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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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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覺醒

陸晏喬看許今禾狀態實在憔悴, 聽她說是她解決不了的事,也不生氣,好脾氣說道, “那誰能解決,我們找人幫忙。”

許今禾搖頭, 仰頭喝了一大口咖啡, 涼涼的液體帶著苦澀, 咖啡進肚,許今禾神志回來些。

她意識到剛才的話, 有些不禮貌, 於是跟陸晏喬胡扯, “我是夢到惡鬼啦”, 她眉眼彎彎,故意用輕松的語氣插科打諢。

陸晏喬重新給她倒被牛奶,順著她說, “沒關系,是人可以物理超度”, 她停頓了下,“是鬼的話,那就化學超度。”

“沒有什麽值得你擔心的, 好嗎”,陸晏喬揉揉擡手,許今禾配合地低頭, 讓陸晏喬順利揉了揉她的頭頂, “有我在。”

許今禾氣色不好, 陸晏喬看她,甚至覺得她下巴變尖了, “總覺得你瘦了”,她小聲嘀咕。

“哪裏的事”,許今禾這下笑起來,“哪會這麽快就瘦呀。”

陸晏喬揉吧頭發,又捏了捏她的臉頰,“姐姐能解決,什麽事都能”,陸晏喬堅定道。

許今禾自然是信的,若是別的事,她自然全然相信陸晏喬做的到,可這偏偏是男主,陸晏喬已經輸給他過一次,在原書裏。

“我知道姐姐最厲害”,許今禾笑得溫柔隨和,陸晏喬卻敏銳地察覺到,一絲聽天由命般的悲觀。

自從呂氏父子出現,許今禾就不太對勁,她總是焦慮,陸晏喬察覺到了,偶爾會說一些,下定決心一樣的話。

上次跟她說,要永遠不乏重頭開始的勇氣,就好像,她已經看到結尾,返過頭重新經歷,來激勵她。

一 個念頭閃過,陸晏喬忽然想到,許今禾有沒有可能,是已經活過一遍,重生回來。

她僅僅沈思片刻,就推翻了這個想法,不是的,她有夢裏回不去的故鄉,提到那裏的生活,她有藏不住的遺憾。

而且,她也根本不清楚許一以前的事,連老師的性別都不清楚,她不是這裏的人,陸晏喬可以斷定。

現在,她要弄清楚,許今禾從哪裏來,她那個夢裏,為何對她們的人生,多了預判。

從許今禾第一次講夢時,陸晏喬就知道,不是個夢那麽簡單,許今禾單純,心思都寫在臉上,聞屁成癮的夢才像是她會做的。

不過,她沒想刨根問底,許今禾沒有刻意隱瞞,她甚至不怕被陸晏喬發現端倪,不算隱晦地提醒她,註意呂承鈞,他不是好人。

她並未想瞞陸晏喬,所以陸晏喬也不想戳破,她想等有朝一日,聽許今禾親口說,她那些神秘的過往。

可是現在顯然不能等了,她因為某些原因,已經嚴重到影響睡眠,陸晏喬決定,不等她親口說了,她要自己找答案。

而那些可能的原因裏,就有呂承鈞跟他兒子,陸晏喬眼神冰冷,呂崇身上到底有什麽,為何有他在,就會幹擾到信號。

許今禾看到陸晏喬思考就害怕,鬼知道她又想出什麽奇怪的點子,比如要把她困在這裏,於是她推了推陸晏喬,打斷她思考,“姐姐。”

“您去花園嗎”,許今禾隨便找了個話題,“我去摘花,您去嗎?”

“你是在邀請我?”陸晏喬問,她的關註點,總是在許今禾意料不到的地方。

許今禾做出紳士邀請的動作,陸晏喬將手指點在許今禾手心,“既然你邀請我,那好吧。”

“勉強陪你去摘花”,陸晏喬手指撓撓她的手心,明顯是在逗小朋友開心,看許今禾開朗起來,她又道,“小朋友別想那麽多。”

“家裏有大人呢”,陸晏喬的輪椅停下,帶著笑意認真道,“天塌下來,還有姐姐頂著。”

她明明是開玩笑的模樣,許今禾眼睛卻有點燙,家裏有大人,這句話對她太重要了,她孤身在異世界,曾把林閑月的手機號碼當寄托。

那麽虛弱縹緲的,她都想抓住,無非是害怕一個人,她被外婆慣壞了,太害怕孤獨,現在陸晏喬叫她小朋友。

陸晏喬讓人在花園裏修剪花,把開得最盛最漂亮的,都剪下來,許今禾以為是到了修理的時間,撿的不亦樂乎,懷裏抱著一大捧。

一支白色的山茶花,趁陸晏喬不備,別在她的耳朵上,許今禾彎腰湊在旁邊,“姐姐,茄子。”

許今禾抓拍了一張,她和陸晏喬的合照,瑩白的山茶花,亮白的襯衫,不及陸晏喬的笑臉奪目,她微微傾頭,烏黑長發散落,目光沈靜,柔柔淺笑。

看這張照片時,許今禾心臟漏跳了一拍,她按滅手機揣進口袋,不給陸晏喬看,動作件有些慌亂。

“不好看嗎”,陸晏喬擡手把頭發紮起來,邊仰頭說,“可以再拍幾張。”

許今禾搖頭,她失了分寸,這種情況她第一次遇到,心亂如麻不知該做何表情,陸晏喬頭發挽起,把那只純白的山茶遞給許今禾。

“幫我別一下”,陸晏喬頭偏過來,“我看不到。”

咚咚咚的心跳,許今禾捏著那支花,怔了瞬間,手背貼了帖額頭,她是不是生病了,額頭溫度正常。

上一世就是心臟病去世,許今禾被自己的心跳,震得心口發麻,“我是不是,竇性心律不齊”,許今禾道,“姐姐,什麽時候再幫我體檢一下。”

“有點不對勁”,許今禾捂著心口嘀咕,“別是心臟病吧。”

陸晏喬趁她俯身別花時,屈指彈了她額頭一個腦瓜崩,“胡說什麽呢。”

捧著花回去,許今禾在書房模擬考試,寫試卷,陸晏喬沒打擾她,去負二層折騰東西。

除了午飯一起吃,白天時間都在各忙各的,晚飯之後,陳諭給許今禾批改試卷。

這個活陳諭原本以為會是陸晏喬親自幹,沒想到許今禾不給,她怕成績太低,更怕陸晏喬看她寫的作文,語文小學生文筆,也就罷了,主要是英語作文,好多她自創的單詞。

“給姐姐看到怪不好意思”,許今禾這樣說著,把試卷和紅筆都交給陳諭,“那就麻煩陳老師啦。”

陳諭樂意幹這活,她其實很關心許今禾的成績,學霸當習慣了,她不希望家裏有個小學渣。

學習了一整天,晚上許今禾獎勵自己一小時,洗完澡在客廳沙發上躺著,陳諭看電視,她側身看小說。

“這麽看手機,要近視的”,陳諭推了推眼鏡,提醒許今禾。

許今禾倒也聽勸,直起身來盤腿坐在沙發上,輪椅駛過來,陸晏喬到她面前,她都沒發現。

“看什麽,這麽專註”,陸晏喬掃了手機一眼。

許今禾把屏幕給她看,藍色格紋的背景黑色的字,“看小說哦。”

陸晏喬沒看過小說,她一向對虛幻的東西不感興趣,她去拿茶幾上的松子,隨口一問,“什麽小說?”

許今禾正看得津津有味,她看小說的時間有限,全情投入地看,沒有多想,順嘴答道:“末世文,講女主穿進一本末世文小說,在廢土世界重建秩序。”

她一句話概括完這本大女主,末世廢土基建文,說話時仍在看小說,沒有註意到,陸晏喬剝松子的動作猛地頓住。

陸晏喬手指抓了抓膝蓋,呼了一口氣,心中紛繁纏繞的線索,被她這句話,撕開一個豁口,她沒做任何反應,短暫的頓一下後,繼續剝松子。

電視的聲音在耳邊,有些虛,陸晏喬垂眸若有所思。

女主進入一本小說,陸晏喬無聲琢磨這句話,她擡眸看許今禾,她身上的所有違和,找到了歸處,她不記得許一的事,卻知道所有人的結局。

以及她那遙遠的故鄉,和她故鄉裏的姐姐。

並不是一場夢,而是她或許,實打實的來自那裏。

那她所在的這個世界,算什麽呢,她陸晏喬又算什麽,小說裏的人物嗎,因為是小說,所以她被設定為殘疾,當一輩子廢人?

陸晏喬呼吸粗重,出離的憤怒起來,憑什麽她要永遠殘疾,憑什麽她永遠沒有機會抱起許今禾。

一個小時過去,許今禾定的鬧鐘響起來,她依依不舍摁滅手機,“愉快的看小說時間結束嗚嗚嗚。”

這才看到陸晏喬的臉色非常冷,目光陰鷙,許今禾被嚇一跳,“姐姐”,她去拽陸晏喬的襯衫,有些怯怯。

好在陸晏喬表情很快恢覆過來,“剛在發呆”,她解釋道,繼而問,“還不睡覺?”

許今禾搖頭,縮在沙發上看電視,到了十一點半,她還不睡覺,陸晏喬便知道,她害怕睡覺。

“睡吧”,陸晏喬握住她的手腕,“我送你上樓。”

許今禾蔫蔫的,不想回房間一個人待著,“我還不困,想再看會電視。”

她的心思不在電視上,陸晏喬手上用力,一把將許今禾扯過來,抱在腿上,許今禾要站起來,陸晏喬用了力氣,按在她的腿,釘在她懷裏。

怕亂動碰著陸晏喬,許今禾老老實實地坐著,手支著輪椅扶手,虛虛坐著,不敢用力,又被陸晏喬按住,結結實實地,坐在她的腿上。

陸晏喬似乎在跟誰較勁一般,折磨她自己的腿,許今禾徹底不敢動了。

送許今禾回臥室,在她的房間裏,等她洗漱完畢。

許今禾躺在床上,被子遮住下巴,眨巴著眼睛,看著陸晏喬,“姐姐,晚安。”

陸晏喬調整輪椅,行至床前,低頭與她額頭相貼,“睡吧,小禾苗。”

她說完轉身走了,把臥室的主燈關掉,留了盞暖黃的蘑菇小夜燈,許今禾眨巴眼睛,她剛才以為,陸晏喬會留下。

又是不得安寢的一夜,陸晏喬的死狀反覆在夢中出現,許今禾早早起床,去外面跑了兩圈。

回來與陸晏喬撞個正著,陸晏喬只看了她一眼,表情便沈下去,她開口便問,“是誰在讓你害怕?”

許今禾想搪塞過去,陸晏喬輪椅一步步逼近,又像第一次見面那樣,她坐在那,卻氣場逼人,“是你說,或者我查。”

這樣冰冷的語氣,用在許今禾身上,許今禾抿著嘴唇,回望過去,就是不說話,倔強著跟她對峙,空氣中都是令人窒息的沈默。

終是許今禾敗下陣來,陸晏喬對她溫和太多,她受不了這樣的表情和語氣,沒忍住撇著嘴巴,桃花眼也垂下去,眼睛氤氳著水汽。

她這幅表情,跟陸晏喬對峙,陸晏喬就算是塊石頭心,也軟了,“乖禾崽,你都三天沒睡好了。”

“跟姐姐說說,好不好”,陸晏喬上前,先服了軟,抓住許今禾的手指,小幅度搖了搖。

尖銳冷硬的表情也融化,她換了種語氣,哄孩子似的柔軟,“呂承鈞他們,今天又在門外,趕不走的蒼蠅一樣”,她撒嬌般嗔怪,“好討厭。”

聽到她們還在,許今禾的臉上果然又多了份淒然,卻道,“姐姐別管他們,無關緊要的人。”

她越這樣說,無疑是給陸晏喬線索,只能說明,呂承鈞和他兒子,是那本小說裏的重要人物。

“聽說,呂承鈞是想認回我”,陸晏喬沒什麽感情地說道,“他畢竟是我父親。”

“這麽多年沒父親,有時我也會懷念父親在身邊的日子”,陸晏喬說。

許今禾呆在原地,這是她始料未及的發展,陸晏喬真的要認呂承鈞,絕對不行,就沖他傷害陸女士,間接導致陸晏喬癱瘓,他那兒子,還惦記著陸家家產。

“不行”,許今禾比哪次都嚴肅,“絕對不行。”

“聽保安說,他帶個年輕男人,說是我弟弟”,陸晏喬好似沒聽到她的拒絕,繼續道,“剛好我沒弟弟。”

她究竟在說什麽胡言亂語,許今禾像第一天認識陸晏喬一樣,她可以是瘋批,可以有各種念頭,但這個念頭,太蠢了,蠢到不該是陸晏喬嘴裏說出的話。

許今禾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蹲在輪椅前,勸說陸晏喬冷靜,“不合適,姐姐,您有我不可以嘛,幹嘛要有弟弟。”

“有我這個妹妹了呀”,許今禾克制著,避免咆哮著去搖陸晏喬的肩膀,搖著她喊讓她清醒一點。

陸晏喬扶額,狀似思考片刻,接著笑道,“那好吧,有你就夠了。”

看她露出這種笑,許今禾福至心靈,不確定問,“您剛才,是在逗我?”

陸晏喬手指去戳她的耳垂,又把她往懷裏帶,“不然呢。”

“我真認呂崇當弟弟?”陸晏喬臉埋在許今禾後頸,發出沈沈的笑聲,“他配?”

許今禾真是服了她,有事沒事挑戰下她的心跳,還沒問她為什麽開這個玩笑,陸晏喬又開口,“我昨天說,可以讓你神不知鬼不覺,困在莊園裏,還記得嗎?”

她說罷,好整以暇等著許今禾回答,許今禾有點僵硬,點了點頭,陸晏喬則愉悅道,“那麽其他人,我當然也可以,讓他們沒有痕跡的消失。”

“所以你怕什麽”,陸晏喬臉埋在那,聲音堵住悶悶得,震在許今禾後頸,“他們消失很容易的。”

她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許今禾身上發冷,想要說話卻不知從何開口。

“你聞起來好香”,陸晏喬深吸一口氣,又黏黏糊糊道,“好喜歡聞。”

話題跳躍之大,許今禾不知從何回應起,怎麽說著認弟弟,到讓人消失,直接跳到她又香起來了。

陸晏喬不會給自己留隱患,既然許今禾對呂崇如此憂慮,她不介意先動手,這只是本書,誰又能指責她。

她跟呂崇站在對立面,只有一個人能幸福美滿,陸晏喬勾唇,不管許今禾知道的結局是什麽,她不會允許那個人是呂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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