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限速路

關燈
44.限速路

從仙女島碼頭回市區,坐輪渡40分鐘,快艇20分鐘,這個天氣坐快艇實在是巨大的考驗,於是宋予選擇了坐輪渡。 辛可珊的車是新能源,不能跟著人一起上輪渡,所以一大清早便退房了。碼頭開船時間是6點、10點、14點和17點,10點是宋老板的起床時間,等一切收拾妥當,只能趕上14點的輪渡。 至於為什麽不是三人一起坐車返回,原因很簡單——等宋老板起床、吃過午飯、收拾好東西,怎麽著都得下午再出發,回去車程兩個小時,等到了市區天都黑了,眼睛一閉就可以直接睡了。 當然,還有另一層原因,那就是辛可珊要趕回去準備東西。宋予說過晚上不會陪她,所以她只有下午的時間可以和宋予單獨度過,自從多了某個人之後,宋予和她相處的時間直線減少,她不可能再放過這次機會。 北京時間十二月十六日,下午十四點,在柯奕烜的陪伴下,三十五歲的宋老板登上了從仙女島鵲橋碼頭開往櫨安靜水門碼頭的輪渡,正式告別抽煙打架的青年時光,邁入了枸杞泡酒的中年階段。 海上風可比陸地上大多了,今天又是多雲,宋予站在甲板上止不住地哆嗦。除了最外面辛可珊帶來的飛行員夾克,她身上都是昨晚從商業街買來的服裝——上身是一件淺灰的印花連帽衛衣,下身是一條寬大加厚的水洗牛仔褲,柯奕烜還算了解她的喜好,選的都是她能接受的款式。 “回去吧。”柯奕烜走到她身旁,輕輕握住了她暴露在寒風裏的手。 宋予轉頭看向旁邊的人,男子穿著商業街裏買來的休閑套裝,外面是件黑色的加厚連帽沖鋒衣,左手雖然綁著固定帶,但是一點看不出狼狽或者頹廢,反而從頭到腳都散發著矜貴疏朗的氣息。 一身地攤貨都能穿得像歐洲高定,站在宋老板這種街溜子身邊,簡直是沖破了次元壁。 “你以後還是穿西裝吧。”宋予一臉認真地說,“不然站在一起,人家還以為我是你姑姑。” 他本來就年紀小,穿著西裝還能裝老成,穿上休閑裝純粹就是貴族學校裏的大學生。 柯奕烜問,“為什麽是姑姑?” “那不然呢,我還能是你媽啊!”宋予心直口快…

從仙女島碼頭回市區,坐輪渡 40 分鐘,快艇 20 分鐘,這個天氣坐快艇實在是巨大的考驗,於是宋予選擇了坐輪渡。

辛可珊的車是新能源,不能跟著人一起上輪渡,所以一大清早便退房了。碼頭開船時間是 6 點、10 點、14 點和 17 點,10 點是宋老板的起床時間,等一切收拾妥當,只能趕上 14 點的輪渡。

至於為什麽不是三人一起坐車返回,原因很簡單——等宋老板起床、吃過午飯、收拾好東西,怎麽著都得下午再出發,回去車程兩個小時,等到了市區天都黑了,眼睛一閉就可以直接睡了。

當然,還有另一層原因,那就是辛可珊要趕回去準備東西。宋予說過晚上不會陪她,所以她只有下午的時間可以和宋予單獨度過,自從多了某個人之後,宋予和她相處的時間直線減少,她不可能再放過這次機會。

北京時間十二月十六日,下午十四點,在柯奕烜的陪伴下,三十五歲的宋老板登上了從仙女島鵲橋碼頭開往櫨安靜水門碼頭的輪渡,正式告別抽煙打架的青年時光,邁入了枸杞泡酒的中年階段。

海上風可比陸地上大多了,今天又是多雲,宋予站在甲板上止不住地哆嗦。除了最外面辛可珊帶來的飛行員夾克,她身上都是昨晚從商業街買來的服裝——上身是一件淺灰的印花連帽衛衣,下身是一條寬大加厚的水洗牛仔褲,柯奕烜還算了解她的喜好,選的都是她能接受的款式。

“回去吧。”柯奕烜走到她身旁,輕輕握住了她暴露在寒風裏的手。

宋予轉頭看向旁邊的人,男子穿著商業街裏買來的休閑套裝,外面是件黑色的加厚連帽沖鋒衣,左手雖然綁著固定帶,但是一點看不出狼狽或者頹廢,反而從頭到腳都散發著矜貴疏朗的氣息。

一身地攤貨都能穿得像歐洲高定,站在宋老板這種街溜子身邊,簡直是沖破了次元壁。

“你以後還是穿西裝吧。”宋予一臉認真地說,“不然站在一起,人家還以為我是你姑姑。”

他本來就年紀小,穿著西裝還能裝老成,穿上休閑裝純粹就是貴族學校裏的大學生。

柯奕烜問,“為什麽是姑姑?”

“那不然呢,我還能是你媽啊!”宋予心直口快,說完才反應過來似乎有些不禮貌,“不是,我意思是你年紀本來就小,這樣更顯小——”

“不用解釋。”

“……嗯,”宋予挪到柯奕烜面前,一只手抱住他的腰,另一只手點了點他脖子上的固定帶,“這個東西要帶多久?你是不是不能上班了?唉,你和我在一起怎麽老受傷啊。”

柯奕烜沒有忽略她眼裏的自責,放輕聲音道,“不久,正好可以休年假。”他停頓了下,似乎想起什麽,又道,“你想去香島嗎?”

“香島?去那做什麽?”

柯奕烜沒有說話,宋予以為他是不想說,於是道,“和你昨晚來找我有關系嗎?昨天那麽晚,輪渡和快艇都停了,但是你比珊珊早到了一個多小時。”

不難看出來其實宋予很有分寸,她沒有問柯奕烜是怎麽做到的,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柯奕烜想解釋她就聽著,如果不想解釋,她也不會追根究底。

無論多親密,都有保留秘密的權利——這便是她的人生準則。

柯奕烜想起昨夜犯下的蠢事,便恨不得狠狠甩自己一耳光,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後悔,如果不是宋予足夠寬容,或者是他醒悟得足夠及時,他會犯下令自己後悔終生的大錯。

那樣,他會生不如死。

他單手將宋予抱緊,閉上眼睛重重松了口氣,“市區有飛仙女島的航線,我認識一家直升機公司的負責人,想辦法讓他們加了個班。”

“厲害啊!”

“至於去香島,”柯奕烜直起身,漆黑的瞳仁裏清晰地映出宋予的倒影,“是因為有人想見你,那個人叫柯仕文,是我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

柯家是葡屬香島時期島內第一望族,上世紀八十年代之前,把控著整片海域的航道權。柯老爺子呼風喚雨近百年,最終潰於病魔之手,但也正因如此,柯家才能在長房的帶領下成功洗白,張開雙手擁抱新時代。

柯仕文是柯氏家族的長房長孫,百年教父世家自他這代沒落,與之相反的,是國內外航運事業蒸蒸日上,超越集裝箱運輸界的老大班輪公司馬士基,成為新一代“世界船王”。

不過這些,宋予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一個醉生夢死的酒吧小老板,哪會關心大海上運的是石油還是天然氣。她更加不知道的是,柯奕烜的每個舉動,都會原封不動地傳遞至香島紳水灣,什麽時候進了民政局,什麽時候降落仙女島,事無巨細,悉數匯報。

當然,這些事情柯奕烜是知道的,否則也不會有人十分鐘內送來一把麻醉槍,更不會有人夜半三更在碼頭等著他還槍。

他的身世覆雜且冗長,沒個三五天根本說不完,所以只是言簡意賅地提了名字。“一把槍,條件隨你開”——柯仕文提出的條件就是,讓柯奕烜宋予去香島陪他跨年,他要見自己的兒媳婦。

柯奕烜可以不承認自己的身世,可以管沒有血緣關系的衛無冕叫爸,但是不能不遵守自己的諾言。他也可以讓柯仕文再換個條件,但前提是他向宋予解釋清楚,並且宋予親口拒絕。

“好啊,那我們怎麽去?坐船,還是飛機?”

令柯奕烜意外的是,宋予想都不想便答應了,既沒有問柯仕文為什麽要見她,也沒有問柯仕文見了她要做什麽,像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只好奇出行的交通方式。

“我以為你會問,我們什麽時候去。”海風吹亂了宋予的短發,柯奕烜替她戴上帽子,攬著她轉身朝船艙走去。

宋予滿不在乎地說,“什麽時候都行啊,反正我閑人一個。”

“去一個月也行?”

“行啊。”宋予抱著他的胳膊,“但是你有那麽長時間年假嗎?”

“有。”

“這麽好!”

包廂有獨立洗手間,空間不大,但還算幹凈,除了她們還有一對拖家帶口的中年夫妻。

中年夫妻的小兒子正在睡覺,宋予怕吵到對方,偷偷往沙發角落裏挪了挪。

柯奕烜伸手把她抱進懷裏,“躲什麽。”

“沒躲啊。”宋予靠著他的右肩,歪著身子癱在沙發上。

時間在安靜中慢慢流逝,柯奕烜低頭看著懷裏的人,突然低低說了句“對不起”。

“?”宋予一臉困惑。

柯奕烜指尖輕輕拂過她臉上的劃痕,眼神滿是自責。

臉和脖子上的傷口已經結痂,要是柯奕烜不提,宋予根本想不起來,她不在意地笑了笑,剛想說話,對面的中年姐姐忽然擡頭看了這邊一眼。

她閉上嘴,拉著柯奕烜走到洗手間,哢噠一聲反鎖了門。

“怎麽了?”

宋予把柯奕烜按在馬桶蓋上,分開雙腿跨坐在他腿上,“你說呢。”

“……”

“你怎麽這麽愛道歉?”宋予在他大腿內側掐了一下,“昨天晚上不都說過了,為什麽今天還要說一遍,你是覆讀機啊!”

兩次道歉又不是為了同一件事,柯奕烜有些無奈,可是感覺到壓住敏感器官的部位,頓時有些呼吸不穩,“你先起來。”

宋予挑了挑眉,故意往某處坐。

“……起來。”柯奕烜啞聲道。

“昨天晚上不是很能忍嘛,怎麽今天不行啦?”宋予嘴角掛著惡劣的笑容,成功引起柯奕烜壓抑的喘息。

她俯下身,單手鉗住他的下巴,活像個逼良為娼的惡霸,“說,昨晚那套從哪兒學的,是不是背著我偷偷看小電影了?還是出去找人上速成班了?”

“你不喜歡?”

“你管我喜不喜歡,先告訴我從哪兒學的,不然——”宋予壞笑著在重點部位掐了一下。

柯奕烜痛得地悶哼了一聲,“……我學過生物。”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但眼神依舊是深情而縱容的,“這種事情,熟能生巧。”

“那我還得誇誇你咯,柯大學霸。”

“不用客氣。”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兩幅面孔呢?”

柯奕烜胸膛劇烈起伏,“那你更喜歡哪個?”

“都一般。”宋予低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我還是更喜歡,你眼淚汪汪地喊姐姐。”

“……姐姐,”柯奕烜忽然坐起來,單手把宋予擁進懷裏,貼著她耳廓說,“下手輕點,會玩壞的。”

“壞了就換一個唄。”

“換誰的。”

“薛繁的怎麽樣?”

柯奕烜猛地攥住宋予的手,嘴唇緊抿地看著她。

“他大概初中的時候就對我有意思,否則也不會故意放我走,”宋予懶洋洋地擡起下巴,“他還說那個別院是為我建的,繁花錦繡,所以叫繁錦,可惜被我燒了。”

柯奕烜抿緊嘴唇,一言不發地看著她,宋予玩味地挑起眉頭,“對我有意思的人那麽多,我為什麽要選你呢?”

“你後悔了?”

“那倒沒有。”宋予抽回手,隨意在柯奕烜衣襟上擦了兩下,“但是,如果你再說一句對不起,我就要考慮——”

“以後不說了。”柯奕烜打斷了她。

“啊,這還差不多。”宋予站起來,一邊洗手一邊照鏡子,“小柯同學,我希望你記住,無論什麽時候,你才是我的合法伴侶,如果有一天要結束這段關系,選擇離開的人一定不會是我。”

“你就這麽不相信我?”

“那你相信過我嗎?”

“不相信也很正常,大概我長了張很會撒謊的臉,所以每個人都覺得我不值得相信。”宋予笑著搖了搖頭,抽出兩張擦手紙,擦幹凈手上的水,隨意揉成一團拋進了垃圾桶。

她轉身去開衛生間的門,腰間卻忽然一緊,後背撞上溫熱的胸膛。

柯奕烜從後面抱著她,沈靜的呼吸聲落在她耳畔,“我相信。”他停了停,再次重覆:“只要是你說的,我都相信。”

“這麽乖啊?”宋予笑嘻嘻地說。

“嗯。”

“那要是我在騙你呢?”

“你騙我還少麽。”

“多嗎?”宋予是真的忘了,“說來聽聽。”

“手機沒電,來騙我的充電器;為了任務,騙我和你妹妹相親;隨口一說,騙我去提親,等我提了親,又故意把我騙走……”柯奕烜低頭親吻她的耳垂,“你就是個騙子,騙了我,卻不想負責。”

“你怎麽這麽記仇呀。”

宋予在他懷裏轉過身,雙手環抱住他的後頸,踮腳在他耳邊說了句悄悄話。

柯奕烜的臉頰染上一層薄紅,抿著唇什麽也沒說。

——那就把我賠給你,從裏到外,都是你的。

宋予,你可一定要,說話算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