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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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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成年人了, 怎麽可能聽不出主席話裏的發難之意。

餘焮笑了下,不軟不硬地懟了回去:“都是學校的活動, 談不上做人情吧?難道今天不是言卿負責這個,蘇總就不借了?我是不知道這些音響設備已經到了, 不然我也會去拿。”

“但是這些是以校學生會名義借的,人家願意借,是因為校學生會的面子,沒有經過讚助商同意就拿給院學生會使用, 倘若讚助商知道會怎麽想?”

餘焮翻了個白眼:“我尋思著, 人讚助商真的不會知道這麽多彎彎繞繞,最多沖著盛大借的。”

齊越皺了下眉,跟蘇遇忱說道:“我並不是說, 不能把東西借過來。做事情要有大局觀, 聖誕晚會項目出了問題, 如果求助於校學生會自然要提供幫助, 但是起碼要跟我說一聲吧?就因為對方是你女朋友, 你這麽說借就借, 你以為設備是你家的啊?”

一直沈默著不說話的蘇遇忱有點煩了, 他擡起眼睛看向主席:“對, 確實是我家的。”

在場的人,就連著言卿都楞了下。

“這套設備,我是找楓葉琴行借的, 楓葉琴行就是我家的。”

場面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

楓葉琴行是一個很有歷史的琴行, 民國時期就說是整個中華民國琴行行首, 不過後來因為成分問題和各種歷史原因,受了重創,但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言卿知道蘇遇忱家裏條件不錯,否則也不可能學得起大提琴。但確實不知道具體是在幹嘛的。

“你家開琴行的嗎?”

這次倒是輪到蘇遇忱自己詭異地沈默了一下,最後還是含糊地說了句:“……差不多吧。”

言卿沒多想,只是彎了彎眼睛,開玩笑道:“那我以後保養豎琴去你們那裏有打折嗎?”

“這不是怕您覺得太便宜受了侮辱麽?”

言卿一噎:“……”

您真是憑本事單的身。

既然人金主都已經沒有意見,主席也不好再說什麽。

蘇遇忱聯系了琴行的人過來把壞掉的設備搬走,剩下幾個負責這件事的學院的人,他也不好多逗留。

演員走了之後,所有負責這件事的人都被留了下來。

“關於這個設備的事情,剛剛林捷走的那會兒,有人看到誰進去那個放設備的房間嗎?”

林捷就是負責設備的人,也是電氣工程及其自動化的人,還是言卿的隔壁班同學,上大課的時候偶爾也碰到過。

服化道組的人搖了搖頭:“化妝間在另一個方向,我們看不到那個地方。”

“當時準備的時候大家都很忙啊?沒誰會特地去關註放設備的房間啊。”

“也不好說是我們這些人,當時後臺人那麽多,演員工作人員不算還有一堆湊熱鬧的。”

你一言我一語,一點所以然都沒講出來。

倒是楊念珍嗤笑了一聲:“這是讚助組的問題吧?現在留我們下來有什麽用?”

餘焮臉色不太好看,但楊念珍說的也是實話。

哪怕真的有人看見了,其實也未必會說。

蘇遇忱說那邊修東西的人說如果按原件換掉修覆,差不多一兩萬也就夠了。一兩萬對於她來說算不上什麽太大的數字。

最多也就是破財消災的事情。

就是白白又吃了個啞巴7,確實不舒服罷了。

“要不我們報警?”

“……可這警察來了也沒用啊,那個地方確實沒有什麽監控,為了一兩萬的事情,也不可能真的給你搞個重案組出來。”

餘焮跟言卿關系不錯,也確實替人咽不下這口氣:“我會找學校反應這件事的,看能不能學校那邊撥款下來賠。”

任何一所學校的辦公室,無論團委老師性子如何,有一點倒是共通的,

摳。

但盛大倒是不會。

不知道是不是名字取得好,雖然談起科研大佬,基本上都是清北的人,不過談起金融大佬科技新貴,盛大的人卻占了半壁江山。

所以盛大的校友捐款甚至遠超清北,先前還有個集團,一次性給盛大捐了三個億,創造了國內單筆捐款新高。

一萬多不是小數目,綜合考慮之後,盛大批了一萬下來,剩下的部分言卿填了上去。

只不過言卿自己都打算就這麽算了,就當做買了個包的時候,蘇遇忱卻找來了一個監控。

她聽到蘇遇忱說有監控的時候,連著襪子都來不及找一雙一樣的,套上短靴就下了樓。

蘇遇忱找來的是邊上一個化學科研項目的實驗室的監控。

搞科研的儀器,隨隨便便一臺設備就能上七位數,甚至有專門的碩士生管理大型儀器。

所以實驗室裏剛好裝了一個清晰度很高的監控。

監控剛好可以照到窗外不遠那個放設備的房間。

隔著那麽遠,自然看不清人臉,但是那天穿著明黃色衛衣的人,就那麽一個。

甚至沒有什麽話能狡辯,畢竟那個人拿著礦泉水瓶,進去了兩次。

“我的天你怎麽搞到的?”

“這個也是我們大老板名下的項目,所以我就記得好像有個監控。”

言卿想起這個項目也是掛在傅河清名下,所以蘇遇忱能拿到監控也不是太稀奇。

“蘇總,”言卿十分認真地看著人,拍了拍他的肩,“我去一趟辦公室,馬上回來,晚上請你吃飯。”

拿到監控之後,言卿直接跑去辦公室把U盤提交給了學校。

楊念珍就是盛州人,她的家長很快就趕來了。

只不過見到楊念珍父母的時候,其實言卿有點驚訝。

楊念珍平日裏的行徑之囂張,很難想象她的父母是這麽樸實的人。

倒不是說衣衫襤褸之類的,畢竟真的能供出一個盛大學生的家庭也不可能差到哪裏去。

只是她的父母是真的小心翼翼地跟言卿說話。

“那維修的一萬多我們願意出,但是能不能跟學校說說情,不要讓珍珍記大過?”

對方是長輩,倘若囂張跋扈言卿自然有千百種方子去對付人,但是偏偏把姿態放得這樣低。

言卿真的很難泰然處之。

她抿了抿唇:“……這是學校的決定,我也沒有辦法。”

說完就轉身走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心裏有些許的發堵。

她去食堂吃了飯,胡亂扒了幾口,就吃不下了,一份十五塊錢的套餐到最後,至少白白浪費十塊錢,再浪費也只能倒了。

那個負責收餐盤的阿姨都有些側目。

言卿被看得有點心虛。

一路胡思亂想,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就見到了一個宿舍樓樓下門廊的柱子上靠著一個人,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楞了下:“……你怎麽在這裏?”

蘇遇忱按下鎖屏鍵,手機的光滅了之後,轉頭看向人:“我在等你請我吃飯啊。”

“你從剛剛等到現在?”言卿的心臟仿佛打翻了蘋果醋一般。

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甚至還有點心虛。

她剛剛走的時候,也沒想過會耽擱這麽久。

蘇遇忱拿東西給她的時候,不過是下午不到四點,而現在大概已經接近七點了,天色已經完完全全暗了下來,夜空像是濃重的墨水一樣深邃,零零散散有幾點星光。

……說到底也是她忘了這件事。

她咳了聲:“……你怎麽不打電話給我?”

“你不是在老師辦公室麽?我怕你不方便,你怎麽去了那麽久才回來?”

言卿硬著頭皮:“老師講了一點其他的事情,所以就晚了一點,你……怎麽不自己先去吃東西啊。”

話說出來言卿都覺得底氣不足。

明明是自己說的要請人吃飯,結果現在放了人鴿子不說,還有點企圖甩鍋的意思。

“我這不是怕你不請了嗎?”

“嘖,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吧,說吧你要吃什麽,要是沒有吃上五位數,你就是看不起我言卿。”

少女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愈發光潔白皙,像是最無瑕的美玉一般,眼睛倒映著宿舍樓裏的燈光,像是撒了星星。

讓人有一種,情不自禁想要去靠近,想要去擁有的沖動。

蘇遇忱沒忍住,笑了出聲。

“那走吧,小富婆。”

言卿:“……不敢當不敢當,比您還是差了點的。”

蘇遇忱終究還是沒忍住,擡手揉了一下她的頭發

言卿躲了一下:“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的。”

“沒事,你嘴角還沒擦幹凈。下次吃完飯記得照照鏡子。”

言卿怔了下,擡手摸了下自己的嘴角,笑容訕訕,放軟了聲調,有點討好意味:“對不起嘛,我剛剛看這麽晚了你應該是自己去吃飯了,剛好路過食堂,我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

蘇遇忱嘆了口氣:“你果然去吃飯了。”

言卿:??????

合著您是在誆我來著?

言卿已經不太願意開口講話了。

再跟你講話算老子輸。

“那我帶你去個地方。”

蘇遇忱帶著人出了盛大。

盛大在盛州的大學城裏,大學城說得好聽,其實說到底就是在盛州的荒郊野嶺劃一塊地給這些大學,不要說CBD,就是離城區都很遠。

他們從盛大的一個小門出了校門,蘇遇忱帶著言卿拐了個彎,到了一處人家院落。

院落看著倒是尋常宅基地自建房的樣子,院子裏種著一些菜,看著水靈靈的很喜人。

言卿有點小激動。

雖然她家裏經濟條件不錯,但是這種傳聞中的一道菜動輒萬兒八千的私廚菜館她的確是沒有接觸過。

這房子看著多樸實,一看就深藏不露。

甚至院子裏還停了輛電動三輪。

蘇遇忱走進堂屋,就有個婦人說道:“誒,這不是小蘇嘛,最近好久沒見你過來了。”

“嗯,要個包間。”

“多少人啊?”

“兩個。”

那個婦人也楞了下:“這小包間也要一百塊保底呀。”

“沒事阿姨,點得到的。”

“你們兩個學生別這麽浪費,算啦,今天也沒什麽人,不算你們低消了。”

“謝謝阿姨。”

言卿一臉懵逼被人帶到了包廂裏。

包間裏是老式的方桌長椅,甚至只上了一層清漆。

說實話,她確實是沒想到蘇遇忱會帶她來這種地方。

她對餐廳沒什麽特別的要求,只要東西幹凈、環境整潔就可以了。

但不是說虛榮與否,言卿總覺得,兩個人出來這種地方,總覺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當她翻開菜單的一瞬間,更是被震驚到了。

日本豆腐煲一盤十塊,魚香茄子煲一盤十五塊……

最貴的也就是白灼明蝦,三十塊錢一盤。

甚至言卿就點了兩三道菜之後,那個阿姨就攔著不讓點了。

“別點了,太多你們吃不完。”

等到阿姨下去,言卿仍然是一臉活在夢裏的表情。

“哥,您這選的地方……有點別致。”

蘇遇忱失笑道:“他家味道真的很好。”

“真的假的?”言卿將信將疑。

“而且你不是說,請不上五位數就是看不起你嗎?”蘇遇忱慢條斯理地說道,“那你就在這裏請滿五位數吧。”

言卿:“……嘖,想約我吃飯不用這麽拐彎抹角的”

無言以對。

結果眼前的人低下頭,看著有些落寞的意味,他輕笑了一聲,

“我之前幾乎每次約你你都有事。”

言卿有些許心軟。

說到底,她從心底,也覺得兩個人終究還是要覆合的。

說她撞了南墻不回頭也好,說她吃一塹不長一智也罷。

但她的的確確仍然是無法不喜歡他,連著理智都要讓步的地步。

如今不過也只是,過不去他不願意坦白的檻。

言卿咳了聲,努力為自己澄清:“……我那是真的有事。”

“那你元旦那天晚上有安排嗎?”

言卿:“……暫時是沒有。”

“那我可以請你吃飯麽?”蘇遇忱擡起頭,眉眼肩全是笑意,根本沒有半點落寞。

“……應該可以吧,如果到時候沒有其他的事情的話?”言卿遲疑了一下。

“就不能是個肯定句麽?”

言卿點了點頭,正色道:“有空的話一定去。”

蘇遇忱:“……嘖。”

倒是言卿自己沒忍住,先笑了場。

不過來都來了,也不可能真的走。

只不過那個店家確實是沒有騙人。

……分量大到一種地步,就連著食堂菜按比例打上幾份都趕不及。

言卿夾了一口菜之後,才覺得蘇遇*忱所言非虛。

並不是說廚藝多出神入化,只是勝在“鮮”字。

菜色普遍做得清淡,不過味道都很好。

言卿點的白灼明蝦個頭不大,但是蝦只要新鮮,味道都不差。

只不過言卿在家裏吃蝦的時候,都是吃越清歡剝好的,所以手很慢。

而蘇遇忱那邊剝蝦速度倒是一流,沒一會兒他裝蝦的碗裏就已經壘起了一個小小的蝦堆。

言卿想起言叢也有類似的習慣,不過言叢主要是因為越清歡剝的蝦全被言卿占走了,就是偶爾有言卿吃不掉的漏網之魚也被言斯誠夾走自己爹不疼娘不愛只能自力更生,一次性把蝦剝好,再慢慢吃。

只是她看著蘇遇忱碗裏那麽多的蝦,心情有些覆雜,她甚至合理懷疑蘇遇忱主要是想來吃這家店,賣賣慘就是個順帶。

當她要去夾最後一個蝦的時候,蘇遇忱的筷子又一次搶先一步夾走了那只蝦。

言卿:“……”

她現在摔筷子走人還來得及嗎?

大概是言卿的眼神太過熾熱,蘇遇忱沒忍住,笑出了聲:“想吃嗎?”

言卿特別幹脆:“想。”

“叫哥哥。”

言卿從來都不知道傲骨兩個字怎麽寫,幾乎不帶分毫猶豫:“哥哥。”

聲音清脆悅耳,放了輕聲的第二個字帶著南江市的溫軟語調。

連著有備而來的蘇遇忱,在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心臟也下意識微微顫了下。

只不過仍然毫無間歇地接了句,

“也沒用。”

言卿:“……”

你見過萬年單身狗長什麽樣嗎?打開你的手機相機,再打開前置攝像頭,屏幕裏是不是有個人?對,萬年單身狗就長屏幕裏那個樣子。

她實在沒忍住磨了磨牙,翻了個白眼,默默低頭吃飯。

結果整碗的蝦被人推了過來。

灰色的小瓷碗裏放著剝好的蝦肉,鮮亮的橙紅色的蝦節,白生生的蝦肉,言卿單單是看著就食指大動。

什麽都好,可惜不是我的。

蘇遇忱慢條斯理地把一次性的手套摘了下來,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又或者根本沒有想要意思意思遮掩一下。

蘇遇忱看著她,眼睛裏是藏不住的笑意:“本來是給你剝的。”

言卿剛要伸筷子,筷子就被另一雙筷子攔了下來。

“那你跨年那天晚上有空嗎?”

“有空,特別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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