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Chapter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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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洗面奶確實是她的, 但是她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所謂的“香奈兒女生”大概是在說她?

言卿有些不舒服。

盛大的衛生間是沒有做幹濕隔離的,不過並沒有限制學生自己改造宿舍。言卿宿舍四個人家境都還算不錯,所以商量之後,就一起請了專業的人過來重新整修了浴室,做了幹濕隔離。不特地開裏面的浴室洗手間的分隔門,是不可能看見裏面的東西的。

而這個人直接穿著外穿的鞋子就這麽踩了上去。

而她對Chanel本身沒什麽太大的意見,但是被這麽冠以“香奈兒女生”的名頭,確實是被實實在在惡心了一把。

何況這個主播話裏話外各種內涵也就算了,彈幕更臟。

【嘖嘖嘖雖然大學不好上但是大學生好上啊】

【哇,連盛大都這麽臟嗎】

【前面的, 盛大早就明碼標價了好嗎?每次放假刷刷一排豪車來接】

這些都還算稍微好一點的,更難聽的也不是沒有。

言卿氣到抓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

她走到陽臺,敲了衛生間的門。

言卿開了口:“麻煩您停止直播, 現在從我宿舍出去。”

手機屏幕裏直播的人有些慌亂, 她把東西放回去的時候, 不小心碰倒了放在角落的三腳架, 所有東西都落了一地。

好幾個玻璃瓶的精華之類的東西直接砸到了地上,碎了。

言卿宿舍四個人家裏沒有一個是等閑之輩。

倒不是說清一色全是貴婦級別的洗漱用品,但是那麽多瓶瓶罐罐, 絕非小數目。

言卿又加急了敲門聲。

“等一下, 我還沒上完衛生間。”

言卿磨了磨牙, 氣笑了, 念了她的直播房間號:“是不是要我給你送點游艇你才能滾出來?”

那個人蹲在地上, 要撿那些瓶瓶罐罐。

可是已經有玻璃碎掉了。

這個時候,校學生會的人來了。

……確切來說,是蘇遇忱等等幾個校學生會的人來了。

校學生會平時沒什麽存在感,但是這種涉及學校的事情自然是要校學生會的人出面更合適。

而蘇遇忱作為化院的主席,直接兼任校學生會的副主席,加上剛好在生活區一區,他來自然是天經地義。

而和他一起的還有電氣學院院學生會的副主席,是個叫做於恒的女生。

於恒跟言卿就住在同一棟樓,不過剛剛不在宿舍,而在一區的一個咖啡廳,一接到消息就趕了過來。

好不容易等人開了門,蘇遇忱冷著一張臉:“麻煩你把直播關了。”

“我沒有開直播。”那個女生矢口否認。

蘇遇忱畢竟是男生,不好動手,於恒卻沒有那麽多顧忌,直接伸手去拿她的手機。

那個人退了一步:“你幹嘛?我只是來借個衛生間好嗎?你們這麽不歡迎我我走就好了啊。”

說著就要往外沖。

蘇遇忱直接攔在她前面,伸手擋了鏡頭:“第一,請你立刻停止直播;第二,來之前我已經報警了,等下要麻煩你跟他們走一趟了。”

剛好在這個時候,宿管和保衛處的人也到了。

那個女生擡起眼睛看著蘇遇忱,放軟了語氣,頗有些楚楚可憐的意味:“我就是借個衛生間我幹嘛了啊?”

蘇遇忱眉眼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看著那個女生的眼神跟看路邊乞討的殘疾人沒有什麽區別:“這話你跟律師說吧。”

……其實多少還是有點區別,至少他對那些人還有點同情心。但凡殘疾人是吹吹口琴笛子之類的,就算水平再差,他都會多少捐一點算是積德。

保衛處的人來了之後,沒有跟那個女生廢話半句,直接把她按著,要搶她的手機。

眾人推搡中,保衛處的保安發了狠,直接把人手機搶了過去,砸在地上。

手機屏幕一黑,裂成了蜘蛛網。

那個女生尖叫了一聲,爆了粗口:“你他媽誰啊!砸壞了你賠嗎?”

其實保安心裏也突然有一點發怵,雖然維護學生是一回事,但是真的讓他賠償,一部手機打底也要幾千塊,確實不是小數目。

蘇遇忱開了口:“我賠,不過希望你能拿這筆錢請個好一點的律師。”

言卿總覺得這句話似曾相識。

等到眾人去保衛處的時候,又抓到了自投羅網的兩三個同夥。

其實一開始,言卿就已經做好了請律師的準備。

盛州不比南江,盛州算是一線城市,盛秦集團在這養了一整個律師團隊專門碰瓷別人和防止別人碰瓷自己。

兩三年前她就有能耐處理好何青的事情,遑論如今。

……只是如今再不是孤立無援的境地,有那麽多人在維護她。

她還什麽都沒做,事情就已經被人做完了,竟然生出了幾分莫名其妙的惋惜。

到了保衛處,警察已經在那裏了。

其實事實如何已經再清楚不過,警察過來也只是走個過場,錄個口供。

“我請求以非法入侵他人住宅、侵犯他人隱私權、肖像權、損害他人財物等原因立案。”言卿面不改色。

“我怎麽非法入侵他人住宅了?”

就是法盲也知道其它幾點最多只是賠個錢,但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是要吃牢飯的。

言卿面無表情:“未經允許,進入公民住宅,或進入公民住宅後經要求退出而拒不退出的行為,都是非法入侵。”

邊上的警察感嘆道:“你是讀法的嗎?這麽厲害。”

言卿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常識而已。”

蘇遇忱忍住沒有拆穿人走過來的路上百度了一路,碰瓷要用到的相關法律法規的事實。

言卿看向人,輕笑一聲:“而且損害他人財物達五千元以上就可以追究刑事責任,情節特別嚴重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其實言卿這裏模糊了一個事情,就是這個主播並非故意損害他人財物,所以根本不是同一件事情。

只不過那個主播現在慌亂之下也很難去抓這個點:“剛剛只砸壞了沒幾瓶好嗎?”

言卿輕笑:“你看到那個黑色陶瓷瓶金蓋的那個護發精油了嗎?那瓶就要四千多。”

蘇遇忱差點笑出聲。

而場上詭異地靜默了一秒鐘。

言卿沒有說謊,不過她的東西確實貴得像是隨時隨地準備碰瓷。

言卿請的律師很快就到了。

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百度也就能用來打打嘴炮,要是真的能靠這麽點東西就解決,那法學這個專業也就沒有必要單獨開設了。

畢竟有這麽一句話:不要拿你的興趣愛好挑釁別人吃飯的東西。

律師和流氓的區別在哪呢?在於律師胡攪蠻纏還得按著你的腦袋要你認同他。

這麽一折騰,天色已經很晚了。言卿直接把事情全權委托給了人之後,在場的人幾個學生就先散了。

自然是蘇遇忱送言卿回去的。

道路兩邊的法國梧桐已經開始有了禿頭的跡象,踩在秦嶺淮河界線上的盛州的秋冬,跟從前四季常青的南江,是截然不同的樣子。

盛大的梧桐道,除了夏日的脈脈陰影以外,也因為踩上去有著清脆聲響的落葉而聞名。

她看向人,眼角眉梢帶著笑:“你剛剛讓她準備好收傳票……你就這麽篤定我能叫律師來?萬一盛州這邊的人不理我怎麽辦?”

蘇遇忱心說你一個正兒八經的嫡公主在這裝什麽大尾巴狼。

不過還是輕輕嘆了口氣:“那我幫你請。”

無奈又包容的口吻在初冬的夜裏,像是冬日裏的寒風凜冽,被參天的法國梧桐擋住,留下了這條依然靜謐安穩的小道。

“可是你不覺得這樣越俎代庖嗎?”

“就算越俎代庖,也好過讓你白白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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