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Chap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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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卿大腦一下子空白。

她們的節目是倒數第二個。

其實倒數第二個節目才是真正的壓軸,而倒數第一個叫做大軸。

不過這是因為古時唱戲一場三四個時辰,到最後人們都聽累了,所以就把重頭戲放在倒數第二個,而倒數第一個節目只是個走了也無傷大雅的小雜耍之流。

而後來世事不同,很多晚會都把排場大一些的歌舞類節目放在最後一個,所以也就有很多人誤用了這個“壓軸”,以為壓軸是最後一個節目。

不過無論如何,把《降E大調豎琴協奏曲》放在倒數第二個出場,無疑是對她們這個節目的重視。

所以也就意味著……根本沒有節目可以調整。

更不用說,串場詞已經開始念了。

如果此時此刻不上去,不要說電氣學院直接開天窗,就連整場演出都會因此有瑕疵。

周秦笙咬了咬牙,扣上牛仔外套的扣子,提起裙子:“沒事,能拉琴,我上去吧。”

由於練游泳的緣故,她的腰非常細,根本撐不住裙子。剛走一步,裙子就往下又滑了一截,卡在垮的地方。

整件裙子都拖在地上。

言卿簡直可以腦補出牛仔外套下的香艷場景。

言卿:“要不我獨奏吧,你趕緊去換衣服。”

《降E大調豎琴協奏曲》是一首弦樂和豎琴的協奏曲,有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甚至京胡等等好幾個版本。

但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裏面有一段是由弦樂器作為主旋律,而豎琴只是作為伴奏點綴。

什麽意思呢?大約就是鋼琴只彈右手旋律的話,雖然整體樂音不算飽滿,但是好歹過得去。但是如果只彈左手伴奏……

就是請來李斯特,都沒法把1353、2462、7257彈出花來。

邊上有人出了聲。

“我來吧。”

直到很多年以後,言卿想起今天這一幕,都覺得當時的蘇遇忱仿佛身披金甲聖衣,踏著七彩祥雲而來。

身上隱隱有著聖光。

《降E大調豎琴協奏曲》對他們的意義……的確是不一樣的。

蘇遇忱看向邊上的人:“有譜嗎?我視奏,這首曲子不難。”

一般而言,如果不是一次性演奏一整部樂曲,背譜是演出最基本的要求。

不過這個迎新晚會也不算太過正式的那種晚會,何況時間倉促,兩個人就理直氣壯地沒有背譜。

“已經和譜架一起搬上去了。”

邊上來叫言卿的文娛部負責人遲疑了一下:“你們甚至都沒有合過,可以嗎?”

蘇遇忱眉眼不動,非常輕巧地開了口:“以前合過。”

語氣輕描淡寫,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話出來。

也確實……合奏過。

其實在最初的時候,言卿真的以為,他們兩個可以走到最後。

明明蘇遇忱是一個那麽那麽嚴肅正經的一個人,卻陪她把電影裏的橋段,都做了一遍。

當時他們在一起後,言卿曾經半撒嬌半耍賴語氣地跟人說:“要是你高二就好了,我們就可以去元旦晚會合奏。”

蘇遇忱失笑:“這麽秀你也不怕走到半路被人套麻袋?”

言卿幽幽嘆息:“沒有您在光榮榜上的操作秀。”

蘇遇忱偏頭看著人,眼睛一擡:“你不高興麽?”

言卿磨了磨牙,耳根都燒了起來,末了才從牙根擠出句話:“高興死了可以吧。”

聲如細蠅。

“可我現在已經高三了,所以騷操作在心裏想想就好。”

話是這麽說,但是第二天的時候,蘇遇忱就來找了言卿。

“我記得你說過,周秦笙會拉大提琴?你可以跟她一起申報一個協奏節目,然後等回頭要正式演出的時候再讓她裝病……”

一個匪夷所思,可行性卻又匪夷所思地高的計劃。

細節都安排得非常完美。

甚至進可攻退可守,最差結果也就是讓周秦笙上臺而已。

言卿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那麽大膽子,真的這麽幹了。

周秦笙對言卿向來是有求必應。

聽了她的要求都有些無言:“……你的意思是讓老子去練琴就為了讓你們秀個恩愛?你這麽厲害幹脆去國旗下講話給他告白算了。”

言卿痛心疾首:“我國旗下講話那個時候不還沒在一起嘛。”

周秦笙:“……行了行了,閉嘴好吧,等你們真的結婚的時候不包個幾萬,姓蘇的別想進門。”

言卿整個人仿若進了桑拿房:“……哥,閉嘴,別瞎說啊。”

眼睫毛卻抖得像是蜜蜂翅膀,整個人雙頰緋意燦若朝霞。

她是真的以為,兩個人可以一直走到最後的。

而周秦笙也真的幫人瞞天過海,最後真的如願以償。

當時合奏的那首曲子,就是《降e大調豎琴協奏曲》。

而搬東西上去的文娛部成員,也趁機塞了張紙條給其中一位主持人。

那個主持人拿到紙條之後也是楞了一下,旋即以非常專業的姿態搶過身邊女伴的話頭。

“……接下來請大家欣賞,電氣學院帶來的豎琴、大提琴合奏,《降E大調豎琴協奏曲》,表演者言卿……蘇遇忱。”

那個女主持是化院的系花級別人物,叫程璟。

也是蘇遇忱的同班同學。

那個男主持和她同時說出了“接下來請大家欣賞”的時候,程璟就知道可能大約有什麽變動,所以就停下了話頭,讓男主持繼續說下去。

銜接得天衣無縫。

臉上表情也是淡然無比。

只是在聽到蘇遇忱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笑容有了一絲龜裂。

而臺下也有了幾分騷動。

臺上的言卿不是沒有察覺,一顆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

也說不出是究竟是什麽緣由。

在走上舞臺上搭的小小的起地臺的時候,她隱約覺得裙子輕了一瞬。

回頭看了一眼,裙擺被人輕輕拎起來,高了一點,剛好是不至於掛到臺階角的高度。

舞臺邊緣的燈已經逐漸暗了下來,整個會堂,只剩打在小高臺上的追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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