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入住還魂街（43） “她已經死得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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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入住還魂街（43） “她已經死得不能……
“她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方青說道, “難怪簽不了齊驕的試卷。”
羅雲道不置可否，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繼續用晾衣桿把被子往下扒拉, 直到整條被子都從床的另一頭滑落下去。鄒佳鳳的完整的屍身呈現在他們眼前，她身上本來穿著的衣服早已被蘑菇撐壞了，只是成了一些布料的碎片, 掉在床單上, 菌蓋遮蓋了絕大部？分的皮膚表層。
“小裁縫可沒說意識崩塌後會變成這樣。多少有點惡心。”羅雲道評價說，“我以為會看到身體支離破碎的畫面，整個人分解了的那種。”
“他自己都沒見過。”方青說, “他肯定不知道他的作品之後會腐爛至此。”
“那麽一定有人清理了這些蘑菇。”羅雲道回想了一下, 然後對方青說, “我們昨天中？午吃的燉母雞湯裏沒放蘑菇吧，我記得沒有。”
方青有些哭笑不得, 說道：“密室不至於把小龍蝦的把戲再玩一次。這都成套路了。”
“我倒寧願它能多點套路。”羅雲道淡淡地說, “熟悉了套路就不會犯錯, 這是好事。”
很？奇怪的地方在於鄒佳鳳頭上同？樣沒有一縷頭發, 就好像頭發已經變成養分被這些蘑菇吸收走了似的，羅雲道想用晾衣架查看她頭部？的情況, 最好能利用前邊的鐵鉤弄掉一朵蘑菇下來, 看看菌絲紮根的有多深。
或許是蘑菇紮根得太深，也可能是羅雲道不小心用力過了頭，隨著他把晾衣桿撥弄頭顱的時候，這顆頭居然就這麽從脖子上分離了，露出頸椎上細密的透明？菌絲。
方青和羅雲道面面相覷，接著說道：“這下子可千萬不能讓齊驕看到她奶奶成什麽樣了。”
“這應該夠不上褻瀆屍體吧，真？是罪過。”方青嘴上這麽說著, 他讓羅雲道把晾衣桿交給？他，然後他幹出了更褻瀆的事情，他用晾衣桿對屍體的各個部？分施力，而他沒多費任何力氣，鄒佳鳳的屍體像用高壓鍋烹飪過的似的，一下子就輕松脫骨了，在床單上屍體的碎塊掉得到處都是，向羅雲道邀功道，“你看，跟你剛才說的一樣，整個人支離破碎。”
羅雲道剛要開口？說點什麽，比方說感謝一下方青辛苦為他實現的假設，但兩？個人都同？時聽到了從外面傳來的腳步聲，他們進來時就已經把防盜門鎖上了，腳步聲從樓道傳來，外面也有兩？個人，沒有放輕自己的腳步，正大光明？地朝著這裏前進。這個點過來的不可能是梁丕，他還在新？界小學忙著看大門，也不應該是何知君和姜州，他們都不知道齊驕的事情。只可能是還魂街上的NPC或者其他玩家。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都噤聲，從臥室走出去，方青拿著晾衣架埋伏在玄關，羅雲道去廚房把菜刀拿了出來。當然，這是要先禮後兵，羅雲道把菜刀放在了靠手？邊的位置，在雨傘架邊藏好，站在門背後。
屋外的兩？個家夥已經掏出鑰匙在開門，羅雲道心想進來的方式不是撬鎖，難道是街道辦的人拿了備用鑰匙，他們無？緣無？故地過來幹什麽，收屍嗎？他們又是怎麽知道的。既然知道，為什麽不早點來，鄒佳鳳一看就已經消弭很？久了，而齊驕獨自一人生活，無？人照料她。
201的入戶門在羅雲道的註視下被打開，走進來兩？個身高相仿的年輕人，都穿著灰色的長袖長褲，胸口？上印著白色的“環衛”二字，其中？一個長得較為帥氣，鼻梁上有一顆小痣，另一個就很？一般了，臉上有青春期殘留的痘印。他們手？裏拿著一個大袋子，那個長相普通的還提著一個鐵桶，裏面放了瓶裝的清潔劑和消毒劑，還有一把像是衛生鉗的東西。
他們和羅雲道打了個照面，三個人都驚訝了一下，羅雲道率先說道：“你們倆怎麽在這裏？”
聽到羅雲道近似於友善的問候，方青從玄關後面出來，警報解除，他手？中？的晾衣桿沒有了用武之地，只在手？中？松垮地握著，他看了看進來的“不速之客”，發現是當時在溯江大橋上有過一面之緣的兩？個人，這兩？個玩家隸屬獵頭俱樂部？，他不知道名字，但還挺面熟。
“我們來回收鄒佳鳳。”審珮說道，他指了指自己，“審珮，我旁邊的叫李萬絳。上個密室我們和羅雲道合作過。”他朝方青短暫地解釋了一句，“在這個密室我覺得我們應該也沒有利益沖突？”
羅雲道笑了笑，說：“目前來說是沒有。鄒佳鳳的孫女是我班級裏的學生，她說她奶奶生病了。我和方青就來看看。”
審珮點頭，沒有再追問什麽，他對羅雲道在這裏做什麽沒有太多興趣，倒是旁邊的李萬絳性格相對外向，他問羅雲道，說：“你分配的職業是老師？這也太好了吧。我和審珮不知道怎麽回事，都成了掃大街的。”
“你們倆可不是普通的掃大街。”方青掃了眼審珮手？中？足以裝下整具屍體的垃圾袋，意有所指道，“街道辦還挺有眼光。”他知道上個團隊密室，陳思航他們那組的人收割了不少人頭，其中？發揮了突出作用的就是審珮，何知君作為臥底也在其中？。
方青不是面相學的擁躉，但他得誠實地說一句，審珮這個家夥就是這麽一個讓人看了有點不舒服的人，梁丕的氣質和他比起來都得算得上是忠厚老實了。
李萬絳嬉皮笑臉地說道：“這不是沒有別的特長嗎，就這工作我還得仰仗審珮。”他們兩？個走到客廳，沒有繼續堵在門口？罰站，邊走邊問道：“鄒佳鳳在主臥？”
“對。”方青說道，“不過，怎麽說呢，就是我們剛才把屍體弄得有點難看。”
難看是一種很？委婉的修辭，李萬絳在走進臥室之前還沒有想象出到底有多難看，他不知道方青表達得有多麽迂回，直到他看到床上一塌糊塗的肢解屍塊和遍布的蘑菇，一聲臟話？就那麽脫口？而出，他道：“我靠，這什麽情況！怎麽還有蘑菇啊。”
他站在門口？要進不進的樣子，審珮從背後把他硬是推了進去，說：“你別擋道行嗎。”
羅雲道看李萬絳的表情，問：“你們倆第一次幹這個活？”
“算是吧。”李萬絳又搖頭又苦笑，“一大早上起來，我就掃大街，這是真？在掃地，地上的落葉還有垃圾，我和審珮分開來掃，一個街道就我們兩？個。但是，回收這種垃圾，今天才是上班第一天，我們的第一趟。”
“滾過來幹活。”審珮已經站到了床邊，他看到李萬絳還賴在門邊和羅雲道他們說話？，就沖著他說道，“快點。”
李萬絳朝羅雲道攤了攤手？，小聲道：“我不敢惹他。”房間就那麽點大，他再小聲審珮都能聽見，而他能說出來就證明？兩？個人的關系其實不算差。李萬絳提著鐵皮桶趕緊走了過去，審珮打開垃圾袋，撐開袋口？，讓李萬絳用鉗子把床上的屍塊撿起來丟進去，兩？個人配合默契，真？就和處理垃圾沒有絲毫區別。
“鄒佳鳳是你們名單上的人？”羅雲道問，他和方青同？樣在主臥內，不過離床還有一段距離，遠遠地看著李萬絳和審珮幹活。
“我們有一個名單，”審珮說道，“不過不是名單上的人都死了。我們得進來看看是怎麽回事。街道辦的原話？是如果已經死亡，就進行回收，沒有死的話？過幾天再來看看。”
方青對審珮的印象在幾分鐘內產生了些許變化，他意外發現審珮的態度竟然對羅雲道算得上有問必答，而且態度良好，解釋的用句很？長，並非是短短幾個詞就敷衍了事，羅雲道問什麽他答什麽，反過來他卻不那樣做，他幾乎不好奇羅雲道在這裏做什麽，也不想知道羅雲道掌握了什麽線索。方青很？奇怪為什麽他們的關系是這樣的，這接近於一種單向的信任。
“街道辦有沒有說後續怎麽辦。”羅雲道說，“你們就這樣把鄒佳鳳打包帶走，她孫女放學回來一看豈不是奶奶失蹤了。”
“沒有。這就不是我們責任範圍內的事了。”李萬絳說道，一邊往床單上噴消毒劑，“我看這裏好像也沒有孤兒院。不過還魂街上的這些居民？都呆呆的，她應該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了吧。這很？重？要嗎？”
“只是順便問一句。對了，你們應該沒有回收過一個小女孩的屍體吧？”羅雲道又問。
“沒有啊，今天真？是我們第一趟活。”李萬絳的表情很？誠懇，“審珮，你那個垃圾車裏沒有小女孩的屍體吧，你是不是偷偷幹私活了？”
審珮冷冷地瞪了李萬絳一眼，說：“你最好別亂說話？。”這一記眼刀仿佛要把李萬絳的肉刮下來，李萬絳自然也知道審珮動？起手？就是幾秒鐘的事，所以他閉上嘴，一臉受氣相，埋頭認真？地在床單上掃走掉落的蘑菇和菌絲。
緊接著審珮對羅雲道解釋：“我拿到那輛垃圾車的時候，裏面是空的，什麽也沒有。”
羅雲道說：“我知道了。你們忙你們的。”一個可能再次被推翻，梁群玉的失蹤直到現在都不符合任何一個死亡模式。
一旁的方青看得嘖嘖稱奇，心想房間裏總共就這四個人，都能串成一條食物鏈了。他終於想到羅雲道和審珮的關系像什麽了，他們相處的模式就跟羅雲道是審珮的上級似的。羅雲道的態度也像對待兩？個下屬。方青又想，審珮和李萬絳總不至於是羅雲道辦公？室的員工吧，這不太可能，如果這樣羅雲道早就和他說了。
方青心裏又閃過一個離奇的念頭，難道審珮和李萬絳曾經是銅氓山基地的研究員，兩？個人和羅雲道是一個項目組的？
他和羅雲道離開201後，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了，他就問了羅雲道這個問題。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羅雲道說，“我和他們的相處模式，大概是受了上個密室的影響。“按照以往的習慣，羅雲道在解釋完這一句後就沒有下文了。但昨天和方青達成了”開誠布公？“的協定，他便遵守自己的諾言，將事情全？盤托出。
“在那個密室，我和陳思航有直接聯絡，他是審珮那一組的負責人，他和我的關系比較密切。審珮對於我，更多是看在陳思航的份上。他對陳思航有某種感情。“
方青感到些許困惑，說：“陳思航不是NPC嗎？”
羅雲道反問方青，道：“羅業當時不也是嗎。說起來你們倆應該還會有共同？話？題。”
“...你沒在介意吧。“方青忽然猶猶豫豫地說，把吃醋這個詞臨到嘴邊又換了一句，好像生怕這句話？會點燃羅雲道的怒火，“羅業再一次和我聯系。”
羅雲道覺得好笑，說：“這不都是我麽。我為什麽要和自己過不去？你以為我沒見到過不同？版本的你？”
“那就好。”方青始終覺得這個話？題非常危險，即使不是精神分裂也很？難扯清楚，於是他又把話？題繞回陳思航的身上，“陳思航也是玩家？”
“他曾經是，審珮告訴我，他在懲罰密室失敗了。”羅雲道說，“他們在現實世界就是朋友。陳思航失敗後，周圍的人都把他忘了，只有審珮記得，因為他也是玩家。”
“但是NPC陳思航對於審珮沒有記憶。審珮寄希望於我身上，我不知道他是從哪個渠道得知我和宏願有聯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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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方青說道, “難怪簽不了齊驕的試卷。”
羅雲道不置可否，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繼續用晾衣桿把被子往下扒拉, 直到整條被子都從床的另一頭滑落下去。鄒佳鳳的完整的屍身呈現在他們眼前，她身上本來穿著的衣服早已被蘑菇撐壞了，只是成了一些布料的碎片, 掉在床單上, 菌蓋遮蓋了絕大部？分的皮膚表層。
“小裁縫可沒說意識崩塌後會變成這樣。多少有點惡心。”羅雲道評價說，“我以為會看到身體支離破碎的畫面，整個人分解了的那種。”
“他自己都沒見過。”方青說, “他肯定不知道他的作品之後會腐爛至此。”
“那麽一定有人清理了這些蘑菇。”羅雲道回想了一下, 然後對方青說, “我們昨天中？午吃的燉母雞湯裏沒放蘑菇吧，我記得沒有。”
方青有些哭笑不得, 說道：“密室不至於把小龍蝦的把戲再玩一次。這都成套路了。”
“我倒寧願它能多點套路。”羅雲道淡淡地說, “熟悉了套路就不會犯錯, 這是好事。”
很？奇怪的地方在於鄒佳鳳頭上同？樣沒有一縷頭發, 就好像頭發已經變成養分被這些蘑菇吸收走了似的，羅雲道想用晾衣架查看她頭部？的情況, 最好能利用前邊的鐵鉤弄掉一朵蘑菇下來, 看看菌絲紮根的有多深。
或許是蘑菇紮根得太深，也可能是羅雲道不小心用力過了頭，隨著他把晾衣桿撥弄頭顱的時候，這顆頭居然就這麽從脖子上分離了，露出頸椎上細密的透明？菌絲。
方青和羅雲道面面相覷，接著說道：“這下子可千萬不能讓齊驕看到她奶奶成什麽樣了。”
“這應該夠不上褻瀆屍體吧，真？是罪過。”方青嘴上這麽說著, 他讓羅雲道把晾衣桿交給？他，然後他幹出了更褻瀆的事情，他用晾衣桿對屍體的各個部？分施力，而他沒多費任何力氣，鄒佳鳳的屍體像用高壓鍋烹飪過的似的，一下子就輕松脫骨了，在床單上屍體的碎塊掉得到處都是，向羅雲道邀功道，“你看，跟你剛才說的一樣，整個人支離破碎。”
羅雲道剛要開口？說點什麽，比方說感謝一下方青辛苦為他實現的假設，但兩？個人都同？時聽到了從外面傳來的腳步聲，他們進來時就已經把防盜門鎖上了，腳步聲從樓道傳來，外面也有兩？個人，沒有放輕自己的腳步，正大光明？地朝著這裏前進。這個點過來的不可能是梁丕，他還在新？界小學忙著看大門，也不應該是何知君和姜州，他們都不知道齊驕的事情。只可能是還魂街上的NPC或者其他玩家。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都噤聲，從臥室走出去，方青拿著晾衣架埋伏在玄關，羅雲道去廚房把菜刀拿了出來。當然，這是要先禮後兵，羅雲道把菜刀放在了靠手？邊的位置，在雨傘架邊藏好，站在門背後。
屋外的兩？個家夥已經掏出鑰匙在開門，羅雲道心想進來的方式不是撬鎖，難道是街道辦的人拿了備用鑰匙，他們無？緣無？故地過來幹什麽，收屍嗎？他們又是怎麽知道的。既然知道，為什麽不早點來，鄒佳鳳一看就已經消弭很？久了，而齊驕獨自一人生活，無？人照料她。
201的入戶門在羅雲道的註視下被打開，走進來兩？個身高相仿的年輕人，都穿著灰色的長袖長褲，胸口？上印著白色的“環衛”二字，其中？一個長得較為帥氣，鼻梁上有一顆小痣，另一個就很？一般了，臉上有青春期殘留的痘印。他們手？裏拿著一個大袋子，那個長相普通的還提著一個鐵桶，裏面放了瓶裝的清潔劑和消毒劑，還有一把像是衛生鉗的東西。
他們和羅雲道打了個照面，三個人都驚訝了一下，羅雲道率先說道：“你們倆怎麽在這裏？”
聽到羅雲道近似於友善的問候，方青從玄關後面出來，警報解除，他手？中？的晾衣桿沒有了用武之地，只在手？中？松垮地握著，他看了看進來的“不速之客”，發現是當時在溯江大橋上有過一面之緣的兩？個人，這兩？個玩家隸屬獵頭俱樂部？，他不知道名字，但還挺面熟。
“我們來回收鄒佳鳳。”審珮說道，他指了指自己，“審珮，我旁邊的叫李萬絳。上個密室我們和羅雲道合作過。”他朝方青短暫地解釋了一句，“在這個密室我覺得我們應該也沒有利益沖突？”
羅雲道笑了笑，說：“目前來說是沒有。鄒佳鳳的孫女是我班級裏的學生，她說她奶奶生病了。我和方青就來看看。”
審珮點頭，沒有再追問什麽，他對羅雲道在這裏做什麽沒有太多興趣，倒是旁邊的李萬絳性格相對外向，他問羅雲道，說：“你分配的職業是老師？這也太好了吧。我和審珮不知道怎麽回事，都成了掃大街的。”
“你們倆可不是普通的掃大街。”方青掃了眼審珮手？中？足以裝下整具屍體的垃圾袋，意有所指道，“街道辦還挺有眼光。”他知道上個團隊密室，陳思航他們那組的人收割了不少人頭，其中？發揮了突出作用的就是審珮，何知君作為臥底也在其中？。
方青不是面相學的擁躉，但他得誠實地說一句，審珮這個家夥就是這麽一個讓人看了有點不舒服的人，梁丕的氣質和他比起來都得算得上是忠厚老實了。
李萬絳嬉皮笑臉地說道：“這不是沒有別的特長嗎，就這工作我還得仰仗審珮。”他們兩？個走到客廳，沒有繼續堵在門口？罰站，邊走邊問道：“鄒佳鳳在主臥？”
“對。”方青說道，“不過，怎麽說呢，就是我們剛才把屍體弄得有點難看。”
難看是一種很？委婉的修辭，李萬絳在走進臥室之前還沒有想象出到底有多難看，他不知道方青表達得有多麽迂回，直到他看到床上一塌糊塗的肢解屍塊和遍布的蘑菇，一聲臟話？就那麽脫口？而出，他道：“我靠，這什麽情況！怎麽還有蘑菇啊。”
他站在門口？要進不進的樣子，審珮從背後把他硬是推了進去，說：“你別擋道行嗎。”
羅雲道看李萬絳的表情，問：“你們倆第一次幹這個活？”
“算是吧。”李萬絳又搖頭又苦笑，“一大早上起來，我就掃大街，這是真？在掃地，地上的落葉還有垃圾，我和審珮分開來掃，一個街道就我們兩？個。但是，回收這種垃圾，今天才是上班第一天，我們的第一趟。”
“滾過來幹活。”審珮已經站到了床邊，他看到李萬絳還賴在門邊和羅雲道他們說話？，就沖著他說道，“快點。”
李萬絳朝羅雲道攤了攤手？，小聲道：“我不敢惹他。”房間就那麽點大，他再小聲審珮都能聽見，而他能說出來就證明？兩？個人的關系其實不算差。李萬絳提著鐵皮桶趕緊走了過去，審珮打開垃圾袋，撐開袋口？，讓李萬絳用鉗子把床上的屍塊撿起來丟進去，兩？個人配合默契，真？就和處理垃圾沒有絲毫區別。
“鄒佳鳳是你們名單上的人？”羅雲道問，他和方青同？樣在主臥內，不過離床還有一段距離，遠遠地看著李萬絳和審珮幹活。
“我們有一個名單，”審珮說道，“不過不是名單上的人都死了。我們得進來看看是怎麽回事。街道辦的原話？是如果已經死亡，就進行回收，沒有死的話？過幾天再來看看。”
方青對審珮的印象在幾分鐘內產生了些許變化，他意外發現審珮的態度竟然對羅雲道算得上有問必答，而且態度良好，解釋的用句很？長，並非是短短幾個詞就敷衍了事，羅雲道問什麽他答什麽，反過來他卻不那樣做，他幾乎不好奇羅雲道在這裏做什麽，也不想知道羅雲道掌握了什麽線索。方青很？奇怪為什麽他們的關系是這樣的，這接近於一種單向的信任。
“街道辦有沒有說後續怎麽辦。”羅雲道說，“你們就這樣把鄒佳鳳打包帶走，她孫女放學回來一看豈不是奶奶失蹤了。”
“沒有。這就不是我們責任範圍內的事了。”李萬絳說道，一邊往床單上噴消毒劑，“我看這裏好像也沒有孤兒院。不過還魂街上的這些居民？都呆呆的，她應該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了吧。這很？重？要嗎？”
“只是順便問一句。對了，你們應該沒有回收過一個小女孩的屍體吧？”羅雲道又問。
“沒有啊，今天真？是我們第一趟活。”李萬絳的表情很？誠懇，“審珮，你那個垃圾車裏沒有小女孩的屍體吧，你是不是偷偷幹私活了？”
審珮冷冷地瞪了李萬絳一眼，說：“你最好別亂說話？。”這一記眼刀仿佛要把李萬絳的肉刮下來，李萬絳自然也知道審珮動？起手？就是幾秒鐘的事，所以他閉上嘴，一臉受氣相，埋頭認真？地在床單上掃走掉落的蘑菇和菌絲。
緊接著審珮對羅雲道解釋：“我拿到那輛垃圾車的時候，裏面是空的，什麽也沒有。”
羅雲道說：“我知道了。你們忙你們的。”一個可能再次被推翻，梁群玉的失蹤直到現在都不符合任何一個死亡模式。
一旁的方青看得嘖嘖稱奇，心想房間裏總共就這四個人，都能串成一條食物鏈了。他終於想到羅雲道和審珮的關系像什麽了，他們相處的模式就跟羅雲道是審珮的上級似的。羅雲道的態度也像對待兩？個下屬。方青又想，審珮和李萬絳總不至於是羅雲道辦公？室的員工吧，這不太可能，如果這樣羅雲道早就和他說了。
方青心裏又閃過一個離奇的念頭，難道審珮和李萬絳曾經是銅氓山基地的研究員，兩？個人和羅雲道是一個項目組的？
他和羅雲道離開201後，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了，他就問了羅雲道這個問題。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羅雲道說，“我和他們的相處模式，大概是受了上個密室的影響。“按照以往的習慣，羅雲道在解釋完這一句後就沒有下文了。但昨天和方青達成了”開誠布公？“的協定，他便遵守自己的諾言，將事情全？盤托出。
“在那個密室，我和陳思航有直接聯絡，他是審珮那一組的負責人，他和我的關系比較密切。審珮對於我，更多是看在陳思航的份上。他對陳思航有某種感情。“
方青感到些許困惑，說：“陳思航不是NPC嗎？”
羅雲道反問方青，道：“羅業當時不也是嗎。說起來你們倆應該還會有共同？話？題。”
“...你沒在介意吧。“方青忽然猶猶豫豫地說，把吃醋這個詞臨到嘴邊又換了一句，好像生怕這句話？會點燃羅雲道的怒火，“羅業再一次和我聯系。”
羅雲道覺得好笑，說：“這不都是我麽。我為什麽要和自己過不去？你以為我沒見到過不同？版本的你？”
“那就好。”方青始終覺得這個話？題非常危險，即使不是精神分裂也很？難扯清楚，於是他又把話？題繞回陳思航的身上，“陳思航也是玩家？”
“他曾經是，審珮告訴我，他在懲罰密室失敗了。”羅雲道說，“他們在現實世界就是朋友。陳思航失敗後，周圍的人都把他忘了，只有審珮記得，因為他也是玩家。”
“但是NPC陳思航對於審珮沒有記憶。審珮寄希望於我身上，我不知道他是從哪個渠道得知我和宏願有聯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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