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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斬首之邀(33) 山裏不熱,姜州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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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斬首之邀(33) 山裏不熱,姜州穿著……

山裏不?熱, 姜州穿著短袖長?褲還覺得胳膊涼得很,時不?時就?有怪風從南面吹來,陰涼得像水一樣, 這?些水汽攀附在他裸露在衣物外的肌膚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你很冷?”羅雲道轉過頭,看到姜州正在搓自己的胳膊, 一副冷得直哆嗦的樣子, 他皺眉,說道,“這?裏陰氣很重?。”說完他把襯衫外套脫了下來, 遞給姜州, 姜州感激涕零地穿上外套, 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說道:“羅哥你真好。”

“...”羅雲道無語了片刻, 接著說, “我改主意了, 外套還我吧。”

姜州充耳不?聞, 連忙往前快走了好幾步,走了大概有四五十米, 感覺前路竹林愈發茂盛, 光線也越來越稀少,上山的道路晦暗不?明,那沖天的陰氣幾乎有如實質,他實在沒有膽量繼續一個人往前走,停下腳步,回頭等羅雲道按照之?前的速度走上坡。

跟著羅雲道的步幅走無疑是?最節省體力的,鬧了這?一出後, 姜州老老實實地跟在羅雲道身側,一路上也沒有閑聊,隔一段路羅雲道就?會看下手機上的時間。因為沒有閑聊分心,姜州倒有註意力去?看周圍的環境,他發現了羅雲道做的標記,上山後中間會有岔道,有時沒有了路,爬了一段山坡後,路就?又出現了,有的只是?一片竹林中“自然形成”的小徑,十分隱蔽,如果沒人帶路,很難發現。而羅雲道的標記偶爾在一根竹子上,或者?是?一塊石頭上,用的是?黑色記號筆,大部分出現的是?兩條橫杠,偶爾會有一條橫杠和一條波浪線,還有帶傾斜箭頭的標志出現次數也比較多。

但姜州又發現羅雲道其實並沒有怎麽查看自己的留下的標志,換句話說,他對?上山的路線驚人得熟悉,腳步幾乎沒有停頓,除了有一次進入無路的竹林時,他中途既看了標志,又看了時間,路線根據標志更改了三次,姜州才確定原來這?些條條杠杠真的是?羅雲道留下的。

“羅哥,這?些標志是?什?麽意思?”姜州忍不?住問?。

羅雲道腳步不?停,說道:“你不?是?觀察我很久了麽,先告訴我你的看法。”

“我猜第一條線代表方向,橫杠是?直行,有傾斜的箭頭自然是?拐彎或者?斜向左上右上。第二條在下面的橫杠和波浪線,還有短杠,我想應該跟時間有關。因為你在看手機。”

羅雲道點頭,然後告訴姜州第二條橫杠代表步行時間,以他的步幅和步頻為標準,長?橫線代表步行十分鐘到下一標志,波浪線是?二十分鐘,短杠是?五分鐘。因此他只要在提示的時間內找到標志,就?代表自己沒有迷路,在正確的道路上前進。

“如果要在野外使?用的話,用不?同顏色標記會更鮮艷,而且第二條線往往代表裏程數更精準。不?過我們這?裏是?山地,又沒有固定的路線,用裏程數就?不?那麽合適了。而我又可以控制自己走在一個相對?穩定的時速上,因此我用時間定量更方便。”羅雲道解釋說,姜州這?下聽明白了,心想萬一下次碰到什?麽會迷路的大地圖,又不?能導航,用羅哥提供的標準方法就?不?錯。

“我用來做記號的這?支筆還是?你上次去?副食店買的。”羅雲道突然想起這?個,“雖然你沒有印象了。”

“是?嗎?”姜州恍然大悟,“是?那家叫真實惠的副食店?難怪我看到店門口?放的那堆黃色的飲料箱隱隱約約感覺有點眼熟。“

“快到了。”羅雲道最後一次看了眼自己手機上的時間,姜州歡呼一聲,長?時間不?怎麽說話對?他來說怪悶的,他小跑著從小徑上躥了出去?,這?條路很快就?到了盡頭,一座石頭壘成的小屋出現在他的眼前,屋上鋪著幾層木板用來遮擋風雨。這?間屋子看起來很有年代感,像上世紀五十年代之?前的產物,木門上掛著一把沈重?的鐵鎖,這?把鎖被?腐蝕得很厲害。

“這?地方好像一個覆活點,最起碼也該是?一個傳送點。”姜州繞著房子看了一圈,窗戶上全是?灰和汙漬,看不?清裏面,他心想,要是?傳送點就?好了,點擊傳送到山腳。可惜密室不?是?他玩過的任何?一款游戲,並不?為玩家的方便著想。

他在石頭屋右邊的雜草堆裏找到了一塊木牌,本?來應該是?掛在墻上的,木牌上的麻繩已經爛斷了,才導致牌子砸在了地上。

木牌上用紅色油漆寫著“南面直行後墳場公墓”,姜州雖然看懂了意思,但其實木牌上的字有好幾個都缺胳膊少腿,有幾分殘疾,比方說“面”底下的方框中間就什麽也沒有,最後一個墓字姜州也不?認識,上大下土,姜州只是?根據前文猜測應該是“墓”。

姜州以為是?豎牌子的人文化低,寫了錯別?字,不?過也可能是?圖省事才這?麽寫的。在昏暗淒清的環境中,這?行文字甚至看起來讓人有點毛骨悚然,似字非字,接近於似人非人的恐怖谷效應。

羅雲道也抵達石頭屋後,姜州說道:“羅哥,我發現了一塊牌子,你看上面寫的是?不?是?南面直行,後墳場公募?不?過這?些字怎麽跟簡體字長得不?太一樣,看上去?怪怪的,很詭異啊。”

羅雲道看了一眼木牌,解釋說:“沒事,這?些只不?過是?二簡字,現在早已經不?用了。”

“原來如此。”姜州點頭,不?再把木牌放在心上,但他很快又產生了一個新?的疑問?,“這?不?是?山上嘛,這?座石頭房子也在山上,而且我們都快走到山頂了,這?告示牌放在這?裏,是?叫人怎麽個南面直行法?莫非它的意思是?告訴我們這?塊叫後墳場的公共墓地建在了山的背面?”

羅雲道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頗有些意味深長?,他說道:“你猜得倒也沒有錯。“

姜州好奇心頓起,他跟著羅雲道一直走到了山頂,麓山的山頂很“薄”,供人下腳的地方不?多,兩個人並排走著都有些窄了。羅雲道說:“這?裏就?是?密室最南邊的邊界,我之?前試過,在這?條線上不?管怎麽走,都走不?出麓山。”

姜州困惑道:“羅哥,我怎麽感覺這?座山像被?人為削掉了半截?你看,我們已經走在山頂上了,照理來說山的背面也是?個坡,總有很多竹子吧,可這?什?麽也沒有,只有懸崖峭壁,直上直下的,這?萬一腳崴了摔下去?可不?得了,比從迪拜塔往下跳都刺激。”

羅雲道一本?正經地說:“哈利法塔有828米,麓山海拔沒它高,你要失望了。”他又伸出手,說道:“你要是?害怕掉下去?,可以挽住我。這?樣摔死了還能有個墊背的。”

姜州哭笑不?得:“我要是?只有九歲我說什?麽也要抱住你。”他連連擺手,示意自己能應付。羅雲道笑了笑,安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說起了新?的話題:“你再往遠處看。”

“遠處沒東西啊?不?是?一片黑霧?”姜州把目光眺望到遠處,努力在密室遮擋的邊界區尋覓,他瞇起眼睛搜尋了一陣,很快發現了一片很容易被?忽視的地方。

黑霧翻滾,有一處地界的顏色卻有所不?同,似乎有一塊塊的灰色墓碑穿插其間,這?些墓碑被?豎立得極其淩亂,四周還有白色的碎片隨著霧氣飄動,姜州覺得那沒準是?紙錢或者?靈幡。當他看清楚的時候,他才恍然發現原來這?一片墳地面積是?如此開闊,從如此高的山頂往下看都覺得起碼有四五個足球場那麽大,實際面積更不?必多說。照理來說這?麽大的墳場應該一眼就?能看到,姜州心想難道是?霧氣遮蓋的緣故,所以他才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後墳場竟然在這?裏。”姜州驚奇道,“沒想到邊界線上還有隱藏彩蛋。這?麽隱蔽的地方,羅哥你是?怎麽發現的?”

“偶然。”

羅雲道接著向姜州詳細說明:“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麓山鎮上的人在密室的作用下通通都會無視麓山嗎,可見麓山這?個地點很特殊。我就?進山了,其實這?個鎮附屬有好幾個自然村,但在這?裏都不?存在了,只存在鎮中心。我就?想,或許麓山代表的就?是?這?個密室的邊界,我進山想要確定的就?是?這?一點。“

“我一路登上山頂,發現山的另一邊彌漫著霧氣,無法看見更多東西,我確定這?就?是?邊界了。為了更加驗證我的猜測,我沿著山嶺走了很久,花了整個晚上的時間,一直沒有走到底。在我之?前的印象中,麓山的占地面積並沒有那麽廣,我想應該是?密室為了設置邊界線的原因,無限地延展了麓山。其中,我發現其中有一片山地的墳地特別?多,就?是?我領你走上來的這?條路。我又花了一個白天的時間在這?片墳地極多的地方,於是?我在快接近山頂的地方發現這?座石頭屋。我想過進去?看看,但是?門窗都被?封死了。這?把鎖看起來銹得厲害,但我用強力側切鉗無論如何?也無法絞斷,這?不?符合物理學常識,只有密室禁止我探查這?一種可能。我就?放棄了。“

“我發現了屋旁邊的這?塊木牌,感覺這?是?一個提示。但南面直行顯然就?是?要穿過這?座山,這?與我無法穿過這?座山的事實違背。因此我再次登上山頂,往下看的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原來後墳場就?在山的陰面。“

“同樣是?從山頂往遠處望去?,可我之?前從來沒有發現在沖天霧氣之?下竟然有一片墳場。所以我猜,這?座石屋包括這?塊寫有‘南面直行後墳場公墓’的木牌,類似於一個關鍵詞觸發。只有讀取了這?塊木牌上的信息,才能發現後墳場。不?過有意思的是?,之?後我從另外的方向上山,沒有經過石屋,就?再也看不?見墳場了。所以我記錄了這?條最終目的地會是?石屋的路線。“

“至於你為什?麽會屢次失憶這?個問?題,”羅雲道停頓了片刻,“經過我的驗證,應該和這?座墳場離不?開關系。”

“你現在身上還覺得冷嗎?”羅雲道忽然中斷了解釋,關心起了姜州的身體。姜州雖然納悶,但他仍乖乖地點了頭,說:“羅哥,你冷的話就?還給你,不?冷的話我再穿會兒。”

“你覺得冷,是?因為這?裏陰氣很重?。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霧氣大概是?障眼法,後面想想,應該是?沖天的怨氣吧,太過於濃重?,因此才看起來像黑色的水霧。這?座墳場下屍體堆積如山,墳冢不?計其數,與其說是?公墓,不?如說是?大型亂葬崗。這?些怨氣汙染了土壤,深入地下,與地下水系相連,從而惡念源源不?斷地輸送進了靜海市中。你之?所以殺死了自己的父母,就?是?受到了惡念的侵蝕,迷失了自己的神志,因此沖動犯罪。這?同時也是?密室的劇情安排,你註定會被?惡念困擾。”

經過羅雲道這?一番開解之?後,姜州內心的負罪感少了許多,他說道:“那我為什?麽會屢次失憶?惡念還能來了又走,當我是?加油站?”

“正常情況下是?不?會的。”羅雲道溫和地笑道,“不?過,平心而論,你認為你可以接受屢次殺人的記憶嗎?即使?是?NPC,你真的能親手殺了他們嗎?你是?否有勇氣記住受害者?在你手中垂死掙紮的感覺?”

姜州緩緩地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那片晦暗迷蒙的墓地,只要不?註視己身,環視外物,多多少少能減輕詢問?下思考的痛苦。

“所以,是?我拜托了宋醫生在事後封閉了你的記憶。你有理由責怪我替你做了這?個決定。我只是?不?想讓你崩潰。”羅雲道自嘲,“雖然這?聽起來有點像這?都是?為了你好的道德綁架。很快你就?會發現問?題,不?是?這?一次,也會是?下一次,我不?可能一直瞞著你。”

“不?怪你,羅哥。”姜州嘆氣,“我什?麽心理素質,自己也清楚。要怪就?怪密室,它才是?罪魁禍首,不?是?嗎。”

“不?怪我就?好。”羅雲道擡手拍了拍姜州的後背,緊接著用力一推,姜州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來不?及抓住羅雲道的手,也沒有辦法攀附住周圍任何?東西——山頂上除了腳下的泥土和砂礫,什?麽也沒有,他就?這?樣一腳踏空,被?羅雲道推了下去?。他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直到在空中飛速下墜,他才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中午的筒子骨該怎麽辦,他吃不?到了。

很快這?個念頭也消失了,一陣黑色的霧氣吞噬了他,將他淹沒,羅雲道一動不?動地註視著,直到姜州在他的眼底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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