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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有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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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有內鬼

櫨市的天氣瞬息萬變,下午還晴空萬裏,夜晚便烏雲密布。 宋予前腳剛把辛可珊送進家門,後腳就下起了暴雨,黃豆大小的雨珠劈裏啪啦砸在地上,連帶著狂風一起發出震耳的噪音。 饒是披了宋予的外套,下車的時候辛可珊還是被雨淋到了,絲絨材質濕了以後愈發沈重,辛可珊手還紅著,所以只能由宋予幫她脫衣服。 “雨太大了,今晚在這睡吧。”辛可珊看著鏡子裏站在自己身後的人說。 “這種雨很快就過去啦,”宋予替她解開背後的拉鏈,隨手打開了浴室裏的暖風,“你先洗,我出去等。” “你不幫我洗?” “……啊?” 宋予腳步一頓,轉身走到她身旁,擡起她的右手輕輕按了按,“很痛嗎?” “嗯。” “那好吧,你坐浴缸裏。” “用淋浴。” 前不久辛可珊手受傷的時候,都是坐浴缸裏宋予幫她洗的,於是宋予下意識便要按照之前的來,沒想到辛可珊卻不同意。 “還是浴缸吧,之前不都是這麽洗的嗎?”要是用淋浴她肯定濕透了,等雨停了還怎麽回去。 辛可珊不鹹不淡地說,“那就不洗了,你自己找件雨披,回去吧。” “……行,淋浴。”宋予這才想起她在生理期不適合盆浴,卷起袖子和褲腿走到花灑下方,“來吧,幫你洗。” - 不出宋予所料,等給辛可珊洗完澡,她果然全身濕透了,於是又只好順勢洗了個澡。 披著浴袍從衛生間出來,外面的雨已經停了,辛可珊靠在床頭看平板,宋予走到衣櫃裏翻了幾下,沒找到自己常穿的衣服。 “珊珊,我衣服呢?” “洗了。” “啊??”她存放在這的衣服少說有七八件,一次性全部洗了?! 辛可珊頭也不擡地說,“下雨有黴味都洗了,要走的話穿我的。” “……” 衣櫃前面的人沒出聲,辛可珊還以為她要留下,擡起頭卻看到對方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她的衣服比宋予小兩個碼,穿在宋予身上很容易變成修身款,辛可珊看著她身上的職業襯衫和職業西褲,眼神明顯冷了下來。 卻什麽話也沒有說。 宋予不自然地拽了拽領口,和辛可珊打招呼,“那我走啦,你好好休息。” 辛可珊收回視線…

櫨市的天氣瞬息萬變,下午還晴空萬裏,夜晚便烏雲密布。

宋予前腳剛把辛可珊送進家門,後腳就下起了暴雨,黃豆大小的雨珠劈裏啪啦砸在地上,連帶著狂風一起發出震耳的噪音。

饒是披了宋予的外套,下車的時候辛可珊還是被雨淋到了,絲絨材質濕了以後愈發沈重,辛可珊手還紅著,所以只能由宋予幫她脫衣服。

“雨太大了,今晚在這睡吧。”辛可珊看著鏡子裏站在自己身後的人說。

“這種雨很快就過去啦,”宋予替她解開背後的拉鏈,隨手打開了浴室裏的暖風,“你先洗,我出去等。”

“你不幫我洗?”

“……啊?”

宋予腳步一頓,轉身走到她身旁,擡起她的右手輕輕按了按,“很痛嗎?”

“嗯。”

“那好吧,你坐浴缸裏。”

“用淋浴。”

前不久辛可珊手受傷的時候,都是坐浴缸裏宋予幫她洗的,於是宋予下意識便要按照之前的來,沒想到辛可珊卻不同意。

“還是浴缸吧,之前不都是這麽洗的嗎?”要是用淋浴她肯定濕透了,等雨停了還怎麽回去。

辛可珊不鹹不淡地說,“那就不洗了,你自己找件雨披,回去吧。”

“……行,淋浴。”宋予這才想起她在生理期不適合盆浴,卷起袖子和褲腿走到花灑下方,“來吧,幫你洗。”

-

不出宋予所料,等給辛可珊洗完澡,她果然全身濕透了,於是又只好順勢洗了個澡。

披著浴袍從衛生間出來,外面的雨已經停了,辛可珊靠在床頭看平板,宋予走到衣櫃裏翻了幾下,沒找到自己常穿的衣服。

“珊珊,我衣服呢?”

“洗了。”

“啊??”她存放在這的衣服少說有七八件,一次性全部洗了?!

辛可珊頭也不擡地說,“下雨有黴味都洗了,要走的話穿我的。”

“……”

衣櫃前面的人沒出聲,辛可珊還以為她要留下,擡起頭卻看到對方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她的衣服比宋予小兩個碼,穿在宋予身上很容易變成修身款,辛可珊看著她身上的職業襯衫和職業西褲,眼神明顯冷了下來。

卻什麽話也沒有說。

宋予不自然地拽了拽領口,和辛可珊打招呼,“那我走啦,你好好休息。”

辛可珊收回視線,一言不發地點開了平板電腦。

-

沒過多久又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綿綿不絕。

回到瑞安公寓,宋予的衣服基本全濕了,柯奕烜已經洗過澡,正坐在沙發上看晚間新聞,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微微一凝,隨後神色如常地移開了目光。

宋予倒是沒顧得上和他說話,濕衣服貼在身上很是難受,她直接進浴室沖了個澡,把換下來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裏,這才披著浴袍從裏面出來。

她解開浴袍便要往床上躺,被柯奕烜抓著胳膊拎起來。

“頭發吹幹再睡。”

宋予茫然地摸了摸腦袋,“幹了啊。”

柯奕烜轉身離開,沒過多久,拿著吹風機重新走過來。

他拉著宋予坐在床尾凳上,插好吹風機替她吹頭發。

輕柔的暖風從發間拂過,帶走濕漉漉的水汽,雜亂的栗色發絲被男子輕輕捋順,服帖而順從地落在頭上,宋予心不在焉地擡起視線,目光倏地一變。

“手怎麽了?”她抓住柯奕烜的左手,關掉吹風機丟在床上。

柯奕烜想抽回左手,宋予卻攥著不肯放,他轉身拔掉吹風機的插頭,淡然地說,“過敏。”

“好好的怎麽會過敏啊,之前吃的不也是這些——”宋予說著忽然一頓,註意到男人領口附近也起了紅疹。

這樣的位置看起來不像是食入性過敏,倒更像是接觸性過敏,她想到什麽,起身走到客廳,在島臺上找到了那瓶藍粉流紗的花香調香水。

她湊近瓶口聞了聞,想了想,又翻轉瓶身看了眼成分和日期。

也沒過期啊,難道是對其中一種成分過敏?

柯奕烜把纏好插頭線的吹風機放進抽屜,出來便看到宋予把什麽東西扔進了垃圾桶,重物砸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十分清晰。

宋予用洗手液洗了兩遍手。

“醫藥箱在哪兒?我幫你上藥。”

“剛才吃過了。”

宋予走到柯奕烜面前,扯開他的衣領看了看,鎖骨周圍果然一片紅腫,“你是不是拿完香水又碰脖子了?對香水過敏怎麽也不告訴我,早知道就不讓你拿了。”

“不嚴重。”

“明天要是還不好的話去醫院看看吧,不能影響你上班。”

柯奕烜:“好。”

有些事不一定需要明說,換種方法,依舊能達到目的。

只要得出答案,何必在乎解法。

-

同居是兩個人從了解到磨合,再到適應的過程。

一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足夠宋老板習慣柯醫生的生活方式,也足夠柯醫生習慣宋老板的作息時間,兩人雖然性格愛好大相徑庭,但是相處下來卻空前合拍,直接跳過了磨合期。

除了某項不可言說的夜間運動,柯奕烜可謂是完美的另一半。當然了,在宋老板言傳身教的指導下,柯奕烜同志在這項運動上也取得了一定進步,不敢說技巧突飛猛進,但至少和一個月前有著天壤之別,再也不是宋老板一邊運動一邊思索明天吃什麽的程度。

這個月宋予做了幾件重要的事。

首先,是帶著禮物登門拜訪了衛總。不知道柯奕烜是不是提前做了準備,衛無冕並未談及二人的婚事,對待宋予的態度還是和之前一樣,就連家裏那只圓毛小王也沒什麽變化,依舊對宋予愛搭不理,不過這次擼毛時倒沒有再呲牙咧嘴,而是非常果斷地在宋予胳膊上留了兩道血痕,看在衛無冕手背上同款痕跡的份上,宋予很大度地沒有和它計較,只是在離開的時候順走了貓爬架上的玩具。

聽說小王當夜便在衛無冕手上留下了新的抓痕,借此表達內心的憤怒,宋予知道以後十分自責,親自網購了兩箱同款玩具寄到岫色,隨機贈送給消費滿一元的客人,客人們都好奇老板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好事,衷心祝願這樣的好事可以天天發生。

其次,是陪柯奕烜去給他的母親獻了束花。

戚秦驀的墓園離市中心很遠,開車一小時才能抵達,前一天晚上剛下了雨,陵園裏的階梯變得泥濘不堪,就連墓碑上都鋪滿了落葉。兩人把墓打掃幹凈,將帶來的白菊放在了墓碑前,墓碑上沒有照片也沒有墓志銘,只刻著戚秦驀的名字,落款是兩個龍飛鳳舞的手寫花體單詞——Samuel King,不用問就知道出自誰的手筆。

那一夜,向來好眠的宋老板破天荒地做了個夢。夢裏,她回到了十九年前的老房子,親眼看著童朗從樓道裏出來,坐上了那輛即將被撞毀的出租車,她失控地拍打車窗,拼盡全力想要將童朗帶離,可童朗卻始終聽不見她的聲音,還是被一輛迎面而來的貨車碾成了碎塊。然而,這次被鮮血染紅的,卻不是宋潔遺忘在家的資料,而是童予秀落在家裏的試卷,宋予瞬間從夢中驚醒,抄起手機就想給宋潔打電話,卻被柯奕烜攬進懷裏,告訴她這只是個夢。

她重新躺下,睜著眼睛一直熬到第二天清晨,起床後又給宋潔打了個電話,但是接電話的人是宋予馨。

宋予馨說宋潔不方便,有事可以由她轉告,宋予不知道怎麽開口,敷衍了兩句便掛斷了。

從那以後,她一連三天都沒過個安穩覺,第四天是個周末,也是她和柯奕烜約定好去拜訪周勇的日子,柯奕烜見她狀態不佳本想推遲,但是宋予覺得沒必要,依舊按照計劃去見了周勇。

周勇和他的夫人將全部精力都奉獻給了醫學事業,一人在眼科,一人在心外科,兩人常年忙得腳不沾地,至今也沒有生兒育女。老兩口知道他們要來,雙雙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熱情到連宋老板都差點招架不住,當天晚上宋予醉得不省人事,一直昏迷到次日下午才醒,神奇的是從那以後她的睡眠質量突然恢覆到了正常水平,再也沒有做過噩夢。

最後一件事,說重要也沒那麽重要,就是決定將那個來路不明的賀青山留在岫色而已。

賀青山和小柳差不多年紀,性子卻比小柳圓滑許多,做起事情來手腳也夠麻利,雖然店裏不缺人手,但宋予還是沒狠下心將人趕走。她讓徐志遠給賀青山安排了個迎客的活,既遠離後廚、包廂這種容易出事的地方,又能夠時時刻刻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就算小屁孩想動點手腳,也翻不起什麽大風浪。轉眼便到了十二月,十六號是宋老板三十五歲生日,過了這天,宋老板便正式邁入了下一個人生階段——中年時期。往年這個時候,她基本都會和辛可珊一起度過,但是今年多了個法律意義上的另一半,不得不做出改變。

“明天晚上我要早點回家,咱們的飯改到中午唄。”十五號是禮拜五,晚上店裏的客人格外得多,宋予躲在休息室都能聽到外面的喧鬧聲,所以只能扯著嗓子和辛可珊打電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晌,才傳來辛可珊冷淡的聲音,“蛋糕還吃嗎?”

“吃啊!你做的哪能不吃。”

每年這個時候辛可珊都會親手給宋予做生日蛋糕,宋予不愛吃甜品,但是辛可珊做的蛋糕卻會吃得幹幹凈凈,這個習慣數十年如一日,已經成了雷打不動的人生項目。

“知道了。”辛可珊道。

“生我氣啦?”宋老板雖然不拘小節,但是對辛可珊的情緒卻很敏感,可以迅速察覺對方的異樣,“哎呀,今年不是情況特殊嘛,我要是一直和你待著,那民政局多沒面子啊!而且人家不都說距離產生美嘛,每年都和我膩在一起,多耽誤你發展人生新目標呀!”

“自己發瘋還不夠,現在開始惡心起我了?”

“嘖,那怎麽能叫惡心吶,不出去看看外面的風景,怎麽能遇到最適合自己的人?”

“聽著就想吐。”

“啊?吃壞肚子啦?”

宋予東拉西扯地哄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磨得辛可珊消了氣,她掛斷語音轉身打開休息室的門,卻猝不及防迎面撞到一個人。

“老、老板。”賀青山局促地站在門口,手裏端著的馬克杯冒著熱氣。

“有事兒?”

賀青山支支吾吾,捧著馬克杯連頭都不敢擡,宋予心裏嘆了口氣,一把拿走他手中的馬克杯。

“誰讓你來的?”

“!”賀青山猛地擡起頭,瞬間臉色煞白。

就他這副模樣,就差把心裏有鬼四個字寫在臉上了,宋予實在不明白背後的人怎麽想的,竟然找這麽個人來臥底。

“我的意思是,怎麽想起來給我送水了?”

宋予都有些同情自己了,明知是陷阱還上趕著往裏跳,Allen 說她愛吃舍利子還真沒說錯。

賀青山緊張地看著她手裏的馬克杯,話都說不完整,“玫、玫瑰烏龍,徐經理說、說你喜歡……”

宋予的確愛喝玫瑰烏龍,但前提是真的是玫瑰和烏龍,而不是用來掩蓋某些味道的幌子,她註視著惶惶不安的賀青山,目光憐憫到近乎悲哀。

如果只有喝下去他才能有活路,她倒也沒什麽可猶豫的。

她端起馬克杯喝了一口,不以為然地咂了咂嘴,“味道不行,下次別買這個牌子了,我那兒有更好的。”

賀青山:“好、好的……”

宋予把馬克杯還給賀青山,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擡腳往大堂走去。

在她背後,賀青山掏出手機,顫抖著發了條消息。

-

宋予來到大堂,隨便找了個熟人的卡座坐了一會兒,阿 KEN 突然跑過來告訴她外面有人找。

“誰?”

“不知道啊,點名要找老板,要不讓老徐出去看看?”

“算了。”

宋予和卡座裏的人打了聲招呼,起身朝酒吧外走去,路過吧臺時,突然腳步一頓,沖旁邊的小 K 招了招手。

“老板,咋滴啦!”

宋予脫掉羽絨服放在吧臺上,掏出口袋裏的手機看了眼時間,“我出去接個朋友,你調杯度數低點兒的等我回來。”

小 K 賤兮兮地笑,“又是那個西裝帥哥?”

“多幹活少八卦。”宋予在他頭上彈了個腦瓜崩,轉身往外走。

馬路邊停著一輛灰色的 GL8,車頭車尾分別站著兩個兇神惡煞的壯漢,路過的行人紛紛選擇了繞道走。副駕駛的人見宋予出來,按下車窗玻璃露出一顆金色的圓腦袋,“呦,宋老板,多日不見還是這麽瀟灑。”

金發寸頭男叼著煙,用下巴指了指敞著門的後座,“上車聊吧,穿這麽少看著怪冷的。”

宋予爽朗地笑了笑,“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臣哥找我啊,他可是好久沒來店裏玩了。”

“這不是等你過去的麽,”金發寸頭男痞氣地道,“怎麽著啊宋老板,是您自己上來,還是哥幾個請你上來?我們都是粗人,您老人家細皮嫩肉的,要是受點傷可就不好了!”

“打算趁著月黑風高,殺人放火啊?”宋予右手背在身後,不動聲色地活動了兩下。

“開什麽玩笑,我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不就是請您去家裏喝杯酒談談心嗎,有句老話怎麽說的來著,冤家宜解不宜結,我要是您啊,就乖乖地上了這輛車,不然要是臣哥等急了,到時候倒黴的不還是您嘛!”

宋予笑著沒有說話。

“宋老板這是不肯賞光?”

“……那怎麽可能啊,”宋予說著眼前忽然一陣暈眩,沒站穩晃了兩下,她扶著 GL8 站直身子,用力閉了閉眼睛,“臣哥想見我,吩咐一句就完事了,何必費這麽大功夫?”

金發寸頭男隨手把煙頭扔在地上,一名彪形大漢立刻擡腳碾滅,動作狠得不像是在滅煙,像是把殺父仇人踩在了腳下。

宋予別無選擇,彎腰坐了進去。

四名彪形大漢迅速鉆了進來,硬生生把宋予擠進了最後一排,灰色 GL8 呼嘯著從眷山路 706 號駛過,很快淹沒在了川流不息的柏油馬路上。

車裏,金發寸頭男朝宋予伸出手。

“手機,戒指,能用的都拿出來,別逼我們動手。”

宋予昏昏沈沈,活像是和人打架被揍成了腦震蕩,頭暈眼花還想吐,她忍著不適摘下戒指,掏出手機扔到旁邊,“給個袋子,不然吐車上。”

金發寸頭男嗤笑出聲,“真以為是請你做客呢?還能說話就不錯了,消停待著吧!”

後排大漢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個黑色頭套,動作粗魯地罩在宋予腦袋上。

“閉嘴,別耍花招!”

宋予頭痛欲裂,漸漸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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