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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入住還魂街(46) 社工和店長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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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入住還魂街(46) 社工和店長是一家……

社工和店長是?一家人, 這是?這張照片上最?重要的信息,何知君開始歸納從這張照片得出的細節,三個年輕女?人中, 有一個人的□□或者說靈魂,被店長和社工一分為二,分別鑲嵌在了她們的面部。社工得到了眼睛, 而店長拿走了下半張臉。而她剩下的意?識能否又組成了還?魂街上的居民, 是?否還?有餘存,這就不確定了。

大抽屜內還?有一本證件,很小一份, 還?沒有何知君半個巴掌大, 封面上打著一個鋼印:輕工二出入專用。打開來裏面的紙張全卷邊了, 中間的膠線裂了大半,何知君翻開來就差點散架了。

左邊一面最?頂上印著“銅山市輕工機械廠”, 下面寫著工作證, 字體要更大一些?, 再下則是?一張店長的黑白一寸照, 面對?鏡頭?沒有笑容,很嚴肅, 身上的衣服和何知君早上在院子裏看到的那件一樣, 在口袋有一圈白字。

右邊那一面依次是?兩行註冊信息。

“服務單位:輕工二廠;姓名:臺庭梅;

性別:女?;年齡:24;籍貫:銅山“。

註冊信息下邊則是?一些?註意?事項,提醒這張證僅供工廠本人出入使用,離職需要交回,但顯然店長對?這條規定熟視無睹,沒把這張工作證交還?回去。廠裏也沒專人在管理這事。

這個名字讓何知君一下子想到兩個人,一位是?臺鈴飛,另一個是?臺敬德, 都是?在家屬院宣傳欄出現過的名字。前者是?輕工二廠通訊員,寫了那篇輕工二廠第一屆香功集體研究大會的宣傳文章,後者是?在布告欄街道辦事處人事調動的通知,臺敬德主管街道工委、輕工二廠工人協會全體工作。

如果說臺敬德是?臺庭梅,也就是?店長的父親,照片中的那個中年男人,那麽在詩集中的那篇批註就對?得上了,他主管工人協會和街道工委,自然有這個權利給臺庭梅找到一份工作,所以店長才?說“蒙了父親的蔭蔽”。臺鈴飛可能是?社工的名字,也可能是?那個圓臉的年輕女?人的名字,臺庭梅文字中的小妹是?誰,這仍不清楚。

何知君反覆想到臺庭梅,雖然沒有思考出更多的線索,但她忽然想到這個筆筒其實是?有寓意?的。筆筒周圍雕刻的是?歲寒三友,其中就包含了店長名字中的“梅”,更有意?思的是?底下的詩句,寄寓的是?安貧樂道的情懷。如果這是?店長收到的贈禮,那麽在勉勵的同時,還?別有一份心意?。這句詩裏包含了松與竹,唯獨沒有梅花,贈給臺庭梅本人剛好就補充完整了歲寒三友的意?象。

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何知君心想難道是?店長回來了?這出門一趟也太快了,都沒有二十分鐘。何知君匆忙把工作證放回原位,緊接著往內推抽屜,結果這個大抽屜拉出來容易推進去難,卡得要命,其中掌握的方向要非常微妙才?行,何知君越心急越推不進去,心急火燎之下頓時感到臉都在發燙。

何知君好不容易砰一聲?硬推了進去,她真?希望店長的聽力沒有那麽好,沒聽見這麽大的聲?響,她拉開椅子,坐在木桌前,裝作正在走神?的樣子,畢竟沒有客人到店裏購買,她只能發呆了。

“這會兒只有你一個人?”

她擡起眼睛看到走進來的不是?臺庭梅,而是?姜州,頓時長舒了一口氣,說道:“你下次來要不提前大叫我?的名字吧,你剛才?把我?嚇得夠嗆。”

姜州覺得好笑,說:“那我?不是?成王熙鳳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他問何知君在幹什麽,一臉做賊心虛的樣子,以及店裏怎麽就何知君一個員工。

“店長說她有事出門,讓我?看店。”何知君解釋道,“我?這不是?在認真?調查嗎。我?還?以為是?她回來了。”

“你調查出什麽了嗎?“姜州說自己剛睡醒。何知君能看出來,他比清早在早餐店外面見到的時候精神?多了。他過來拜訪一下何知君的工作場所,然後就要去新界小學上一節音樂課。

“調查出了不少。”何知君說,“店長叫臺庭梅,這個姓氏眼熟吧。”

“臺鈴飛?臺敬德?”姜州一下子反應過來,說道,“他們是?一家人?還?是?還?魂街上這個姓的特別多,是?聚居地?“

“我?推測他們是?家人。”何知君指了指桌子下的抽屜,“在裏面有一張合照。”她再次把抽屜打開,這一次她有點熟悉了抽屜打開的力度和角度,比之前順利多了。

她把相框遞給姜州,姜州沒和店長打過照面,所以何知君在照片上給姜州指認了,她說:“上半張臉和店長一模一樣。身形也沒有變化。”

“下半張呢?”

“和靠右第二個女?人,對?,她的下半張臉拼接到了店長臉上。”

何知君把自己關於照片的發現給姜州說了一通,又說起《驚弓之鳥》這本詩集裏面的批註,姜州也沒有太多新的思路,只是?說問題在於水這句,跟他昨天晚上遇到的情況也許能聯系在一起。早飯過後梁丕到他家去檢查過,水管都是?好的,昨天?晚上一整晚的水聲大有可能就是密室給出的線索,只有很小的可能是姜州的精神出問題了。

姜州問:“你說的店長,能和她正常溝通嗎?”

“能正常對?話,但是?...”何知君搖頭?苦笑,“她的性格非常悶,昨天?我?剛到店裏她就跟我?交代了三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有說過了。還?有就是?今天?她要出門的時候讓我?看店,就這四句。我?之前想和她搭話,但她就看了我?一眼,也沒理睬我?,或者只是?嗯一聲?,示意?她聽見了。”

何知君說完這些?,又道:“不過她人很好,我?昨晚住宿要用的東西都是?她幫忙準備的。等她回來我?再試著和她溝通吧,也許她聽見臺庭梅這個名字後,會有不一樣的反應也說不定。”

每次到信息交流的時候何知君都希望密室裏有手機而且能拉個群聊,這樣就不必她和姜州說一遍,交流線索後,還?得讓姜州再去向羅雲道他們傳話,尤其是?這種地圖雖小,但每個人的位置都太固定了的時候,何知君格外懷念手機。

“如果店長能夠溝通的話,就能驗證臺鈴飛、臺敬德和她的關?系了。以及社工,她的身份到底是?什麽。”姜州道,“只憑借照片不能確定的太多。”

“我?盡力而為。”何知君點頭?,“還?有社工那邊,也需要想辦法。但我?想肯定更難讓她說實話。我?跟她接觸的時候,她的態度很熱情,這點應該對?所有居民都一樣,她的熱情很公式化,而且全無破綻,就像個定了模式的機器人。”

“她跟我?介紹還?魂街的時候也是?這樣。”姜州感嘆,“我?起初真?以為她是?新手引導專用的NPC。”

“但我?們已經不是?新手了。”何知君說,“我?真?希望密室有到頭?的那天?,但我?恐怕那天?只能是?我?死?在密室裏的時候。”

姜州很想說什麽讓何知君得到一點安慰,無奈她只是?把事實說了一遍而已,姜州做不到無中生有地給出一個虛假的安慰,於是?說道:“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姜州走之後不久,店長回來了,她手上提著一個塑料袋,看樣子是?出去買菜回來,何知君沒在還?魂街上看到菜市場,她想這些?菜不知道是?打哪裏來的,紅色塑料袋裏放著幾棵油麥菜,還?有一個挺大的白蘿蔔。何知君從位置上站起來,對?店長說道:“店長,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店長沒有說話,她把裝菜的塑料袋放在貨架旁邊,轉過頭?看了何知君一眼,示意?何知君接著往下說。

“你以前在輕工二廠上班嗎?我?早上起來看到院子裏的那件工作服。”何知君說出了剛才?已經打好腹稿,選了一個不是?那麽冒犯的話題,她不能一開口就問店長和社工的關?系,這樣就意?味著直接暴露她在亂翻店長的東西。

店長點點頭?,仍然沒有說話,她可能以為何知君的話題識趣得到此?結束,想要把裝菜的塑料袋拿到後院去,何知君趕緊又問:“輕工二廠到底在哪兒啊?我?在街上沒有看到。是?不是?很多居民都在輕工二上班?”

這個話題無法再用點頭?和搖頭?表達,於是?店長說道:“關?了。”只回答了第一個問題,看來第二個是?默認。

“為什麽關?了,工廠的效益不好?”何知君又問,她怕這個問題店長又點頭?搖頭?敷衍過去,又追問了新的問題,“店長,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可以告訴我?嗎?”

雖然這個問題有點突兀,但何知君想不到一個引入的話題,只好就那麽說出來了。在正常的社交活動中她必然不會這麽刨根問底,去冒犯一個很內向的人,無奈這是?密室,放著線索不予理睬無異於自殺。

“臺庭梅。”店長不想和何知君在這裏打迂回戰,直接說道,“你想問什麽,一次性問完。”

何知君被噎了一下,打的腹稿基本上已經沒用了,她說:“我?有很多想問的,這條街到底怎麽回事,我?想弄明白。我?覺得街上的居民不太正常,而且我?朋友碰到一些?怪事情,我?想弄清楚到底怎麽一回事。”

“我?告訴不了你答案。”臺庭梅說道,“我?只能告訴你一個很簡單的故事。”

“這條街以前叫輕工二街道。在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是?靠著輕工二廠建立起來的,所以絕大部分居民都在輕工二廠上班,在家屬院居住。我?也一樣。我?是?家裏最?大的孩子,有一個比我?小四歲的妹妹,叫臺泓秋。除此?之外,當時還?有一個姑媽的女?兒和我?們家一起住,她幾乎就像我?的親生妹妹一樣,她是?臺鈴飛。”

原來是?這樣,何知君心想,難怪臺鈴飛在照片上和他們一家人的相似度最?低。

“她很小的時候就和我?們一塊生活,她的母親和父親都在一個保密級別很高?的研究項目,沒有時間和精力撫養她。輕工二廠就是?這個基地的配套工廠而已。”

“中學畢業後我?就在廠裏工作,那會兒我?們這的所有年輕人都這樣,我?也沒有例外。在工廠工作其實很輕松,而且都是?認識的人,更沒有工作壓力,再加上我?的父親臺敬德在工人協會擔任幹部,更沒有人會欺負我?。”

“我?工作的第二年,氣功盛行,其中叫香功的東西,流行到了這裏。如果你去過家屬院,應該還?能看到些?宣傳。”臺庭梅說道,“相信的人一開始不算太多,直到開展了第一次交流會,氣功協會的人過來了,他們特別會宣傳,我?周圍所有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信,但都開始練了起來。主講人是?叫江靜流,她是?個很有人格魅力的人,臺鈴飛特別喜歡她,和她在會後做了很多交流。從那天?起她就為香功著魔。”

“她本來也是?個很唯物主義的人,看得書比我?多,也比我?聰明,寫文章很靈巧。但不知怎麽回事,她真?的相信了香功。不僅如此?,她還?很容易地說服了臺泓秋,兩個人還?在廠裏成立了一個香功學習小組。工廠被香功搞得烏煙瘴氣,上工的時候他們在聊這個,等我?下班,家屬院裏到處是?練香功的人。我?實在受不了,有了想要辭職的想法。”

“不知道為什麽,廠裏的負責人對?香功既不支持也不反對?,所以這股風越演越烈。連我?問臺敬德這是?怎麽回事,他告訴我?,信有信的道理,不要忤逆群眾的意?見。我?說我?不想在工廠幹了。他反問我?又能做什麽。我?只是?個技術工人。“

“那會兒輕工二街道還?在建設,很多生活上的東西逐步得和外界同步,當時剛好有一家鮮奶企業想要進駐砂石灘區,臺敬德就告訴我?,我?可以出去單幹,開一家鮮奶專送。沒有他的關?系,這家店開不起來。”

“我?出了工廠,也搬出家屬院。臺鈴飛很不解,而且很傷心。她過來追問我?,為什麽不相信香功,我?不相信她。我?說不是?不相信她,是?我?沒有辦法相信香功是?真?的,我?沒有看見任何效果。她說她可以向我?展示。”

到目前為止店長所說的一切都可以和照片、《驚弓之鳥》的批註對?上,何知君不認為她在說謊,所以就到了很關?鍵的地方,臺鈴飛到底是?怎麽展示的,為何她展示之後,店長就相信了。

“她說,江靜流告訴她她有這個天?賦。很多人學習香功頂多只能提升精氣神?,但她是?在這裏為數不多可以與香功真?正的力量接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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