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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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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李長久本以為這人會對著補兩腳,很符合他心目中的形象,燕爻遠缺把人扛著肩上,擡腳往屋裏走,

“放開我!我自己走!”李長久喊道,

“我把你送到床上,省得林師姐說我欺負你。”

李長久有些累了,折騰自己不如折騰別人,就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幾步之間,就感覺昏昏沈沈的,

燕爻遠把人放到床上,看到睡著的李長久輕笑了一下,他想象不到,一個人心大到什麽程度,剛被揍過就在仇人肩膀上睡了過去,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

“師姐,我好疼啊,你要給我做主,這是大師兄咬的,疼死我了。”

李長久倚在床頭,他剛醒不久,看著燕爻遠抓著林鈺煣的胳膊晃來晃去,掐著矯揉造作的聲音,在那裏告狀。

李長久覺得十分紮眼,林鈺煣除非是瞎了,才會喜歡上這種人,這演技一般,讓別人一眼就能看穿,若是自己,一定能讓人被騙了還在數錢,李長久對於自己的騙術還是很有信心的,不過一直沒有用武之地。

林鈺煣看了看李長久,又看了看燕爻遠,嘆氣道,

“大師兄,三師弟,你們兩個別鬧了,也算是生死之交,往後是一輩子的好兄弟。”

“誰和他是好兄弟!”李長久轉過頭,不去看他們,眼不見心不煩,然後就聽到身後的燕爻遠繼續挑撥是非,

“大師兄好兇呀,不過我一點都不怨他,我知道他是因為身體才導致的性情大變。”

“你能這麽想太好了。”林鈺煣拍著燕爻遠的肩膀,笑得一點都不真誠,“那你平時就多照看一下大師兄,我難免會有疏忽的時候。”

李長久轉頭憋著笑,“那就麻煩三師弟了。”

他是十分樂意看到燕爻遠吃癟的。

接下來的日子裏,小師弟沈思渺幾乎從不來,林鈺煣來的最勤快,但話很少,經常看著某處發楞,應該很是很無聊,

“師妹,你不用常來照顧我,多學習心法什麽的,早日成神才是正事。”

林鈺煣笑著搖搖頭,“成神?恐怕我是白扯了。”

聽到這裏,李長久有些緊張,“師妹為何這麽說?莫非有喜歡的人了?”

沒等林鈺煣回答,燕爻遠走了進來,插嘴說道,

“成神有什麽好的?師姐別聽他的,這世間有許多有趣的事情,若是成神就體會不到了。”

李長久狠狠地剜了燕爻遠一眼,這人總是壞自己好事,拖女主後腿,真是可惡至極。

燕爻遠從身後拿出一捧花,有紅的,黃的,橙的,紫的,送到林鈺煣面前,

“就比如這麽好看的花,若是成神就看不到了,我還想以後天天給師姐摘呢。”,

“誰稀罕你這些破花,若是成神,天下絕色盡在眼中。”李長久回懟道,

“你又沒當過神,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還知道師妹一定會成神,你把你那些齷齪的想法都收回去。”李長久指著燕爻遠一字一句地說道,

兩人都死死盯著對方,絕不退縮,旁邊的林鈺煣深深嘆了一口氣,有一種老母親看著兩個針鋒相對的孩子的感覺,偏向哪一方都不好,

“師兄,師弟,你們兩個不要一見面就掐起來,要平靜,平靜!”

說著,林鈺煣抓起燕爻遠手裏的花,擋在他們面前,隔開他們想把對方盯死的視線,先對右邊的燕爻遠說道,

“師弟,我不喜歡花,以後不用為我摘花了,也沒什麽喜歡的,什麽都別送。”

“師姐,沒關系,我還可以——”沒等燕爻遠說完,林鈺煣轉頭看向左邊的李長久說道,

“師兄,我天性愚笨,怕是領悟不出神道,註定辜負你的期望。”

“我信你!”

林鈺煣看著李長久認真的眼神,楞了一下,隨後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麽,就看到手裏的花竟然趴著一個蜜蜂,一動也不動,心裏覺得奇怪,這蜜蜂不怕人嗎?剛要湊過去仔細看,花就被燕爻遠奪走。

他從裏面抽出一根草,送到李長久面前,“大師兄,我看這根草和你特別般配,就當給你賠罪了。”

“我真是謝謝你了。”李長久強擠出一個笑容,咬著牙說道,

林鈺煣扶額,剛才的話都白說了,之後的日子,林鈺煣又多了兩個任務,防止師兄和師弟掐架,阻止師兄和師弟掐架。

就這樣一年過去了,李長久的身體越來越差,連輪椅都很少坐了,整日躺在床上,除了燕爻遠和林鈺煣幾乎沒見過別人。

一年的相處,李長久對林鈺煣的感情更深了,也可以說是一種依賴,因為她真的可以做到,每天都來照顧李長久且毫無怨言,更沒有一絲鄙夷之色,李長久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讓林鈺煣成神,哪怕豁出生命。

他覺得沒有人不想成神,林鈺煣成神後,自己也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至於燕爻遠那個小兔崽子,與他作對的時候越來越多,每天就是和他吵架,惹他生氣,他精力有限,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忍著,等到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在痛痛快快地大吵一架,不過弄巧成拙,醫師說他沒有一點死氣,身體消沈得很慢。

燕爻遠沒有再“勾引”過林鈺煣,他們關系毫無進展。

一日風雨交加,許久未見的小師弟沈思渺突然出現,手裏拿著一根十分粗長的釘子,像匕首一樣,臉上身上全都是血,十分可怖,

林鈺煣橫劍擋在李長久的床前,燕爻遠也拔劍而起,盯著沈思渺說道,

“小師弟,外面雨下的這麽大,你怎麽來了?”

沈思渺沒有說話,身體虛弱搖晃,沒走幾步就摔倒在地,林鈺煣看人沒有威脅,連忙扶起,還好沈思渺身上的傷並不嚴重,就是高熱昏了過去,仍緊握著那顆黑色的釘子不松手。

李長久坐在輪椅上,後背倚在一面墻上,沈思渺醒了之後,他推著輪椅來到床邊,

“小師弟,發生了什麽?你怎麽這幅樣子?”林鈺煣問道,

沈思渺十分虛弱地擡起手,看到手裏的釘子,說道,

“師姐,這個名叫定魂釘,是神器,可以讓即將身死之人的魂魄不離體,是我為大師兄尋來的。”

什麽東西?李長久有些懵,這東西他在書裏沒見過呀,而且沈思渺怎麽會為了自己做出這種事情?很奇怪,他以為他們的關系一點都不好,沈思渺也看出了李長久的疑問,傲嬌地說道,

“畢竟是十五年的情誼,我還這麽有錢,怎麽能看著你死了。”

林鈺煣聽後臉色一變,板著臉問道,“這東西哪來的?這雖是神器,卻大逆不道,有違天理,不能用在大師兄身上。”

“是我無意間得知,便花重金買了下來,我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大師兄死去,不過師姐怎麽知道有違天理?”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不被違背,用了就要遭天譴。”說著,就當著李長久的面,把東西奪走,塞到燕爻遠手裏,

“師弟,把這東西交給塢宗主。”

林鈺煣在這件事上很信任燕爻遠。

沈思渺起身要奪回來,剛下床卻又昏了過去,林鈺煣把沈思渺扶回床上,看旁邊的李長久不說話,解釋道,

“大師兄,我知道你和小師弟曾經出自同門,感情深厚,不過這東西若是用了,恐怕會給你帶來巨大的痛苦。”

看到李長久還在發楞,以為是心中有怨氣,便讓燕爻遠先離開,林鈺煣叫了兩個人,把沈思渺擡回原來的屋子後,什麽都沒說就離開了,沒有任何解釋。

李長久感覺自己被潑了一盆冷水,這就是女主角,無論與你關系多好,涉及到原則性問題,絕對不會退讓,哪怕是關乎人命。

這就是他心目中的修無情道大女主,李長久覺得自己應該很滿意,應該早就能想到,又不是沒有在書裏看到過,心卻不是滋味。

接下來的三天,林鈺煣再也沒有來過,只有燕爻遠一人,李長久一直不說話,燕爻遠忍不住問道,

“你不會還想著定魂釘的事情吧?”

燕爻遠看著李長久頹廢的樣子,繼續說道,“活著有什麽好的?你有那麽想活下去嗎?活著的時候開心放肆就好了,”

李長久沒有說什麽,只是搖搖頭,否定燕爻遠的說法,他在想怎麽讓林鈺煣盡快成神,心性完美,應該只差危難之際的頓悟了。

燕爻遠顯然不信李長久的反應,猶猶豫豫地說道,

“我沒聽過使用神器有好下場的,知道不歸劍吧?就是那個五百年前,一人用他殺心中所恨之人最後成神的東西。”

李長久有點感興趣,湊近繼續聽,

“知道後來為什麽沒有人用不歸劍成神了嗎?”

李長久被吊起胃口,聽燕爻遠的語氣,裏面一定有不為人知的原因,於是搖了搖頭,

“因為那位在成神之前,有個人得到了不歸劍,他恨的仇人極其強大,在他拔不歸劍刺中仇人之前,受了極其重的傷,可是用了不歸劍後就瘋了,像是察覺不到痛苦一般,身體不受控制繼續去殺仇人,一只腳踩碎了自己被砍斷的手指,去刺那位強大的仇人。

那仇人又砍斷了他的手腳,可那位掉下來的手還握著劍,到最後人們發現,這劍在控制了那位的身體,只有殺了仇人才能收回劍鞘之中,而那位的身體離開了手和不歸劍,像清醒了一樣,身體扭曲蠕動,嘴裏喊著疼,求別人殺了他,可骨頭都被人砸碎了,哀嚎聲還沒有停止,最後沒辦法,就隨便埋在一個地方,這樣就聽不到聲音了。

至於那個握著劍的手,還不停地刺殺仇人,最後那位仇人受不了自殺了,那只手便停止了,聽說至今沒有松開不歸劍,骨頭成了劍柄的一部分,身體什麽的早就爛到地裏了,又或者在地下哀嚎不止。”

李長久想象著那種痛苦,身體不禁一激靈,這時燕爻遠拍了拍李長久的臉,

“所以師兄你還是乖乖等死吧,師姐明天來看你,也別提定魂釘的事情了。”

原來是給林鈺煣當說客的,搞得怪嚇人的,李長久瞥了一眼還沈浸在剛才恐怖氛圍的人,拉起身上的被子,蓋住腦袋不去看他。

這個反應燕爻遠實在沒有想到,他都準備好手帕,等李長久嚇哭後遞給他,難道是自己講的不過夠嚇人,燕爻遠立馬否定了這個說法,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大師兄,你不用躲在被子裏哭,我不會笑話你的。“

說著還伸出手指懟了懟被子裏的人,見被子裏的人不說話,二話不說就要把被子掀開,

“滾開!“李長久死死地拽著被子“別拽我被子!“

“師兄好兇,我就是想給你擦擦眼淚。“

“擦個□□淚,你講的故事也就嚇唬嚇唬小孩。“

燕爻遠這人不知道腦子裏有什麽問題,跳上床。坐在李長久身上,手裏拿著白手絹就往李長久眼底下擦,李長久不反抗後,心裏不禁想著,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害怕,就這麽稍微溜神,就被李長久一腳踹到地上,

李長久看到燕爻遠的樣子,笑了起來,被子蓋到肚子上,衣衫因為剛才的折騰,一半搭在肩上,一半滑到腰上,本來都做好了被燕爻遠打一頓的準備,沒想到那人竟然跑了出去。

第二天,李長久沒有等到林鈺煣,卻等來了一個消息,沈思渺竟然死了,被林鈺煣一刀抹了脖子,塢宗主要處死林鈺煣,卻被燕爻遠藏了起來,現在燕爻遠被關在訓誡洞,等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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