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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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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李長久的記憶還停留在體力不支,掉入黑霧中,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四五雙眼睛,嚇了一大跳,直接清醒,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林鈺鈺竟然來了,

“師妹,你怎麽來了?”

這是李長久醒來的第一句,

“嗯,就是三天前,我正坐在房間裏看書,仆人推開我的門,和我說有驅魔司的人找我,我還以為是什麽驅魔的事,等我到的時候,驅魔司的人說十年前,我和師父,師弟去的燕府出了事,還交給我一封信——”

前奏這麽長,幾句話不就能講清楚了嗎?眾人看著林鈺煣,結果人家講得入神,不好意思打擾,又聽了幾句後離開,只剩下燕爻遠。

……

“原來是這樣?那夢魔抓到了嗎?”李長久問道,

林鈺煣搖搖頭,“只是把你救出來了,不過燕安行已經醒了,我已經畫了符咒,混淆夢魔的視線,等他再來,就會入我的夢。”

“你小心點。”

李長久十分感動,這就是女主角!未來的神!

”嗯,也不知道夢魔什麽時候來,我去睡覺了。”說完,林鈺煣就走了。

李長久目送林鈺煣離開,然後看向旁邊的燕爻遠,這人自從自己醒了,就一直看著他,他覺得這個眼神很陌生,他不是才昏睡兩天嗎?這人怎麽變了這麽多?

“哈,哈,你好。“李長久說道,

“嗯,你好好休息,我先離開了。”說完,燕爻遠就轉身離開,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李長久抓了一把頭發,連師兄都不叫了,他是要進化了嗎?也不犯賤了。

李長久睡夠了,所有人都讓他好好休息,不許下床,大半夜的,只能盯著房梁發呆。

“大師兄,你睡了嗎?”

李長久很欣慰,他叫師兄了,那個人他回來了。

沒有聽到聲音,燕爻遠以為人已經睡著了,便走到床邊,李長久剛要開口,就看見燕爻遠掀開他的被子,躺在了他身邊,緊緊地抱著他,

“師兄。”

聽到燕爻遠的聲音,李長久的心揪了一下,這孩子也挺可憐的,

“怎麽了?要點蠟燭嗎?”

燕爻遠笑了一聲,“師兄,我真的不怕黑。”

“啊?那你當時點了一晚上蠟燭?”

“我怕一個人待在黑暗中。”燕爻遠說道,

“啊?我當時不就躺在你身邊嗎?”

“我沒感受到。”燕爻遠轉頭看著李長久,“但是我現在感受到了,所以就不害怕了。”

沈默了一會兒,李長久頭一次感覺到燕爻遠這麽老實,然後就聽到燕爻遠忽然開口道,

“我想成親。”

“成親?”李長久想不到燕爻遠怎麽說出這種話,“為什麽要成親呀?”

“成親之後我就會開心,會幸福。”

“?”

“他會很愛我,他永遠不會離開我,他永遠不會背叛我,永遠信任包容我。”

“嗯,她為什麽會愛你,包容你,不離開你呀?”

“因為他是一個好人,我會更愛他,會永遠愛他,會成為世界最愛他的人,這麽他就沒有理由離開我了。”

“不要把快樂寄托到別人身上,要寄托在自己身上,你若是有愛她的能力,還不如放到自己身上。”

李長久語重心長地說道,這話他在自己的世界經常看到,但第一次覺得這麽好用。

燕爻遠鉆進李長久的懷裏,搖搖頭,“師兄,我不懂,你教我。”

李長久長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點什麽,他也不太懂,就是能說出嘴的地步,開口搪塞道,

“以後一定,以後一定。”

最後又想到了一句更深奧的話,不說難受的那種,

“只有愛自己的人才會愛別人。”

今晚註定不消停,門被拍響,李長久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董蘭和陸河,

“來了幾個夢魔。”

“幾個?”李長久驚呼道,一個就夠受了,還幾個?

剛說完,身後的向門口走來的燕爻遠就倒在地上,面前的董蘭說道,

“夢魔入了林鈺煣夢,也進了燕爻遠,李長久你要去救誰?”

“林鈺煣。”李長久毫不猶疑地選擇了林鈺煣,夢裏有林鈺煣害怕的或者想要的,他只要弄清楚就能了解林鈺煣。

“那我就去燕爻遠的吧。”陸河說道,

“嗯。”李長久說完後就跟著董蘭離開了,他總想回頭看,可是眼裏只有倒在地上的燕爻遠,看了幾眼根本無法滿足,可是他的身體卻帶走了他。

李長久來到一大片空地,四周都是光禿禿的山,這是什麽夢?噩夢?美夢?李長久深深地不理解,蹲了半天,實在是什麽都看不懂,然後就出夢了。

出夢時,林鈺煣正在看著李長久,

“怎麽回事?師妹你怎麽醒來了,我剛才不是進的你的夢嗎?”

“你這個師妹呀,心如磐石,你剛躺下人家就醒了,在夢裏直接給了夢魔一劍。”董蘭說道滿臉的敬佩,

“你剛才進了是燕爻遠的夢,不過你怎麽沒有把他弄醒呀?”

“他的夢……我實在猜不透。”

“那怎麽辦?我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入他的夢。”陸河說道。

“沒事,他會醒來的,夢魔只會讓他一點一點陷入恐懼之中,而且他還是驅魔師,沒準有一天自己就把夢魔給殺了。”

林鈺煣說道,“或者等回去問問塢宗主,他應該有辦法。

可能是林鈺煣說得太輕松了,讓李長久感覺有點厭惡。

第二天,燕爻遠果然醒了,還有一天就要過年了,如今燕安行的問題已經解決,燕夫人給了他們一大筆錢,他們應該離開了。

臨走時,燕爻遠也想離開,董蘭她們以和他沒有什麽關系理由回絕,林鈺煣昨晚就離開了,好像有著急的事。

三人騎著馬早就應該離開了,但李長久一直遛馬徘徊在燕府門口,燕爻遠沒有來送他,這讓李長久感到心神不寧,心裏猜測燕爻遠應該是因為昨天沒選他的事情生氣了,

“李長久!走了,要不然趕不上掌門包的餃子了。”

“噢。”

李長久拽了兩下馬繩,這回真的要離開了,剛踏了幾步,燕爻遠忽然沖了出來,不顧危險,來到李長久身側,

“師兄,我沒生氣,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

說完,他就看著李長久,他是因為舍不得,不忍心看李長久從他眼前離開,

李長久看了一眼董蘭,看了一眼身後的燕家人,低聲問道,

“燕爻遠你是不是想和我走?”

“嗯。”燕爻遠的眼睛瞬間亮了。

“嗯什麽?你要是說想,我絕對會帶你走。”

“李長久!”陸河呵斥一聲,讓他不要多管閑事,

“想!”燕爻遠大聲說道,“我想,大師兄帶我離開吧,卻哪裏都好。”

李長久得意地牽著馬繞著燕爻遠走了一圈,然後來到他身前,眼神示意了一下他身後,

“還不上來,要是不快跑,咱倆會被人打的。”

畢竟大過年的,當著家人的面,把人帶我,和私奔沒什麽兩樣,都挺沒有道德的。

“誰要是打你,我就打他。”說完,燕爻遠跳墻上馬,摟住李長久的腰,身後發生了什麽一概不知。

一路未停,直奔古日山山下,走進大殿,陸掌門正在做餃子,看到進來大殿李長久和燕爻遠說道,“你倆來的正好,快來幫我包餃子。”

李長久有一種看春節聯歡晚會的恍惚感,包餃子這三個字也太熟悉了。

這個年,李長久覺得過得不真實,自己竟然是和書裏的人一起過的,可吃著餃子,他又覺得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心中的那種滿足感也是真的。

夜晚,古日山沒有煙花,有的是漫山遍野的燈,所有的角落都是保證亮的,陸掌門拿出他藏得酒,非要和李長久喝上幾杯,

“這酒是我的珍藏,明年就喝不到了。”

“那就留著明年喝吧。”李長久說道,他在原來的世界因為重病從不喝酒,所以也沒有養成喝酒的習慣,不知道原主是不是這樣的,

“就今年喝,今年好事太多了,再說了,你來年不一定有今天這麽好的心情。”

這話有點煞風景,不應該祝人天天都有好心情嗎?

見推脫不了,李長久只能恭敬不如從命,幾杯下肚,眼前一黑,倒地上什麽都不記得了,第二天醒來,就看見自己和燕爻遠躺在一張床上,還都沒有穿衣服,

“這是怎麽回事?”

燕爻遠聽到動靜慢慢醒來,迷迷糊糊地說道,“昨天是師兄喝多了,非要拽著我一起睡。”

“那我衣服呢?為什麽要脫掉我的衣服?”

“你一直嚷嚷著熱,我就幫你脫了下來。”

“那你衣服呢?”

燕爻遠嘿嘿笑了兩聲,“我也覺得熱。”

李長久翻了一個白眼,下床穿衣服,燕爻遠在床上穿著衣服,兩人很和諧,這時李長久問道,“你被夢魔入夢時,做的是什麽夢呀?我進去的時候就站在一片空地中,什麽都沒有。”

燕爻遠想了一下,最後說道,”你應該是去了我小時候被埋的地方,我一進夢裏就忘了自己是在做夢。”

“被埋的地方?你真的被埋了七天?”

“怎麽可能?我當時的確是被活埋了,度日如年,也不清楚過了幾日,不過後來有人把我救了出來,我走了幾天就回到的家。”

一切說得如此輕描淡寫,但李長久還是放輕了聲音,

“原來如此,那你還記得是誰救的你嗎?”

“是林鈺煣。

聽到這裏,李長久倒吸一口涼氣,這難道就是你糾纏林鈺煣的原因嗎?十分嚴肅地說道,“燕爻遠,我和你說,你永遠不能去傷害林鈺煣。”

“為什麽呀?你為什麽要對林師姐這麽好?”燕爻遠的表情完全變了,十分認真地看著李長久,想從眼睛裏看出什麽。

聽著燕爻遠這死活不打算聽的樣子,李長久恨鐵不成鋼,走到床邊,繼續勸說道,“你能不能別去謔謔林鈺煣了。”

燕爻遠忽然笑了,手托著臉,眼睛又變得亮晶晶的,看著李長久說道,

“那我就來謔謔你”

李長久心裏哼笑一聲,我有什麽能被你謔謔?隨後張開雙臂,擺出一副英勇赴死的樣子,“來吧,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沒想到燕爻遠下床,直接撲進李長久的懷抱,抱住李長久的腰大笑起來,李長久也笑了起來,然後他就聽到燕爻遠說道,

“你真的懂我的意思嗎?”

“啥意思?”

燕爻遠搖搖頭,“你要是傻,那就傻一輩子,你要是裝傻,那就裝一輩子。”

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李長久卻落荒而逃,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千萬不要在這個世界給別人留下遺憾,於是掰開燕爻遠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永遠都是好師兄弟,你清楚了嗎?”

燕爻遠覺得自己已經不是自己了,明明之前都不會在意這些,直接把人困住就可以,如今非要從李長久嘴裏聽到想聽的東西。

他知道自己愛上了李長久,被人愛應該是快樂美好的,但他總覺得會傷到李長久,但是他好像變得更自私了。

燕爻遠搖頭,把李長久抱得緊緊的,壓著聲音說道,“師兄我不清楚,你對我那麽好,怎麽可能是要做兄弟。”

“松手!不然我打你了。”

燕爻遠松開李長久的腰,半跪在床上,直盯著李長久的眼,看到李長久有些心虛地躲閃,燕爻遠就知道李長久絕對不是對自己毫無無情,可能是自己還沒有意識到,得重新布網,自己剛才太心急了,

燕爻遠忽然竄了上來,沖著李長久的嘴唇狠狠咬了一口,對他的笨小小懲罰一下。

李長久不可思議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黑玉般的眼睛,擡腳就把燕爻遠踹回了床上,自己卻落荒而逃。

接下來的幾天,董蘭和陸河開恩,替李長久一起打掃衛生,李長久把從燕府帶來的錢,給燕爻遠交了無情派的學費,並囑咐他好好修習心法,以後都不要再來了,

“李長久,至於這麽狠嗎?”燕爻遠在多情派的大殿門口問道,

李長久什麽都沒有說轉身離開,也算是給了答案。

夜晚,李長久不知道為什麽又來到燕爻遠的夢魘中,還是站在那片空地上,他知道自己腳下這片土地埋著燕爻遠,若是不叫醒他,終有一天會被夢魔奪取靈魂,嘆了一口氣,認命開始挖土,心裏吐槽道,

“白天晚上都不消停,我就是天生幹活的命,這不是一場正常的穿書!”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李長久已經適應了每天生活,根本不關心古日山發生了什麽,直到有一天,一群無情派的弟子闖進了大殿,帶走了正在吃飯的董蘭,

“你們要做什麽?”李長久質問道,

“你別管了,是塢宗主要我們來的。”

因為提到了塢宗主,李長久他們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可是過了幾天,董蘭還是沒有回來,李長久決定便上山打探消息,

山上氣氛十分詭異,所有人看著他眼中竟然有一絲絲的恨,他一身紅衣特別顯眼,躲也躲不開,林鈺煣應該是聽到了誰的消息,把李長久帶到了房間裏,

“大師兄,你怎麽來了”

“我來找董蘭的,她自從被帶走了之後就再也任何消息。

林鈺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大師兄沒有聽說最近的事情嗎?”

“什麽事?”李長久一直待在山下,對山上的事情一概不知,

“最近一個月,山上的好幾個弟子忽然被挖走了仙骨,塢宗主查出來這件事情似乎和董蘭有關,她是在整個古日山裏唯一的魔物,出現這種邪事,自然會聯想到她。”

“怎麽會呢?”

“我也不相信,雖然和董蘭師姐不熟,但也是相處過幾天,我能感覺得到她不會害人,可別人不信,夢魔需要進入其他人的夢中,殘害人的靈魂才能活下去,很多人都說在夢裏見到董蘭了,再加上有塢宗主的話,相當是板上釘釘了,而且,”

“而且什麽?”李長久問道,這件事情聽起來十分嚴重,

“而且他們正在想辦法讓董蘭入夢,在夢裏殺死她,她現在就在訓誡洞中。”

“多謝師妹,我這就去告訴掌門他們。”

李長久趕緊下山,把這件事告訴掌門和陸河,他們卻無動於衷,掌門遞給李長久一本書,是多情派的心法,

“老三,這心法之前一直沒有找到,今天你運氣好,快拿回去好好看看,其他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陸掌門,師姐快被冤死了,你快去救救她呀!”

“老三,她不冤枉,塢宗主已經說是她了,她就是不冤枉。”

李長久不相信掌門竟然能說出這種話,想來整個古日山就他不知道,塢宗主向來是只手遮天,不容人忤逆的,然後就聽掌門說道,

“明天我帶你去見見她,就當做最後的告別。”

夜晚,李長久來到大殿,陸河也在這裏,正穿梭在書架之中,手指放在一本書上,卻遲遲沒有抽出,心思不知道去了哪裏。

“李長久你怎麽還沒睡?”

“睡不著,師姐不是也沒睡嗎?”

“我也睡不著。”陸河說道,

“是因為你知道董蘭師姐是被冤枉的?”

陸河搖搖頭,然後離開,只留下一頭霧水的李長久,他不懂為什麽不說話,默認了罪行,不懂會有什麽難言之隱比董蘭的命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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