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姐姐心軟

關燈
第22章  姐姐心軟

陸晏喬的手,一直沒抽出來。

許今禾醒來時,有一瞬恍惚,她竟在陸晏喬的診療室睡著了。

再一看,她此刻抱著的,是陸晏喬的手臂,她的手背被壓出大片印子,在她的註視下,手背慢慢回血,變得通紅。

她這麽狗膽包天了嗎,許今禾連忙松手,後背連著後頸酸痛,她扭動脖子,措不及防,對上陸晏喬的眼睛。

驚呼出聲,許今禾蹭地站起來,陸晏喬則平靜收回手,轉了轉手腕,“醒了。”

許今禾瞧她那只充血的手,沒忍住,又蹭回床邊,“我跟您揉揉。”

她說要補償陸晏喬的,自然竭盡所能,想對她好一點。

陸晏喬沒讓她揉,微微起身,“肚子,還難受嗎”,她指了指床頭的茶盞,“陳諭煮的姜茶。”

茶的溫度微微有點燙,許今禾小口喝著,察覺到陸晏喬的視線,她彎了下眼睛。

許今禾承認,她這會有點討好陸晏喬。

哪有人說來照顧人,結果硬是抱著人家的手,枕著睡大覺,更何況人家下肢還殘疾著,她連上肢都沒放過。

待她一盞茶喝完,管家過來,問她還要嗎,許今禾搖頭,姜茶有點辣。

陸晏喬坐回輪椅,回她休息的房間,出門前對許今禾說,“後面我不常來這。”

許今禾應了一聲,明天她的意思,是讓她別在診療室等。

輪椅輪子向前行駛,陸晏喬頭也沒回,又說了句,“可以去找陳諭,她有我好友。”

許今禾不確定,她的意思是讓她找陳諭加她好友,還是有事找陳諭,再轉達她。

陳諭倒是直接把陸晏喬的好友名片推來,許今禾沒加,她問,“小陸總,意思是讓我有事,找你轉達吧,老陳。”

陳諭篤定,“我在這工作十一年了。”

許今禾還 是沒去加,或許,再過三個半月,她就走了,出了這座莊園,她跟陸晏喬之間,就隔著天塹。

她有清晰的自我認知,她跟陸晏喬的身份,有雲泥之別,以後必定再無交集,加了還要刪除,屬實沒必要。

再說,已經有陸女士的好友,以後有什麽事需要聯系,也可以通過陸女士。

許今禾心思沒定性,一會一個想法,心疼陸晏喬是真,害怕她也是真。

吃過晚飯,許今禾跟陳諭在客廳看電視。

電視裏一個清俊的男人,帶著金絲邊眼鏡,身量偏瘦,氣質溫潤如玉,四十多歲的樣子。

與陸晏喬的鼻子有幾份像,眼型也像,只是他的目光柔和平靜,不似陸晏喬鋒利。

“……我一直掛念殘疾人群,盡我所能,為他們改善生存環境,借此機會,也請大家與我一起,平等友善對待殘疾人群,保有人文關懷,聊盡綿薄之力。”

許今禾看著這個貌似良善的男人,眉頭緊皺著,聽他用那副溫文爾雅的語氣,提起他的女兒,自小殘疾,受困於輪椅多年,性格孤僻,待人冷漠。

他似是隨口一提,但只要有心人,稍一搜索,便可得知,他的前妻是陸氏集團掌舵人,而那位殘疾且古怪的女兒,便是陸家下一任繼承人。

無論是股東還是大眾,都知道陸家交給這位殘疾人,意味著什麽,沒人願意拿自身利益冒險,利益至上的商人尤是。

許今禾的註意力在電視上,陳諭看了眼側後方的監控,這些新聞陸晏喬中午已經看到,此刻不知是否在看監控。

陳諭想讓許今禾換臺,但她不能亂說陸家家事,許今禾正常看新聞,也沒什麽問題,她正在琢磨理由。

不待她開口,許今禾則是擡手就把電視關了,兀自氣惱,“瞧他就不是好人。”

“還一直放他,不看了”,許今禾靠在沙發上,盤腿坐著,“沒意思。”

難怪陸葉瀾會被他蒙蔽,皮囊確實優越,而這點許今禾覺得跟陸晏喬比,還差得遠。

陸晏喬才會長,繼承父母外貌的優點,這位男人,許今禾暗自撇嘴,不過如此。

其他觀眾或許被他正人君子的樣子騙了,以為他是心疼自己女兒,才格外關註殘疾人群。

許今禾聽他說話卻不舒服,本來或許沒人關註陸晏喬身體缺陷,他卻當眾說她,還說她性格不好,哪裏有關心,分明是抹黑。

“這個男人,真的很煩”,許今禾越想越氣,問陳諭,“我能上網抨擊他嗎?”

她把電視關了,陳諭先是松了口氣,聽她這樣說,反而笑了,“怎麽,人隔著網線惹著你啦。”

“是的!”

陳諭笑道,“那恐怕不好,呂先生的風評極好。”

“哼哼”,許今禾不說話了,這個男人慣會做表面工作,她看書的時候,就提到,陸晏喬的生父,會給各殘疾人協會,各慈善機構捐錢。

他每次做慈善,都會把陸晏喬再帶出來,不斷提醒旁人,陸家唯一的繼承人,是個冷漠的癱子。

看書的時候不曾深思,現在許今禾只覺生氣,不由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那本書好像三觀不正。

她十分後悔,那可是整本全訂的,還習慣性給了鼓勵評價,她應該打一星,大大的差評。

許今禾在網上搜,除了這個新聞采訪,網上沒有其他關於他的言論,想必是陸女士清理掉了。

監控冷不丁的發出聲音,陸晏喬的聲音帶了點電流音,“呂承鈞惹著你了?”

她直呼生父姓名,不知道她在監控後看了多久,陳諭溜去廚房給許今禾倒了杯牛奶,避免談論這個敏感話題。

許今禾一看陳諭走了,留她一個人在這跟陸晏喬對話,難怪能在陸晏喬眼皮下工作十一年!

她迅速給陳諭發個消息:[職場欺壓新人]

許今禾裝作不知道呂承鈞跟陸晏喬的關系,她摸不清現在的陸晏喬,對她父親是什麽態度,於是對著監控搖頭,“沒有。”

陸晏喬不提她剛才要抨擊人家,為何會反感一個公認的善人,“不睡覺?”

就在陸晏喬話音剛落,監控那邊響起機械音,“現在時間,晚上十一點十分,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沒有感情的機械人,表達了陸晏喬的未盡至於,許今禾覺得好玩,便仰頭對監控揮手,“祝您晚安。”

陸晏喬,“嗯”。

她總是淡淡的回一個字,許今禾不覺被冷對,這是陸晏喬的方式,冷冷淡淡的,句句有回應。

客廳的燈關閉,只餘幾盞夜燈,樓梯的地燈亮起,許今禾踩著柔光,回房間休息。

陸晏喬卻沒睡,她戴著耳機,聽呂承鈞那邊的聲音。

當年的車禍,距今十幾年,各類證據早已難尋,呂承鈞也受傷不輕,但陸晏喬仍不放棄。

她固執的要尋著蛛絲馬跡,證明加害她的人,是她的親生父親。

即使找不到證據也沒關系,陸晏喬摘下耳機,將頭發捋至腦後,呂承鈞她遲早要處理,連帶他那貪心不足的一家。

他們自以為的企圖和密謀,在陸晏喬這,跟攤開擺在桌面上差不多,只是他們尚未實施,陸晏喬懶得管。

他們竟試圖讓私生子,來找陸晏喬認親。

連流程陸晏喬都清楚了,呂承鈞來打親情牌,給她父愛關心,然後水到渠成,帶個弟弟回來,等她弟弟再示弱,一口一個“姐姐”叫著。

到底是血濃於水,陸晏喬畢竟是個年輕人,又自小沒有朋友,必然會順利接受弟弟這個親人。

他們算盤打的好,說陸葉瀾不近人情,從她那不好下手,說年輕人心軟,陸晏喬肯定會接納,陸葉瀾就她這一個女兒,等她同意了,陸葉瀾那邊就好解決多了。

等陸葉瀾死了,陸晏喬這個病秧子沒有高額的醫療設備續命,她還能活多久,到時候陸氏集團便是他們囊中之物。

陸葉瀾唇角勾了勾,她倒是要看看,她是怎麽個心軟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