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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享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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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享受就行”

-“成年也不要離開。”

-“你能滿足我的願望嗎, 許今禾。”

陸晏喬的眼睛,是墨色深淵,此刻深淵裏升騰起星光, 細碎的亮光在她眼裏,沒有人能在她這樣的目光裏, 拒絕她。

“能”, 許今禾點頭, 神明應允,陸晏喬趁著吹蠟燭, 她俯身的動作, 一手撫在她的腦後, 按住她的腦袋, 從她額頭順著鼻梁,一路親到鼻尖。

“謝謝今禾”,陸晏喬的嘴唇, 沒離開許今禾的臉頰,說話間唇珠蹭到皮膚, 她們的姿勢極度親昵。

陸葉瀾在一旁,笑著為她們拍照片,攛掇許今禾反抗, 不能由著陸晏喬欺負。

她隱約察覺到,兩個女孩子之間湧動的氣氛不對,有些暧昧越界, 但她不會制止, 也不反對。

歸根結底, 是她們為自己的人生做選擇,只要雙方都同意自願, 她沒道理當她們的阻力。

許今禾臉頰被她啄過的地方,起火似的發燙,血液都滾燙起來,沒有心思反抗。

這個十八歲的成人禮,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熱鬧的宴會,她們三人坐在一塊,一起吃蛋糕。

陸葉瀾長途飛行有些疲憊,待她回房間倒時差休息後,陸晏喬又提起了,許今禾的秘密。

“你之前提到的秘密”,陸晏喬問,“現在可以跟我說了嗎?”

許今禾想了一下,這種事情的沖擊力太強,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恐怕還要安撫陸晏喬被震驚的情緒,“說來話長,還是等我慢慢鋪墊一下吧。”

她決定,循序漸進,一點點給陸晏喬滲透真相,不至於一下摧毀陸晏喬的世界觀,不能急於一時,許今禾想,等高考完的暑假,再細細地說給陸晏喬聽。

這話說起來倒也沒有很長,陸晏喬心想,你說個開頭就行,剩下的她都知道了。

甚至開頭她也知道的差不多,許今禾在原來世界的情況,也基本被她透露,她就是想聽許今禾親口說,再佯裝驚訝,讓許今禾哄哄她脆弱受驚的心靈。

看許今禾過了成年生日後,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陸晏喬便不再糾纏秘密的事。

許今禾的日常,仍是為陸晏喬治療,按摩針灸,加上高三生學習,這幾件事完全沾滿了。

二輪覆習結束,眼睜睜看著,教室前面“距離高考還剩XX天”的牌子,數字從三位數到兩位數,再到個位數。

抓不抓緊,時間都過得不留情,一晃眼的功夫,距離高考還剩三天,許今禾放假了,學校讓大家在家靜心,認真準備考試。

許今禾心態很好,考試前一天,還推著陸晏喬的輪椅,在莊園裏餵鯉魚。

陸葉瀾要從國外回來陪考,被陸晏喬攔住了,“別給她增加心理壓力了,有我陪她呢,沒事。”

事實上,陸晏喬給許今禾,準備個驚喜,不值一提的小驚喜,她誰也沒說。

“等考完試,姐姐帶我出海玩”,許今禾說,“我提供船,你安排行程。”

“我還沒出過海呢”,試還沒考,許今禾腦子裏已經在計劃暑假去哪玩,平時她學習挺認真,臨近考試,她反倒松弛起來。

“行呀”,陸晏喬應下,“我們可以在海島住段時間,剛好你喜歡曬太陽。”

“我問聽聽姐她們去不”,許今禾暢想著考後的美好生活,十分上頭,“要提前準備一下了。”

陸晏喬看她當下就準備搖人了,便打岔道,“都快考試了,不緊張呀,之前那麽努力。”

許今禾被岔開話題,她也沒註意到,“以前我沒得選,現在我要做個好學生嘛。”

“主要是嘗試一下,當個好學生是什麽感覺”,許今禾竟是體驗派,結果不重要,她看中的是過程。

陸晏喬撒了把魚食,池裏的兩條錦鯉迅速湊過來,“挺豁達,挺好”,她對許今禾說,“結局都一樣,體驗盡興就好。”

“你不好奇,我以前為什麽沒得選嗎”,許今禾問。

“為什麽”,陸晏喬配合問道。

許今禾牢記循序漸進,一點點向陸晏喬交底,“因為我以前有心臟病,不能正常上學”,她說完,觀察陸晏喬的表情。

“哦”,陸晏喬的反應實在是太平靜,反而讓許今禾驚訝,“你不想問問,心臟病怎麽好的嗎?”

“醫學奇跡?”陸晏喬從善如流。

許今禾斟酌著,緩慢道,“許今禾有心臟病,許一沒有”,她一字一頓的,看著陸晏喬的眼睛。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很明白了,陸晏喬眼裏的笑意都藏不住了,她正色起來,像個稱職的捧哏,“啊,是嗎?”

“那怎麽回事呢?”

雖然她好奇了,但莫名的像哄小孩,許今禾看著她盛滿笑意的眼睛,意識到她就是在哄小孩,“好煩哦你”,她嗔怪道。

“你記得,之前我說的夢嗎”,許今禾說,“我有時候想,可能那並不是一個夢。”

“你是說,你夢裏有心臟病,而且叫許今禾,醒來發現變成許一了”,陸晏喬問,“是嗎?”

她終於懂了!許今禾小雞啄米似的猛點頭,“對的對的,沒錯。”

“要相信科學”,陸晏喬憋笑,“可能是那陣子看了類似小說,才做這種夢。”

許今禾不等陸晏喬,自己氣鼓鼓的,大步往回走,她決定不慢慢來了,就是要突襲陸晏喬,把事實告訴她,嚇她一大跳。

陸晏喬就喜歡逗她,看著她背影越走越遠,她低頭看著雙腿,生疏地控制著雙腳活動了下,雖然動作略顯僵硬,但好在是能動了。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陸晏喬坐在輪椅上,手裏捧著束白色洋桔梗,在學校大門口的人群中,等許今禾出來。

校門口圍了許多人,有好多是一家幾口人一起,來等孩子考完,還有一些媒體記者,每年夏天,這場盛大的考試,都是經久不衰的話題。

記者們鎖定的采訪目標,大多是自帶話題,要麽一眼驚艷,要麽是學霸學渣體質,許今禾步伐輕快,剛邁出校門,看到一位記者舉著話筒過來。

她立刻靈活走位,哪裏人多往哪鉆,避免跟記者碰上,她不是一次這麽幹了,第一場考出來,差點就被逮住了。

許今禾那麽顯眼,陸晏喬坐在那,目光始終溫柔沈靜地追著她,直到看到許今禾面頰泛紅,有些微惱,終於在人群中遠遠看到陸晏喬,才綻開笑臉。

酷暑六月,驕陽似火,灼人的烈日下,兩人的視線,在嘈雜喧擾的校門□□匯,許今禾感覺到微風拂過,陸晏喬比旁人矮一截,坐在那裏,讓她心中安定。

只見,陸晏喬在許今禾的註視下,手扶著輪椅,胳膊抖得打擺子,顫顫巍巍極為緩慢地,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腿步肌肉萎縮,並不足以站立,陸晏喬清楚,這是個很小很小的驚喜,但她同樣知道,許今禾一定會高興。

許今禾是純粹的,為著她的身體付出,只要她有起色,或者是僅僅有站起來的希望,都會讓許今禾高興的,陸晏喬額上已經沁出一層汗。

後背的襯衫貼在身上,汗津津濕透,陸晏喬在起身的一瞬,松開扶手,像站起來一般,她雙臂伸展,漆黑的瞳仁望向許今禾,無聲的口型是,“來。”

她的動作,在許今禾看來,好像被慢動作回放,她被熙攘的人流裹挾,往陸晏喬這邊走,顧不上追上來遞話筒的記者,很不科學的,她覺得,她能看到陸晏喬臉上細小的表情。

她痛苦卻強撐笑臉,鼻尖滴落的汗滴,已分辨不出是她的想象,還是真實看到。

陸晏喬站起來了,許今禾想跑向她,抱著她慶祝,卻眼眶發燙,眼淚先落了下來。

只是很短暫的,松手站立兩秒,陸晏喬便脫力重重地摔坐在輪椅上。

改造過的輪椅穩穩接住她,卻仍因慣性,後背狠狠砸向椅背,腦顱朝後仰著,脖子彎出一個脆弱危險的弧度。

“轟”地一聲,許今禾心神具震,眼睜睜看著,陸晏喬似巨人坍塌般,癱在輪椅上。

周圍的人也嚇一跳,紛紛往旁邊挪開,怕陸晏喬出事碰瓷,許今禾撥開人群,炮彈一樣沖到陸晏喬面前。

她沒想哭,但是眼淚不聽使喚,從下巴那滴滴落下,單膝跪在輪椅前,許今禾埋頭在陸晏喬腿上,悄悄擦眼淚。

等抹幹臉上的水痕,許今禾仰頭,眼神真摯熱烈,像最真摯的信徒,然後低頭,嘴唇在膝蓋上,落下一吻。

四周的吵鬧與她們無關,輪椅側邊伸出的機械爪,還夾著一捧藍白桔梗。

“小驚喜”,陸晏喬撐起身子,她脫了力,說話顯得懶懶的,“謝謝今禾。”

許今禾雙臂抱住她的小腿,不顧別人異樣的眼光,在一點點放松她的肌肉,這雙腿正抖得不成樣子,也虧得陸晏喬能忍,還能擺出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您真棒”,許今禾趴在她的腿上,“這是巨大的驚喜。”

“很疼吧”,許今禾輕聲道,“好疼。”

司機來接人,回去的一路,陸晏喬都美滋滋的,她升起中間隔板,頭枕在許今禾腿上,要許今禾捏她的耳朵。

因為剛才太用力太緊張,所以耳朵肌肉高度繃著現在很酸痛,必須要許今禾揉揉捏捏,這種鬼話,也就陸晏喬說得出來。

許今禾捏著她的耳垂,還要將話給她聽,因為她說許今禾之前學習,欠了她很多句話。

莊園位置太遠,一路上,許今禾說了很多話,陸晏喬靜靜聽著,甚至到了後面,許今禾給她講上一世的睡前故事。

陸晏喬慢慢消停了,因為她睡著了,許今禾收了聲音,並讓司機開慢點,如果到莊園還沒醒,就在莊園裏繞幾圈。

她知道,陸晏喬那會是疼到極點了,怕被她發現端倪,才不停找話題找事情,來分散她的註意力。

可是哪忽視得了,她渾身像從水裏撈出來,白色的襯衫被汗濕了個透,貼合身體的弧度,腰部以下不受控制地痙攣,手指冰涼顫抖著。

即便關了車裏的空調,她體溫也低得過分,許今禾怎麽能發現不了,只是陸晏喬不想被看出來,她也假裝沒發現。

癱了十幾年的雙腿,今日站了起來,奇跡後面,是陸晏喬在暗自對抗本能。

其他高中畢業生,在這個考完的夜晚,是最自由瘋狂,正是宣洩釋放壓力的時候,在酒吧大膽嘗試,在ktv鬼哭狼嚎,在網吧通宵夜戰。

而許今禾,則非常養生,不到九點便上床睡覺,被陸晏喬反覆問,“能不能再說一邊,你看到我站起來時的心情?”

陸晏喬側躺著,手掌托著下巴,眨巴著她那雙睡鳳眼,求知若渴。

“我站起來好不好看”,陸晏喬問。

“怎麽都好看”,許今禾拍馬屁,“就是形容詞本身。”

陸晏喬鉆進許今禾懷裏,鬧騰了一會,露出腦袋來,“我睡不著。”

許今禾怕壓住她的頭發,將她的長發捋順,放在頸側,“睡不著也正常”,她看了眼手機,“畢竟現在才八點五十。”

老實了會,陸晏喬從懷裏鉆出來,長臂一攬,把許今禾摁在胸前,“應該你躺我懷裏。”

“這有什麽區別嗎”,許今禾換到陸晏喬懷裏,順勢窩著,不解道。

“有”,陸晏喬很在意道,“我摟著,你享受就行。”

許今禾算是看明白了,參加高考的是她,神志不清的是陸晏喬,凈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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