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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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李長久明白現在自己的名聲完全被搞臭了,即使解釋也無濟於事,

“不行,必須道歉。”

“師兄,別讓別人再誤會你了,玉佩的事情也有你的錯,理不清的。”

“就是,就是,大師兄就別跟我一般見識了唄。”

燕爻遠忽然插話,沒有一點自覺,一股挑事兒的語氣,林鈺煣已經對他的行為有些不滿了。

李長久心裏很不爽,嗤笑一聲,別人誤會關他什麽事?人生就要有仇就報,要不然死之前回想起來多憋屈。

剛要拒絕林鈺煣的勸告,為難為難燕爻遠,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打開了某種機關,忽然擡手擦了擦眼底不存在的眼淚,隨後說道,

“不怪阿遠,都是我的錯,嚶嚶嚶~”

對於李長久的變化,林鈺煣是沒有料到的,但趁機讓燕爻遠道了歉,

“對不起了,大師兄。”燕爻遠一個眼神都沒給過李長久,心裏升起厭惡,又是那副假惺惺的樣子,還不如剛才那要打死的讓人舒服。

對於這個大師兄的求愛,他討厭至極,一個德才皆不兼備的人,站在面前他都覺得礙眼,而且他總覺得這個人很假,他最討厭欺騙。

“不怪你,不怪你,都是我的錯。”李長久甩了甩手,簡直像把鍋甩到身上的樣子,

“那既然你們和好了,我就走了。”

李長久的忽然改變讓林鈺煣感覺驚喜,趁人沒反悔趕緊離開,打開門後又說了最後一句話,

“對了,還是要委屈你們住在一起,四師弟那個脾氣,只要稍微不順心,就能把你們趕出去,給你們買的藥扔了。”

李長久漸漸恢覆了身體控制,淡淡地看著燕爻遠正在一瘸一拐地向他走來,嘴上掛著譏笑,眼神陰狠毒辣,

“師兄好能耐,還想讓我道歉,害師姐討厭我。”

這是吃醋了?裝得還挺兇,李長久腦中閃過樓下小黑,一有人靠近就呲牙,扔一根火腿腸又是一副怯生生的樣子。

燕爻遠發現自己都已經走到床邊了,李長久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一時間有些尷尬,這時,李長久忽然拍了拍身側的被子,

“爬進來睡覺。”

燕爻遠死死盯著李長久,十分戒備,好像下一秒就會拿刀捅他,不過躺到床上,不一會兒就呼呼大睡起來。

李長久昏迷這幾天,他一直沒有睡好覺,怕別人因為自己過得太好,就覺得是他的錯,雖然這是事實。

李長久發現修仙問道還是有好處的,人常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而自己和燕爻遠只用了十天。

同時,他們只同床共枕了十天,這十天李長久覺得自己被吸幹了精氣,這燕爻遠不知道犯什麽毛病?屋裏蠟燭一滅,他就蹭得一下起來,去掉蠟燭,氣得李長久有幾次照著被子揍了幾拳,然後就看見燕爻遠委屈巴巴又倔強的模樣,問他怎麽回事也不說。

“你怕黑呀?”李長久隨口一句,燕爻遠卻一反常態炸毛,

“你才怕黑呢?我這是為了防止進賊。”

李長久笑而不語,心想不和他一般見識,畢竟書裏的主角都好犯這種病,以後會出現一個人讓他不再害怕黑暗,或者願意為他時刻點燃蠟燭。

李長久知道那人不會是他,但還是好心地把外側的位置讓給了病人。

“別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喜歡你。”

燕爻遠躺到外側,背對著李長久,悶聲說道。

呦!還是個容易感動的,李長久盯著燕爻遠的後腦勺,露出要吃人的笑容,心裏有了其他的想法。

李長久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房間的,只記得自己趴在一個人的後背上,明明一晃一晃的,他還是在了那人的後背上睡著了。

醒來時手邊握著一本書,李長久沒有當回事,自己不是一個愛看書的人,直接把書扔一邊就開始打量著自己的房間。

和那位同門師弟的屋裏一比,顯得十分的清冷寒酸,到處都是純色的東西,微微泛黃的窗紙,紅木的桌椅櫃臺,墨綠色的茶具擺放整齊,感覺是一位文雅的書生的房間,可偏偏是個失智的戀愛腦。

路過銅鏡時,李長久終於看到自己的樣子了,竟然和現實世界一模一樣,迎著猛烈的陽光,還能看到鼻間棕色的小痣,

“還挺帥氣!”

這副模樣是他沒有想到了,剛自戀完,他就想到燕爻遠的眼睛,剛見到時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後來竟然常常露出微顫的膽怯,這樣的人並沒有書裏感覺那麽厲害,偽裝的樣子騙過了所有人。

李長久感覺這個與自己相處最久的人,任務中最大的麻煩,已經在股掌之間,拿捏住了。

得意中發現剛才那本書竟然又出現在手下,李長久下意識地用手掃走,那是一本沒有名字的書,他壯著膽子撿了起來。

翻來第一頁,

“小說自洽中,

世界完整,

人物思想,故事發展不可隨意,但可不發生。”

再翻開一頁,上面赫然寫著,“《修仙大佬不戀愛》,作者老四,已爛尾。”

這本書怎麽會在這裏?李長久繼續翻閱,接下來就是正文了,有的地方出現異常,但只有兩種狀況,描黑和出現紅線,李長久發現描黑的都是自己不受控制時說的話,最下面有批註,

固墨:凡遇書中場景,必延續書中內容

意思就是只要觸發書中的場景,原主的嘴和身體就不屬於自己了,李長久明白了其中含義。

換紅:書中未寫場景,可改字,亦可改書。

最開始出現的紅線是李長久把燕爻遠拽下河,描寫這一場景的字伸出幾條紅線,一直延伸到下文,抹去原本會發生的,重新譜寫文章,而且這紅線像是有生命,正對著其他的字蠢蠢欲動。

書中接下來是去吃晚飯,李長久為了討好燕爻遠,親自給他做了一道菜,結果燕爻遠裝作一副被強迫卻不敢反抗的樣子,成功讓李長久又召了一波黑。

合上書,李長久暗暗發誓一定不會讓這一幕發生,結果身體就不受控制,扔下書,就往廚房走去,這裏書中沒有描述他的情緒,所以他能控制表情,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嚇壞了廚房弟子,

“師兄,誰得罪你了嗎?”

“沒有。”

話音剛落,李長久舉起菜刀照著魚狠狠砍下去,眾廚房弟子倒退一步,只想離他遠點,這咬牙切齒的模樣,剛才說的一定是反話,八成是要毒死誰,越想越覺得對。

李長久掐著腰,用鏟子扒拉一下鍋裏的菜,心裏默念,“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就當是閑的。”

結果越想越氣,“有些閑工夫不取睡覺,燕爻遠你最好別像書裏一樣裝模作樣!”

至於菜裏加了什麽東西,他自己也不知道,最後盛出來的是一團黑泥,他卻露出邪惡的微笑,“其實裝一下也可以,像書裏那樣,多吃點才好。”

一弟子把菜端出去的時候嚇了旁邊人一跳,

“李師兄讓你端菜,你端一盆刷鍋水做什麽?”

“這就是李師兄給燕師弟做的菜。”

目瞪口呆,這是給人吃的,看了一眼弱小無助的燕爻遠,昧著良心說道,

“挺,挺好的,挺好的,快端走吧。”

李長久坐在座位上,手拿著書,卻笑盈盈地看著燕爻遠,

“大師兄可真努力,吃飯都不忘看書。”燕爻遠誇讚道,好像很崇拜的樣子。

“那是自然,燕師弟你好好學著點。”

兩人無聲地對峙著,卻被周圍一片嘔聲打斷,燕爻遠看過去,只見一個廚房弟子腳步虛浮,高舉一盤菜,盡最大可能遠離自己,樣子很是奇怪,引得周圍人好奇,站起身一看,紛紛受到重創,捂著胸口開始幹嘔,

“誰他媽的讓你端了一盆鳥屎的?”

端菜弟子把菜摔到桌子上,捂著鼻子指了指不遠處的李長久,那個叫囂的人立馬坐下,旁邊的人推了一下他驚魂未定的腦袋,好奇地問道,

“那真是一盆鳥屎嗎?”

“不是。”叫囂的人眼神發直,旁邊的人更好奇了,起身就要看,一把被叫囂的人按住,

“你只要不看,還是能吃的下去飯的。”

菜被端上桌,就連做菜的李長久都嚇了一跳,自己盛出來的時候還不是這個樣子,怎麽發生化學反應了呢變成一坨黑白混合的膠體,

確實,確實想……

與他和燕爻遠坐在一起的還有林鈺煣和沈思渺,林鈺煣看到菜撂下筷子,瞠目結舌,默默把飯推開,已經不能吃了。

“大師兄,你這是要養什麽草藥嗎?”這就絕對不是一道菜!這是養草藥最好的肥料。

沈思渺扔下筷子就往出走,嘴裏還罵罵咧咧道,

“真是惡心,不吃了!”

“這是我特意給阿遠做的,向我幾天前的事情賠不是,真是對不住了。”李長久誠心誠意。

你確定不是惡意報覆?周圍人齊刷刷地看向他們,李長久表示自己也沒有辦法,畢竟現在的身體所屬權不在自己這裏,

“阿遠怎麽不吃呀?難道還是不肯原諒我?還是覺得我辛辛苦苦做的菜不合你胃口?”

燕爻遠皮笑肉不笑,顯然是不想吃的樣子。

“大師兄做的菜看起來真是,真是,如膠似漆呀。”

居然還能這麽評價,眾人狠狠地點頭同意,李長久也恢覆了身體控制權,用勺子剜了一勺,就往燕爻遠嘴邊送,咬著牙笑著說,

“師弟既然對師兄的菜讚賞有加,就趕緊嘗嘗,好讓師兄高興高興。”

讚賞有加?什麽時候的事情,眾人看著那勺東西直冒冷汗,

“小兔崽子,快點給我吃。”

沒想到燕爻遠把勺子推到自己面前,

“哎,師兄先吃,師弟才能吃,長幼尊卑我還是懂的。”

不知道哪個開關打開了,李長久看著自己拿著勺子靠近,開心的眼淚都出來了,一旁的林鈺煣皺著眉頭說道,

“師兄不至於呀!”

眾人的目光隨著勺子的靠近緊張起來,最後看到李長久一口吞下菜,紛紛受到了打擊,渾身不對勁,抱頭攥拳,心疼起李長久,這東西吃進嘴裏,就算是夢魔也心疼呀。

只見李長久搖頭晃腦,臉色鐵青,終於把這口菜咽了下去,然後李長久眼含熱淚,又挖了一勺折磨人,

“我吃了,師弟也吃。”

燕爻遠也是一個狠人,林鈺煣在旁邊怎麽拽,怎麽用眼神暗示都不聽,一口吞了進去,隨後也是搖頭晃腦,臉色鐵青,挖了一勺給李長久吃,接下來的事情走向就有點重口味了,在眾弟子之間傳開了,

第七組的一對師兄弟分了一盆鳥屎,攔都攔不住。

李長久覺得自己和燕爻遠算是“和解”了,接下來書中原主對燕爻遠的追求沒有發生,李長久好好研究了一下這本書,關於讓女主成神的事情。

書中現在到了女主通過考驗進入無情派的地方,無情派成神有三個方法,一是親手殺死摯愛之人後無愛,二是親自殺死極恨之人無恨,三是天生無愛無恨,或通過學習心法變得無愛無恨,所以進入無情派的人很難找到道侶,因為很可能被殺死,女主本來應該是天生無愛無恨,卻不料被病嬌男二騷擾,與男主暗生情愫,雖然最後是悲劇,還讓女主痛失成神的資質。

所以只要讓燕爻遠離女主遠點,別搞事就可以了,這樣想著,李長久決定一定要好好保護女主,之後的幾天就不停地跟在林鈺煣身後,一個弟子好奇,湊過去問李長久,

“你怎麽不黏著燕師弟了?反而總是跟在林師姐身後跑?”

又是在飯桌上,對面的燕爻遠楞了一下,林鈺煣放下手中的筷子,也很好奇,靜靜地等著答案,大師兄最近變了很多,旁邊的沈思渺賜了一個白眼,專心吃飯。

李長久則深情地望著林鈺煣,

“我明白了,自己是為她而來,為見證她的成神之路而來。”

“啊,別吧!成神很累的~”林鈺煣想想就覺得可怕。

第七小組的愛恨情仇,移情別戀,就這樣成了古日山預收弟子的閑談,預收弟子就是還沒有成為古日山正式弟子的一批人,他們有的是從山下宗門弟子選拔上來的,例如李長久和沈思渺,他們還出自同一個宗門,有的則是被某些下山驅魔的弟子或長老帶上山的,這類人就是內定為門內弟子了,只要象征性的和其他宗門的弟子參加考核就可以了,每年這些預收弟子回組成四到六人的小隊去參加特定的考核。

屬於他們第七小組的考驗馬上來臨,李長久已經做好的準備,驅魔分修劍和修符,李長久擅長修符,腦子裏有各種符咒的儲備,劍術一般,就是能拿得起劍的程度,再加上剛成立第七小組不到一個月,不擔心被人發現換了芯子。

除了四師弟沈思渺,不知道同門多久的存在,不過似乎很看不上他,不是嗤笑就是白眼,很少說話。

作為大師兄,李長久要管好自己組內的事物,尋找一位門內弟子去領他們今年的考驗,一次沒通過,還可以嘗試下一次,直到今年機會過去。

李長久不知道去哪裏領任務,路上拽了門內弟子,可能是因為小有名氣,再聽到他們第七組的名字,看了幾眼,就被領到了大殿。

殿上坐著一個穿著金黃色外衫,黑色長袍的男子,年輕模樣,卻有一頭白發,似乎正在睡覺,閉著眼睛,斜躺在椅子上,手拄著頭,給人懶散隨意之感,

李長久知道這就是書中著墨不多的古日山塢宗主,只出現在無情派大殿中,但很少睜開眼睛,看書的時候以為他是那種世外高人,如今是看來傲得過分,懶得分一個眼神。

“宗主,李長久來了。”

坐上的男人眼睛微睜,李長久只覺得好似有幾束暗箭刺來,男人不怒自威,氣場強大,讓人不自覺折服,

“你就是要見證成神的人?”塢宗主悠悠說道,

李長久內心不知所錯,這人怎麽就睜開眼睛了,自己怎麽就吸引到他的註意了,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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