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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溯江(1) 薛瑤仙最開始接到下線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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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溯江(1) 薛瑤仙最開始接到下線死亡……

薛瑤仙最開始接到下線死?亡的消息, 還能焦急一下,雖然沒什麽情感上的聯系,好?說?歹說?也是玩家和NPC的一條命。她作為老板, 理應關懷員工的生命安全。因為下線在運貨途中受到襲擊的次數實在太多,死?的死?傷的傷,她只好?被迫暫停了?和受害者協會的合作, 明示所有參與者近期都小心做人?, 最好?不要單獨外出。

然而就是這樣,依舊有人?死?了?。薛瑤仙已無計可施,她手底下的人?太多, 員工太覆雜, 屬於密室一開始就把物流公司的草臺班子給搭建好?, 就等她上臺發表就職演說?,留給她能發揮的空間不夠靈活。她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全部的玩家名單, 她百分百確定?, 已經互相通氣過的只有十四個人?, 其中死?了?的已經有六個, 已將近一半。

陣營戰薛瑤仙不可能為所有人?的生死?負責,在密室對死?生負有責任的只有玩家自己而已。在她明示了?的情況下, 好?端端地在家避難還能被殺, 既是水平問題,也是態度問題,菜成這樣不淘汰你?淘汰誰呢。把密室想成毫無風險的純腦力活動,本身就是一種缺乏腦力的思?維。

她再次撥通了?那個號碼,就好?像撥打一個求助熱線。在電話中,她說?道:“最近什麽情況,為什麽突然反撲得那麽厲害?先?前?不是一直都在互相制衡嗎?”

“因為有打破平衡的人?出現了?。”電話那頭的女人?嘆息了?一聲, 接著?語氣平靜地說?道。

薛瑤仙一皺眉,問:“羅雲道?他不是失憶了?嗎,你?們不是監管著?他嗎?”這就是你?們監管的結果?

“這個的確是我們監管不力的問題。”女人?坦率地承認了?,“但老實說?,所有的玩家都是互相合作的關系,本質上是平等的,所謂的上下級就只是套個設定?,隨時?都可以掀桌不幹。我們不可能在每個玩家的家裏裝攝像頭強行?監控他們。出現紕漏我們也只能接受。”

“但有的人?的確適合裝監控。一不小心就資敵了?。”薛瑤仙冷笑,說?話夾槍帶棒,不知是想起了?哪位。她緊接著?道:“所以羅雲道是什麽時?候跑路的?”

“兩天前?。”

薛瑤仙心道那麽這下子就都對上了?,獵頭俱樂部行?為越發猖狂的時?間點就在兩天前?,全面開花,四處發動攻擊,搞半天就是羅雲道搞的鬼。她說?道:“他到底是哪邊的人??不是說?跟方青一隊嗎,你?們確定?他沒有恢覆記憶?”

“沒有。起碼在我們這裏沒有。但也許他有什麽壓箱底的手段。這誰知道呢。”女人?繼續道,“現在看來?,他在進入密室的時?候並不是像我們一開始想的那樣,已經被惡念侵蝕得很嚴重,起碼他有一段相當理智的時?間,可以讓他充分做一些事前?準備。然後才逐步被惡念同化。獵頭俱樂部必然是他的手筆。”

“他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麽?”薛瑤仙在辦公桌上敲擊著?自己的手指,就像在打字機上一樣急促而有規律地發出啪嗒聲,“我可以理解他是不想為了?自己出事後,對立陣營一家獨大,想出了?一個制衡的手段。但是制衡之後呢?我們在這個密室歸根到底是要出去,其餘的都是虛的。他難道已經知道了?如何出去的方法了??”

“你?先?前?不是說?你?們已經有了?可以出去密室的方法?這是我們合作的基礎不是嗎?”薛瑤仙冷冷道,“如果連這點都動搖的話,我們也不是非要在一條戰線上不可。”

“這個方法,只是確保我們這邊的人?可以出去,現在這個方法仍然行?得通,只不過是可以出去的人?數少了?一些。”女人?話語中的玩家的死?去已經變成了?輕飄飄的數字,只是少了?一些而已,無傷大雅,也無關大局,“羅雲道找到的也許是另一條路。怨氣的數值雖然升高了?,但還在可控範圍之內,其實增加得並不算多。那條路對應的並非是我們這些沒有沾上人?命的普通玩家。我們還是不要內亂為妙。“

“你?們協會的人?還能抽出精力去鎮壓逢魔時?刻嗎?”

“目前?還可以。”電話那頭的人?給出了?一個很保守的回答。“但你?要知道羅雲道曾經是我們很重要的戰力。”

“聽起來?局勢對我們已經大不利了?。”薛瑤仙停下了?不斷敲擊的手指,“我之前?要求見?識一下你?們的儀器。但你?們協會內部沒有同意?,現在呢?不給我吃顆定?心丸,我很難冷靜下來?了?。”

“你?有空就過來吧。”女人說道,“也已經到最後的時?刻了?,藏著?掖著?也沒意?思。來之前給我發消息,地址還是之前?那個。”

受害者協會在明面上的招牌是個公益性組織,專門做受害者家屬心理疏導和扶危濟困的服務。薛瑤仙不是第一次來?,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就被那種哭哭啼啼的氛圍所嚇到,她真討厭這個,這種討厭可能也是一種心理問題,所以程真問她要不要也做一個心理疏導。

薛瑤仙自嘲道:“算了?吧,我現在看到心理相關的幾個字我就煩。”她跟著?程真走進四樓的辦公室,兩個人?商量了?一下合作的細節,之後便總是通過電話聯絡。

她第二次來?了?,剛走進門口,就看見?方青穿著?運動短袖短褲蹲坐在臺階上,也不嫌棄大理石臺階上有沒有灰,雖然用肉眼看著?是挺幹凈的,光可鑒人?。方青揮揮手,朝她打了?個招呼。

“小薛姐,”方青說?道,“程會長打發我到這裏等你。”

“你?這是被開除行動組了還是被罰站了??”薛瑤仙笑了?笑,她對梁丕全無再接觸的興趣,但是方青和她的關系竟意外還不錯。方青從臺階上站起來?,拍打了?一番自己的褲子,聞言說?道:“都有吧。我這次是捅天大的簍子了?,你?可不知道有些人?看我有多麽不順眼。”

“換誰來?都會出問題。”薛瑤仙自覺這句話說?得很公道,即使方青和她沒關系,不認識,她也不會把責任推到他的頭上,”他們認為羅失憶了?就萬無一失了?。也不知是高看了?自己,還是低看了?羅雲道。“

方青聽了?倒是有種與有榮焉的樣子,說?:“我就知道他不會乖乖任協會擺布的。”

“你?小子。”薛瑤仙伸手點了?點方青的額頭,“你?的屁股到底是歪在哪邊的?”

“我的立場從來?就沒變過啊。你?知道的。”方青聳了?聳肩,“我不在乎到底誰贏,我也不在乎誰能出去,即使所有人?都完蛋了?,只要羅雲道能出去就行?。”

“你?真不考慮你?自己?你?應該知道程真的方法是管用的。”

“大不了?進懲罰密室唄,一回生兩回熟。”方青無所謂地說?道,“我有經驗。”

面對這種問題青少年薛瑤仙無話可說?,方青年紀雖然小,但本事不小,倘若薛瑤仙也有這種一個人?敢反覆趟懲罰密室的能耐,她沒準比方青還要猖狂。

“她為什麽叫你?來?接我?不在原來?那個地方了??”薛瑤仙跟著?方青七彎八拐地走進協會內部,這地方空間布局很大,和正規的慈善基金會總部沒有區別,而且不知是否有意?為之,越往裏面,指示標牌就越少,建得和迷宮似的,很明顯不歡迎外部人?員進來?隨便參觀。

“不在了?。”方青笑了?一下,似乎還有一點陰陽怪氣,“我們這裏的最重要的二號人?物謝絕大家參觀,所以住的地方比較隱蔽。”

“那是誰?”薛瑤仙問。

“我也不知道。”

薛瑤仙打趣道:“那你?也不想著?打聽一下?不像你?啊。”

“我大概能猜到是誰。”

因為薛瑤仙步頻很快,方青在前?頭帶路,走得就更快了?,兩個人?一路跟競走似的抵達目的地,中途也沒有停下來?和別人?打招呼,經過的幾個人?看起來?都挺忙的,大家都有事可做。但這種忙碌有沒有實際用途,就有待考究了?。

“就是這兒。”方青把薛瑤仙帶到走廊盡頭的一間大會議室,起碼房間外面掛著?的牌子是四號會議室,他說?道,“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能進去?”薛瑤仙奇怪道,“你?就在外面幹等?”

方青咧嘴一笑:“我等級不夠啊。再說?,我又沒什麽事情做。”說?完,他走到走廊旁邊的樓道口,就跟剛才薛瑤仙第一面見?到他的時?候一樣,又一屁股坐在臺階上,掏出手機,整得和有重度網癮一樣,一下子就沈浸其中,真不知道在玩什麽。薛瑤仙心想,在密室裏手機功能比老年機還殘缺。總不能是在玩2048吧?

看上去方青完全被排除在協會核心秘密之外,不過看他本人?也毫不在乎的樣子,薛瑤仙就懶得多管閑事了?。

推開會議室的門,薛瑤仙閃身走了?進去,卻發現裏面的設計構造和普通的會議室完全不同。首先?,那並不是一眼就能望見?全部的地方,她入目的第一眼就被一個“玄關”擋住了?,那只是一堵白墻,上面掛著?很小的一幅拼圖,比一幅A5尺寸更小,她瞟了?一眼,隱約感覺上面的圖案是一條河流。但說?實在的,那太暗太模糊了?,要是薛瑤仙自己來?拼的話,會感覺眼睛都要瞎掉。

她繞過這面墻,往裏面走,光看外面的會議室的大門,完全想象不到裏面竟是這樣別有洞天,她經過一條不算短的回旋向下的樓梯走廊,腳步甚至有回聲。她往下走,走著?走著?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於是這種詭異的安靜頓時?被驅散了?。

樓梯走到了?盡頭,她感覺自己是下了?一層樓的方位,那裏邊是一個面積不小的大廳,最顯眼的地方就是中央的一塊大屏幕。她還以為自己是到私人?電影院或者什麽科研單位來?了?。

屏幕前?方有一張工作臺,後面是兩排座椅,排得不是特別整齊,可能不久前?剛開過會吧,薛瑤仙心想。

她看到一個穿著?白色中袖和長褲的年輕女人?站在屏幕前?,雙手抱在胸前?,她的衣服看上去是亞麻材質,很寬松,更顯得有點空蕩。在她身邊一個有一個穿著?灰藍色短袖的青年在操作一臺儀器。

“程會長。”薛瑤仙出聲道,“下午好??”

“你?過來?看。”程真沒有轉身,繼續盯著?實時?變化的大屏幕,上面一串紅點頻次不一地閃爍著?。薛瑤仙走到她身邊,這才看清了?大屏幕上的是什麽東西,她反應了?一下,意?識到上面顯示的是靜海市的一部分區域圖,準確說?來?應該是這一次密室的地圖範圍。

在這副地圖上,在不同的區域分布著?數十個紅點,右上角有一個小黑框,她看到裏面的數字是47,這個數字在變動,在短短一分鐘內從47升漲到60,又回落到了?43,變動幅度就跟股票大盤似的變幻莫測。

“這上面的是什麽?”薛瑤仙問道,“你?們就是通過這個來?監測出逢魔時?刻到來?的時?間的?”

“沒錯。”程真說?道,“可以預測出到來?的時?間和地點,上面的每一個小點都可以顯示它的波動。這些是整個靜海市怨氣較為集中的洩漏點。”

“你?們還把水系標出來?了?。”薛瑤仙仔細端詳了?屏幕上的地圖,“幾乎所有的洩漏點都和地下水系相連啊。溯江果然是濃度最高的地方。”

“但我們找不到汙染源。”程真說?道。

“汙染源不是溯江嗎?從顯示圖上來?看就是這樣啊。”薛瑤仙不解地說?。

“你?看水系流動的方向,溯江是很有名的一條域內逆流河。只是這些表明的節點的惡念汙染源,順著?水流方向集中到溯江了?,不可能是溯江擴散出去。”程真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前?提是我們假設它可以通過水流傳播,而不是濃度從高到低擴散。”

程真繼續道:“其實這個也是其次。關鍵問題在於,惡念究竟是從什麽地方來?的?既然有來?的地方,那麽就一定?有出去的地方,這不應該是一個單向通道。”

“那麽,你?所說?的你?們有辦法出去,這不是意?味著?你?們找到了?那條通道了?嗎?”

程真點了?點頭,道:“我們目前?的理論就是,當把這些惡念降低到最低點,恢覆生與死?的平衡時?,那條通路就會打開。”

薛瑤仙聽了?不置可否,問:“有沒有證據?”

“我的那張便簽上給的提示是,‘死?生自然理,消散何繽紛‘。”程真說?道,“小寧有的那張便簽是我迄今為止看到的最接近於直接提示的話。上面寫的是,死?門閉,生門開。”

這句話倒是看上去真有點通關答案的意?思?了?。不管是程真的便簽,還是薛瑤仙自己的提示,另外她還知道方青的。她們幾個人?的提示無一例外都是有來?源的間接提示,都十分模糊暧昧,不是一句古詩,就是一句摘自不知道哪裏的文言文或者佛偈。

只有小寧這句是最簡單直白的。

說?到小寧,這個姓氏倒不是那麽常見?,她轉過身去看了?操作臺邊的青年一眼,他戴著?口罩,只露出了?一雙眼睛,但看著?的確有些眼熟。薛瑤仙一時?間沒想到他是誰。

“你?們這裏的儀器是密室本來?就提供的嗎?”

“當然。”程真說?道,“我們哪裏有人?才來?密室研發這種玄學和科學融合的東西。”

“那你?們用來?覆活被斬首者的技術呢?”薛瑤仙的目光充滿了?探究,“也同樣如此嗎?”

“我記得你?當時?說?你?們的一部分技術來?源於白石倉。”薛瑤仙淡淡道,“據我所知,當時?在白石倉的那個密室,你?並不在那裏。你?們協會裏誰偷了?那邊的技術?可以回答嗎,還是說?這屬於你?們協會的內部機密?”

“是我。”那個一直一言不發的青年突然擡起頭,註視著?薛瑤仙,他摘下自己的口罩,薛瑤仙恍然大悟了?。難怪方青說?他大概能猜到是誰,她心裏那個呼之欲出的名字此刻已經明了?。

“寧樂山,好?久不見?。”薛瑤仙沖他點頭致意?,“恭喜你?成功度過了?懲罰密室。”

“只是僥幸。”他倒是很謙虛,對薛瑤仙道,“你?後來?怎麽樣了?,通過白石倉回去了?嗎?”

“沒有。我當時?退出了?。”薛瑤仙搖頭,“我不喜歡上賭桌的感覺。”

“所以你?也度過了?懲罰密室,這聲恭喜我也要送給你?才行?。”寧樂山笑道。

薛瑤仙否認道:“不,我沒有自殺。那個密室還有一段後續劇情,我通過了?就回去了?。只不過中間又等了?幾個月的時?間。”她沒有詳細說?明劇情,並非親密無間的戰友,因此就沒有分享情報的必要了?。

“原來?是這樣。”寧樂山道,“看來?我當時?還是太沖動了?。至於白石倉的技術,那是一個道具物品,可以特殊攜帶。我發現在這個密室裏就可以用。”

“所以被斬首者再次覆活是你?搞出來?的把戲嗎?”薛瑤仙意?外道,“你?這想法還怪天才的啊。”

“我們總得要有人?去處理洩露問題吧。正常人?可做不了?這個活。”寧樂山苦笑,“也是經過了?很多次實驗才做出來?的融合產品。不過說?實在的,這東西太反人?類,沒辦法量產,歸根到底也只是密室操縱下的途徑而已。我都懷疑我拿到這個任務道具,密室才決定?把這個角色安排給我。”

“不是我自己想出來?了?這個方法,而是它選擇了?我,引導我想出來?了?這個方法。”

“你?和之前?不一樣了?。”薛瑤仙好?像重新認識寧樂山一樣,再次從頭到腳打量了?他一遍,“如果是現在的你?,去上一個團隊密室當四環領袖,也許情況會大有不同。”

寧樂山無奈道:“怎麽說?,我都是死?過一遍的人?,總得有所進步吧。運氣這個東西,過度依賴的後果我已經領悟得很透徹了?。”

“但你?的運氣似乎也沒有變壞,能從懲罰密室出來?的人?很少。”薛瑤仙說?道,“還是你?的實力已經達到那個程度?”

寧樂山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道:“唉,我不說?你?也知道嘛。肯定?是前?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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