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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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激變
紀青凜到南城之後，胡宛的情緒好了很多，之前總是不願意吃飯現在也能吃幾口了，只是她還是不說話。 住了幾天院胡宛的情緒還是不見好轉，主治醫師建議紀青凜，帶著胡宛去南城一家精神疾病專科醫院看看心理醫生。 “心理問題可大可小，我看你是年輕人，應該知道心理健康問題在現代人中很常見，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希望胡女士能盡快康覆。” 胡宛出院那天，南城又開始下雪了。 醫院門口的路上堵滿了車，出租車司機催促著說醫院門口只能停一兩分鐘，讓她們趕緊上車。 紀青凜先把胡宛扶上了車，然後一個人把所有的行李搬進了後備箱。 有幾朵雪花落在了她的睫毛上，在她坐進開了空調的車裏時融化成水留下。 這幾天一直沒有太多情緒波動的胡宛忽然哭了，一把抱住她，撕心裂肺：“凜凜怎麽突然長成大人了……” 紀青凜反抱住她，讓胡宛靠在她的肩上，笑著說：“是啊，我已經十八歲了，過生日那天發給你的照片你都沒來得及看。” 南城的雪下了又下，天氣預報裏好像永遠說的都是出門添衣和小心路滑。 新的醫院是庭院式的住院部，閑聊的時候隔壁病房過來串門的阿姨告訴紀青凜，不下雪的春秋夏，那個院子裏坐滿了閑聊的人，從國際政治說到街道八卦，談天說地最好的解釋莫過於此。 紀青凜把洗好的水果遞給胡宛和阿姨，笑著詢問：“阿姨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啊？” “誒！我在這兒住了很久了，什麽事不知道啊。”阿姨隨手扯了一個葡萄，“等你去上班了我和你媽媽就像電視裏說的是相依為命的母女。” 聞言，胡宛和紀青凜都忍不住笑了，紀青凜覺得這阿姨說話雖然沒有條理但還挺有意思的。 “我女兒才剛考上了徽京一中呢。”胡宛笑著和那個阿姨說話，學著那個阿姨說話時身體前傾，捂著嘴笑的動作，“我老公就在醫院上班，等下了班就帶我們去職工食堂吃飯。” “職工食堂啊！飯菜是不是比我們病人的食堂好吃？” “沒有…
紀青凜到南城之後，胡宛的情緒好了很多，之前總是不願意吃飯現在也能吃幾口了，只是她還是不說話。 住了幾天院胡宛的情緒還是不見好轉，主治醫師建議紀青凜，帶著胡宛去南城一家精神疾病專科醫院看看心理醫生。 “心理問題可大可小，我看你是年輕人，應該知道心理健康問題在現代人中很常見，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希望胡女士能盡快康覆。”胡宛出院那天，南城又開始下雪了。 醫院門口的路上堵滿了車，出租車司機催促著說醫院門口只能停一兩分鐘，讓她們趕緊上車。 紀青凜先把胡宛扶上了車，然後一個人把所有的行李搬進了後備箱。 有幾朵雪花落在了她的睫毛上，在她坐進開了空調的車裏時融化成水留下。 這幾天一直沒有太多情緒波動的胡宛忽然哭了，一把抱住她，撕心裂肺：“凜凜怎麽突然長成大人了……” 紀青凜反抱住她，讓胡宛靠在她的肩上，笑著說：“是啊，我已經十八歲了，過生日那天發給你的照片你都沒來得及看。” 南城的雪下了又下，天氣預報裏好像永遠說的都是出門添衣和小心路滑。 新的醫院是庭院式的住院部，閑聊的時候隔壁病房過來串門的阿姨告訴紀青凜，不下雪的春秋夏，那個院子裏坐滿了閑聊的人，從國際政治說到街道八卦，談天說地最好的解釋莫過於此。 紀青凜把洗好的水果遞給胡宛和阿姨，笑著詢問：“阿姨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啊？” “誒！我在這兒住了很久了，什麽事不知道啊。”阿姨隨手扯了一個葡萄，“等你去上班了我和你媽媽就像電視裏說的是相依為命的母女。” 聞言，胡宛和紀青凜都忍不住笑了，紀青凜覺得這阿姨說話雖然沒有條理但還挺有意思的。 “我女兒才剛考上了徽京一中呢。”胡宛笑著和那個阿姨說話，學著那個阿姨說話時身體前傾，捂著嘴笑的動作，“我老公就在醫院上班，等下了班就帶我們去職工食堂吃飯。” “職工食堂啊！飯菜是不是比我們病人的食堂好吃？” “沒有，都那樣。”胡宛又捂著嘴笑，“我老公還說這醫院啊總是在壓榨他們醫生，都說很累了，還要加一臺又一臺的手術。” “那真的是太壞了！” 聽著她們的對話，紀青凜在原地楞了一下，正準備削蘋果的動作頓住了，來住院那天強忍住的眼淚在今天流了出來。
*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紀青凜的心亂得可怕，她一個人走到走廊盡頭的陽臺上，那裏擠滿了正在抽煙的病人家屬，大家都是愁眉苦臉的樣子。 “阿瑜，你不用擔心，我剛從醫生那裏回來，醫生說就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我媽只是平時壓力太大又受了刺激，好好治療不久就會痊愈的。”紀青凜說著，聲音裏沒有多少情緒。 “好，你現在在外面？我看天氣預報說南城最近很冷，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嗯，你和叔叔阿姨說，不用擔心，我們過段時間就回徽京。” 掛斷了電話，紀青凜準備往回走，才走出幾步口袋裏的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打開一看是江瑜給她的銀行卡裏轉了兩萬塊錢。 小魚吃蝦米：【錢拿著，我賺的工資給阿姨買好吃的。】 小魚吃蝦米：【哇，我剛才那句話的語氣好像一個大人！！(*^▽^*)】 聽江瑜這麽說，紀青凜心裏暖暖的：【好，我幫你轉告我媽，說這是小大人阿瑜給她的補品錢。】 小魚吃蝦米：【大人就是大人，小孩就是小孩，什麽小大人，不喜歡這個稱呼，換掉！！（鄙視）（鄙視）】 Lin：【好的，小大人(#^.^#)】 紀青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趕快振作起來。 從走廊盡頭的陽臺到病房門口這一段不算長的路上，來來往往有不少人，紀青凜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最終還是回到自己。 她要盡快調整好情緒。 “最近來了一波新流感，病人和病人家屬非必要不要出病房，外出時隨時戴好口罩。”巡視病房的護士在走廊裏出聲提醒，然後匆匆拐進病房裏繼續查房。 “什麽流感這麽厲害，還要戴口罩？” “不知道啊，那個口罩戴著又悶又熱，還沒被感染臉上就被悶出病來了。” “就是就是。” 聽到護士的話，紀青凜留了一個心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快到病房的時候，手機震動了幾下，她擡起手機一看，是周繁森發過來的消息。 自從她來了南城，周繁森幾乎每天都給她發消息，因為高三開始上晚自習，消息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發過來。 那幾天事情多，再加上心情不好，紀青凜很少回他消息，他有些生氣地詢問為什麽不回消息，紀青凜也一直用“太晚了，我媽管得嚴，沒時間給你發消息”這樣的理由搪塞過去。 可是周繁森開始放寒假，今天早早地發了消息過來，避無可避了。 Z；【怎麽不回消息？最近這幾天過得好嗎？】 Lin：【好呀，每天和我媽在一起，她有課的時候就跟著她去學校，沒課我們兩個人就窩在她的宿舍裏追劇。】 Z；【去學校……那你不如回來上課，我們好久沒見了。】 紀青凜握著手機楞了一下，隨即在走廊上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Lin：【沒多久，才一周。】 Z：【才一周？最近我見宋昀的次數都比你回我的消息多。】 Lin：【怎麽突然提起宋昀？你前段時間不還說他很奇怪，不喜歡他？】 Z：【……這件事說來話長。】 周繁森從學校回家，順便在樓下拿了外賣，給紀青凜打了一個電話邊上樓，邊和她說著宋昀的事。 元旦假期結束後回學校的那天晚上，放學的時候宋昀到周繁森的班級門口等他。 周繁森收拾好東西出來就看到他站在那裏，穿著一身休閑服，平日裏張揚的發型被順了下來，看上去乖巧得像一只小狗。 他站在那裏叫住周繁森：“餵，周繁森，我有話和你說。” 周繁森本來不想理他，但感受到今天他有些不對勁，還是過去了。 “幹嘛？” “我……”宋昀剛準備說，放學出來的同學見到他們，止不住八卦的心，目光都瞟過來，宋昀猶豫了一會兒，“能不能去人少的地方說？” 周繁森防備起來：“怎麽，你要去人少的地方單獨解決我？” 宋昀：“……” “周繁森，你難道想像猴子一樣被圍觀嗎？”宋昀問。 周繁森擡眼掃視一圈後點頭：“行。” 周繁森帶著宋昀去了那間放著天文望遠鏡的房間，兩人才開門進去，周繁森身後的宋昀就飆了一句臟話：“不是，我怎麽不知道一中還有這種地方？” 周繁森沒關門：“很快就沒有了。你有什麽事快說。” “我要到國外去治病了，來和你告個別。” 周繁森有些驚訝：“和我告別？” “不是，周繁森你不是應該問我得了什麽病嗎？！” “那是你的隱私。” “我得的是躁郁癥。我媽去世後我就跟著我爺爺奶奶回了老家。去年……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月，我奶奶剛剛去世，我爸現在的那個老婆提議要把我接回來，但是接了我回來之後她又虐待我。” “我爸本來和我爺爺就有過節，再加上他很聽他這個新老婆的話，她說什麽我爸都信，所以我爸根本就不管我，還說我被我爺爺奶奶教壞了。跨年前一個星期我爺爺從老家回來，發現我不對勁，帶我去醫院檢查才知道，所以我要走了。” 周繁森沒想到宋昀會和他說這麽多，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怎麽這麽突然。” 宋昀怒了：“我想提前說也要找得到你和紀青凜才行！！！” “好了好了，你先別生氣。”周繁森拍了拍宋昀的肩膀，讓他冷靜下來。 以前他和紀青凜以為宋昀這麽易怒，情緒暴躁是因為性格問題，沒想到是生病了，一時之間還有些愧疚。 “我已經拖了一個多星期了，這次是不得不走了。”宋昀嘆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我和你們相處的這段時間，做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舉動……” 周繁森聽出了他是要道歉，剛想安慰他，就聽到宋昀繼續說：“但是你們不能怪我，我那是生病了迫不得已。” 周繁森：“……” “雖然很舍不得你們這些朋友，特別是紀青凜，但是生病了就要治病，我還要活很久很久回家繼承家產呢。” “好的。”周繁森比了一個“OK”的手勢，不想再聽宋昀說下去了。 “還有你周繁森，你們家的事我都聽說了，你那個弟弟的病怕是比我的更不好治，說不定以後你會被綁回陸家當繼承人呢。” 周繁森雖然和陸家來往不多，但從每個月打來的生活費來看，不管陸謹行生的是什麽病，以陸家的財力不至於治不好，最壞的打算也就是和陸老爺子一樣用藥吊著。 半年前陸家那邊就說陸老爺子不行了，過了這麽久他不還是好好的。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治好你的病。”周繁森笑了笑，“還有什麽要說的？” 宋昀白了他一眼：“這句話應該我來說，我剛才說了這麽多，你就回我這麽幾句啊？” “嗯，祝你一路順風，早日康覆。”周繁森知道他肯定還有其他目的，“我認真的，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紀青凜的其他聯系方式推給我，我要多重保障。” “滾！” 周繁森省去了宋昀生病以外內容，把其它內容原原本本地和紀青凜說了。 “他應該是真的想和我們說抱歉，只是嘴硬。”周繁森說。 “嗯……他嘗試著把我們當朋友真心對待，但我們好像一直在防備他。”紀青凜不知道怎麽了竟然有些心酸。 “反正還不晚，我們以後也真心對待他好了。”周繁森說，“那我把你的其他聯系方式推給他了？” “嗯。嗯？周繁森你什麽時候加的宋昀？” 周繁森摸摸頭，撒了個小謊：“……就他來找我的那天。” “好了我到家了，我媽最近這幾天也很忙，家裏基本上只有我一個人。”周繁森頓了頓，“所以，凜凜你早點回來，我很想你。” “好。”紀青凜答應得爽快，心裏卻沒底，長長的睫毛低垂著，“你的禮物放在我房間的書桌上，你自己去拿。” “真的？”周繁森把外賣隨便甩在客廳的桌子上，跑到周素的房間找到紀青凜放在他們家的備用鑰匙，又跑出門去，“怎麽不早說？” “……我媽管得嚴，沒時間說……”紀青凜擡頭看了一眼病房門，不遠處又有護士來了，在護士開口趕人之前，紀青凜趕緊和周繁森告別，“去我房間不要亂翻東西。還有，最近有流感，你和周阿姨註意身體，不要生病了。” “好……”周繁森話還沒有說完，對面就掛斷了。 “怎麽就掛了，話都還沒說完。”周繁森拿著鑰匙插進門孔，忽然意識到紀青凜剛才話裏的不對勁，“不要亂翻？我都沒去過她的房間，她怎麽會覺得我會亂翻？” 周繁森進門，回想了一下最近兩人的相處，和最開始對比了一下，好像他是比較越界…… 周繁森反思，周繁森得出結論：這是關系變得更親近了，根本就不是什麽越界。 紀青凜收起手機起身，迎面而來的護士說著同樣的話：“不要在走廊上逗留哈，趕緊回病房。” 這場流感比紀青凜想象中的要嚴重一些，她們在醫院還好一些，每天都定時消毒，周圍的人也基本上都戴著口罩。最近這一兩天醫院也開始限制病人外出，隔壁的阿姨不能來串門了，胡宛的狀態和前幾天相比差了不少。 紀青凜守在手機面前，等著群裏的工作人員發消息通知然後下去買飯，一直沈默的胡宛忽然問了一句：“凜凜，我們什麽時候回徽京啊，快過年了，家裏的房子該打掃了。” 胡宛說的“家”不是徽京一中附近的那個家，而是曾經一家三口住的那個家。 自從爸爸不在了之後，除了過年，她們幾乎不會回去。 “媽，要等你病好一點才行，我們聽醫生的安排吧，好嗎？” 胡宛聽到她的話，忽然情緒激動了起來：“我又沒病！過年不回去你爸爸一個人在家不孤單嗎？！你讀書讀傻了吧？別讀書了，以後都別讀了！” 紀青凜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怎麽就把胡宛惹怒了，一時之間手足無措，眼見胡宛扯開被子就要拔針下床，紀青凜趕緊擡手按下了緊急呼叫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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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青凜到南城之後，胡宛的情緒好了很多，之前總是不願意吃飯現在也能吃幾口了，只是她還是不說話。 住了幾天院胡宛的情緒還是不見好轉，主治醫師建議紀青凜，帶著胡宛去南城一家精神疾病專科醫院看看心理醫生。 “心理問題可大可小，我看你是年輕人，應該知道心理健康問題在現代人中很常見，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希望胡女士能盡快康覆。” 胡宛出院那天，南城又開始下雪了。 醫院門口的路上堵滿了車，出租車司機催促著說醫院門口只能停一兩分鐘，讓她們趕緊上車。 紀青凜先把胡宛扶上了車，然後一個人把所有的行李搬進了後備箱。 有幾朵雪花落在了她的睫毛上，在她坐進開了空調的車裏時融化成水留下。 這幾天一直沒有太多情緒波動的胡宛忽然哭了，一把抱住她，撕心裂肺：“凜凜怎麽突然長成大人了……” 紀青凜反抱住她，讓胡宛靠在她的肩上，笑著說：“是啊，我已經十八歲了，過生日那天發給你的照片你都沒來得及看。” 南城的雪下了又下，天氣預報裏好像永遠說的都是出門添衣和小心路滑。 新的醫院是庭院式的住院部，閑聊的時候隔壁病房過來串門的阿姨告訴紀青凜，不下雪的春秋夏，那個院子裏坐滿了閑聊的人，從國際政治說到街道八卦，談天說地最好的解釋莫過於此。 紀青凜把洗好的水果遞給胡宛和阿姨，笑著詢問：“阿姨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啊？” “誒！我在這兒住了很久了，什麽事不知道啊。”阿姨隨手扯了一個葡萄，“等你去上班了我和你媽媽就像電視裏說的是相依為命的母女。” 聞言，胡宛和紀青凜都忍不住笑了，紀青凜覺得這阿姨說話雖然沒有條理但還挺有意思的。 “我女兒才剛考上了徽京一中呢。”胡宛笑著和那個阿姨說話，學著那個阿姨說話時身體前傾，捂著嘴笑的動作，“我老公就在醫院上班，等下了班就帶我們去職工食堂吃飯。” “職工食堂啊！飯菜是不是比我們病人的食堂好吃？” “沒有…
紀青凜到南城之後，胡宛的情緒好了很多，之前總是不願意吃飯現在也能吃幾口了，只是她還是不說話。 住了幾天院胡宛的情緒還是不見好轉，主治醫師建議紀青凜，帶著胡宛去南城一家精神疾病專科醫院看看心理醫生。 “心理問題可大可小，我看你是年輕人，應該知道心理健康問題在現代人中很常見，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希望胡女士能盡快康覆。”胡宛出院那天，南城又開始下雪了。 醫院門口的路上堵滿了車，出租車司機催促著說醫院門口只能停一兩分鐘，讓她們趕緊上車。 紀青凜先把胡宛扶上了車，然後一個人把所有的行李搬進了後備箱。 有幾朵雪花落在了她的睫毛上，在她坐進開了空調的車裏時融化成水留下。 這幾天一直沒有太多情緒波動的胡宛忽然哭了，一把抱住她，撕心裂肺：“凜凜怎麽突然長成大人了……” 紀青凜反抱住她，讓胡宛靠在她的肩上，笑著說：“是啊，我已經十八歲了，過生日那天發給你的照片你都沒來得及看。” 南城的雪下了又下，天氣預報裏好像永遠說的都是出門添衣和小心路滑。 新的醫院是庭院式的住院部，閑聊的時候隔壁病房過來串門的阿姨告訴紀青凜，不下雪的春秋夏，那個院子裏坐滿了閑聊的人，從國際政治說到街道八卦，談天說地最好的解釋莫過於此。 紀青凜把洗好的水果遞給胡宛和阿姨，笑著詢問：“阿姨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啊？” “誒！我在這兒住了很久了，什麽事不知道啊。”阿姨隨手扯了一個葡萄，“等你去上班了我和你媽媽就像電視裏說的是相依為命的母女。” 聞言，胡宛和紀青凜都忍不住笑了，紀青凜覺得這阿姨說話雖然沒有條理但還挺有意思的。 “我女兒才剛考上了徽京一中呢。”胡宛笑著和那個阿姨說話，學著那個阿姨說話時身體前傾，捂著嘴笑的動作，“我老公就在醫院上班，等下了班就帶我們去職工食堂吃飯。” “職工食堂啊！飯菜是不是比我們病人的食堂好吃？” “沒有，都那樣。”胡宛又捂著嘴笑，“我老公還說這醫院啊總是在壓榨他們醫生，都說很累了，還要加一臺又一臺的手術。” “那真的是太壞了！” 聽著她們的對話，紀青凜在原地楞了一下，正準備削蘋果的動作頓住了，來住院那天強忍住的眼淚在今天流了出來。
*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紀青凜的心亂得可怕，她一個人走到走廊盡頭的陽臺上，那裏擠滿了正在抽煙的病人家屬，大家都是愁眉苦臉的樣子。 “阿瑜，你不用擔心，我剛從醫生那裏回來，醫生說就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我媽只是平時壓力太大又受了刺激，好好治療不久就會痊愈的。”紀青凜說著，聲音裏沒有多少情緒。 “好，你現在在外面？我看天氣預報說南城最近很冷，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嗯，你和叔叔阿姨說，不用擔心，我們過段時間就回徽京。” 掛斷了電話，紀青凜準備往回走，才走出幾步口袋裏的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打開一看是江瑜給她的銀行卡裏轉了兩萬塊錢。 小魚吃蝦米：【錢拿著，我賺的工資給阿姨買好吃的。】 小魚吃蝦米：【哇，我剛才那句話的語氣好像一個大人！！(*^▽^*)】 聽江瑜這麽說，紀青凜心裏暖暖的：【好，我幫你轉告我媽，說這是小大人阿瑜給她的補品錢。】 小魚吃蝦米：【大人就是大人，小孩就是小孩，什麽小大人，不喜歡這個稱呼，換掉！！（鄙視）（鄙視）】 Lin：【好的，小大人(#^.^#)】 紀青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趕快振作起來。 從走廊盡頭的陽臺到病房門口這一段不算長的路上，來來往往有不少人，紀青凜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最終還是回到自己。 她要盡快調整好情緒。 “最近來了一波新流感，病人和病人家屬非必要不要出病房，外出時隨時戴好口罩。”巡視病房的護士在走廊裏出聲提醒，然後匆匆拐進病房裏繼續查房。 “什麽流感這麽厲害，還要戴口罩？” “不知道啊，那個口罩戴著又悶又熱，還沒被感染臉上就被悶出病來了。” “就是就是。” 聽到護士的話，紀青凜留了一個心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快到病房的時候，手機震動了幾下，她擡起手機一看，是周繁森發過來的消息。 自從她來了南城，周繁森幾乎每天都給她發消息，因為高三開始上晚自習，消息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發過來。 那幾天事情多，再加上心情不好，紀青凜很少回他消息，他有些生氣地詢問為什麽不回消息，紀青凜也一直用“太晚了，我媽管得嚴，沒時間給你發消息”這樣的理由搪塞過去。 可是周繁森開始放寒假，今天早早地發了消息過來，避無可避了。 Z；【怎麽不回消息？最近這幾天過得好嗎？】 Lin：【好呀，每天和我媽在一起，她有課的時候就跟著她去學校，沒課我們兩個人就窩在她的宿舍裏追劇。】 Z；【去學校……那你不如回來上課，我們好久沒見了。】 紀青凜握著手機楞了一下，隨即在走廊上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Lin：【沒多久，才一周。】 Z：【才一周？最近我見宋昀的次數都比你回我的消息多。】 Lin：【怎麽突然提起宋昀？你前段時間不還說他很奇怪，不喜歡他？】 Z：【……這件事說來話長。】 周繁森從學校回家，順便在樓下拿了外賣，給紀青凜打了一個電話邊上樓，邊和她說著宋昀的事。 元旦假期結束後回學校的那天晚上，放學的時候宋昀到周繁森的班級門口等他。 周繁森收拾好東西出來就看到他站在那裏，穿著一身休閑服，平日裏張揚的發型被順了下來，看上去乖巧得像一只小狗。 他站在那裏叫住周繁森：“餵，周繁森，我有話和你說。” 周繁森本來不想理他，但感受到今天他有些不對勁，還是過去了。 “幹嘛？” “我……”宋昀剛準備說，放學出來的同學見到他們，止不住八卦的心，目光都瞟過來，宋昀猶豫了一會兒，“能不能去人少的地方說？” 周繁森防備起來：“怎麽，你要去人少的地方單獨解決我？” 宋昀：“……” “周繁森，你難道想像猴子一樣被圍觀嗎？”宋昀問。 周繁森擡眼掃視一圈後點頭：“行。” 周繁森帶著宋昀去了那間放著天文望遠鏡的房間，兩人才開門進去，周繁森身後的宋昀就飆了一句臟話：“不是，我怎麽不知道一中還有這種地方？” 周繁森沒關門：“很快就沒有了。你有什麽事快說。” “我要到國外去治病了，來和你告個別。” 周繁森有些驚訝：“和我告別？” “不是，周繁森你不是應該問我得了什麽病嗎？！” “那是你的隱私。” “我得的是躁郁癥。我媽去世後我就跟著我爺爺奶奶回了老家。去年……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月，我奶奶剛剛去世，我爸現在的那個老婆提議要把我接回來，但是接了我回來之後她又虐待我。” “我爸本來和我爺爺就有過節，再加上他很聽他這個新老婆的話，她說什麽我爸都信，所以我爸根本就不管我，還說我被我爺爺奶奶教壞了。跨年前一個星期我爺爺從老家回來，發現我不對勁，帶我去醫院檢查才知道，所以我要走了。” 周繁森沒想到宋昀會和他說這麽多，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怎麽這麽突然。” 宋昀怒了：“我想提前說也要找得到你和紀青凜才行！！！” “好了好了，你先別生氣。”周繁森拍了拍宋昀的肩膀，讓他冷靜下來。 以前他和紀青凜以為宋昀這麽易怒，情緒暴躁是因為性格問題，沒想到是生病了，一時之間還有些愧疚。 “我已經拖了一個多星期了，這次是不得不走了。”宋昀嘆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我和你們相處的這段時間，做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舉動……” 周繁森聽出了他是要道歉，剛想安慰他，就聽到宋昀繼續說：“但是你們不能怪我，我那是生病了迫不得已。” 周繁森：“……” “雖然很舍不得你們這些朋友，特別是紀青凜，但是生病了就要治病，我還要活很久很久回家繼承家產呢。” “好的。”周繁森比了一個“OK”的手勢，不想再聽宋昀說下去了。 “還有你周繁森，你們家的事我都聽說了，你那個弟弟的病怕是比我的更不好治，說不定以後你會被綁回陸家當繼承人呢。” 周繁森雖然和陸家來往不多，但從每個月打來的生活費來看，不管陸謹行生的是什麽病，以陸家的財力不至於治不好，最壞的打算也就是和陸老爺子一樣用藥吊著。 半年前陸家那邊就說陸老爺子不行了，過了這麽久他不還是好好的。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治好你的病。”周繁森笑了笑，“還有什麽要說的？” 宋昀白了他一眼：“這句話應該我來說，我剛才說了這麽多，你就回我這麽幾句啊？” “嗯，祝你一路順風，早日康覆。”周繁森知道他肯定還有其他目的，“我認真的，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紀青凜的其他聯系方式推給我，我要多重保障。” “滾！” 周繁森省去了宋昀生病以外內容，把其它內容原原本本地和紀青凜說了。 “他應該是真的想和我們說抱歉，只是嘴硬。”周繁森說。 “嗯……他嘗試著把我們當朋友真心對待，但我們好像一直在防備他。”紀青凜不知道怎麽了竟然有些心酸。 “反正還不晚，我們以後也真心對待他好了。”周繁森說，“那我把你的其他聯系方式推給他了？” “嗯。嗯？周繁森你什麽時候加的宋昀？” 周繁森摸摸頭，撒了個小謊：“……就他來找我的那天。” “好了我到家了，我媽最近這幾天也很忙，家裏基本上只有我一個人。”周繁森頓了頓，“所以，凜凜你早點回來，我很想你。” “好。”紀青凜答應得爽快，心裏卻沒底，長長的睫毛低垂著，“你的禮物放在我房間的書桌上，你自己去拿。” “真的？”周繁森把外賣隨便甩在客廳的桌子上，跑到周素的房間找到紀青凜放在他們家的備用鑰匙，又跑出門去，“怎麽不早說？” “……我媽管得嚴，沒時間說……”紀青凜擡頭看了一眼病房門，不遠處又有護士來了，在護士開口趕人之前，紀青凜趕緊和周繁森告別，“去我房間不要亂翻東西。還有，最近有流感，你和周阿姨註意身體，不要生病了。” “好……”周繁森話還沒有說完，對面就掛斷了。 “怎麽就掛了，話都還沒說完。”周繁森拿著鑰匙插進門孔，忽然意識到紀青凜剛才話裏的不對勁，“不要亂翻？我都沒去過她的房間，她怎麽會覺得我會亂翻？” 周繁森進門，回想了一下最近兩人的相處，和最開始對比了一下，好像他是比較越界…… 周繁森反思，周繁森得出結論：這是關系變得更親近了，根本就不是什麽越界。 紀青凜收起手機起身，迎面而來的護士說著同樣的話：“不要在走廊上逗留哈，趕緊回病房。” 這場流感比紀青凜想象中的要嚴重一些，她們在醫院還好一些，每天都定時消毒，周圍的人也基本上都戴著口罩。最近這一兩天醫院也開始限制病人外出，隔壁的阿姨不能來串門了，胡宛的狀態和前幾天相比差了不少。 紀青凜守在手機面前，等著群裏的工作人員發消息通知然後下去買飯，一直沈默的胡宛忽然問了一句：“凜凜，我們什麽時候回徽京啊，快過年了，家裏的房子該打掃了。” 胡宛說的“家”不是徽京一中附近的那個家，而是曾經一家三口住的那個家。 自從爸爸不在了之後，除了過年，她們幾乎不會回去。 “媽，要等你病好一點才行，我們聽醫生的安排吧，好嗎？” 胡宛聽到她的話，忽然情緒激動了起來：“我又沒病！過年不回去你爸爸一個人在家不孤單嗎？！你讀書讀傻了吧？別讀書了，以後都別讀了！” 紀青凜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怎麽就把胡宛惹怒了，一時之間手足無措，眼見胡宛扯開被子就要拔針下床，紀青凜趕緊擡手按下了緊急呼叫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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