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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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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得知患者天命主動前來的消息時,萊爾將本該在冰冷診室內的塞繆爾,轉移到了看起來更溫馨些的監護室,美其名曰給二人營造一個放松愜意的疏導環境。

此刻被“言靈”輕易制服的危險哨兵,正順從地坐在沙發上,任由青年處理他的傷口。

這樣的環境確實不會讓人感到過分緊張壓抑,可隨之而來的問題是,葉澤感覺自己快被哨兵的知覺觸絲所淹沒了,甚至整個空間都充斥著對方的氣息。青年輕輕吸了口氣,將手中的紗布收尾,打了個精巧的結。

處理完一切,葉澤這才敢將註意力移回哨兵身上。對方的狀態顯然很不穩定,雙眼布滿血絲猶如獸瞳,渾身的肌肉時刻緊繃,像是在努力克制著什麽。

不過葉澤倒真沒被哨兵這副模樣嚇到,真正讓他不敢直視對方另有其因。

比如在他來之前,哨兵顯然又去沖了涼水澡,現在身上僅穿著一件領口大敞的浴袍。再比如哨兵顯然是害怕傷害到他,臉上戴著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止咬器。

止咬器這種東西在星際代表的是危險與不確定性,但在藍星可不是這麽個味。葉澤努力摒除內心雜念,眼觀鼻鼻觀心地繼續流程。

包紮好的結實手臂再度隱沒在寬大的衣袖中,葉澤回想起剛才的情景,心中泛起覆雜的情緒。若不是自己眼尖,發現了角落裏堆疊的帶有新鮮血跡、略顯淩亂的針筒,哨兵恐怕還會將此事默默咽下,獨自承受痛苦。

青年嘆了口氣,擡手輕輕搭在哨兵的額間,動作輕柔地安撫。葉澤軟下語氣,說出了今天二人見面後,第一句不帶指令的話。

“學長,我不希望你因我增添新傷。”

塞繆爾聞言呼吸一滯,可他此刻身體高度緊繃,喉間幹澀,竟是一時間無法做出任何回應,連簡單的答覆都說不出口。葉澤顯然明白他的狀況,便主動承擔起了活躍這過度沈寂氣氛的角色。

哨兵的神經此刻高度緊繃,就算葉澤現在已經人在現實,可以調動全部的精神觸絲進行疏導,但哨兵域內可是實打實的精神風暴。很顯然,不僅需要能使人放松下來的按摩,他還需要用言語來引導哨兵接受自己。

葉澤思來想去,驀地想起下午在資料室所看到的內容,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聲訴說,“先前沒跟學長說,我今天有去補習有關向導的書籍。”

手下的軀體瞬間繃得更緊,可葉澤敏銳察覺到哨兵精神域內的風暴,因他的話語有片刻的停滯。於是手上安撫動作不斷,繼續不緊不慢地說著。

“補課好久才知道,原來日常相處時,需要受那麽多限制的約束......”

風暴因他新一輪的話語再度停滯,只是還沒等葉澤把話說完,便感受到唇上落下一片陰影,伴隨著些許難言的微弱通感。

視線再度聚焦,葉澤看清,是哨兵帶著訓練痕跡、略顯粗糲的指腹,正帶著幾分不容抗拒的力道,悄無聲息卻又堅定地阻止了他後續的言語,葉澤聽到對方嘶啞出聲。

“後悔了嗎?”

保持神志本就耗盡了塞繆爾為數不多的理智,此刻哨兵再也沒了平日裏那副隱忍摸樣,瞳中全然是占有欲十足的目光,危險地、像是隨時都會爆發地、兇狠地鎖定著近在咫尺的“獵物”。

在這般註視下,葉澤體內腎上腺素抑制不住地攀升,心跳急劇加快。但他也沒被哨兵看似兇惡的表象所迷惑,葉澤有敏銳地捕捉到,從哨兵的冗雜的知覺觸絲中傳來的些許不安。

只是被對方以不重不輕的力道按壓著,實在很難做出回應。好在塞繆爾看起來氣勢洶洶,其實很好控制。葉澤只是空出一只手輕輕搭在哨兵腕處,對方真就順著那點力道緩慢挪走。

於是全神貫註等待答覆的塞繆爾,就見天命好看的眉眼彎彎,主動拉近了同他的距離。即便青年臉上帶著些緋色,那雙清透的眼眸仍是一眨不眨,認真地註視著他,而被蹂躪過的唇則是帶了些異樣的紅,微微粘黏。

哨兵五感拉至極限,近在咫尺間,塞繆爾嗅著天命身上傳來的清冽的木質清香,幾近失神地回望著對方,青年齒間溢出的細微顫音被他盡數收入耳中。

“好笨啊學長,我如果後悔的話還會站在這裏麽......”

葉澤見聽清答覆的銀發青年雙瞳驟然緊縮,下一刻,他的視角天旋地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暫的驚呼,就這麽毫無防備地坐在了對方結實的大腿上。

驚魂未定時只得雙手下意識地抓住哨兵的肩膀,以此穩住平衡。而這個動作,又使得二人的距離再度拉近。

葉澤只覺得空氣中滿是對方灼熱又急促的呼吸,哨兵艱難地吞咽著,不厭其煩地重覆著一句話。

“我喜歡你。”

葉澤被對方這突如其來的攻勢羞紅了整張臉,倒是沒有退縮,雙手穿過對方散落在頸肩的銀色碎發,微微施力,引著哨兵低頭。

不多時,二人額頭輕抵,距離近到能看清彼此瞳中倒映的自己。塞繆爾心跳如雷,他看到青年好看的唇輕啟,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話音微不可查,卻被他過分敏銳的五感輕易捕捉到。

“我也是,好喜歡你。”

塞繆爾沒有哪個瞬間比現在更後悔自己的選擇,所以他到底為什麽在得知天命要來為他精神疏導時想不開,啟用了與穿戴者本人神經相連的特級止咬器?

要知道如今他和天命心意相通,青年甚至拋開了平日裏的靦腆,主動向他靠近。而這無比礙事的止咬器,則因他的神經高度活躍,自動進入了無法剝離的鎖扣期。

葉澤自然也註意到,哨兵佩戴的止咬器有亮起危險的紅光,而被束縛住的新晉戀人,眼神重新恢覆清明,甚至露出些委屈。

但他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由於二人剛剛心意相通的互動,徹底轉移了某人的註意力,哨兵精神域內的風暴肉眼可見地陷入滯空期。

不過考慮要讓後續治療更加順利,以及一些夾帶的私心。葉澤調動全身的觸絲打算精神疏導前,在哨兵薄唇不遠處的絲網處,落下蜻蜓點水般、滿是安撫意味的一吻。而後雙手再度覆上哨兵耳畔,輕聲引導。

“放輕松,學長,我要開始疏導了......”

塞繆爾被青年撩撥得大腦一片空白,只能雙手機械地穩住青年的身形,將頭在青年方便操控的距離穩住不再挪動。只是雙眼止不住地緊盯著那抹近在咫尺的誘人殷紅,眼神熾熱,喉結滾動。

然而葉澤因為閉上了眼,並未註意到這個小插曲。此刻他正全身心地投入這場疏導,盡情調動著精神觸絲,整個人的狀態專註到了極致。

呼吸間,塞繆爾感受到比游戲裏濃郁百倍的純凈力量,自他身體中緩緩蔓延開來,四肢百骸都被這股暖意溫柔包裹。

凈化、架構、重塑……

曾經被風暴肆虐的荒原,開始重新煥發生機。塞繆爾將自己知覺觸絲的調動權全然交付給青年,任由天命差使填補四周的漏洞。

然而即使他在天命的傾心療愈下全然配合,畢竟是長久積攢的久病加新傷,並不是一炷香的功夫能夠完成的。

而超高相性的觸絲在長時間的緊密接觸下,在二人的域間生出了虛幻的、漂浮不定的一條窄道,竟然是短期精神綁定的征兆!

但是天命此刻仍就沈浸在修覆與重組的工作中,青年無比專註絲毫未曾察覺。塞繆爾雖然也想順勢而為,但還是打算出聲提醒,“我們......”

只是話音未落,青年便有條不絮地填補上了最後一處缺口,屏障徹底重塑完成。剎那間,塞繆爾只覺得外界繁雜的聲音驟然消失,比白噪音好過千倍萬倍的舒適感令他通體舒暢。

葉澤感受到哨兵原本固定不變的姿勢有了變化,他的頸間落了些重量。好在最關鍵的重塑工作已經圓滿完成,於是葉澤從精神域中抽離,意識回到現實。

“困了嗎?”葉澤感受著對方相較於先前平緩、均勻不少的呼吸,輕聲問詢。

仿佛他的話語真的帶有什麽能力,回應他的是哨兵驀地壓下的體重。葉澤被某人無意識地撲進柔軟的沙發,好在對方的手臂原本就環繞在他的腰際,為他緩沖了大半沖擊感。

確認對方真的睡熟後,葉澤才輕手輕腳地從哨兵懷中鉆出。只是不看不知道,原來塞繆爾的浴袍已經幾近散開,這可不像游戲中有“鐵劉海”的設定......

葉澤小臉一黃,飛速去不遠處拿了床被子,將哨兵脖子以下的部分裹得嚴嚴實實。而後做了幾次深呼吸,站在鏡子面前將有些亂的衣角整理好後,便躡手躡腳地悄然離場。

畢竟由於哨兵已經進入了全然放松的無害狀態,止咬器已經自動脫離。真等到塞繆爾醒來,會發生什麽簡直可想而知,要知道剛才哨兵看他的神色,跟恨不得當場把他拆吃入腹沒什麽兩樣。

-

“臥槽,真啥事沒有啊?”

萊爾滿臉震撼,繞著這位毅然決然放棄護具卻毫發無損的青年打轉,難以置信地打量了好幾圈。

不是?人能出來已經很震撼了,可先前塞繆爾那副狀態,治療了這麽久,天命脖子、手腕甚至臉頰竟沒留下任何痕跡,未免有點太能忍了吧???

與感受不到精神力的未覺醒醫師不同,艾米麗實打實地感受到了年輕向導身上,屬於天命哨兵堪稱圈地盤且無處不在的觸絲末端,忍不住給窘迫的青年套了層加厚版的臨時屏障。

不過考慮到青年臉皮薄,艾米麗倒沒有點明,只是看似適時解圍道:“恭喜療愈結束啊,那我這邊先把人送回家了?”

看著塞繆爾各項數值一切正常,萊爾欣然應下:“可以可以,快點回去好好休息吧。”說完,還不容拒絕地往葉澤懷裏塞了一份沈甸甸的感謝醫療箱。

“謝謝。”

葉澤有些意外,禮貌道謝後接住。今天這一趟收獲頗豐,哨兵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不說,他自己不僅全身而退,還拿到了小禮物!

只是這種喜悅並未持續多久,便化作了難以抑制的強烈羞恥感。艾米麗一路風馳電掣地將他送回了住所,留下意有所指的簡短話語後,瀟灑離場。

“這幾天就別出門了,你家天命占有欲有點強。”

葉澤手足無措,結結巴巴地回應:“好,好的。”

房門閉合,熟悉的小屋裏只剩下他自己。因為艾米麗離開,臨時屏障撤離,葉澤這才意識到哨兵到底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少無形的痕跡。

可以說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沾滿了對方粘人的末端,只是由於相性過高沒有不適感,所以一路未曾察覺。

此刻站在滿是自身熟悉味道的空間內,這種對比下葉澤能清晰地感知到,屬於哨兵的那股濃烈氣息橫亙在他與空氣間,如同一堵密不透風的墻體,霸道地將他從中圈禁。

這種認知讓人無處遁形,葉澤匆匆安置好醫療箱,簡單服用了些營養劑後,便狼狽走入了浴室。

只是正如艾米麗所言,哨兵的占有欲實在太過強大,也不知道在他認真重塑屏障時,塞繆爾在他身上反反覆覆打下了多少次“標記”。

清涼霧體帶不走任何痕跡,印記竟是牢固到連藥劑都無法撼動分毫。葉澤嘗試無果,無奈地將隔離噴霧放置一旁,選擇放棄掙紮。

現實中的精神疏導所耗費的精力是巨大的,葉澤任由溫熱的水流包裹住自己,感受著專屬於天命的氣息暧昧地摩挲著他敏感的肌膚,泡了場令人面紅耳赤的單人澡。

沐浴過後,渾身的細胞才從緊繃狀態下解脫。葉澤困意如潮,簡單擦幹身上的水漬,抱著中號小鹿抱枕躺進柔軟床鋪,墜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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