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關燈
第103章

雨幕終於停歇,整片天空像是被水洗過般清澈,雲層裂開縫隙,漏下幾縷稀薄陽光。

沒了雨滴敲打窗欞的嘩啦聲響,室內靜謐得只餘起起伏伏的呼吸。

循環裝置運轉整宿,獨屬於雨後的清爽空氣湧入,終於將臥室內殘留的最後一絲信息素帶走。

沁人心扉的空氣靜悄悄地沒入無比繾綣的室內,順著縫隙,滲入每個角落。

“唔……”

葉澤被涼意激得打了個哆嗦,尚未睜眼,本能地朝身側熱源挪動。很快,他的後背如願以償地貼上大片熾熱,禁不住發出聲愜意的喟嘆。

重回清明的意識、生機勃勃的域、微醺狀態的血液,以及縈繞周身令人留戀不已的溫度。

一切的一切,令鮮少賴床的葉澤放下了睜眼的念頭,無意識地蹭了蹭那抹熱源,將搭在他腰上的手臂摟在懷中,滿是依賴地放緩呼吸,眨眼的功夫便再次沈入夢境。

與歲月靜好的葉澤不同,充當抱枕的塞繆爾在葉澤主動貼上來時便瞬間驚醒,而那輕輕的磨蹭更是驅散了他所有的困意。

塞繆爾呼吸驟然粗重,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想要拉開這過分危險的距離。然而攏在手臂上的力度七兩撥千斤,將他牢牢鎖在原地。

塞繆爾艱難地調整著呼吸,借著微弱的晨光垂眸望去。懷中青年睡得香甜,睡相乖巧無比,被子攏得嚴嚴實實,僅露出毛茸茸的發頂,令人心生愛意。

不過即使在外看起來堪稱乖順,塞繆爾內心嘆了口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薄被之下,青年清瘦的身軀盡數嵌入他的身體。

昨日折騰了太久,又吸收了大量來自天命的精神力,以至於塞繆爾只來得及簡單清洗擦拭,便抱著葉澤墜入夢裏。

此刻二人身上不著一縷,塞繆爾甚至能感受到那挺翹的軟肉,是以怎樣放松的狀態,毫無戒備地貼著他的……

五感被看不見的畫面所牽引,塞繆爾只覺心臟狂跳,認命地調整呼吸,緩緩往後撤離。

然而作為功能健全的哨兵,天命在懷,又沒有游戲的遮掩,某個興奮的家夥瞬間充血,不受控地滑入熟悉的腿間。

本就通紅一片的腿根完全受不了這種刺激,可被拍打的剎那又習慣性合攏。

“嘶。”塞繆爾被夾得眼睛通紅,隨即發現了什麽,摟著懷中開始僵硬的軀體,嗓音沙啞:“醒了?”

“嗯……”發現裝睡無望的葉澤弱弱睜開了眼,聲音發虛道:“早,早上好啊,學長。”

“早上好。”說完,遲遲未感受到葉澤有松開的動作,塞繆爾不禁垂眸,在看到青年通紅的耳際後,心臟跳動得更為劇烈。

塞繆爾艱難吞咽,倒是沒著急動作,而是長臂一伸,先從枕邊取來了幾個小罐,指尖旋開蓋子,數縷香氣頓時傾瀉而出。

“喜歡哪一個。”

清醒狀態下的默許,已經是葉澤現階段的心理極限,萬萬沒想到在這種時候竟然還要做“選擇題”。

葉澤頂著一張紅到滴血的臉,內心嗔怪著塞繆爾的過分克制,翕動鼻翼,伸手指了指淡粉色的小罐,將發燙的臉埋進枕間,悶聲道:“這次快一點,有點餓了。”

“好。”在葉澤看不到的身後,塞繆爾眼底暗色翻湧。從罐子內挖了一大塊藥膏,一左一右,無比精準地將發紅的位置塗了個遍……

冰涼觸感令葉澤輕顫,所幸並未持續太久,火熱隨之席卷而來。不多時,清甜的蜜桃香氣從被內溢出,混著破碎的嗚咽,填滿了整處空間。

-

“滴——”

終端提示信響起,葉澤擡手,在看到熟悉的名字後心虛地揉了揉鼻尖。

“怎麽了?”塞繆爾捕捉到葉澤的小動作,將口中的餛飩一口咽下,下意識問詢。

“也沒什麽,就是艾薩克發了條訊息。”葉澤喝了口熱湯墊墊肚子,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那條語音,剎那間,急切的聲音充斥了整片空間。

“嗚嗚嗚嗚小澤對不起,我沒忍住又睡過頭了,馬上就上線!”

“咦?”葉澤都做好了被追問的準備,聽完滿臉詫異,但嗓子還帶著不自然的啞意,只得緩慢回覆。

[澤]:咋了哥?

[艾薩克]:“小澤我跟你講,太邪門了,昨天你下線後,沒過幾分鐘,我就感受到了一如幻菇宴那夜的困意,再次睜眼就是現在了。”

[艾薩克]:“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啊!真不是偷懶!”

[艾薩克]:“……”

葉澤越聽越震驚,萬萬沒有想到還有這茬,擡頭看向塞繆爾,目光中滿是困惑。

艾薩克的嗓門極大,塞繆爾聽得一清二楚,稍加思索便得出了結論,“應該是你昨天的‘進階’。”

“啊?”葉澤這邊剛好不容易安撫好了破防大哥,聞言更是面露不解。

塞繆爾斟酌片刻,再度開口,“昨天的活動,你全程都在以最高濃度的精神力輔助作戰。”

“你的能力對外可能也帶有些‘言靈’特質,比如註意力集中、保持頭腦清醒、全力作戰,而SS+的級別又將這種特質發揮到最大。”

“淩雲閣共有14個據點,而我們兩個小時拿下了8個,這遠遠超出了4級幫會的正常水平。”

葉澤怔在原地,半晌才出聲:“可艾薩克是中期才加入的,如果連他都嗜睡這麽久……”

“嗯,是這樣的。”塞繆爾聽出了葉澤的言外之意,沈聲道:“不要擔心,兩個小時游戲換來8個持續一周的加成以及數不清的獎勵,還解決了失眠問題,沒有人會責備你。”

“那就好。”葉澤松了口氣,一顆心落到肚子裏,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勺子,“好了,我們先不說這個了,先吃飯吧,都要涼了。”

塞繆爾聞言神色有些怪異,不自然地咳了咳,沒了剛才沈穩,“我吃完了。”

“啊?”葉澤吃飯的時候沒有看別人碗裏的習慣,此刻伸頭看了眼才驚覺,與他碗裏像是還沒開動的小餛飩不同,塞繆爾碗裏早已空空如也。

可是如果沒記錯的話,他是有把剩餘的餛飩都一鍋下的啊?

葉澤盯著空碗發楞,然而比起食量有更讓他在意的東西,靈魂發問道:“那學長有吃飽嗎?”

話音剛落,葉澤便見塞繆爾目光有些躲閃,許久,他的大食量哨兵才開口,但答非所問,“沒事,我喝營養液就行。”

“不可以!”葉澤急聲否決,要知道營養液在他這永遠都是應急補給品,更何況塞繆爾還陪他度過了難熬的進階及假性發熱期。

他醒來時就有所察覺,無比清爽的身體上布滿藥香。很顯然,塞繆爾不單單控制了力度,甚至還有後續的貼心照料,可想而知,體力和精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如今因為小插曲時間充裕,這種時候讓費力費神的哨兵去喝營養液充饑,未免有些太敷衍了。

思考之餘,一碗餛飩下肚,人與人之間果然是不同的,葉澤只覺先前消耗的能量盡數補足,將碗碟放入洗碗機後,拉著塞繆爾去了放置食材的儲物空間。

“正好,家裏存糧不多了。”葉澤看著空空如也的冷藏格,將視線投放到一旁存儲的食材上,大腦稍作思考,很快便得出了幾個方案,仰頭問道:“學長想吃湯食還是面食?”

塞繆爾聞言垂眸,視角與過去投影時的畫面所重合,令他一時有些恍惚,連帶著記憶都回到了暖黃色的傍晚。聯想到工序無比繁瑣覆雜的精致甜品,塞繆爾皺了皺眉,“你做的我都愛吃,有沒有比較簡單,不需要久站的。”

徹夜糾纏令二人更為默契,別說隔著衣物都能被對方精準按揉的酸痛處了,僅是呼吸,葉澤都能洞悉塞繆爾的心緒。

捕捉到哨兵的擔憂,葉澤下意識低頭瞥了眼還在發顫的雙腿,霎時會意,耳根發燙結結巴巴道:“那,那就烙火燒好了。”

-

“好了好了,這樣已經可以了。”

屁股底下被塞繆爾不容拒絕地塞了些柔軟屁墊,臀腿的酸痛感雖被緩解,但羞恥感也是指數倍增加的。更別說疊加了坐墊的高度後,還升起種身高直逼高大哨兵的錯覺。

葉澤晃了晃腦袋,將腦海中奇怪的既視感甩掉,看著放置在茶幾上的面板,勾起了些久遠記憶。

說是面板,其實是他特地畫草圖去星網定制的木板,定制時想的也僅僅是懷念舊生活,完全沒料到真的會有用到的一天。

葉澤往上鋪了點面,揉著已經醒好的面團,瞧著在一旁坐得筆直的塞繆爾,輕笑出聲:“沒事的,學長在這裏陪我已經很好了。”

塞繆爾並未回話,存在感極強的灼熱視線,以及分外活躍的知覺觸絲,無一不在訴說著“想要一起”的渴望。

葉澤揉面的動作驀然停滯,指尖捏著面團輕輕轉動,想到了本打算用來烤出焦脆外殼的烤箱。突然覺得按部就班的烹飪步驟,完全抵不過身旁人心底的期待。

拍掉掌心的面粉,葉澤去廚房取出了一個小巧的電餅鐺,通電後放置在膝邊的矮幾中央,將開關轉向塞繆爾,順道將一把小鏟子遞了過去,眼底含笑:“一個人有些忙不過來,要麻煩學長幫我翻面了。”

“好。”

當木質手柄貼上掌心,塞繆爾緊繃的脊背悄然舒展。而當看著面餅在電餅鐺內泛起金黃,聽著滋滋作響的煙火聲響,嗅著內裏肉餡所發出的好聞焦香,塞繆爾看清了被他藏在心底的隱秘渴望。

不是虛擬世界內寸步不離的陪伴守護,也不是全息投影下的靜默旁觀。

而是以最尋常的姿態,融入葉澤的生活,成為對方生命裏不可或缺的唯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