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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尋聲
那個別人是周繁森。 宋昀悻悻地收回手機，有些心虛地迎上紀青凜探究的表情。 “誰啊？” “沒誰……”宋昀摸了摸鼻子，“怪我自己，沒主動發消息給你驗證一下。” 紀青凜半信半疑，本來還想追問一下，江欣就打了電話過來，她一邊聽電話一邊往外走，見宋昀還看著她，擡手指了指門口，用氣聲說：“我先走了，再見。” 宋昀快到嘴邊的話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見她走遠只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景匯，高級包間內。 周繁森送走了客人，一個人留在桌上喝酒。 半小時前陸欽打了電話過來，說是司機在路上遇到了點事情，需要過一會兒才能來，他閑著沒事，正好心情郁悶，知道宋昀在店裏，就給他發了消息。 這小子平時一向是隨叫隨到，今天不知道怎麽了，晚了近半小時。 見遲到的宋昀終於來了，周繁森才放下手裏的酒杯。 宋昀關上門，朝周繁森走近幾步就忍不住捂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面前的人。 關了主燈的包房裏光線有些昏暗，周繁森沒有了平時鎮定自若的樣子，西裝外套敞開著，眼睛微閉，一只手放在桌上支撐著身體，另一只手揉著眉心。 “周繁森你瘋了，怎麽喝這麽多酒？”宋昀捂著鼻子，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把屋裏的換氣系統打開，“不是說和慕先生見面？慕先生看上去也不是那種會灌人酒的人吧？” “宋昀，你能不能不要一進來就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周繁森睜眼，擡頭看他，“你怎麽穿成這樣？” 宋昀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忽然有些心虛：“你……你少管我……” “你還沒說呢，你怎麽喝這麽多酒？” 周繁森煩躁地把面前的酒杯和酒瓶推到一邊：“我今天去見了她。” 宋昀的心一瞬間劇烈跳動起來：“哦……然後呢？” 周繁森苦笑：“她有了新的生活，我很沖動，冒犯了她……她還說，這麽久沒見，很多事都變了。” 他已經混亂得不能再混亂的腦子裏，忽然閃現出傍晚和紀青凜站在C大宴會廳門口吹晚風的畫面。 她撇過臉去不想見他，發絲被燥熱的風吹起。 他握著她纖細潔白的手腕，即使兩人皮膚接觸的地方已經微微泛…
那個別人是周繁森。
宋昀悻悻地收回手機，有些心虛地迎上紀青凜探究的表情。
“誰啊？”
“沒誰……”宋昀摸了摸鼻子，“怪我自己，沒主動發消息給你驗證一下。”
紀青凜半信半疑，本來還想追問一下，江欣就打了電話過來，她一邊聽電話一邊往外走，見宋昀還看著她，擡手指了指門口，用氣聲說：“我先走了，再見。”
宋昀快到嘴邊的話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見她走遠只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景匯，高級包間內。
周繁森送走了客人，一個人留在桌上喝酒。
半小時前陸欽打了電話過來，說是司機在路上遇到了點事情，需要過一會兒才能來，他閑著沒事，正好心情郁悶，知道宋昀在店裏，就給他發了消息。
這小子平時一向是隨叫隨到，今天不知道怎麽了，晚了近半小時。
見遲到的宋昀終於來了，周繁森才放下手裏的酒杯。
宋昀關上門，朝周繁森走近幾步就忍不住捂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面前的人。
關了主燈的包房裏光線有些昏暗，周繁森沒有了平時鎮定自若的樣子，西裝外套敞開著，眼睛微閉，一只手放在桌上支撐著身體，另一只手揉著眉心。
“周繁森你瘋了，怎麽喝這麽多酒？”宋昀捂著鼻子，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把屋裏的換氣系統打開，“不是說和慕先生見面？慕先生看上去也不是那種會灌人酒的人吧？”
“宋昀，你能不能不要一進來就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周繁森睜眼，擡頭看他，“你怎麽穿成這樣？”
宋昀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忽然有些心虛：“你……你少管我……”
“你還沒說呢，你怎麽喝這麽多酒？”
周繁森煩躁地把面前的酒杯和酒瓶推到一邊：“我今天去見了她。”
宋昀的心一瞬間劇烈跳動起來：“哦……然後呢？”
周繁森苦笑：“她有了新的生活，我很沖動，冒犯了她……她還說，這麽久沒見，很多事都變了。”
他已經混亂得不能再混亂的腦子裏，忽然閃現出傍晚和紀青凜站在 C 大宴會廳門口吹晚風的畫面。
她撇過臉去不想見他，發絲被燥熱的風吹起。
他握著她纖細潔白的手腕，即使兩人皮膚接觸的地方已經微微泛紅他也不敢放開，簡直像是失去了理智：“凜凜，不要是他好不好……”
紀青凜的眼睛卻平靜得像一汪水：“你是站在什麽立場和我說這句話的呢？當初是你一聲不響地離開，現在又有什麽資格來幹預我的生活？”
周繁森想解釋，紀青凜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是我，是我沒有立場質問你。反正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你也沒有親口說過你喜歡我，是我自作多情。”
“不是……”周繁森很後悔，後悔當初想得太多，做事猶猶豫豫。
但又很慶幸，好在當初他沒有草草告白。始亂終棄，那他不就和陸昂一個樣？凜凜也會和媽媽一樣痛苦的。
“在派出所遇到的時候，我已經給你機會解釋了，你不想解釋就算了。反正過去這麽久了，很多事情都已經變了。我們那麽久不聯系和陌生人沒什麽兩樣，你確實也不用和陌生人解釋。”
紀青凜側過頭去，不再看他。
他心裏沒底，也分辨不出紀青凜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在氣他。
可無論是什麽，他以後在她這裏都沒有勝算了。
“不是的……”他拼命搖頭，像一只可憐的小狗，拼命搖尾巴想要主人不要丟下他，“凜凜，我不要和你做陌生人……”
周圍不斷有人看過來，紀青凜開始掙紮：“周繁森，你放手。”
“不要。”他無理取鬧。
他從見到她和那個男人說笑的那一秒就站在了理智盡喪的邊緣，現在靠著僅存的一分理性，拉著紀青凜走進無人的消防通道。
體內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如山洪般爆發，他把她圈在自己身前，低頭吻住她的唇。
不，是撕咬。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惡魔，周身散發的惡氣把紀青凜團團圍住，包裹著她，然後想要吞噬她。
紀青凜擡手抵住他的胸口，肩膀不停地聳動。
他沒有停下。
直到濃烈的血腥味從她口中過渡到他嘴裏，他才清醒了一些，慢慢松開環在她身上的手。
“可是凜凜，你和他們說，我是你男朋友的，對不對？”他雙眼濕漉漉地看著她，心裏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幸。
只要她曾經承認過他，哪怕只是把他當作一個借口也可以。
就算是借口，是拒絕別人的借口，他也心滿意足。
“周繁森……你瘋了……”
是。
他是瘋了。
他嫉妒得發瘋了！
就算那個男人只是紀青凜的普通朋友，他也嫉妒得發瘋。
宋昀在周繁森面前坐下，他看不到這短短的幾秒鐘裏，周繁森內心翻湧著的巨浪：“她……說得沒錯，時間太久了，或許她早就不喜歡你了。”
周繁森：“……”
“宋昀，我今晚叫你過來不是要聽你說風涼話的。”
宋昀低頭不去看他：“這哪裏算風涼話……這不是她親口和你說的嘛……不然你想聽我說什麽？”
周繁森自嘲地笑了一聲，似乎是酒精開始上頭，整個人忽然前傾，趴在桌子上，放在桌上的酒瓶被推倒，紅褐色的液體流了滿地：“是……是她說的。可是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和凜凜做陌生人……”
“簡直要瘋了！”宋昀揉了揉眉心，把周繁森從桌上拎起來，拉扯著把他扔在包間休息區的沙發上，然後在他旁邊坐下，從茶幾裏翻出煙，給自己點上。
濃厚的煙霧向上飄，宋昀臉上帶著從未在外人面前露出過的神情——
冷漠，甚至是兇狠。
他一偏頭，亮得反光的墻壁上顯現出他此刻的表情，兩根手指間猩紅的光亮打在他逐漸黯淡下去的眸子裏。
“周繁森，你不該這麽快回來的。”
包間裏一片死寂，沒有人回應他。
宋昀回頭看向癱在沙發上的人，周繁森似乎已經睡著了。
*
林致遠開車把三個女生送回學校，今天折騰了那麽久，江欣和雲雲都累得不行，回去的路上短暫的睡了一覺。
紀青凜倒是一直很清醒，把頭靠在車窗上，雙眼無神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下了車，三人走夜路回去，雲雲感嘆了一句：
“已經十一點二十了，好久沒有這麽晚走夜路了誒，感覺像回到了高中一樣。”
江欣走在中間，左手挽著紀青凜，右手挽著雲雲，聽雲雲這麽說側頭看她：“你們高中放學這麽晚啊？”
“是啊，從高一的時候就這麽晚。那個時候為了節省時間在學校附近租房住，老房子經常停水停電，住在一個小區的同學下了晚課約著一起回去，時間早的話還要跑去吃個宵夜。”
江欣沒經歷過，想象不出這是什麽樣的生活：“聽上去有點苦。”
“是吧。但是很奇怪，當時覺得又苦又累，很多時候都情緒崩潰得不想讀書了，可是現在回想起來，竟然只剩下那些美好的回憶了。”
紀青凜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那個時候精力真好，一天竟然能學十幾個小時，學到晚上十一二點，現在別說……”
雲雲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麽：“不對！”
“怎麽了？”其他兩人被她突如其來的轉折弄清醒了，雙雙回頭看她。
“十一點二十了呀！”雲雲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表，“不是，是十一點二十五了！還有五分鐘宿舍樓就鎖門了！”
“什麽？！”紀青凜也來不及悲春傷秋了，拉著江欣趕緊朝宿舍樓跑。
雖然平時她們常常吐槽 C 大基礎設施不行，但占地面積還是挺大的，從西校門到宿舍樓，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平時騎電動車都要五分鐘。
三人一路狂奔，終於在最後一秒沖進了宿舍樓。
“還好……”三人站在宿舍大廳裏，彎腰喘著粗氣。
宿管阿姨鎖好門，催促她們趕緊回寢室，不要發出太大聲響打擾到別人休息。
回去的路上江欣小聲嘀咕：“這個宵禁實在是太可惡了，咱們找房子搬出去住算了，我出房租。”
“房租是小事，主要是出去住上課不方便的。”紀青凜說。
“好吧。”
回到寢室，三人輪流去洗澡，因為第二天都還有課，洗完澡之後就熄燈睡覺了。
紀青凜睡眠還算不錯，也可能是因為平時白天上課太累了，基本上過個幾分鐘就能睡著。
可是今天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周繁森今天的舉動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他竟然強吻了她。
紀青凜想起當時的場景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就像一頭發瘋的野獸，圈住她的手臂堅實有力，像是要用力把她揉碎在自己懷裏。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紀青凜不由自主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被觸碰的地方還有些疼。
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她說周繁森瘋了，她又何嘗不是瘋了呢……
第二天早八，紀青凜沒能起來，讓雲雲幫忙請了一個假，上課的老師聽說她沒來上課都懵了，畢竟前幾天他才給紀青凜“授予”了全勤王的稱號。
課後助教研究生學長把前幾周的實驗報告發下來，遇到雲雲忍不住問了一句：“明天紀青凜應該沒事吧？我們實驗室那邊還有一堆實驗等著她幫忙做數據呢。”
雲雲忍住心裏的憤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張哥，青凜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幫你和賀老師說一聲找其他人幫你做數據啊？”
“身體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你們現在的本科生身體真是越來越差了，要加強鍛煉。”
雲雲：“……”
上完一整天的課，雲雲騎著車去接上江欣，買了飯回宿舍。
“那個師兄真的很無語吧，”雲雲平時脾氣溫和，很少發火，今天也忍不住吐槽起來，“自己做課題又不想花時間搞數據，就讓我們本科生做苦力！”
江欣坐在雲雲的後座，幫她順順背：“別氣了，別氣了，青凜一直幫著他們做實驗，或許是後面有要跟著他們一起打比賽的想法呢。”
聞言，雲雲的怒氣消了一大半，轉而有些不安：“對啊……我真是，一聽到青凜身體不舒服他們還要她過去做實驗，就只顧著生氣了。”
“沒事沒事，反正你平時看上去沒什麽壞心思，而且也沒說什麽過激的話，人家或許沒聽出來你在陰陽怪氣。”
雲雲：“……”
回到寢室，紀青凜坐在桌前看書，她們還在樓道的時候她就聽到了聲音，提前打開了門。
雲雲和江欣回到寢室，一同舒了一口氣：“啊，還是有空調的寢室溫暖。”
紀青凜回到座位上繼續看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雲雲想起路上說的事，趕緊和紀青凜說了情況，剛想道歉，紀青凜先搖了搖頭：
“沒事，我明天本來就沒打算去，”紀青凜把今天的請假條遞給雲雲，還有之後兩天的，“我要請假兩天，雲雲請假條就麻煩你幫我交給上課老師了。”
“怎麽這麽突然？”江欣問。
紀青凜垂眸，扯出一抹笑來：“沒事，就是要到南城去，陪我媽做個檢查。”
那天胡宛和她發消息，誤以為她還在讀高三，她就覺得不對勁想要回去。
是她提前聯系了韓易，讓他幫忙預約專家門診才拖到了今天。
又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
去南城的高鐵上紀青凜睡了一路，醒來的時候韓易給她發了消息，說他今天休息，現在已經在高鐵站出站口等她了。
因為只請了兩天的假，紀青凜沒帶多少東西，一身輕松。
但徽京到南城的這趟高鐵運量大，她過了很久才跟著人群走到出站口。
韓易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趕緊上前來幫她拿東西：“青凜，好久不見，餓了嗎？”
“還好。”紀青凜笑笑，“又要麻煩你了韓易哥哥。”
“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走吧，車停在外面。”
南城要比徽京冷一些，街道上的人都穿著更厚重一些的外套，在車上還好，有空調不是很冷。下了車從停車場走進醫院的那段路有點長，韓易擔心紀青凜被冷到，從後備箱拿出備用外套遞給她。
“我的備用外套，平時不怎麽穿，你先將就著用一下，就一段路。”
“謝謝韓易哥哥。”紀青凜把寬大的外套披在自己的外套外面，顯得有些臃腫，走起路來有些困難。
韓易提著東西走在前面，察覺到她沒跟上，回頭看了一眼。紀青凜本來就有些瘦小，套著他的那件外套看上去十分不和諧，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的，像一只企鵝。
“青凜，不著急，你慢慢走上來，我先把行李送進去。”韓易朝她笑了笑。
“好。”
看著遠去的背影，紀青凜停下調整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低頭繼續往前走，沒註意到擦肩而過的人一直盯著她看。
“這麽巧？”陸欽看著走遠的人忍不住說，攥著的手機對面傳來不耐煩的詢問聲，他這才收回視線，“沒什麽，遇到了一個你的熟人。”
作者的話
李至清
作者
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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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別人是周繁森。 宋昀悻悻地收回手機，有些心虛地迎上紀青凜探究的表情。 “誰啊？” “沒誰……”宋昀摸了摸鼻子，“怪我自己，沒主動發消息給你驗證一下。” 紀青凜半信半疑，本來還想追問一下，江欣就打了電話過來，她一邊聽電話一邊往外走，見宋昀還看著她，擡手指了指門口，用氣聲說：“我先走了，再見。” 宋昀快到嘴邊的話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見她走遠只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景匯，高級包間內。 周繁森送走了客人，一個人留在桌上喝酒。 半小時前陸欽打了電話過來，說是司機在路上遇到了點事情，需要過一會兒才能來，他閑著沒事，正好心情郁悶，知道宋昀在店裏，就給他發了消息。 這小子平時一向是隨叫隨到，今天不知道怎麽了，晚了近半小時。 見遲到的宋昀終於來了，周繁森才放下手裏的酒杯。 宋昀關上門，朝周繁森走近幾步就忍不住捂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面前的人。 關了主燈的包房裏光線有些昏暗，周繁森沒有了平時鎮定自若的樣子，西裝外套敞開著，眼睛微閉，一只手放在桌上支撐著身體，另一只手揉著眉心。 “周繁森你瘋了，怎麽喝這麽多酒？”宋昀捂著鼻子，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把屋裏的換氣系統打開，“不是說和慕先生見面？慕先生看上去也不是那種會灌人酒的人吧？” “宋昀，你能不能不要一進來就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周繁森睜眼，擡頭看他，“你怎麽穿成這樣？” 宋昀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忽然有些心虛：“你……你少管我……” “你還沒說呢，你怎麽喝這麽多酒？” 周繁森煩躁地把面前的酒杯和酒瓶推到一邊：“我今天去見了她。” 宋昀的心一瞬間劇烈跳動起來：“哦……然後呢？” 周繁森苦笑：“她有了新的生活，我很沖動，冒犯了她……她還說，這麽久沒見，很多事都變了。” 他已經混亂得不能再混亂的腦子裏，忽然閃現出傍晚和紀青凜站在C大宴會廳門口吹晚風的畫面。 她撇過臉去不想見他，發絲被燥熱的風吹起。 他握著她纖細潔白的手腕，即使兩人皮膚接觸的地方已經微微泛…
那個別人是周繁森。
宋昀悻悻地收回手機，有些心虛地迎上紀青凜探究的表情。
“誰啊？”
“沒誰……”宋昀摸了摸鼻子，“怪我自己，沒主動發消息給你驗證一下。”
紀青凜半信半疑，本來還想追問一下，江欣就打了電話過來，她一邊聽電話一邊往外走，見宋昀還看著她，擡手指了指門口，用氣聲說：“我先走了，再見。”
宋昀快到嘴邊的話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見她走遠只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景匯，高級包間內。
周繁森送走了客人，一個人留在桌上喝酒。
半小時前陸欽打了電話過來，說是司機在路上遇到了點事情，需要過一會兒才能來，他閑著沒事，正好心情郁悶，知道宋昀在店裏，就給他發了消息。
這小子平時一向是隨叫隨到，今天不知道怎麽了，晚了近半小時。
見遲到的宋昀終於來了，周繁森才放下手裏的酒杯。
宋昀關上門，朝周繁森走近幾步就忍不住捂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面前的人。
關了主燈的包房裏光線有些昏暗，周繁森沒有了平時鎮定自若的樣子，西裝外套敞開著，眼睛微閉，一只手放在桌上支撐著身體，另一只手揉著眉心。
“周繁森你瘋了，怎麽喝這麽多酒？”宋昀捂著鼻子，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把屋裏的換氣系統打開，“不是說和慕先生見面？慕先生看上去也不是那種會灌人酒的人吧？”
“宋昀，你能不能不要一進來就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周繁森睜眼，擡頭看他，“你怎麽穿成這樣？”
宋昀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忽然有些心虛：“你……你少管我……”
“你還沒說呢，你怎麽喝這麽多酒？”
周繁森煩躁地把面前的酒杯和酒瓶推到一邊：“我今天去見了她。”
宋昀的心一瞬間劇烈跳動起來：“哦……然後呢？”
周繁森苦笑：“她有了新的生活，我很沖動，冒犯了她……她還說，這麽久沒見，很多事都變了。”
他已經混亂得不能再混亂的腦子裏，忽然閃現出傍晚和紀青凜站在 C 大宴會廳門口吹晚風的畫面。
她撇過臉去不想見他，發絲被燥熱的風吹起。
他握著她纖細潔白的手腕，即使兩人皮膚接觸的地方已經微微泛紅他也不敢放開，簡直像是失去了理智：“凜凜，不要是他好不好……”
紀青凜的眼睛卻平靜得像一汪水：“你是站在什麽立場和我說這句話的呢？當初是你一聲不響地離開，現在又有什麽資格來幹預我的生活？”
周繁森想解釋，紀青凜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是我，是我沒有立場質問你。反正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你也沒有親口說過你喜歡我，是我自作多情。”
“不是……”周繁森很後悔，後悔當初想得太多，做事猶猶豫豫。
但又很慶幸，好在當初他沒有草草告白。始亂終棄，那他不就和陸昂一個樣？凜凜也會和媽媽一樣痛苦的。
“在派出所遇到的時候，我已經給你機會解釋了，你不想解釋就算了。反正過去這麽久了，很多事情都已經變了。我們那麽久不聯系和陌生人沒什麽兩樣，你確實也不用和陌生人解釋。”
紀青凜側過頭去，不再看他。
他心裏沒底，也分辨不出紀青凜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在氣他。
可無論是什麽，他以後在她這裏都沒有勝算了。
“不是的……”他拼命搖頭，像一只可憐的小狗，拼命搖尾巴想要主人不要丟下他，“凜凜，我不要和你做陌生人……”
周圍不斷有人看過來，紀青凜開始掙紮：“周繁森，你放手。”
“不要。”他無理取鬧。
他從見到她和那個男人說笑的那一秒就站在了理智盡喪的邊緣，現在靠著僅存的一分理性，拉著紀青凜走進無人的消防通道。
體內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如山洪般爆發，他把她圈在自己身前，低頭吻住她的唇。
不，是撕咬。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惡魔，周身散發的惡氣把紀青凜團團圍住，包裹著她，然後想要吞噬她。
紀青凜擡手抵住他的胸口，肩膀不停地聳動。
他沒有停下。
直到濃烈的血腥味從她口中過渡到他嘴裏，他才清醒了一些，慢慢松開環在她身上的手。
“可是凜凜，你和他們說，我是你男朋友的，對不對？”他雙眼濕漉漉地看著她，心裏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幸。
只要她曾經承認過他，哪怕只是把他當作一個借口也可以。
就算是借口，是拒絕別人的借口，他也心滿意足。
“周繁森……你瘋了……”
是。
他是瘋了。
他嫉妒得發瘋了！
就算那個男人只是紀青凜的普通朋友，他也嫉妒得發瘋。
宋昀在周繁森面前坐下，他看不到這短短的幾秒鐘裏，周繁森內心翻湧著的巨浪：“她……說得沒錯，時間太久了，或許她早就不喜歡你了。”
周繁森：“……”
“宋昀，我今晚叫你過來不是要聽你說風涼話的。”
宋昀低頭不去看他：“這哪裏算風涼話……這不是她親口和你說的嘛……不然你想聽我說什麽？”
周繁森自嘲地笑了一聲，似乎是酒精開始上頭，整個人忽然前傾，趴在桌子上，放在桌上的酒瓶被推倒，紅褐色的液體流了滿地：“是……是她說的。可是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和凜凜做陌生人……”
“簡直要瘋了！”宋昀揉了揉眉心，把周繁森從桌上拎起來，拉扯著把他扔在包間休息區的沙發上，然後在他旁邊坐下，從茶幾裏翻出煙，給自己點上。
濃厚的煙霧向上飄，宋昀臉上帶著從未在外人面前露出過的神情——
冷漠，甚至是兇狠。
他一偏頭，亮得反光的墻壁上顯現出他此刻的表情，兩根手指間猩紅的光亮打在他逐漸黯淡下去的眸子裏。
“周繁森，你不該這麽快回來的。”
包間裏一片死寂，沒有人回應他。
宋昀回頭看向癱在沙發上的人，周繁森似乎已經睡著了。
*
林致遠開車把三個女生送回學校，今天折騰了那麽久，江欣和雲雲都累得不行，回去的路上短暫的睡了一覺。
紀青凜倒是一直很清醒，把頭靠在車窗上，雙眼無神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下了車，三人走夜路回去，雲雲感嘆了一句：
“已經十一點二十了，好久沒有這麽晚走夜路了誒，感覺像回到了高中一樣。”
江欣走在中間，左手挽著紀青凜，右手挽著雲雲，聽雲雲這麽說側頭看她：“你們高中放學這麽晚啊？”
“是啊，從高一的時候就這麽晚。那個時候為了節省時間在學校附近租房住，老房子經常停水停電，住在一個小區的同學下了晚課約著一起回去，時間早的話還要跑去吃個宵夜。”
江欣沒經歷過，想象不出這是什麽樣的生活：“聽上去有點苦。”
“是吧。但是很奇怪，當時覺得又苦又累，很多時候都情緒崩潰得不想讀書了，可是現在回想起來，竟然只剩下那些美好的回憶了。”
紀青凜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那個時候精力真好，一天竟然能學十幾個小時，學到晚上十一二點，現在別說……”
雲雲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麽：“不對！”
“怎麽了？”其他兩人被她突如其來的轉折弄清醒了，雙雙回頭看她。
“十一點二十了呀！”雲雲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表，“不是，是十一點二十五了！還有五分鐘宿舍樓就鎖門了！”
“什麽？！”紀青凜也來不及悲春傷秋了，拉著江欣趕緊朝宿舍樓跑。
雖然平時她們常常吐槽 C 大基礎設施不行，但占地面積還是挺大的，從西校門到宿舍樓，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平時騎電動車都要五分鐘。
三人一路狂奔，終於在最後一秒沖進了宿舍樓。
“還好……”三人站在宿舍大廳裏，彎腰喘著粗氣。
宿管阿姨鎖好門，催促她們趕緊回寢室，不要發出太大聲響打擾到別人休息。
回去的路上江欣小聲嘀咕：“這個宵禁實在是太可惡了，咱們找房子搬出去住算了，我出房租。”
“房租是小事，主要是出去住上課不方便的。”紀青凜說。
“好吧。”
回到寢室，三人輪流去洗澡，因為第二天都還有課，洗完澡之後就熄燈睡覺了。
紀青凜睡眠還算不錯，也可能是因為平時白天上課太累了，基本上過個幾分鐘就能睡著。
可是今天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周繁森今天的舉動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他竟然強吻了她。
紀青凜想起當時的場景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就像一頭發瘋的野獸，圈住她的手臂堅實有力，像是要用力把她揉碎在自己懷裏。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紀青凜不由自主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被觸碰的地方還有些疼。
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她說周繁森瘋了，她又何嘗不是瘋了呢……
第二天早八，紀青凜沒能起來，讓雲雲幫忙請了一個假，上課的老師聽說她沒來上課都懵了，畢竟前幾天他才給紀青凜“授予”了全勤王的稱號。
課後助教研究生學長把前幾周的實驗報告發下來，遇到雲雲忍不住問了一句：“明天紀青凜應該沒事吧？我們實驗室那邊還有一堆實驗等著她幫忙做數據呢。”
雲雲忍住心裏的憤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張哥，青凜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幫你和賀老師說一聲找其他人幫你做數據啊？”
“身體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你們現在的本科生身體真是越來越差了，要加強鍛煉。”
雲雲：“……”
上完一整天的課，雲雲騎著車去接上江欣，買了飯回宿舍。
“那個師兄真的很無語吧，”雲雲平時脾氣溫和，很少發火，今天也忍不住吐槽起來，“自己做課題又不想花時間搞數據，就讓我們本科生做苦力！”
江欣坐在雲雲的後座，幫她順順背：“別氣了，別氣了，青凜一直幫著他們做實驗，或許是後面有要跟著他們一起打比賽的想法呢。”
聞言，雲雲的怒氣消了一大半，轉而有些不安：“對啊……我真是，一聽到青凜身體不舒服他們還要她過去做實驗，就只顧著生氣了。”
“沒事沒事，反正你平時看上去沒什麽壞心思，而且也沒說什麽過激的話，人家或許沒聽出來你在陰陽怪氣。”
雲雲：“……”
回到寢室，紀青凜坐在桌前看書，她們還在樓道的時候她就聽到了聲音，提前打開了門。
雲雲和江欣回到寢室，一同舒了一口氣：“啊，還是有空調的寢室溫暖。”
紀青凜回到座位上繼續看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雲雲想起路上說的事，趕緊和紀青凜說了情況，剛想道歉，紀青凜先搖了搖頭：
“沒事，我明天本來就沒打算去，”紀青凜把今天的請假條遞給雲雲，還有之後兩天的，“我要請假兩天，雲雲請假條就麻煩你幫我交給上課老師了。”
“怎麽這麽突然？”江欣問。
紀青凜垂眸，扯出一抹笑來：“沒事，就是要到南城去，陪我媽做個檢查。”
那天胡宛和她發消息，誤以為她還在讀高三，她就覺得不對勁想要回去。
是她提前聯系了韓易，讓他幫忙預約專家門診才拖到了今天。
又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
去南城的高鐵上紀青凜睡了一路，醒來的時候韓易給她發了消息，說他今天休息，現在已經在高鐵站出站口等她了。
因為只請了兩天的假，紀青凜沒帶多少東西，一身輕松。
但徽京到南城的這趟高鐵運量大，她過了很久才跟著人群走到出站口。
韓易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趕緊上前來幫她拿東西：“青凜，好久不見，餓了嗎？”
“還好。”紀青凜笑笑，“又要麻煩你了韓易哥哥。”
“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走吧，車停在外面。”
南城要比徽京冷一些，街道上的人都穿著更厚重一些的外套，在車上還好，有空調不是很冷。下了車從停車場走進醫院的那段路有點長，韓易擔心紀青凜被冷到，從後備箱拿出備用外套遞給她。
“我的備用外套，平時不怎麽穿，你先將就著用一下，就一段路。”
“謝謝韓易哥哥。”紀青凜把寬大的外套披在自己的外套外面，顯得有些臃腫，走起路來有些困難。
韓易提著東西走在前面，察覺到她沒跟上，回頭看了一眼。紀青凜本來就有些瘦小，套著他的那件外套看上去十分不和諧，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的，像一只企鵝。
“青凜，不著急，你慢慢走上來，我先把行李送進去。”韓易朝她笑了笑。
“好。”
看著遠去的背影，紀青凜停下調整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低頭繼續往前走，沒註意到擦肩而過的人一直盯著她看。
“這麽巧？”陸欽看著走遠的人忍不住說，攥著的手機對面傳來不耐煩的詢問聲，他這才收回視線，“沒什麽，遇到了一個你的熟人。”
作者的話
李至清
作者
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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