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出售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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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出售未來
安奕竹和郁谷秋收拾完下樓。
路過的小海星一眼就看到了安奕竹身上的顏料點點, 還怪好看的，她好奇地湊了過來：“小安姐姐，漂亮姐姐, 你們在畫室裏玩什麽呢，怎麽身上全是顏料呀？”
郁谷秋提醒小海星：“漂亮姐姐身上沒有哦, 只有你小安姐姐臟臟。”
安奕竹看向郁谷秋, 怎麽自稱漂亮姐姐啊？有點過分可愛了。
但不對, 這時候，怎麽光撇清自己幹凈啊？
小海星認真檢查了郁谷秋身上, 點頭說道：“真的耶, 漂亮姐姐沒有, 漂亮姐姐愛幹凈, 小安姐姐臟兮兮，羞羞。”
安奕竹癟嘴：“早知道不讓你漂亮姐姐洗臉了，剛才啊, 她臉上都是顏料。”
“那怪誰？”郁谷秋幾乎是在安奕竹故意破壞她形象的瞬間就伸手發動制裁。
安奕竹只覺得側腰一痛。
“哎喲”著，原地蹦跶了兩步。
郁谷秋怎麽熟練掌握了這種偷襲的手段？
她回頭就迎上郁谷秋的笑容。
顯然是在說好用就行, 不管手段是什麽。
小海星雙手捂著嘴肆無忌憚地笑起來。
原來以為漂亮姐姐正正經經像個真正的大人，其實本質上也是個小朋友嘛，跟小安姐姐打打鬧鬧的。
安嵐這時候也從廚房裏走出來, 端著一口大湯鍋。
身後幾位老師也一起幫忙端菜。
在大院的晚餐時間依然愉快。
安奕竹和郁谷秋跟小朋友們還有老師們一起乖巧圍坐在餐桌前。
安嵐做得飯菜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吃。
她今天為大家煮了好吃的鱔魚湯，甚至在裏面還加了一只雞，可謂是滋補。
安奕竹想起自己的雙下巴, 氣得只喝了兩碗, 給郁谷秋也盛了兩碗, 盯著她喝完。
吃飽喝足之際，小朋友們在餐桌旁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著。
安奕竹從小朋友斷斷續續的話語中聽到了自己和郁谷秋的名字。
“幹什麽呢, 偷偷摸摸說我和你們漂亮姐姐壞話呢？”安奕竹湊到小朋友們的身後笑著問道。
小朋友們本來還在猶豫的，但是既然安奕竹誠心誠意發問了，小喇叭就舉起手來。
安奕竹沖她點頭示意。
小喇叭再次提及：“小安姐姐，你畫畫都拿獎了，這麽厲害，到底什麽時候才給我們上課呀？”
她可沒有忘了上午看到的熱搜。
更沒有忘了安奕竹之前答應要帶著他們畫畫的承諾。
“對呀，對呀，小安姐姐說要教我們畫畫的。什麽時候教呢？都好久了。”小朋友們剛才就是在聊這個，本來不好意思說，怕小安姐姐和老安媽媽不高興。
現在小喇叭一開口，大家都大著膽子開始提問。
“沒有忘記，只是最近太忙了。我知道這樣聽起來很像借口，但等我忙完，我一定回來教大家畫畫。”安奕竹繼續承諾著，雖然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完成這個諾言。
大部分小朋友們聽到安奕竹這麽說，雖然還是有點不甘心，但還是默默點頭。
她速來吃畫大餅這一套。
以前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就是靠著吃畫來的大餅維持生活希望的。
小海星卻舉手發言：“小安姐姐，今天不就有空嗎！今天學可不可以嘛？”
小姑娘還特別會撒嬌。
一邊說著一邊來到安奕竹身邊，扯了扯她的衣服。
安奕竹見小海星可愛，也拿她沒辦法，只能看向郁谷秋，征求意見。
再小的小朋友都不例外地明白了，這事有戲，但安奕竹做不了主。
他們立刻看向郁谷秋。
小海星更是直接換了一個方向開始撒嬌。
“漂亮姐姐~”
見所有小朋友都直勾勾盯著自己，其中還包括安奕竹這個小朋友。
郁谷秋有些哭笑不得。
她也不準備掃了大家的興致，自然說道：“當然可以。”
“耶！”
“好耶！”
小朋友們興奮歡呼。
這是他們最快吃上大餅的一次。
甚至有勤快的，已經準備上樓。
“我們是不是可以去樓上搬東西了？”
安嵐先攔住小朋友們，對安奕竹和郁谷秋妻妻倆說道：“可不要耽誤你們的正事，孩子們鬧騰的時候總是有的，等會兒他們自己都忘了在鬧騰什麽了。”
這話說得安奕竹只覺得孩子們更可憐了。
安嵐雖然能給孩子們足夠多的愛，但習慣了物質匱乏，為了能活下去，“不滿足”才是常態。
哪怕是到了現在，安嵐也還是不習慣對孩子們有求必應。
這不是對孩子們的苛待，而是，來時的路一直是這麽走的，這是安嵐能帶著孩子們生存這麽久的原因。
但是現在不用啦！
安奕竹笑著拍拍安嵐的肩膀：“老安媽媽，不用這麽緊張，如果不方便，我們肯定會走的。但是忙了這麽久，今天可以適當休息一下。”
安嵐這才安心下來，對孩子們說道：“你們自己去拿工具吧，椅子和小畫架都在一樓的倉庫，顏料和調料盤都在二樓。”
“好耶！！”小朋友們已經眼饞倉庫很久了，一個跑得比一個快。
“是調色盤啦，老安媽媽！調料盤是拿來吃火鍋的。”小喇叭一邊跑一邊還不忘糾正安嵐的小口誤。
安嵐也才意識到，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哎呀，我說錯了。”
頭發花白的小老太太這會兒笑得滿臉的皺紋和褶子都出來了，面色紅紅全是不好意思。
但笑得很放松，很快樂。
剛才沒有反應過來的小朋友，這會兒聽懂也都開始大笑。
“老安媽媽太搞笑了。”
“哈哈哈哈，老安媽媽，你是不是想吃火鍋了？”
“明天就吃火鍋吧，火鍋好吃，我想吃。”
安奕竹也繃不住，哈哈大笑著抓住了安嵐的手：“老安媽媽，我平時笑點還蠻高的，但是這個太好笑了。不過，如果明天吃火鍋的話，記得告訴我，我也想吃。”
安嵐笑著對安奕竹這個調皮鬼翻了個白眼。
郁谷秋在一旁也低下頭，抿著嘴。
她還是沒好意思當著安嵐的面笑話她這位長輩。
她忍了忍，認真地換回剛才的話題。
“晚上沒有什麽正事要忙，我們可以多呆一會兒，等到孩子們要睡覺了再走。正事是做不完的，也不是每天都要那麽緊繃。”
郁谷秋是對安嵐說，也是對自己說。
安奕竹也控制著自己不再笑話安嵐剛才的口誤，只是說道：“老安媽媽，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們的註意力最是不集中，畫畫可沒那麽好學，等會兒我就上十分鐘課，他們搞不好自己就受不了了，到時候我們就走。”
小喇叭第一個從倉庫搬著小畫架出來。
正巧聽到安奕竹的話。
她不服氣地說道：“小安姐姐，你這也太瞧不起人了。你和漂亮姐姐在房間裏一待就是一下午，我們怎麽可能連十分鐘都坐不住？”
安奕竹聽完捂臉笑了，這話怎麽聽起來有點奇怪呢？
但是小喇叭說得倒也沒錯，客觀事實是她們確實在房間裏畫了一下午的畫，也樂在其中。
這話是沒什麽問題，但被大人聽到卻覺得不對勁，那是大人的問題。
“咳咳，那可就要看看，等會兒誰受不了。”安奕竹笑著說道。
院子裏的燈被點得很亮。
孩子們聽從安奕竹的指揮在燈光下整齊地排著座位。
安奕竹也不覺得今天一個晚上幾十分鐘的時間能教會小朋友們什麽，所以只是跟說了一些基本的調色規則，就讓他們開始調自己喜歡的顏色。
安嵐看著孩子們用顏料手上都沒輕沒重的，很快，好多嶄新的顏料被打開，擠在嶄新的調色盤上，被嶄新的畫筆和刮刀攪亂。
安嵐也知道孩子們值得更好的，但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慣性得感到心疼。
特別是旁邊站著的正是提供這一切的郁谷秋。
她忍不住小聲說道：“孩子們才剛開始學畫畫，用東西都沒輕沒重的，會浪費不少。”
郁谷秋有些意外聽到安嵐這麽說，但看向這位人到中年就已經頭發花白的女人，她又想起了第一次在慈愛福利院與她見面的場景。
院子破敗，安嵐只能靠著自己堅韌不拔的努力，維系著孩子們的生存。
“浪費”肯定是她最見不得的情況。
郁谷秋笑著搖頭：“孩子們只要喜歡畫畫，就不是浪費，顏料買回來不用才是浪費，只要拿來創作就是好的，他們也值得最好的。”
“原先的那個院子裏，墻上那些畫都是孩子們拿各種工具畫的。他們喜歡的。”安嵐向郁谷秋保證，但唯一的擔憂是，“只是喜歡歸喜歡，這條路，沒有一點天賦，光靠努力也是很難的。他們未必能在這條路上獲得什麽回報。”
“您會期待其他孩子也像奕竹一樣，能拿國際上的獎項嗎？”郁谷秋忍不住問出這個問題。
安嵐才意識到。
原來郁谷秋的資助，並不需要任何產出作為回報，她甚至只在意自己這個負責人的想法。
安嵐馬上笑著搖頭：“孩子們開心快樂，健康成長就可以了。我能提供的就是盡可能舒服的成長環境。但這是我對自己的要求，對孩子們，沒有。”
郁谷秋點頭。
這個回答符合她對安嵐的判斷。
安嵐愛著每一個孩子，卻不需要孩子們有出息，她只是無條件地愛著每一個性格不同的孩子，茁壯成長足矣。
是啊，總有這樣的父母是會無條件愛孩子的，用心培養，但無論最後結出什麽樣的果實，都是他們的珍寶。
和孟嘉高那種人完全不同。
安嵐見郁谷秋看起來心事重重，說著又握著郁谷秋的手：“像你和小安這樣的孩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能有，我也很開心了。”
此刻甚至郁谷秋也感覺到自己被安嵐當成了她的其中一個孩子，跟著露出笑容。
滋滋滋——
郁谷秋的手機震動著，把她拉回現實。
能在大院當孩子的時間總是短暫的。
安嵐知道郁谷秋作為企業的總裁，不忙是不可能的。
當即主動和郁谷秋說了一聲，要去給孩子們準備水果，就離開了。
郁谷秋查看信息，頓時眉頭鎖緊。
安奕竹帶著孩子們一起畫畫。
讓大家面對教學樓和宿舍樓，畫面前能看到的一切。
小朋友還是很有創意的。
大膽下筆。
用最簡單的線條畫出兩棟樓的形狀，又在樓房前畫下一個個小人。
是他們。
有人畫平時在院子裏玩耍的，有一起圍桌吃飯的。
也有把安奕竹和郁谷秋單獨畫出來的。
孩子們的畫畫水平，只有幼兒園水平。
構圖是不存在透視的。
但勝在敘事。
控筆能力也是沒有的，線條深深淺淺，粗粗細細各不相同。
至於安奕竹怎麽看出畫裏還有自己呢？
因為畫畫的是小海星，她單獨畫了兩個大一點的小人，在其中一個的衣服上，戳上了點點。
她畫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確認每一個點的顏色，可謂是寫實至極。
而另一個大一點的小人，小海星為她單獨畫了一圈光環，不愧為“漂亮姐姐”的稱號擁有者。
“畫得不錯。”安奕竹笑著，摸了摸小海星的腦袋。
“我的呢！”小喇叭不服，也拿出了自己的。
小喇叭的年紀稍長一些，還算有點畫畫的基礎。
房子存在近大遠小的透視。
只是她為了畫大家在院子裏吃飯，把畫面填充得很滿。
從專業角度來看，這些畫都不行。
但是從安奕竹的角度來看，這些真情實感的畫都是滿分。
安奕竹也展現一下自己的手法，讓孩子們更直觀地感受到她的繪畫技能。
所有人孩子們圍著安奕竹，就看到她的手簡單的擺動。
很快，兩棟立體的房子就出現在了眼前。
所有人的眼睛冒著星星。
這就是拿到國際比賽獎項的人，他們的小安姐姐！
“好厲害啊，小安姐姐。”小海星不再笑話安奕竹身上有顏料點點了。
這些點點，現在看起來都非常有藝術感。
“小安姐姐，你能不能畫我！我想要之前那個卡通卡片的加大版！”小喇叭更是精準提要求。
孩子王安奕竹瞬間就被孩子們圍住了。
每個人都想要一幅肖像畫。
甚至還有人提出拿出自己的零花錢，第一個畫。
安奕竹哭笑不得，這些孩子們，日子也是好起來了，都有底氣拿零花錢換東西了。
但這個時候郁谷秋，從孩子們的包圍中擠了進來，拍了拍安奕竹的後背。
她的聲音沈沈：“小竹，我們得走了。”
安奕竹被孩子們的熱情所包圍，暫時還不想走。
仗著自己畫畫快，還想跟郁谷秋要半個小時時間，就給他們畫一幅集體畫像。
也好給孩子們睡個安穩覺。
但是安奕竹一回頭，就看到郁谷秋的面色很差，淺色的眸子裏，倒映著院子裏的燈光，卻像是碎裂星辰，只有破碎感。
安奕竹馬上抓住了郁谷秋的手：“我也覺得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郁谷秋低聲嗯了一聲。
安奕竹馬上囑咐小喇叭：“你先帶大家把東西都收拾起來。平時可以以這個主題再多練一練，等評出第一名來，我下次回來單獨給畫肖像。”
“好！第一名非我莫屬！”有了比賽的激勵小海星特別有幹勁。
小喇叭則更聰明，看著兩位姐姐的樣子，猜到可能是出了什麽事情，趕緊點頭，領下任務，帶著大家先整理院子。
安奕竹和廚房裏的安嵐也打了一聲招呼。
“老安媽媽，我們突然有點急事，要先走，下次再來看你們哦。”
“這麽著急嗎？不吃點水果再走嗎？”安嵐端著已經切好的橙子出來。
“下次吧。”安奕竹牽著郁谷秋往外走，由自己做壞人，斷了安嵐的挽留。
安嵐也知道這兩個孩子很忙，有時間來大院裏坐坐，陪孩子們玩玩已經實屬不易。
安嵐不在挽留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安奕竹和郁谷秋二人從大院出來。
謝芳也已經從愈合集團的工廠開車回來接人。
一上車，謝芳不說話，直接起步出發。
她的表情凝重，踩著油門到最大加速，發動機轟轟作響。
安奕竹在車上依然握著郁谷秋的手。
她的狀態看起來實在不太好，手冰涼涼的，比平時還嚴重，像是手上的血液都被抽走了一樣。
安奕竹朝著郁谷秋那邊挪了挪，直接換了個姿勢，讓郁谷秋靠在自己身上。
郁谷秋這才緩緩開口，喉嚨幹啞，壓抑著心底的恐懼：“奶奶病危，發信息讓我回去一趟。”
安奕竹頓時皺起眉頭。
這麽突然？
但是郁山梅和郁谷秋一樣，都是極其要強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到瞞不住的地步，郁山梅也不會主動跟郁谷秋說。
因為真的嚴重了，就算郁山梅自己不說，私人醫生和醫院肯定都會通知的。
安奕竹這時候連安慰一句“會沒事”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在原文的背景中，都沒有看到郁山梅正面出場的劇情。
根據她的判斷，在原文開啟的時間線裏，郁山梅已經沒了，才導致郁谷秋後續黑化。
安奕竹只能說：“奶奶平時看著這麽健朗……我們再想想辦法。”
“辦法。”郁谷秋實在是提不起勁，只是麻木地重覆著安奕竹句尾的最後兩個字。
她一直在想辦法。
無論多艱難，她都在不停給郁氏集團續命。
以前的她是想接班給奶奶看，讓她放心，但後面真的只是為了抓住每一絲希望，為了幫奶奶求一線生機。
現在還能想什麽辦法呢？
國外有一篇新論文方向，實驗也到了驗證期，雖然治愈幾率還很低，但是她也主動聯系過，吃了閉門羹。
那個團隊也需要天量的資金才能繼續下去，現在就算把於是集團打包賣了，也拿不出那樣一筆錢來。
想要跟他們合作的要求也非常苛刻，現在情況下的郁合醫藥還沒有資格。
郁谷秋埋頭，靠在了安奕竹肩窩。
她想從安奕竹身上汲取一點溫暖，對抗她此時發涼的身體。
安奕竹緊緊抱住郁谷秋。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點什麽，只能在這種微不足道的地方出一點力。
……
謝芳很快就把車開到老宅。
老宅裏燈火通明。
要放在往常，會覺得熱鬧。
可是放在現在，只覺得所有人都在嚴陣以待。
安奕竹扶著郁谷秋。
如果那些親戚也來了的話，郁谷秋這手腳發涼，自亂陣腳的樣子，不能給他們看到。
但三人走進老宅，卻發現只有傭人們和私人醫生以及一起同來的護士們在屋子裏忙乎。
就連進了郁山梅的房間，也沒看到其他人在。
房間裏已經擺滿了各種儀器。
儼然變成了一個私人病房的模樣。
倒是郁山梅本人像是沒事人一樣，靠在床頭在看報紙。
見到安奕竹和郁谷秋帶著謝芳進來才笑了笑。
“你們怎麽還是趕來了？來得倒挺快，是不是路上嚇壞了？”
“奶奶！”確認沒有外人，郁谷秋才撲到了郁山梅床前。
“哎喲哎喲，小秋呀，不要露出這個表情，奶奶會難過的，奶奶更喜歡看小秋笑，實在不行的話，冷著臉也好看呀，總之不要這個樣子。”郁山梅說著撫了撫郁谷秋的眼角。
清冷的淚已經沿著眼角斜著滑落下來。
這是她支撐了一路的情緒，在此刻看到鼻子接著氧氣管的郁山梅，徹底崩潰了。
安奕竹也趕緊走上前。
她看著房間裏各種機器。
她對這些機器更熟悉一些，開口問道：“奶奶，你現在血氧不穩定？”
郁山梅看了一眼安奕竹，沒想到會被一眼看穿。
只能點點頭，但是狡辯著：“我就說我這個身體狀況就是一陣好一陣壞的，算不上真的惡化，老劉非要我通知你，否則她會親自通知，就沒辦法，給你發了個短信。”
郁谷秋說不出話來。
她更相信醫生的。
她死死盯著郁山梅，說道：“奶奶，你一定要聽醫生的話，我會盡快籌到錢的，艾家也好，陶家也罷，賺的也好，搶的也罷，我會籌到錢的。外國那個項目只要加大投資參與，就可以拿到使用藥，現在的實驗已經有40%的成功率，這就是能救命的。”
郁谷秋死死抓著郁山梅的手，把老人家的手都握得青白也不松開。
郁山梅笑著，摸了摸郁谷秋的腦袋：“小秋，感覺是我拖累了你呢。”
她又看向安奕竹笑了笑：“小竹，你得幫我看著小秋，可不能讓她沒日沒夜的工作。她的身體垮了，才是最糟糕的。”
“明白的奶奶，但是籌錢，我們會努力的，也請您跟病魔繼續作鬥爭。”安奕竹走到郁谷秋身邊，扶著她的肩膀。
她想起什麽又說道：“不是說艾家對我的畫感興趣嗎？或許我可以把畫賣給他們，再跟他們借一筆錢呢？以我未來所有產出的名義。”
這話一出，郁山梅和郁谷秋都同時看向了安奕竹。
“怎麽能讓你賣畫？甚至是……賣身？”郁谷秋說道。
心中一痛。
安奕竹和自己簽訂婚前協議的時候，已經算是“賣身”兩年。
可是現在她竟然要把她的未來全都搭上。
郁山梅也是笑著搖搖頭：“你作為贅A進入郁家，還要賣畫治我的病。甚至出售未來，不覺得虧嗎？”
這話倒讓安奕竹不滿意了：“奶奶，你這話說的，是把我當外人嗎？我是贅A怎麽了？我也是郁家的人，我是小秋的老婆，就是您的孫女。”
如果說原先，安奕竹只是單純擔心郁山梅的離開會讓郁谷秋不可避免地走進原文中的黑化。
但現在，她也是舍不得郁山梅本人。
她們雖然接觸的時間也不長，但這位長輩也已經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的親人之一。
郁山梅聽到安奕竹的話也是拍了拍自己的嘴：“是我失言了。我們是一家人沒錯，我的意思是，這是你的第一幅畫。我也能看出來這是你作為‘秋竹’記錄你和小秋愛情的畫。它太珍貴了，我不能要。你的大好未來，更不能在此斷送。”
郁山梅確定，安奕竹敢這麽做交易，艾家人肯定敢要。
安奕竹卻說：“再珍貴也沒有人珍貴，這雖然是第一幅畫，但是畫還能再畫，我甚至能畫出一個系列。未來的畫不再賺錢也無所謂，我只是喜歡畫畫又不是喜歡賺錢。總之，奶奶的病是拖延不得。”
郁山梅的病情雖然有反覆，但她依然有看新聞。
今天占據頭條的熱搜依然是安奕竹和郁谷秋。
#郁總夫人還有隱藏身份#
#新晉天才畫家“秋竹”竟是#
這些炸裂的詞條，用著各種吸引眼球的方式讓人點進去。
郁山梅也好奇了。
然後就發現了安奕竹的另一重身份。
郁山梅看著安奕竹現在的態度，她現在是徹底放心了，等自己離開之後，也不怕郁谷秋沒有人照顧。
郁谷秋這時候才想起自己沒有跟安奕竹詳細說過這件事，這會兒必須認真說一說：“畫不用賣，但艾家的人想見你倒是真的，借錢的事，可以等見面詳談。”
“那行呀，快約見面，我直接薅上一筆。”安奕竹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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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奕竹和郁谷秋收拾完下樓。
路過的小海星一眼就看到了安奕竹身上的顏料點點, 還怪好看的，她好奇地湊了過來：“小安姐姐，漂亮姐姐, 你們在畫室裏玩什麽呢，怎麽身上全是顏料呀？”
郁谷秋提醒小海星：“漂亮姐姐身上沒有哦, 只有你小安姐姐臟臟。”
安奕竹看向郁谷秋, 怎麽自稱漂亮姐姐啊？有點過分可愛了。
但不對, 這時候，怎麽光撇清自己幹凈啊？
小海星認真檢查了郁谷秋身上, 點頭說道：“真的耶, 漂亮姐姐沒有, 漂亮姐姐愛幹凈, 小安姐姐臟兮兮，羞羞。”
安奕竹癟嘴：“早知道不讓你漂亮姐姐洗臉了，剛才啊, 她臉上都是顏料。”
“那怪誰？”郁谷秋幾乎是在安奕竹故意破壞她形象的瞬間就伸手發動制裁。
安奕竹只覺得側腰一痛。
“哎喲”著，原地蹦跶了兩步。
郁谷秋怎麽熟練掌握了這種偷襲的手段？
她回頭就迎上郁谷秋的笑容。
顯然是在說好用就行, 不管手段是什麽。
小海星雙手捂著嘴肆無忌憚地笑起來。
原來以為漂亮姐姐正正經經像個真正的大人，其實本質上也是個小朋友嘛，跟小安姐姐打打鬧鬧的。
安嵐這時候也從廚房裏走出來, 端著一口大湯鍋。
身後幾位老師也一起幫忙端菜。
在大院的晚餐時間依然愉快。
安奕竹和郁谷秋跟小朋友們還有老師們一起乖巧圍坐在餐桌前。
安嵐做得飯菜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吃。
她今天為大家煮了好吃的鱔魚湯，甚至在裏面還加了一只雞，可謂是滋補。
安奕竹想起自己的雙下巴, 氣得只喝了兩碗, 給郁谷秋也盛了兩碗, 盯著她喝完。
吃飽喝足之際，小朋友們在餐桌旁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著。
安奕竹從小朋友斷斷續續的話語中聽到了自己和郁谷秋的名字。
“幹什麽呢, 偷偷摸摸說我和你們漂亮姐姐壞話呢？”安奕竹湊到小朋友們的身後笑著問道。
小朋友們本來還在猶豫的，但是既然安奕竹誠心誠意發問了，小喇叭就舉起手來。
安奕竹沖她點頭示意。
小喇叭再次提及：“小安姐姐，你畫畫都拿獎了，這麽厲害，到底什麽時候才給我們上課呀？”
她可沒有忘了上午看到的熱搜。
更沒有忘了安奕竹之前答應要帶著他們畫畫的承諾。
“對呀，對呀，小安姐姐說要教我們畫畫的。什麽時候教呢？都好久了。”小朋友們剛才就是在聊這個，本來不好意思說，怕小安姐姐和老安媽媽不高興。
現在小喇叭一開口，大家都大著膽子開始提問。
“沒有忘記，只是最近太忙了。我知道這樣聽起來很像借口，但等我忙完，我一定回來教大家畫畫。”安奕竹繼續承諾著，雖然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完成這個諾言。
大部分小朋友們聽到安奕竹這麽說，雖然還是有點不甘心，但還是默默點頭。
她速來吃畫大餅這一套。
以前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就是靠著吃畫來的大餅維持生活希望的。
小海星卻舉手發言：“小安姐姐，今天不就有空嗎！今天學可不可以嘛？”
小姑娘還特別會撒嬌。
一邊說著一邊來到安奕竹身邊，扯了扯她的衣服。
安奕竹見小海星可愛，也拿她沒辦法，只能看向郁谷秋，征求意見。
再小的小朋友都不例外地明白了，這事有戲，但安奕竹做不了主。
他們立刻看向郁谷秋。
小海星更是直接換了一個方向開始撒嬌。
“漂亮姐姐~”
見所有小朋友都直勾勾盯著自己，其中還包括安奕竹這個小朋友。
郁谷秋有些哭笑不得。
她也不準備掃了大家的興致，自然說道：“當然可以。”
“耶！”
“好耶！”
小朋友們興奮歡呼。
這是他們最快吃上大餅的一次。
甚至有勤快的，已經準備上樓。
“我們是不是可以去樓上搬東西了？”
安嵐先攔住小朋友們，對安奕竹和郁谷秋妻妻倆說道：“可不要耽誤你們的正事，孩子們鬧騰的時候總是有的，等會兒他們自己都忘了在鬧騰什麽了。”
這話說得安奕竹只覺得孩子們更可憐了。
安嵐雖然能給孩子們足夠多的愛，但習慣了物質匱乏，為了能活下去，“不滿足”才是常態。
哪怕是到了現在，安嵐也還是不習慣對孩子們有求必應。
這不是對孩子們的苛待，而是，來時的路一直是這麽走的，這是安嵐能帶著孩子們生存這麽久的原因。
但是現在不用啦！
安奕竹笑著拍拍安嵐的肩膀：“老安媽媽，不用這麽緊張，如果不方便，我們肯定會走的。但是忙了這麽久，今天可以適當休息一下。”
安嵐這才安心下來，對孩子們說道：“你們自己去拿工具吧，椅子和小畫架都在一樓的倉庫，顏料和調料盤都在二樓。”
“好耶！！”小朋友們已經眼饞倉庫很久了，一個跑得比一個快。
“是調色盤啦，老安媽媽！調料盤是拿來吃火鍋的。”小喇叭一邊跑一邊還不忘糾正安嵐的小口誤。
安嵐也才意識到，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哎呀，我說錯了。”
頭發花白的小老太太這會兒笑得滿臉的皺紋和褶子都出來了，面色紅紅全是不好意思。
但笑得很放松，很快樂。
剛才沒有反應過來的小朋友，這會兒聽懂也都開始大笑。
“老安媽媽太搞笑了。”
“哈哈哈哈，老安媽媽，你是不是想吃火鍋了？”
“明天就吃火鍋吧，火鍋好吃，我想吃。”
安奕竹也繃不住，哈哈大笑著抓住了安嵐的手：“老安媽媽，我平時笑點還蠻高的，但是這個太好笑了。不過，如果明天吃火鍋的話，記得告訴我，我也想吃。”
安嵐笑著對安奕竹這個調皮鬼翻了個白眼。
郁谷秋在一旁也低下頭，抿著嘴。
她還是沒好意思當著安嵐的面笑話她這位長輩。
她忍了忍，認真地換回剛才的話題。
“晚上沒有什麽正事要忙，我們可以多呆一會兒，等到孩子們要睡覺了再走。正事是做不完的，也不是每天都要那麽緊繃。”
郁谷秋是對安嵐說，也是對自己說。
安奕竹也控制著自己不再笑話安嵐剛才的口誤，只是說道：“老安媽媽，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們的註意力最是不集中，畫畫可沒那麽好學，等會兒我就上十分鐘課，他們搞不好自己就受不了了，到時候我們就走。”
小喇叭第一個從倉庫搬著小畫架出來。
正巧聽到安奕竹的話。
她不服氣地說道：“小安姐姐，你這也太瞧不起人了。你和漂亮姐姐在房間裏一待就是一下午，我們怎麽可能連十分鐘都坐不住？”
安奕竹聽完捂臉笑了，這話怎麽聽起來有點奇怪呢？
但是小喇叭說得倒也沒錯，客觀事實是她們確實在房間裏畫了一下午的畫，也樂在其中。
這話是沒什麽問題，但被大人聽到卻覺得不對勁，那是大人的問題。
“咳咳，那可就要看看，等會兒誰受不了。”安奕竹笑著說道。
院子裏的燈被點得很亮。
孩子們聽從安奕竹的指揮在燈光下整齊地排著座位。
安奕竹也不覺得今天一個晚上幾十分鐘的時間能教會小朋友們什麽，所以只是跟說了一些基本的調色規則，就讓他們開始調自己喜歡的顏色。
安嵐看著孩子們用顏料手上都沒輕沒重的，很快，好多嶄新的顏料被打開，擠在嶄新的調色盤上，被嶄新的畫筆和刮刀攪亂。
安嵐也知道孩子們值得更好的，但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慣性得感到心疼。
特別是旁邊站著的正是提供這一切的郁谷秋。
她忍不住小聲說道：“孩子們才剛開始學畫畫，用東西都沒輕沒重的，會浪費不少。”
郁谷秋有些意外聽到安嵐這麽說，但看向這位人到中年就已經頭發花白的女人，她又想起了第一次在慈愛福利院與她見面的場景。
院子破敗，安嵐只能靠著自己堅韌不拔的努力，維系著孩子們的生存。
“浪費”肯定是她最見不得的情況。
郁谷秋笑著搖頭：“孩子們只要喜歡畫畫，就不是浪費，顏料買回來不用才是浪費，只要拿來創作就是好的，他們也值得最好的。”
“原先的那個院子裏，墻上那些畫都是孩子們拿各種工具畫的。他們喜歡的。”安嵐向郁谷秋保證，但唯一的擔憂是，“只是喜歡歸喜歡，這條路，沒有一點天賦，光靠努力也是很難的。他們未必能在這條路上獲得什麽回報。”
“您會期待其他孩子也像奕竹一樣，能拿國際上的獎項嗎？”郁谷秋忍不住問出這個問題。
安嵐才意識到。
原來郁谷秋的資助，並不需要任何產出作為回報，她甚至只在意自己這個負責人的想法。
安嵐馬上笑著搖頭：“孩子們開心快樂，健康成長就可以了。我能提供的就是盡可能舒服的成長環境。但這是我對自己的要求，對孩子們，沒有。”
郁谷秋點頭。
這個回答符合她對安嵐的判斷。
安嵐愛著每一個孩子，卻不需要孩子們有出息，她只是無條件地愛著每一個性格不同的孩子，茁壯成長足矣。
是啊，總有這樣的父母是會無條件愛孩子的，用心培養，但無論最後結出什麽樣的果實，都是他們的珍寶。
和孟嘉高那種人完全不同。
安嵐見郁谷秋看起來心事重重，說著又握著郁谷秋的手：“像你和小安這樣的孩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能有，我也很開心了。”
此刻甚至郁谷秋也感覺到自己被安嵐當成了她的其中一個孩子，跟著露出笑容。
滋滋滋——
郁谷秋的手機震動著，把她拉回現實。
能在大院當孩子的時間總是短暫的。
安嵐知道郁谷秋作為企業的總裁，不忙是不可能的。
當即主動和郁谷秋說了一聲，要去給孩子們準備水果，就離開了。
郁谷秋查看信息，頓時眉頭鎖緊。
安奕竹帶著孩子們一起畫畫。
讓大家面對教學樓和宿舍樓，畫面前能看到的一切。
小朋友還是很有創意的。
大膽下筆。
用最簡單的線條畫出兩棟樓的形狀，又在樓房前畫下一個個小人。
是他們。
有人畫平時在院子裏玩耍的，有一起圍桌吃飯的。
也有把安奕竹和郁谷秋單獨畫出來的。
孩子們的畫畫水平，只有幼兒園水平。
構圖是不存在透視的。
但勝在敘事。
控筆能力也是沒有的，線條深深淺淺，粗粗細細各不相同。
至於安奕竹怎麽看出畫裏還有自己呢？
因為畫畫的是小海星，她單獨畫了兩個大一點的小人，在其中一個的衣服上，戳上了點點。
她畫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確認每一個點的顏色，可謂是寫實至極。
而另一個大一點的小人，小海星為她單獨畫了一圈光環，不愧為“漂亮姐姐”的稱號擁有者。
“畫得不錯。”安奕竹笑著，摸了摸小海星的腦袋。
“我的呢！”小喇叭不服，也拿出了自己的。
小喇叭的年紀稍長一些，還算有點畫畫的基礎。
房子存在近大遠小的透視。
只是她為了畫大家在院子裏吃飯，把畫面填充得很滿。
從專業角度來看，這些畫都不行。
但是從安奕竹的角度來看，這些真情實感的畫都是滿分。
安奕竹也展現一下自己的手法，讓孩子們更直觀地感受到她的繪畫技能。
所有人孩子們圍著安奕竹，就看到她的手簡單的擺動。
很快，兩棟立體的房子就出現在了眼前。
所有人的眼睛冒著星星。
這就是拿到國際比賽獎項的人，他們的小安姐姐！
“好厲害啊，小安姐姐。”小海星不再笑話安奕竹身上有顏料點點了。
這些點點，現在看起來都非常有藝術感。
“小安姐姐，你能不能畫我！我想要之前那個卡通卡片的加大版！”小喇叭更是精準提要求。
孩子王安奕竹瞬間就被孩子們圍住了。
每個人都想要一幅肖像畫。
甚至還有人提出拿出自己的零花錢，第一個畫。
安奕竹哭笑不得，這些孩子們，日子也是好起來了，都有底氣拿零花錢換東西了。
但這個時候郁谷秋，從孩子們的包圍中擠了進來，拍了拍安奕竹的後背。
她的聲音沈沈：“小竹，我們得走了。”
安奕竹被孩子們的熱情所包圍，暫時還不想走。
仗著自己畫畫快，還想跟郁谷秋要半個小時時間，就給他們畫一幅集體畫像。
也好給孩子們睡個安穩覺。
但是安奕竹一回頭，就看到郁谷秋的面色很差，淺色的眸子裏，倒映著院子裏的燈光，卻像是碎裂星辰，只有破碎感。
安奕竹馬上抓住了郁谷秋的手：“我也覺得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郁谷秋低聲嗯了一聲。
安奕竹馬上囑咐小喇叭：“你先帶大家把東西都收拾起來。平時可以以這個主題再多練一練，等評出第一名來，我下次回來單獨給畫肖像。”
“好！第一名非我莫屬！”有了比賽的激勵小海星特別有幹勁。
小喇叭則更聰明，看著兩位姐姐的樣子，猜到可能是出了什麽事情，趕緊點頭，領下任務，帶著大家先整理院子。
安奕竹和廚房裏的安嵐也打了一聲招呼。
“老安媽媽，我們突然有點急事，要先走，下次再來看你們哦。”
“這麽著急嗎？不吃點水果再走嗎？”安嵐端著已經切好的橙子出來。
“下次吧。”安奕竹牽著郁谷秋往外走，由自己做壞人，斷了安嵐的挽留。
安嵐也知道這兩個孩子很忙，有時間來大院裏坐坐，陪孩子們玩玩已經實屬不易。
安嵐不在挽留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安奕竹和郁谷秋二人從大院出來。
謝芳也已經從愈合集團的工廠開車回來接人。
一上車，謝芳不說話，直接起步出發。
她的表情凝重，踩著油門到最大加速，發動機轟轟作響。
安奕竹在車上依然握著郁谷秋的手。
她的狀態看起來實在不太好，手冰涼涼的，比平時還嚴重，像是手上的血液都被抽走了一樣。
安奕竹朝著郁谷秋那邊挪了挪，直接換了個姿勢，讓郁谷秋靠在自己身上。
郁谷秋這才緩緩開口，喉嚨幹啞，壓抑著心底的恐懼：“奶奶病危，發信息讓我回去一趟。”
安奕竹頓時皺起眉頭。
這麽突然？
但是郁山梅和郁谷秋一樣，都是極其要強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到瞞不住的地步，郁山梅也不會主動跟郁谷秋說。
因為真的嚴重了，就算郁山梅自己不說，私人醫生和醫院肯定都會通知的。
安奕竹這時候連安慰一句“會沒事”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在原文的背景中，都沒有看到郁山梅正面出場的劇情。
根據她的判斷，在原文開啟的時間線裏，郁山梅已經沒了，才導致郁谷秋後續黑化。
安奕竹只能說：“奶奶平時看著這麽健朗……我們再想想辦法。”
“辦法。”郁谷秋實在是提不起勁，只是麻木地重覆著安奕竹句尾的最後兩個字。
她一直在想辦法。
無論多艱難，她都在不停給郁氏集團續命。
以前的她是想接班給奶奶看，讓她放心，但後面真的只是為了抓住每一絲希望，為了幫奶奶求一線生機。
現在還能想什麽辦法呢？
國外有一篇新論文方向，實驗也到了驗證期，雖然治愈幾率還很低，但是她也主動聯系過，吃了閉門羹。
那個團隊也需要天量的資金才能繼續下去，現在就算把於是集團打包賣了，也拿不出那樣一筆錢來。
想要跟他們合作的要求也非常苛刻，現在情況下的郁合醫藥還沒有資格。
郁谷秋埋頭，靠在了安奕竹肩窩。
她想從安奕竹身上汲取一點溫暖，對抗她此時發涼的身體。
安奕竹緊緊抱住郁谷秋。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點什麽，只能在這種微不足道的地方出一點力。
……
謝芳很快就把車開到老宅。
老宅裏燈火通明。
要放在往常，會覺得熱鬧。
可是放在現在，只覺得所有人都在嚴陣以待。
安奕竹扶著郁谷秋。
如果那些親戚也來了的話，郁谷秋這手腳發涼，自亂陣腳的樣子，不能給他們看到。
但三人走進老宅，卻發現只有傭人們和私人醫生以及一起同來的護士們在屋子裏忙乎。
就連進了郁山梅的房間，也沒看到其他人在。
房間裏已經擺滿了各種儀器。
儼然變成了一個私人病房的模樣。
倒是郁山梅本人像是沒事人一樣，靠在床頭在看報紙。
見到安奕竹和郁谷秋帶著謝芳進來才笑了笑。
“你們怎麽還是趕來了？來得倒挺快，是不是路上嚇壞了？”
“奶奶！”確認沒有外人，郁谷秋才撲到了郁山梅床前。
“哎喲哎喲，小秋呀，不要露出這個表情，奶奶會難過的，奶奶更喜歡看小秋笑，實在不行的話，冷著臉也好看呀，總之不要這個樣子。”郁山梅說著撫了撫郁谷秋的眼角。
清冷的淚已經沿著眼角斜著滑落下來。
這是她支撐了一路的情緒，在此刻看到鼻子接著氧氣管的郁山梅，徹底崩潰了。
安奕竹也趕緊走上前。
她看著房間裏各種機器。
她對這些機器更熟悉一些，開口問道：“奶奶，你現在血氧不穩定？”
郁山梅看了一眼安奕竹，沒想到會被一眼看穿。
只能點點頭，但是狡辯著：“我就說我這個身體狀況就是一陣好一陣壞的，算不上真的惡化，老劉非要我通知你，否則她會親自通知，就沒辦法，給你發了個短信。”
郁谷秋說不出話來。
她更相信醫生的。
她死死盯著郁山梅，說道：“奶奶，你一定要聽醫生的話，我會盡快籌到錢的，艾家也好，陶家也罷，賺的也好，搶的也罷，我會籌到錢的。外國那個項目只要加大投資參與，就可以拿到使用藥，現在的實驗已經有40%的成功率，這就是能救命的。”
郁谷秋死死抓著郁山梅的手，把老人家的手都握得青白也不松開。
郁山梅笑著，摸了摸郁谷秋的腦袋：“小秋，感覺是我拖累了你呢。”
她又看向安奕竹笑了笑：“小竹，你得幫我看著小秋，可不能讓她沒日沒夜的工作。她的身體垮了，才是最糟糕的。”
“明白的奶奶，但是籌錢，我們會努力的，也請您跟病魔繼續作鬥爭。”安奕竹走到郁谷秋身邊，扶著她的肩膀。
她想起什麽又說道：“不是說艾家對我的畫感興趣嗎？或許我可以把畫賣給他們，再跟他們借一筆錢呢？以我未來所有產出的名義。”
這話一出，郁山梅和郁谷秋都同時看向了安奕竹。
“怎麽能讓你賣畫？甚至是……賣身？”郁谷秋說道。
心中一痛。
安奕竹和自己簽訂婚前協議的時候，已經算是“賣身”兩年。
可是現在她竟然要把她的未來全都搭上。
郁山梅也是笑著搖搖頭：“你作為贅A進入郁家，還要賣畫治我的病。甚至出售未來，不覺得虧嗎？”
這話倒讓安奕竹不滿意了：“奶奶，你這話說的，是把我當外人嗎？我是贅A怎麽了？我也是郁家的人，我是小秋的老婆，就是您的孫女。”
如果說原先，安奕竹只是單純擔心郁山梅的離開會讓郁谷秋不可避免地走進原文中的黑化。
但現在，她也是舍不得郁山梅本人。
她們雖然接觸的時間也不長，但這位長輩也已經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的親人之一。
郁山梅聽到安奕竹的話也是拍了拍自己的嘴：“是我失言了。我們是一家人沒錯，我的意思是，這是你的第一幅畫。我也能看出來這是你作為‘秋竹’記錄你和小秋愛情的畫。它太珍貴了，我不能要。你的大好未來，更不能在此斷送。”
郁山梅確定，安奕竹敢這麽做交易，艾家人肯定敢要。
安奕竹卻說：“再珍貴也沒有人珍貴，這雖然是第一幅畫，但是畫還能再畫，我甚至能畫出一個系列。未來的畫不再賺錢也無所謂，我只是喜歡畫畫又不是喜歡賺錢。總之，奶奶的病是拖延不得。”
郁山梅的病情雖然有反覆，但她依然有看新聞。
今天占據頭條的熱搜依然是安奕竹和郁谷秋。
#郁總夫人還有隱藏身份#
#新晉天才畫家“秋竹”竟是#
這些炸裂的詞條，用著各種吸引眼球的方式讓人點進去。
郁山梅也好奇了。
然後就發現了安奕竹的另一重身份。
郁山梅看著安奕竹現在的態度，她現在是徹底放心了，等自己離開之後，也不怕郁谷秋沒有人照顧。
郁谷秋這時候才想起自己沒有跟安奕竹詳細說過這件事，這會兒必須認真說一說：“畫不用賣，但艾家的人想見你倒是真的，借錢的事，可以等見面詳談。”
“那行呀，快約見面，我直接薅上一筆。”安奕竹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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