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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斬首之邀(58) 但凡來唐凈光家裏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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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斬首之邀(58) 但凡來唐凈光家裏拜……

但凡來唐凈光家裏拜訪, 見識過那一整面?人頭墻之後,沒有人不對此瞠目結舌。而?唐凈光作為這面?展示櫃的擁有者,就像坐擁價值上?億古董的收藏家向來賓展示博古架上?的藏品一樣, 面?對驚嘆和訝異,每每老神在?在?地用神情表示,這都?沒什麽, 還要微笑著自謙說?, 不多,就那樣吧,最後再向琳瑯滿目的玻璃櫃留下一個淡然的目光。

越這麽表示, 說?明越厲害, 越深不可測, 這招是?宋芝昌教她的,唐凈光相信她對人性的專業理解, 用這一招無往不利, 不管俱樂部裏誰來, 都?對唐凈光畢恭畢敬。

唐凈光心想自己在?那些人眼裏不知是?個何等恐怖和心理變態的形象。然而?在?一個月前, 她的展示櫃裏放著的僅僅是?幾排顏色異常絢麗奪目的蝴蝶標本?,最底下是?一些相對獵奇罕見的昆蟲, 例如孔雀螳螂和安達佑實大鍬。

那天宋芝昌和羅雲道都?站在?那裏。唐凈光第一次見羅雲道, 兩人登門拜訪之前,宋芝昌給唐凈光發了消息,說?要帶個人過來認識一下,方便後續合作。

唐凈光和宋芝昌也是?多年的朋友了,都?在?同一個醫院工作過,不是?一個科室的,但也經常中午結伴去?食堂吃飯。後邊來到了密室, 也自然而?然地在?宋芝昌的提出下結成了隊友,具體是?怎麽操作的,唐凈光不清楚。宋芝昌只是?問?她同不同意,她想了想,兩個人合作肯定比她一個人單打獨鬥強,沒有什麽猶豫就同意了。

在?沒進入密室前說?不上?關系多好?,進了密室之後,也並未演化成生死之交的關系,但最起碼已經有了充分的信任,既然宋芝昌決定要和這個叫羅業的人合作,她自然不會?提出反對意見。

她看見一個皮膚蒼白?的年輕男人跟在?宋芝昌身邊進來,因為宋芝昌本?身身量頗高的緣故,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個子就顯得沒有太?高,大概在?一米八出頭,穿著一身灰色的運動拉鏈套裝,單看臉來說?比她倆都?要年輕好?幾歲,可能在?二十六七的年紀。

“我叫羅業。”他伸出手,語氣很友好?。唐凈光看到他伸出的右手上?戴著一層輕薄的手套,也許他有潔癖,唐凈光心想道,也順勢而?下握了握手,道:“唐凈光,是?宋芝昌的朋友,外科大夫。”

他們到來之前,唐凈光正利用這段空閑的時間,拿著無紡擦拭布清理標本?上?的灰塵。一進密室,唐凈光的意識就在?一臺外科手術邊上?蘇醒,上?一秒她還怔怔地看著手裏的止血鉗,下一秒她就神色如常地繼續工作了,手術已經進入尾聲。工作一天後,唐凈光回到自己的獨居的小別墅,要不是?看到一整面?墻上?有序排列的標本?,她真以?為自己只是?在?手術臺邊晃了個神,而?不是?進入密室了。

一年前唐凈光家裏進了小偷,這個別墅區有好?幾家都?被偷了,也包括唐凈光。但她的損失最小。說?來也好?笑,她那天還沒回家,物業已經打電話通知她家被闖空門了。她匆匆趕到家,一群被偷的業主、小區物業、保安隊以?及警察站在?她家門口,就等著她回來一起清點損失集體報案。

她的一整面?玻璃櫃是?上?鎖的,再加上?裝了類似於博物館藏品的射燈,和制作精良的標牌,很難不讓人覺得她在?裏面?收藏的東西?頗有價值。玻璃櫃已經被打碎了,玻璃碎了一地,像灑了滿地的雨滴,唐凈光沒有走近去?看,只是?掃了一眼,然後就走到樓上?,發現工作室的門被打開了,但沒有闖入的痕跡,估計是?被一屋子的設備和陰森森的氛圍嚇得撤退了。

“沒有別的損失,除了幾個標本?。”她對眾人說?道。而?丟失的那幾個標本?,恰恰是?最大顏色最艷麗的那幾幅,不管什麽時候,拿又大又漂亮的東西?總沒錯。只不過這個道理在?唐凈光的標本?櫃裏失效了,丟的幾個標本?大部分都?是?她自己親手做的,而?且都?不是?名貴昆蟲,加起來總損失不到一千,還沒有維修這個櫃子的價格貴。

而?這些消失的標本?回來了,不僅如此,還按照她原先的習慣排布在?一起。這些成了她在?密室最熟悉最留念的事物。對她而?言最重要的是?擺在?中間的天堂鳳蝶標本?,那是?黑底藍色的蝴蝶,中間的藍色猶如最耀眼的藍色湖泊。這種蝴蝶標本?在?網上?購買十分便宜,五六十元就能買到,算十分常見的蝴蝶標本?。但這只蝴蝶標本?對她有特?殊意義。

她打開櫃子,擦去?它的灰塵,等她幾乎把所有的標本都清潔一遍的時候,宋芝昌和羅業到了。宋芝昌按響了門鈴,唐凈光用遙控給來客開了大門。

“這些標本?都?是?你自己做的嗎?”羅業望著這一櫃子奪目的昆蟲標本,說?道。

唐凈光道:“有些是?,有些不是?。畢竟很多昆蟲不能以?活體的形式入境。”她笑了笑,羅業對櫃中標本?長久的欣賞讓她很滿意。作為收藏者,藏品被別人喜愛的感覺也是?收藏滿足感的一部分。

羅業點點頭,然後露出一個很淡的微笑,他的目光仍舊沒有從蝴蝶上?移走,對唐凈光道:“你介意增加一點別的種類的標本?嗎?”

唐凈光好?奇地問:“是什麽樣的標本?”

“靈長目人科人屬的標本?。”

唐凈光一聽這句話立刻臉色大變,她忍不住看了宋芝昌一眼,發現她的隊友神色毫無變化,顯然是?她已經同意了這件事,看來這就是?她要合作的主要內容,她的確會?處理標本?制作,這個任務還真是?技能對口,就是?處理的對象不太?對口,她嘆氣,說?道:“全身還是?部分啊,人多不多?多的話我家可能擺不下。”

羅雲道說?:“不多,十到二十個左右。只要腦袋就夠了。”

“這還叫不多啊。”唐凈光嘆氣,但這條賊船她是?必然要上?的,所以?也不想抱怨什麽,比起被處理,肯定是?處理更好?,密室不就是?這樣嗎,事事如意還能叫密室?她又問?道:“玩家還是?NPC?對了,我這裏不提供宰殺服務啊。最好?是?單獨給我人頭。”

“都?有。”羅業說?,他看向唐凈光,歉然道,“麻煩你了。到時候會?有人給你送貨。”

唐凈光擺擺手,道:“這有什麽麻煩的。宋芝昌都?跟你合作了,四舍五入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但我得說?明一下,我跟宋芝昌的解密能力都?很一般,兩個人過密室特?別費時間。所以?,這個密室,你有什麽想法嗎?”

羅業沒有先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你的便簽上?寫了什麽?”

唐凈光再次看了宋芝昌一眼,宋芝昌沖她點了點頭。於是?唐凈光從自己的口袋裏摸索出一張疊起來的便簽,給羅業展示,這張便簽上?寫著:不健全的大腦無法產生精神力量。

看來處理人頭這活是?冥冥之中天註定,唐凈光接受了這個事實,對羅業說?:“這話什麽意思,看起來像一條名言警句?”

“斯賓塞說?的。”羅業想了想,然後道,“從密室的角度出發,應該是?指人與?人之間頭腦的不同,這恰恰是?我想要你幫我做的這件事,我想區分出玩家和NPC的大腦。”

唐凈光忍不住打斷道:“這從生理學?的角度來說?是?不可能做到的吧?除非密室沒給NPC設定神經回路?它會?有這麽明顯的漏洞嗎?”

“所以?不是?生理學?,是?一種,嗯,接近於玄學?和邪典的東西?。”羅業道,“你可以?暫時把它看作一種寄生蟲,只不過這種寄生蟲會?對玩家的大腦有比較強烈的反應,而?NPC是?沒有這種效果的。”

唐凈光大致明白?了,對羅業和宋芝昌說?:“我們坐下說?吧。你們應該不著急?我去?洗點水果?”

宋芝昌笑著問?:“你有什麽水果放在?家裏啊?”

“車厘子、哈密瓜和荔枝。”唐凈光道。於是?宋芝昌問?羅業:“你吃嗎?”

“都?行。”

於是?宋芝昌道:“那我去?拿點車厘子,這個不沾手。你和羅業先聊吧。”

唐凈光與?羅業相對坐在?沙發上?,宋芝昌正在?廚房洗從冰箱裏拿出來的車厘子。她說?道:“道理我已經懂了。但是?你要辨別出兩者有什麽用呢?而?且這不是?意味著我們要殺這麽多玩家嗎?”

“盡管在?密室裏提珍愛生命這件事有點好?笑,然而?這已經算得上?是?大規模殺戮了。我們和別的玩家難道是?有無法調和的矛盾嗎?”唐凈光皺起眉,道,“你必須要有一個足夠令人信服理由來說?服我。”

羅業道:“我相信你已經意識到這裏是?一個很大的團隊密室,而?且和現實極度相似。根據我上?一個團隊密室的經驗,這種大小的地圖,人數最少也在?三十人以?上?。因此,極大概率有陣營劃分。”

“陣營?”唐凈光忍不住嘆氣,“真覆雜啊。我和宋芝昌都?是?第一次進這麽大型的密室。我到目前為止也沒發現自己屬於什麽陣營。”

“有些陣營密室會?給出相當強制的設定,但有些陣營則需要自己主動劃分。這就是?密室最想看到的,屬於玩家的能動性,如何在?劇情設置的前提下進行合理發揮。”羅業拿上?個密室何知君另辟賽道的地上?起義組織來給唐凈光說?明,“既然你沒有收到任何通知,那麽很有可能就和我、宋芝昌一樣,都?屬於自由人。”

宋芝昌此時已經洗好?車厘子過來了,在?茶幾上?擺好?盛放水果的碟子,坐到了唐凈光身邊,沒有打斷她與?羅業的對話,安靜地傾聽著。

“不過我的狀態比你們更差,”羅業道,“你身上?應該沒有什麽特?別沖動吧?”

唐凈光搖了搖頭,說?:“我一切正常。”

“就我目前所知,在?密室中有一部分NPC和玩家,受到某種力量的影響,會?無限放大自己心底的陰暗面?,變得沖動易怒,有殺戮沖動。那麽,暫且將?這一部分的人劃成一個陣營,我屬於其中之一。那麽按照常理,肯定有另一部分玩家會?有一個相對正義的陣營來阻止我們行兇。我懷疑我目前失聯的隊友就屬於這其中之一。”羅業說?道,“如果按照正義必勝的原則,我和其餘受影響的玩家不是?註定要完蛋嗎。雖然我暫時不清楚劇情到底要怎麽發展,我可能會?被轉化陣營,也可能一條路走到黑。我的個體意識會?逐步被那種力量吞沒,你現在?看我理智還比較正常。但這已經是?我大量用藥的結果,我不可能一直保持這個狀態。”

“所以?我需要一個中立陣營,在?兩邊周旋。這個陣營在?劇情設定中不存在?,我想人為組織起來。”

唐凈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你想要殺死的那些玩家,是?同樣受到精神汙染的人嗎?”

“當然不是?了。”羅業突然笑起來,這個笑容其實有點神經質,只不過他的五官擺在?那裏,稍微削減了一點精神病的感覺,“我怎麽可能背叛自己的陣營?”

唐凈光再一次目瞪口呆了,道:“你要去?殺那幫代表正義的玩家?那我們不成正宗反派了嗎,把人全殺了我們就能逃出密室了,不應該這麽簡單吧。”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所在?陣營的人,會?由那幫代表正義的人制裁,所以?不需要我們內部動手。”羅業垂眼,用紙巾包著一顆車厘子拿到手裏吃起來,“我擔心局面?會?朝正義的方向一邊倒,這不利於我,也不利於最後通關。這時候就需要你們稍微挽回一下局面?,來攪混水。“

唐凈光不解:“那就讓他們阻止你們也不行嗎,就當改換陣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難道非要你死我活?”

“不可能洗心革面?了。”羅業無奈地說?,“我曾經考慮過。但從各個角度來說?,都?太?難實現了。首先,這種被精神汙染的趨勢無法被任何手段阻止,只會?愈演愈烈。其次,基本?上?被汙染得比較嚴重的玩家,手上?都?已經造有殺業。包括我,我殺的人,數量多得讓我被槍斃三分鐘都?嫌太?短。從劇情演變的角度說?,這種類型的犯罪,已經和主要陣營無緣了。你也經過了幾個密室,應該體會?到它的劇情有一種極為簡陋和樸素的道德判斷。這是?不可能被洗白?的。”

唐凈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道:“你真的殺了這麽多人,殺了這麽多NPC?恕我直言,你現在?這副有點病懨懨的樣子,真不像那種變態殺人狂。”

“要是?能讓人看出來的話,我走在?路上?不就被逮捕了嗎。”羅業笑了笑,“不過我在?現實中十分遵紀守法,更沒有殺人的嗜好?,這點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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