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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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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沒等有時間去大殿,塢自行就來到了李長久的房間,頂著半張紅腫的臉,坐在桌子上,手裏拿著一個茶杯,仔細觀看,感覺特別沒有分寸,沒有看開門的人,直接說了一句,

“這茶具是新換的?”

李長久不知道怎麽,全身僵直,緊盯著屋裏的人,呼吸都停下來了,轉身看向燕爻遠,

“你別跟進來,走遠點。”

燕爻遠點頭離開,然後又貓著腰偷偷坐在窗下偷聽,他們的談話已經進行了一半,只聽到塢自行說,

“那個東西你提前取走吧。”

”好的。”

“你明天就下山去尋找擁有禦器師血脈的人,不然我怕沒人接班,這古日山沒了宗主,天下再也沒有能識別培養禦器師的機會了。”

“好的。”

接下來就沒有聲音了,不過兩人卻沒有出來,燕爻遠等了很久,最後按耐不住,推門進去,只見塢自行平躺在床上,胸襟敞開,李長久則是趴在地上,身上蓋著一層外衣,周圍散落著幾件衣裳,掀開外衣,裏面赤裸裸,燕爻遠抓起衣服就往李長久的身上套。

李長久痛吟一聲,隨後仰頭皺眉,很難受的樣子,床上的人卻舒暢地吐出一口氣,好像是從李長久身上吸收過來的。

沒等多想,床上的人已經醒過來了,看到一個陌生的弟子抱著李長久,明明昨天見過,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是誰?”

“我是新來的弟子,被派來照顧李長久。”

塢自行沒有說話,燕爻遠不禁緊張了起來,然後他就看見塢自行抓起一縷頭發仔細看了看,一邊大笑,一邊流淚,像個瘋子一樣,套上外衫,連鞋子都沒穿就跑了出去。

懷裏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過來,也看到了剛才塢自行瘋癲的舉動,眼中不自覺透露中一股悲傷,像是接受了什麽,沒有離開燕爻遠的懷抱,

“明天下山,你和我一起。”

“去做什麽?”

“這你就別管了,陪著我就好。”

下午,眾人終於見到了李宗主,人活著,氣色不錯,特別好。

李長久宣布了他明天要下山的事情,“最後大病初愈,路上需要一個人照顧,不如就昨天照顧我的林遠吧!“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大長老說開口道,“既然大病初愈,還是多註意的好,整個古日山沒有比你身體更重要的事情了。”

李長久在上座往外探了探身子,假笑道,“大長老對我可真是關心,不過古日山裏比我重要的有很多,你就比我重要呀!古日山沒了你就完了。”

周圍一片安靜,他們從來沒見過李宗主和大長老如此劍拔弩張過,屏住呼吸,希望不要被卷入其中。

大長老假笑的臉立馬垮了下來,“宗主這真是說笑了,是對我為古日山做的事情有什麽不滿嗎?”

雖說宗主和大長老不對付,但在大家看來只是因為想法不同,但做法卻沒有對錯,大長老為某些修仙的弟子出錢,維持古日山的運作,殫精竭慮,人人都很敬佩他,這樣一比,宗主除了有禦器師血脈,鎮住古日山外,就連基本的解惑都做不到,還經常生病。

“呦!大長老可真是冤枉死我了,我的意思是在我心中,古日山上的人都比我重要,離開了任何一個都不行。”

無人敢看大長老的表情,他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人,咬著牙說道,“一個人照顧怕是不夠,我在給你挑幾個。”

說著,環顧四周,高聲問道,“有誰願意一路上照顧宗主?”

出乎意料的是,他親近的人似乎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沒有站出來,就連平日裏支持李長久的那些人裏,也只有一個腦子不太好使,一心想著李長久的弟子舉手,還舉了兩只手,生怕他看不見,大長老不知道有人散播了李宗主發瘋的謠言,大家都怕死在宗主手裏,或者宗主死手裏。

大長老當然不願意,可自己說出的話卻不好收回,沒想到李長久放著大好氣他的機會,說道。“大長老不必費心,路上他一個足矣。”

就這樣,這件事情算是定了下來,大長老也知道了燕爻遠前兩天表示願意接受大長老的幫助修仙,也算是半個自己人了。

燕爻遠正在自己的房間裏收拾東西,當初拉攏李長久的人走了進來,“林師弟,你跟我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說著搓搓手指,那個東西就是錢,燕爻遠笑了一下,心裏明白是大長老找上門了,裝作一副見錢眼開的模樣,樂呵呵地跟著那人走了。

沒有去大長老的房間,而是一片樹林裏,這片樹林不大,來往的人都能看清裏面,這樣反而很少人去,不過現在是晚上,大長老不用擔心被發現,

“你就是新來的弟子吧,聽說你獨自完成了一個任務,很不錯。”

燕爻遠沒有說話,直勾勾地盯著大長老,而大長老根本不慌亂,繼續說道,“你是有這方面的天賦的,若是能專心修習心法,以後必然能夠在修仙的路上大有作為。”

“那我就在這裏多謝大長老的提點了。”

大長老聽到燕爻遠的話,偷偷地勾起嘴角,無聲地嘲笑,因為人心貪欲,懦弱,一切都在自己的股掌之中,這個人也不例外,他不屑於把眼神落在面前兩個茍活著的人身上,側身高傲地看向無邊的黑暗。

“想要修仙就跟李宗主的信念背道而馳了,可你和李宗主的關系很好,這樣你恐怕會有些為難了?”

“我和李宗主關系很好?”燕爻遠下意識地問道,隨後明白這是大長老在套話,神經立馬緊繃起來,這人老奸巨猾,千萬不能讓他看出什麽。

燕爻遠雖然有能力讓大長老永遠活在噩夢中,但他卻想讓所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讓他身敗名裂,讓他活在噩夢中時,現實世界裏的人都覺得他罪有應得,唾棄他,鄙視他。

“你不是搶著去伺候宗主嗎?”

燕爻遠幹笑兩下,“我那就是想見見大人物,沒想到去的第一天他就發瘋,差點打了我,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還指定讓我陪他下山,大長老不如讓我別去,我怕他什麽時候發瘋殺人。”

大長老聽到這些才明白下午的時候沒人想陪同宗主的原因了,看著眼前不想去的新弟子,一副很為難的樣子,“這個——,這個——,這,這我可做不了主,不如他有什麽異常,或者說了什麽胡話就告訴我,我一定找人去救你,不過阻攔你陪同宗主這件事情我真的無能為力。”

燕爻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問道,“我該怎麽告訴你呀?”

“你可以傳信給各處的驅魔司,他們會把消息帶給我的。”

接下來大長老就不說話了,而是旁邊的人對他說著恭維他,貶低李長久的話,感覺燕爻遠有些厭煩,又立馬停下,十分有眼力見地讓燕爻遠回去好好休息。

夜晚,燕爻遠本想入李長久的夢,看看他白天和塢自行到底說了什麽,卻發現李長久的夢中都是一片黑暗之地,沒有盡頭,沒有任何東西,不像是夢。

這件奇怪的事情實在今天塢自行來之後發生的,再加上之前的事情,燕爻遠確定了塢自行的身份不一般,不是地位的那種不一般,而是存在於這個世界形式不一般。

第二天一大早,他和李長久就出發了,沒有驚動太多人,只有十幾個人來送別,其中就有林鈺煣和塢自行,林鈺煣眼中含淚,十分悲傷,而一旁的塢自行卻開心得十分張揚,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遇到了好事,這引起了林鈺煣的不滿,偷偷翻了他好幾個白眼,塢自行笑得更歡快了。

這兩人的異常就顯得大長老特別正常,說了幾句客套的臨別話後,李長久和燕爻遠就十分正常地出發了。

燕爻遠坐在馬車外拉著韁繩,時不時看向被吹起的簾子,裏面的李長久正在睡覺,神色自若,而自己卻只能被風吹,這讓他感覺特別不爽,故意往石頭多的,有水坑的地方走。

馬車一路顛簸,燕爻遠不自覺地勾起唇,卻發現李長久眼睛竟然還沒有睜開,皺起眉心裏想著這人莫不是睡死了過去,這都不醒。

燕爻遠松開韁繩往馬車裏走去,這馬車顯然沒想到燕爻遠會進來,左邊推了一堆李長久的東西,右邊是李長久蜷縮著腿時能夠躺下的小床,他只能在狹窄的空間內艱難挪步。

沒有了車夫的控制,馬四處溜達,看到遠處看起來就鮮嫩的草叢,擡頭眼睛一亮,不管前方有什麽艱難險阻,撅起提子往前沖。

李長久是被砸醒的,一睜開眼睛就看見陪同的弟子撐著身子,迷茫地看著他,額頭有一處紅腫,就是磕他頭磕的。

“你怎麽進來了?”

“你知道你自己睡得有多死嗎?你昨天晚上沒睡呀?”

燕爻遠閃過剛才那的觸碰,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李長久卻躲開了燕爻遠的眼神,“昨晚確實沒睡好。”

燕爻遠坐在床尾,看到李長久抱著腿盯著窗外出神,而外面除了樹就是樹,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於是問道,“你看什麽呢?”

“沒什麽,就覺得這個地方挺不錯的,若是以後能夠住在這樣的地方,不回古日山就好了,”說著,李長久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睛閃著光,半開玩笑地對燕爻遠說道,“要不然咱們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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