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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斬首之邀(3) 車的後排黑黢黢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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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斬首之邀(3) 車的後排黑黢黢的,沒……

車的後排黑黢黢的, 沒有開燈,姜州本就不願意坐在副駕駛,見?梁丕和另一個看著像個高中生模樣?的男孩交換了駕駛座後, 他很自覺地拉開了後座的門,就近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這部黑色桑塔納在雨夜裏?前行?,梁丕打開車載音樂, 震耳欲聾的樂聲從音響裏?傾瀉而出, 他立馬切了一張碟,多聽一秒仿佛都是對他耳朵的侮辱,下一秒悠揚的薩克斯傳來, 原來是一首經典老歌...方青伸手要去換碟, 梁丕道:“你的車我的車?”

方青若無其事地停下手, 也不尷尬,說道:“聽點我的歌曲, 能讓你重?回青春的活力。”

車外正在打雷, 姜州心神不定, 忽然間一道閃電劈過天?空, 車內也亮如?白晝,姜州猛地發現後座那還“躲”著一個人, 就跟黑暗裏?的一株植物似的, 什麽?響動也沒有。

“嚇我一跳...”姜州嘟囔道,在那個轉瞬即逝的光明裏?,他看到那個人穿著一件高領的襯衫,腿上放著一個公文包,正在閉目養神。

“我們這是要去哪?”姜州道,“梁丕,我旁邊的人是誰, 前面為什麽?還有個高中生?大晚上的我們這樣?出去看上去行?跡非常可疑啊。”

梁丕道:“你的話真多。”

他這麽?說著,還是一一解答了姜州的疑問,不管怎麽?樣?,他們四人都能算上盟友。

“這個高中生叫方青,他跟我一樣?都是行?刑人。行?刑人是什麽?嘛,這個你一會兒就會知道了。”

“那我旁邊那個人是誰?”

梁丕沈默了一下,然後罵罵咧咧道:“你不是把人找到了嗎?你前幾天?裝什麽?裝,我看你一臉憂愁的樣?,以為姓羅的嗝屁了。”

姜州聽了兩句,才發現不是罵自己,而是在罵那個副駕駛座上那個高中生。

“他叫羅雲道。”方青不理會梁丕,向姜州介紹道,“這個人有潔癖,你目前最好離他遠點。”

“噢...”姜州往車窗邊更挪動了幾分屁股,“他也是行?刑人?”

“...不是。”方青頗有點愁眉苦臉的樣?子,“我真希望他才是行?刑人。小姜啊,你知道我這幾天?過得有多慘嗎。”

姜州困惑不已,照理說,梁丕和方青都是行?刑人,梁丕能把自己勒得生不如?死,沒道理方青沒有這個能力,那為什麽?會過得這麽?慘。他不能理解。

不光他不理解,梁丕也不理解,說道:“你倆位置是不是搞反了。”

“他失去記憶後,脾氣有點壞。”方青嘆氣,“我都懷疑是不是被人奪舍了,但是各種小細節都表明他是羅哥沒有錯。”

“你怎麽?好意思說別人脾氣壞的。”梁丕無語了片刻,“真不要臉啊你這小子。”

方青控訴道:“那要不換你來照顧他?我只不過是剁完排骨後沒洗菜刀,直接去切了蔬菜,他就大發雷霆,要跟我拼命了...”

聽八卦的姜州一瞬間心裏?產生了無比的同情。這時,一直無聲無息的羅雲道突然開口了:“生熟分開,肉菜分離,本就應該這樣?。”

方青立馬閉嘴,梁丕爆發出一陣狂笑,方青吃癟的樣?子真是太有趣了。

“我想休息,說話小聲點。”羅雲道連眼睛也沒有睜開,冷冷說道。他接著繼續靠在後座,恢覆著自己的精神。整個車內在羅雲道的這句話過後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失去記憶,容易沖動,這兩個癥狀和自己都是一樣?的,姜州陷入了思考,而且天?氣不熱,這人為什麽?穿著高領的衣服,又加上方青自稱是行?刑人,姜州覺得這個一直在閉目養神的青年?人很有可能也遭遇了被砍頭的厄運。那為什麽?梁丕方青二人的態度對這個叫羅雲道的人和自己會有這麽?大的不同呢?姜州困惑中帶點委屈,他明明什麽?都沒幹啊。

在詭異的寧靜氛圍中,他們四人終於在四點四十分抵達溯江大橋外圍的公路邊。比預定時間早了有二十分鐘,但是有人比他們來得更早。一輛奧迪,一輛面包車,在雨中閃著尾燈。誰都沒有下車。

“不知是敵是友。”梁丕道。

“管他呢,現在局勢這麽?不明朗,總不至於這會就你死我活吧。”方青聳了聳肩,無所謂道。

此?時羅雲道已經從睡夢中醒來,說道:“還沒到時間麽?。”

“你感?覺到了嗎?”方青問道,“測算的時間是五點零一分。”

“什麽?感?覺?”姜州奇怪,“我這會只感覺車裏悶得慌。想出去透氣。”

梁丕不客氣道:“你想出去淋雨就請便吧。”一車人在各自的居心叵測中都沈默了一陣。

車內實在無聊,姜州想不出什麽?結果來,快要昏昏欲睡了。突然間,羅雲道打開車門,從車裏?下去,剩下三個人都楞住了,方青反應最快,急忙跳下車,追著羅雲道而去。

於是姜州和梁丕也順著他倆一路到了溯江大橋道口。橋上風很大,本就是風雨交加的夜晚,即使快要到了快要天?亮的時候天?空依舊無比陰沈,就像壓抑在心口的一塊石頭。姜州發現他們屁股後面也跟著一群人,在雨夜中看不怎麽?清,大概六七個。

“這橋上怎麽車也沒有?”姜州問道,他如?果沒有失去記憶,便會知道溯江大橋是連接靜海與豐臺的要道,平時大宗車輛往來頻繁。

“危害天?氣,大橋關了。”有一個匆匆跑過來的人指著他們頭頂上的那個巨大屏幕指示牌,“今天?是第九號臺風乾馗登陸。”

這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從頭遮蓋到腳,看不清體型和五官,從聲音來說是個女?人,年?齡應超過二十五歲。

“我是被派來接洽的成員。”女?人說道,“逢魔時刻馬上到來,請諸位做好準備。”

緊隨女?人其後的那幾個人也打扮得如?出一轍,根本分不清誰是誰。“這些是我的組員,他們會助諸位一臂之力。”

怪模怪樣?的,像是個什麽?見?不得光的組織。姜州在心裏?暗想,不過逢魔時刻又是什麽?,聽名字不像好事情。

註意到姜州還是一張白紙的狀態,梁丕難得叮囑道,“你待在我身邊就可以,別的都不用管。”

狂風,暴雨,破曉的至暗,八車道的跨江大橋在風雨飄搖中仿佛一條絕崖上的鐵索。隨著那個時刻的到來,羅雲道的神志越來越趨向混沌。唯一指導他的,是他心中的仇恨,他的斬首之痛。

對於生存在這個世界上樸素而碌碌的人群而言,沒有比斬首更殘酷的虐殺。那是在一個瞬間,便失去了所有,生命、尊嚴、希望,實現的化為雲煙,未曾實現的破滅。頭顱從身軀剝離,飛向天?空,飛向道路的邊緣,就像流亡者被驅離故土,這輩子都無法回到夢想之鄉。

倘若□□被折磨,慢慢地失去為人的希望,倒也不會有這麽?多的遺恨,種種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曲折藏在心中。他何其無辜。

是誰殺害了他,是誰,如?此?殘酷,如?此?冷漠地一刀斬下他的頭顱。他究竟犯了什麽?罪,犯了哪種過錯,要遭遇這樣?巨大的不幸。他不知道,他的頭腦裏?沒有生前的記憶,這樣?的覆生,不過是從死亡手中暫時逃離,從死亡的奴仆淪為了他人的奴隸。

他已經不算活著了。

從洶湧的大河中,從這些變為血紅的河水中,攀爬出無數殘骸,眾多死相?冤魄,仿佛人類不幸之亡的大展覽,層層疊疊攀附上溯江大橋矗立在滔滔江水中的橋墩。

這條河從逆流的那一刻起?,浩浩湯湯的死亡之路將出現一絲轉機。也就意味著這些破敗不堪的靈魂將有一絲機會重?返人間。五時零一分,這便是逢魔時刻。

“今天?的動靜有點大啊。”梁丕觀望著江心的狀況,“羅雲道能行?嗎?我估摸著起?碼爬上來二三十個。”

方青並沒有緊跟在羅雲道身後,而是相?隔約有數十米,說道:“你有空擔心他,還不如?擔心我能不能把他控制住。”

面對從江底傳來的洶湧的仇恨和哀怨,姜州早已喪失了大半的神智,躁動不安。那條束縛他的鐵鏈,此?刻正被梁丕牢牢地抓在手裏?,每當他展露出對梁丕的攻擊欲時,梁丕便拉緊這條鎖鏈,使其鐵環上的倒刺深深地紮入姜州的傷口,梁丕對姜州的哀嚎聲充耳不聞。這樣?幾次下來,姜州也逐漸安靜下來,只不過眼底的仇恨並未因此?減去半分。

“把刀給我。”羅雲道背對著方青,說出了與其說是懇請,不如?說是命令的要求。如?果沒有這把他仇恨的具現化而成的武器,他無法屠戮這些幽魂。

方青沒有絲毫猶豫,他往羅雲道所在的方向擲出了這把嘶鳴不已的斬首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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