅雲道認識而方青陌生?的人,方青在腦海裏飛快地?翻找著人名,在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找到對應的人名時,那個年輕人已經說道:“我叫陳思?航,是晁組長?那組的研究員。”

陳思?航沒有故意忽視在羅雲道身?邊的另一個長?相英俊的青年人,他覺得這應該是羅顧問的朋友,就同樣熱情而客氣地?朝方青打招呼,在聽說是信息技術部的時候,表現出和晁淵煒類似的熱切,這也許是他們?組的一貫作風。

“我考大學那時候也想?學計算機。”陳思?航解釋道,“但是選專業的時候陰差陽錯,就沒有上?成。或許我也並不是很在行這個,只是有那麽一點興趣。”他沒有一直說自己?的專業故事,畢竟即使是銅氓山這樣封閉的環境,他也多少懂點社交禮儀,沒有一個人願意聽一個陌生?人對自己?的喋喋不休,他很快打住了話頭,他不知?道其實方青和羅雲道更希望他能多說點,對銅氓山、對他自己?、對這個項目,越多越好。

方青用友善的口吻問:“後面沒有考慮過轉專業?”

陳思?航做了個苦瓜臉,說道:“轉專業要求多高啊。我那一屆學校要求成績在百分之前五才有資格轉。我要是在本專業學得有這麽好,我又何苦去轉專業。可?能就是我導師說的,聰明的人才有選擇權,像我就只能乖乖在她手底下打工了。”

他見到羅雲道和方青兩個人都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羅雲道的表情甚至很平和,雖然他沒有說話,只是傾聽著,陳思?航就免不了繼續往下說,他道:“我之前申請過一〇七。但是資格審查沒有過。”

“為什麽?有哪裏不合適?”方青問,一〇七是羅雲道所在的那個組,但他目前知?道的東西?太少了,接話容易露餡,而方青來疑問則更合適一些。

“和別的人相比我的資歷不足,學校也沒那麽好。種種條件比起來,我就有點平庸了。”陳思?航不好意思?地?說,“但羅顧問當時給我的是合格。我一直都很感激這點。我是偷偷摸摸問的,程序上?來說我不應該知?道。”

陳思?航擡起頭,目光對著羅雲道,異常誠懇,他說:“我覺得羅顧問你沒有偏見,和他們?不一樣。”

“我一直覺得在研究領域上?學歷不是至關重要的一環,關鍵在於你能為這個項目做什麽。”羅雲道在這段對話中第?一次說了這麽長?的一段話,“只是一次申請而已,你以後還會?有機會?。我相信自己?給出的是中肯的意見。”

方青眼見著陳思?航的情緒越發晴朗起來,恨不得當場就卸下一〇九職務,跑到隔壁組給羅雲道獻衷心,他心想?難怪羅雲道在溯江大橋那個密室,能夠操縱陳思?航到這個程度,原來這是有前科。不過密室的NPC怎麽又開始重覆利用起來,等等,方青發現自己?遺漏了一件很關鍵的事,那就是陳思?航曾經是玩家,而審珮也在這個密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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